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闇帝的女兒

首頁 > 作家列表 > 淺草茉莉 > 闇帝的女兒(上) > ?体中文 字體大小 默認字型 9pt 10pt 11pt 12pt 13pt 14pt 15pt 16pt 17pt 18pt 背景顏色 - 楔子 - -   盛唐 開元年間 初春   這年,數千頭??飛集在長安皇城的麟德殿前,見人也不驚避,歡燥終日不去。   一說,開元之治,政治清明,國運昌隆,天地同慶。   二道,天有異相,人有異變,??報到,天地同憂。   兩論極端,除非仙逝已久的司天監李淳風或隱士袁天罡再世解惑,否則眾人議論紛紛終無解。   一名姑娘身材苗條,腰若柳枝,圓圓臉龐。眉眼如畫,膚白秀麗,臉上表情慧黠邪氣,一雙水靈靈的眼珠兒轉動不停,頑劣的笑意正透露著——「天地同憂」的光采。   「就從這兒開始吧。」   洛陽,一個爹爹與娘相遇的地方。 返回 下一頁 首頁 > 作家列表 > 淺草茉莉 > 闇帝的女兒(上) > ?体中文 字體大小 默認字型 9pt 10pt 11pt 12pt 13pt 14pt 15pt 16pt 17pt 18pt 背景顏色 - 第一章 - -   自從則天皇帝崩逝后,首都重地由洛陽移往長安,但洛陽并未因此而顯得消沉,商賈買賣依舊風光熱絡。   位于城中心的鬧街上酒棧林立,每日喧嘩熱鬧實屬平常,而今日來往商街上的行人,神色卻更多了興奮,尤其是女子,在經過某間酒棧時,皆做出引頸眺望的動作,原因就是酒棧內正坐著名動洛陽的貴公子,冬陽公子。   冶冬陽,出身洛陽首富之家,歷任先祖皆曾在朝為官,在高祖時期最高曾官拜中書令,到了他父親冶秋雨這一代卻無意仕途,反而迷上經商,所幸這他商手腕極高,轉眼讓冶家歷代清官所累積下來的微薄財富迅速激增,如今已是洛陽城內首屈一指的富豪。   只是高風亮節的官宦世家因為冶秋雨而染上銅臭財氣,多少讓人感到可惜,幸虧在他之后出了個冶冬陽,自幼聰穎過人,飽讀詩書,不到十六歲便考取功名,不料朝廷几次延攬,他都以年紀過輕有待磨練而回絕。   時至今日,坐在他面前的正是朝廷名相張說,即使几遭拒絕,但求才若渴的他仍親自由長安到洛陽來攬賢。   張說仔細瞧著對面的男人,還是那身紫衫、玉帶的打扮,真可說是朗朗俊相,氣質沉穩,風采怡人。   好個俊逸內斂的貴公子,想必這位公子之所以名動洛陽,除了他的才識高人一等外,跟他過人無瑕的風采也不無關系吧。   「冬陽公子今年二十有四了吧?若再以年紀來搪塞本官,就顯得過分了!」盯上他炯炯染著睿光的黑眸。   就見他意態悠閑的啜著淡酒。「是啊,這理由不能再用了,得再想想其它的理由。」   「你!當年公孫謀十五歲就向則天皇帝獻策誅殺叛臣,不僅穩固了則天皇帝的天下,還助她登上王位,甚至以二十歲不到之齡掌握天下,你冬陽公子之才不輸公孫大人,為何遲遲不愿意入朝?」張說無奈的問。   「大人這話讓冬陽受寵若驚了,在下怎敢比之權傾一時的公孫大人,您這是抬舉我了。」   「公子確實有驚世之才,假以時日,功績必足能以美公孫謀,你又何必謙讓呢?」   「張大人言過其實了,冬陽實在愧不敢當。」   「入朝吧,陛下愛才,一定會重用你的,你有展才之機,隱于野太可惜了。」張說繼續相勸。   冶冬陽爽朗笑意如春風拂過。「冬陽知道大人心意,但現今天下太平,陛下身邊人才濟濟,實在不需冬陽錦上添花。」   還是被拒絕了!張說暗嘆。   這可是他這些年來第七次造訪,也是第七次被回絕了,人家劉備三顧茅廬就能感動諸葛亮,他不禁懊惱自己究竟還要勸服几次,這冶冬陽的心志才會有所動搖?   「唉,這么著吧,就當給老夫面子,只要你答應老夫愿意再考慮考慮,老夫這次就不再?唆了。」他給了自己台階下。   「意思是大人還會再來第八趟?」冶冬陽搖著頭。   「陛下愛賢如命,你的鋒芒十六歲時陛下就注意到了,所以在殿試拔擢你為第一人,可惜你卻無意仕途,難道你真想跟你爹一樣從商嗎?」他無奈的看著冶冬陽。   飽讀詩書,也有經世之才,卻無雄心大志,這總讓人惋惜。   「論及前程,冬陽還在思考,暫時沒有打算。」冶冬陽斂下眼。   這人沉穩內斂,耀人的氣度實在不輸當年的公孫謀,但兩人有一點卻是絕對不相同的,冶冬陽胸無大志,淡然處事,但是這公孫謀嘛……忽地,張說打了個冷顫。此人雖退隱多年,但論及他,仍教人不寒而栗。   「唉,罷了,你這只野鶴,想必是受不了官場上污污臟臟之事,但老夫愛才,不會放棄的,若你想法有變,隨時來找老夫吧。」他也只能這么說了。   兩人又對飲了几杯,張說內心失望,也就先行告辭趕回長安了。   這時,一旁一名小姑娘閃動著靈燦大眼,骨碌碌地轉呀轉。   有才有干,是個比得上爹爹的厲害人物,卻無野心?   眼兒鎖定儀表翩翩,怡然啜酒的人,爹爹應該會很高興出現了這么一個人……可以鬧上一鬧了!   *** bbs.fmx.cn *** bbs.fmx.cn *** bbs.fmx.cn ***   陰郁天幕,瓢潑大雨,閃電雷鳴,狂風大作,數匹駿馬奔騰而至,團團圍住一輛雅致馬車。   「你們目無王法了嗎?」馬車內的人冷道。   「咱們兄弟要的是錢,給錢就了事,談什么王法,繞舌!」帶頭的盜匪說。   「倘若我不給呢?」車內的人依然冷然以對。   帶頭盜匪撐鼻哼氣,暗想馬車雖教他的人給攔下,但杵在馬車四周的三個大漢似乎身手頗佳,真要打起來,自己可能會有損傷。「不給也成,我殺了你表妹!」   馬車內的人墨眉一擰。「哪來的表妹?」   帶頭盜匪手一拍,身后的小嘍?立即拉了個小丫頭上前。「冬陽公子,這丫頭自稱你的表妹,你該不會見死不救吧?」   冶冬陽聞言探出頭來,一雙清明的雙眸盯向帶頭盜匪身旁的女孩,就見滂沱大雨將小丫頭淋得狼狽濕漉,一把犀利的大刀正架在她的頸項上,照說遇到此情此景,一般姑娘早就嚇破膽的哭叫了,可這姑娘圓咚咚的大眼不但沒一絲驚懼,還抿著嘴似乎在瞧戲,而且是瞧自己的戲。   他眉頭輕鎖。「我不認識她。」實話實說。   帶頭盜匪臉色一變。「不認識?這丫頭明明說是你的表妹,是來投親的,你若不認,我當場殺了她!」他作勢發狠的舉起刀。   想起一刻前這丫頭攔下他們請求「幫忙」,說是要找洛陽首富依親,但是迷路了,請求他們這群盜匪將她「安全」送至冶府。   當下他仰頭大笑,好個不長眼的丫頭,竟然找盜匪救命,但聽聞這冬陽公子剛巧外出訪友,既然如此,這種「善事」他當然當仁不讓啦,于是趁其歸府途中,匆匆拎著人趕來「送貨」,想不到現在「貨」到了,貨主卻不認人,這怎么行!   「慢!」冶冬陽低喝。   「哼,這會不敢不認了吧?」帶頭盜匪得意的說。   冶冬陽沒有理會他,徑自看向小丫頭。「妳真是我的表妹?」俊逸的臉龐染上疑惑的神色。   「我娘是你爹的遠房表親。」她態度從容的自我介紹。   他眨了眨黑眸。「妳叫什么名字?我不曾聽爹說過有我不認識的表親。」   「這事不該在這會討論吧,現下你是想見死不救嗎?」那雙晶燦的瞳眸竟調皮的朝他眨了眨。   他瞇起眼來。「妳該不是與盜賊同謀想訛搶我吧?」   果然不笨耶!「想知道我是否與盜匪同伙還不簡單,你撇下我,瞧他們會不會殺我不就成了。」她還是一臉陽光笑容,眼角閃著的邪氣隱藏得很好。   他目光轉沉。「妳膽識不小。」   「誰教你不信,等他們宰了我你就信了。」她嘟著嘴兒,竟埋怨起他來。   「喂,你們敘完舊了沒有,姓冶的,若不付錢,我真會殺了這丫頭!」盜匪頭子的大刀往她的脖子更欺近几分。   大雨持續下,她一身濕,鼻子皺了皺,「哈啾」一聲,身子一震,竟自己往刀子上抹去,細白頸子立即划出一道血痕,盜匪頭子驚白了臉不說,冶冬陽頓時也心頭發緊、喉頭干涸難受。   莫名的,他竟為一名初次見面的姑娘擔憂。   「姑娘沒事吧?」他急問。   她攏著細眉,察覺脖子溫溫的,伸手抹去,乍見血絲,先是蹙著眉心一會,而后不當一回事的漾開標准燦爛笑容。「傷痕不深,應該不礙事。」   可在心理笑得就邪氣了,敢傷了她,看來這幫盜匪自「有人」收拾,呵呵,算是懲罰他們辦事不力吧,雨都下那么久了,還沒法把她送進冶府。   冶冬陽下意識的吁了一口氣,對這丫頭異于常人的反應不免詫異。   一旁的盜匪咽著口水,這丫頭到底是故意的還是不小心的?握著大刀的手竟有些抖顫。「我、我懶得跟你們耗了,冬陽公子,你救人是不救?不救我殺了她省事!」   「救。」凝瞪著小丫頭頸上的血痕,這回他沒再遲疑。   *** bbs.fmx.cn *** bbs.fmx.cn *** bbs.fmx.cn ***   冶府   冶冬陽神情嚴肅的盯著眼前女孩頸上的傷口,大夫已為她細細包扎過了,幸虧大刀只是淺淺划過,但盡管傷勢輕微,這丫頭處變不驚的態度卻令他刮目相看,少有姑娘能在一群凶惡的盜匪中臨危不亂,甚至大刀架于頸上也毫無懼色。   她鎮定得令人不可思議!   「妳真是我的表妹?!」見她已換上干淨衣物,少了狼狽后,那圓圓臉蛋雖脂粉未施,身上的衣著也是他的侍童暮春隨意取來丫鬟們穿的窄袖衫和長襦裙……但這氣質卻出眾得不像一般人家的女兒。   「我是。」她自顧坐上廳堂上的椅子,神態無一絲忸怩。   有千金小姐的氣度,卻無一般姑娘家的矯情,還帶了點頑皮性格,但……并不令他反感。「我沒聽爹說過有妳這么一個表妹。」他再次強調。   「喔?這還不簡單,將姨父叫——請出不就得了。」「表妹」公孫謹揚著嬌笑,自信的道。   「我爹昨兒個上蘆洲談生意去了,沒三個月回不來的。」   他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時間太巧合,又這姑娘雖自稱是遠房表親,但他冶家財大勢大,就是有遠親也大多趁能依貴時早來相認了,真有他沒見過的實在不太可能。   公孫謹笑了笑,就是聽說冶秋雨出遠門,她才會挑認親這方法進冶府。「那就沒辦法了,我只好留在這里等姨父回來確認我的身份。」   「妳要留下?」   「我是專程來依親的,既然姨父不在,我只得留下等人,不是嗎?」她小手一攤,既無奈且當然。   「這……」他為什么覺得這是禍不是福?   「但若表哥真覺得我來歷有問題,不留我也是人之常情,唉,天色已晚,雨又未停,銀子也用光了,今晚該在哪個牆腳窩著呢?這一路依親,不知靠好運度了多少難關,如今人找到了,卻又……」她眨著水汪汪大眼,努力裝出讓淚珠含在眼眶的可憐模樣。   「既然妳說是表親,咱們自然得關照,一切等爹回來再說。」冶冬陽被她那時而從容膽大、時而活潑頑皮,現在又惹人憐愛的模樣給搞胡涂了,可她那句要在牆腳窩著讓他極度不舒服,算了,冶府不差這副碗筷。「妳——呃,對了,不知姑娘怎么稱呼?」   「我姓公孫,單名一個謹字,表哥喚我謹兒即可。」她笑嘻嘻的自我介紹,剛才可憐兮兮的模樣彷佛只是眾人的錯覺。   「謹兒。」他咀嚼著這個名字,公孫謹……   「公子,據我所知,老爺親戚里根本沒一個姓公孫的,這丫頭壓根是胡亂認親,她別有用心,公子千萬別收留她!」侍童暮春緊張的提醒。   「說到底還是不信我,那我走好了,聽說皇上英明,百姓安居樂業,我想我該不會走楣運,遇上別有居心的惡人,讓人辱了清白……」才說著,好大一滴眼淚便B嗒滴在冶府的廳堂上。   暮春被她收放自如的淚水給嚇了一跳。「妳、妳——」   「好了,謹兒留下的事我作主,其它人不得再碎嘴。」冶冬陽用眼神示意侍童不得踰矩,轉而又問:「謹兒,妳來依親,難道家中發生變故了嗎?」   「沒出什么事,只不過爹爹要我出外增廣見聞,所以才來洛陽依親的。」   「敢問妳爹大名?」   「公孫言某。」   「公孫言某?」   「你聽過?」   「沒有。」不過名字倒莫名的令人覺得熟悉、莫名的令人起了寒顫。   她心虛的吐吐舌頭。「回來問問姨父就知道了。」   他可沒放過她這小動作,眉眼略挑。「妳怎么會碰上盜匪的?」   「在來這兒的路上『巧遇』的,他們好心的說要安全把我送到你手上。」她漾著笑,神情盡是得意。   這頑皮的模樣,讓冶冬陽的心無故多跳了一下。   但他隨即擰起眉心來。「妳找盜匪幫忙?」   「是啊,順道嘛,你瞧他們多像我的專屬保鑣啊,動作迅速,又能馬上就讓我安全來到冶府。」她依舊笑呵呵的。   「妳請來的『保鑣』教我家公子付出了五百兩贖人!」暮春為主子抱不平,順便嘲諷她。   公孫謹眨了無辜的大眼,她只想讓自己的出場多些樂趣,這有錯嗎?「說你笨你還真的不聰明,就是看准了他們視錢如命,絕對會保護我這張能換錢的銀票才找上他們的,還是說你們冶府真心疼那五百兩?」她更無辜了,但擺明了笑暮春是笨蛋兼小氣鬼。   「妳!」暮春氣結。   「好了,暮春,來者是客,不得無禮,你快命人收拾廂房,請表小姐去休息吧。」冶冬陽開口結束這場口水戰,心中不免贊嘆這丫頭還真有點小聰明,看來短時間內他還沒法看透她。   「可是……呃……是的。」暮春還有話說,見公子露出不耐的表情,只好抿嘴應聲,回頭朝公孫謹瞪了一眼,示意要她跟他走。   哼,他們倆梁子結大了,雖說他暮春只是公子侍童,但因近侍主子,在冶府也是有地位的,這姑娘竟敢嘲笑他?走著瞧,他才不信這公孫謹真是他們家表小姐!   公孫謹俏皮的聳肩,對于他的無禮并不打算計較,因為一天下來又是淋雨又見血的折騰,她確實也累了,想要好好睡個覺,補補體力。   「謹兒。」冶冬陽突然又喚住她。   「嗯?」她垂著極力想闔上的眼瞼回身。   他瞄了一眼裹在她頸上的白布。「我不會見死不救的,下回別這么頑皮了,真傷到要害就不好。」   聞言,她杏眼圓睜,睡意消了泰半。   好樣的,這家伙看出她那聲哈啾是故意的。   低首懊惱的嘟了嘴,這苦肉計還真是白受了!   不過,這男人……有點意思了。   *** bbs.fmx.cn *** bbs.fmx.cn *** bbs.fmx.cn ***   「冬陽公子,冒昧上門拜訪,可真是打攪了。」大廳上,洛陽太守司馬標攜著獨生女兒司馬嬌,涎著笑,一臉熱絡。   「怎么會,太守大人到訪,可是在下的榮幸啊。」冶冬陽笑意朗朗。「就不知太守大人專程走這一趟,是有事要在下效勞嗎?」   「公子為人樂善好施,出錢出力已為洛陽百姓做了不少事,今日來可不是再為公事請求,而是為了……私事而叨擾的。」司馬標笑得曖昧,頗含深意。   「私事?」他瞧向司馬嬌,見她緋紅了雙頰,自然知道又是怎么一回事。   一旁伺候著的暮春也在心里搖頭,又來了!公子一日不成親,只怕這門坎遲早教求才、求婚的人踏平。   「老夫這女兒十八了,十分愛慕公子,今日特將小女帶來,有意讓你們多親近,倘若公子不嫌棄,就結親——先交個朋友,日后有緣再結親家。」司馬標說得含蓄,卻明擺著要討一個乘龍快婿。   冶冬陽微笑,瞧向一臉嬌羞的嬌客。說實在的,司馬嬌臉蛋不算美,但身材卻是男人夢寐以求的婀娜,圓潤富泰。   「聽說司馬姑娘非常有人緣,自十五歲開始,上門求親的人就多如過江之鯽,如此的受歡迎,又怎會看上在下,太守大人說笑了。」言下之意就是給了軟釘子碰了。   父女倆臉色微變。「冬陽公子莫非嫌咱們司馬家不夠勢大,僅扎根洛陽,根本配不上你?」司馬標沉著臉問。   冶冬陽面色一整。「司馬大人貴為洛陽太守,在下不過是一介平民,是在下高攀不上才是。」   「公子此言差矣,你乃洛陽首屈一指的名門貴公子,將來前途無量,出將入相就等你點頭……啊,莫非,你是嫌小女不夠美?」話鋒一轉,司馬標想起男人們在乎的事。   「當然不是。」   「還是你嫌小女身材還不夠丰盈吸引人?」   「司馬大人你——」   「放心好了,這點好處理,小女是易胖體質,回去要她少動多吃,自然就又長肉了,下次見面保証她會更圓——」   「等等!」他終于忍不住打斷對方的滔滔不絕。   見他揚高了語調,司馬標這才暫且閉上了嘴。   冶冬陽暗嘆一聲,又是一個心急推銷女兒的父親。「司馬姑娘的身材十分動人,已是丰腴婀娜,在下怎會嫌棄。」他苦笑。   司馬嬌早就暗戀上人家,如今聽到心上人也欣賞自己的身材,自是喜不自勝。   司馬標一聽,馬上接著說:「是嗎,這么說來,你對小女也是很滿意的嘛,那你倆的婚事就——」   「就沒希望了!」忽然一道清脆嬌嫩的聲音傳來。   司馬標父女倆一怔,兩張臉一起拉下,望向說話的人。   「妳是誰?憑什么這么說?」司馬嬌斥問,裝了半天的嫻靜,在聽了那句「沒希望」后,有點破功了。   事實上,一進大廳她就注意到這丫頭了,但是主人沒介紹,對方也沒吭聲,她就沒放在心上,只是這會兒是緊要關頭,一個陌生丫頭來搗什么亂啊!當然讓她發火了。   「我是表哥的表妹。」公孫謹淘氣的說,還頑皮的朝冶冬陽眨了眨眼,模樣甜中帶刁。   他想笑出聲,但為了禮貌,還是忍了。   司馬嬌見了,暗惱。「表妹?妳是冬陽公子的表妹?」   「是啊。」公孫謹慢條斯理地張口塞進桌上最后一顆珍貴荔枝。   廳上的暮春忍不住咬牙切齒起來。這嶺南荔枝可是丞相張大人命人專程由嶺南直接快馬送來給公子享用的,極其珍貴,她竟敢不問一聲一個人將珍果吃得精光!這年頭多的是貪圖富貴上門招搖撞騙的人,但是像這樣明目張膽、氣焰囂張,硬賴著攀親帶故的人他還是頭一遭遇上!   「我們沒聽過冬陽公子有一個表妹住在府里。」司馬嬌狐疑。   公孫謹第一時間沒理會,一個勁兒發愁的瞧著沾上荔枝甜液的黏膩雙手,小嘴兒一翹,圓眼兒朝暮春瞥去,勾勾指頭。   暮春側著腦袋瓜子,呆呆地走向她,嘀咕著這丫頭又想做啥?   哪知才一走近,小丫頭小手一伸,抹上他干淨的衣袖,他登時傻眼。「妳、妳——」   「你可以退下了。」小手抹淨后,她竟尊貴的屏退人家。   他瞠目結舌的張大嘴,可一句話也吐不出來。   見他還呆杵著,她索性不理他,徑自轉向司馬嬌回了她的話。「我昨日才到,打算長住。」   「妳真是冬陽公子的表妹?」看那侍童不滿卻又沒出聲,司馬嬌有些相信了。   「這是冶府的家務事,就不勞妳費心了,倒是妳想成為我表嫂一事,我想是沒希望了。」公孫謹搖著嬌俏的腦袋。   司馬嬌馬上倒抽一氣。「怎會沒希望?冬陽公子又沒說不喜歡我……」她越說越小聲,人也嬌羞了起來。   「但他也沒說喜歡妳啊,表哥,你說是吧?」公孫謹笑吟吟地又朝冶冬陽眨了眨眼,罵了人再把問題丟給他。   「謹兒,不得無禮。」他很無奈的略板起臉。   「本來就是,難道你真想娶她?」   這一問,廳上的人都豎起長耳,難道他真有此意,前面的推卻只是做做樣子?尤其是司馬嬌一顆心簡直要蹦出來了,莫非自己真有希望?   瞧見司馬父女的期盼之色,冶冬陽臉色一整。這丫頭是要逼他得罪人了。   搖著首,他從不說假話,但也不想重話傷人,更何況對方還是臉皮薄的姑娘家,不禁對小丫頭的頑劣有些氣惱。「婚姻大事不容兒戲,司馬姑娘身段動人,在下十分欣賞,但是姑娘追求者眾,在下不敢妄——」   「這點冬陽公子請放心,雖然小女追求者眾,但是嬌兒一顆心全在你身上,她不會接受別人的。」司馬標性情急躁,習慣打斷人家的話,這會自以為是的又接口。   他蹙緊眉頭。「不是的——」   「欸!既然公子對嬌兒也有意,成婚這事就交由我來辦,保証風光熱鬧,不會教公子失望的。」司馬標自顧自的接下去,擺明倒貼也要將女兒送給他。   「哈哈哈,我也保証風光熱鬧啦!」司馬標才說完,公孫謹已捧腹大笑。   「妳笑什么?」司馬標馬上不高興的問。   「我笑說一場婚禮兩個新娘,你想夫妻交拜的時候有多好笑?喔,對了,那送入洞房要三個人嗎?」她笑得快岔氣的樣子,教眾人臉都綠了。   「妳這話什么意思?!」教一個小丫頭嘲笑,司馬標氣壞了,雖然他還搞不懂她在笑什么。   「這意思是說,別惱了,你逼婚也是沒用的,只是為難表哥罷了,事實上,表哥已向我求親,過些日子咱們就要成親了。」   她一說完,所有人皆瞪大眼睛,一臉驚異,尤其是暮春,下巴几乎要掉到胸口。   這、這丫頭瘋了嗎?竟造出這等謠言!   他迅速轉向公子,等著見主子反駁,但等了半晌,卻只見到自家公子揚起嘴角,還帶著一抹興味,然后什么話也沒說。   他不可置信的趕緊再對上那大膽的丫頭,瞧她竟笑得挑釁,他心頭更加著急。不會吧?不可能!一顆不中用的腦袋在兩人間轉來轉去,益發不解公子干么不駁斥那丫頭的胡言。   「妳與冬陽公子訂親了?」司馬嬌大受打擊,擁腫的身軀狀似要昏厥了,一旁的司馬標立即扶住女兒。   「是啊,不然我專程上洛陽做什么?就是為了要和表哥談論迎親之事啊。」公孫謹大言不慚的繼續說。   「冬、冬陽公子,此事當真?」司馬標不甘心,扼腕的問。   冶冬陽公子僅是沉默,沒有出聲反駁。   公孫謹目光一溜,走到他身旁,輕依著他低語,「我解了你的圍,你可欠我一次人情了。」   揚眉睨了她一眼,他可沒天真的以為她是真心要為他解圍,雖認識她不深,但對其性格也已略知一二,她找麻煩的意味比較濃厚吧。   兩人目光交流片刻,她輕笑后又轉身說:「當然是真的,因為表哥正考慮接受丞相的延攬到長安任職,屆時我也將隨表哥一起赴任,所以得在長安設宴成婚。」   「冬陽公子答應入朝了?」司馬標大驚,這事可比冶冬陽有婚約之事更令他震驚。   「此事在下并沒有——」冶冬陽目光轉沉。她腦袋里在籌划什么?說兩人有婚約可當她性子愛鬧,但又為何提為官之事?   「長安赴任之事我與表哥還在計划中,但是表哥答應我會考慮,畢竟哪個姑娘家不希望自家夫婿飛黃騰達,表哥,你說是不是?」想否認很難喔,他剛才可是默認兩人的關系了,那她這未婚妻說的話可信度便相對提高,呵呵,乖乖照她的計划走吧。   他俊臉微凝。「這事以后再說。」雖沒有當眾拆台,可也沒有像成親之事一樣默認了。   公孫謹沒再多說。他雖沒承認,但這樣的態度絕對會教司馬標誤會,那她的目的也算達成一半。   司馬標果然極為吃驚,單單冶冬陽愿意考慮入朝這件事就十分不簡單了,看來,他跟這表妹未婚妻是真有譜的,否則素來不屑仕途的冶冬陽不會有轉圜的余地。   當下他拉下老臉,也不再厚著臉皮,這乘龍快婿橫豎是與他沒有緣分了。拉著已經心碎,哭哭啼啼的女兒,他草草告辭就離去。   「下次不許再拿入朝之事開玩笑。」待兩人走后,冶冬陽立刻朝公孫謹正色交代。   她笑得有如頑童。「你不責怪我拿婚事開玩笑,卻對入朝之事這么在意,這是為什么?」   「我不喜官場的生活,更不愿意這些話傳到京城,讓長安方面的人以為我有意上京,這會為我惹來麻煩。」他刻意避開婚事問題,是不喜歡那些上門說親的人,但自己竟會同意她的胡鬧,連他都有些不解,理智告訴他最好別去想。   「你擔心丞相聞訊又會趕來游說?唆?」   「妳當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錯了,她只知萬事皆掌握在她手中的快意。「當官真這么不好?你家歷代不也出了不少為官的?」   「那又如何?」   「你不想將家族權勢推向高峰?」她試探的問。   他回答的干脆。「不想。」   「原因?」磨著白牙,他這番態度堅決可非她樂見的。   「為官之道當在清明,但官場多心機,不夠光明正大,我不想蹚這渾水。」   言下之意就是他看不慣官場的勾心斗角以及太多面下的骯臟事?「你自命清高?」   「現下國勢強盛,君主清明,不需多我一人費心,跟自命清高無關。」   「正如你所說,國勢強盛,君主清明,不夠光明正大的事應該不多,你在這朝代當個閑官,應該費不了多少心神的。」她胡謅。官場有多陰險她不必經歷,以她的身份,光是「聽說」就很精采了。   他像看著自家妹子那樣溫柔的看她。「謹兒,妳多大了?」   「十六,快十七了。」   「涉世未深的年紀啊……」他當她是年紀過輕,才這樣愛鬧愛玩,想必要他為官也只是想找他麻煩。   這話讓公孫謹在心里嗤笑。或許別人家的姑娘十六歲叫涉世未深,但在他們家,爹爹給她的「教育」可健全了。   她沒反駁,堆上純真的笑。「我是涉世未深啊,但也知道你們這些讀書人,努力求取功名為的不就是想替百姓出點力?」   「我可沒說自己是讀書人,我現在是個腰系算盤的商人。」跟她斗嘴很輕松,教他難得的有幽默感。   「你!」看來他真的很不想當官呢!   這可不好玩,費了心思混進冶府,想幫他踏入官場,再造一個跟爹爹一樣的人物來操弄世事,討爹爹歡心,但此刻她才發覺,就算這家伙的聰明才智與爹爹不相上下,可正直無欲的性格實在與爹爹的邪佞野心相差十萬八千里,這游戲玩不起來,不如別浪費時間,換個人再玩。   蹙著柳眉,她轉身打算離去。   只是這一轉身,竟讓冶冬陽莫名的驚慌。「謹兒。」他忍不住喚住即將離去的身影。   「嗯?」她徑自低首沉思,只停下腳步隨意應聲。   「謝謝妳這擋箭牌,今后上門來說親的人應該會減少了。」   「小事一樁——」抬頭望進他笑意俊朗的黑眸,不禁一怔。這人還真俊得賞心悅目,俊得她話就這樣不經思考的沖出口。「你……沒有成親的打算?」   「暫時沒有。」他淡漠的說。   「為什么?」盡管要走了,但她就是想知道,總覺得這事好像跟她有關系,可明明就沒關系啊!   「不就為了萬安公主!」暮春突然得意的插嘴。   「萬安公主?」原來他有心上人了,而且還是個公主。   思緒流轉,轉眼間,她眉梢眼角多了些邪氣。「喔?」   這地方,其實再待一陣子也無妨…… 上一頁 返回 下一頁 首頁 > 作家列表 > 淺草茉莉 > 闇帝的女兒(上) > ?体中文 字體大小 默認字型 9pt 10pt 11pt 12pt 13pt 14pt 15pt 16pt 17pt 18pt 背景顏色 - 第二章 - -   這日,洛陽城內起了騷動。   「出了什么事?」冶冬陽與「未婚妻兼表妹」出雙入對的坐在商街上的茶棧內對奕,聽到外頭傳來不小的討論聲,吵雜的聲響已經打擾到他們下棋,這才閑閑的問身旁的侍童。   「公子,他們議論的是剛被廢為庶人的王皇后。」暮春到外頭打聽過后回來稟報。   「王皇后終于被廢了……」冶冬陽陷入沉思,表情是惋惜的。   「公子,聽說王皇后被廢,回娘家后就吐血了,這事惹得百姓激憤難平,紛紛為賢德的王皇后叫屈。」暮春忿忿的說。   「我瞧你與外頭的那群百姓們,表現得倒是比被廢的王皇后還要激憤呢。」公孫謹好笑的揶揄。   「這是自當,王皇后的先祖為梁朝冀州刺史王神念,當年陛下為了對抗太平公主她也幫了不少忙,怎么不過几年功夫,皇上就有了新人忘舊人,迷上武惠妃后竟做出背棄糟糠的事來,眾人當然為王皇后抱不平!」   「可我聽說王皇后時常與武惠妃爭寵,而且多年無子,這可是犯了七出中的『無子』以及『妒忌』兩出,光是這兩條罪狀,王皇后就該被廢呀,更何況她還伙同兄長作法行咒,想要圖謀不軌,皇上廢而不殺,算是恩德了。」她不當一回事,繼續抬起藕臂下棋。   「謹兒,難道妳不覺得王皇后可憐嗎?畢竟她伴了陛下這么多年,竟落得這種下場,總讓人欷吁。」冶冬陽不解,她居然不為女人說話,反而同情起薄情寡義的帝王來了?   「我倒覺得皇上可憐,廢了一個皇后,竟還要忍受這么多指責,當個皇帝也沒什么快活的。」她輕蹙眉頭。   當她說完這些話,冶冬陽若有所思的直視她。「妳跟時下的女子真的很不同。」   「哪里不同?」她笑得嘴兒彎彎。   他微擰雙眉。「一般姑娘多有惻隱之心、婦人之仁,妳對此事的表現太過淡漠與理智,總讓我覺得妳的背景不單純。」   照道理說,遇上這么一個似乎藏有祕密的姑娘,他應該要懂得明哲保身,盡速遠離的,但他卻想弄懂她、靠近她,好奇這陌生的「表妹」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人,接近他的目的又是為了什么?   「表哥多心了,我不過是一個涉世未深的小娃兒,哪能不單純,我再單純不過了。」她反譏他日前對她的嘲笑。   他挑了眉,視線移向她拿著棋子的細白手指,非常細嫩且賞心悅目。「妳很會記仇?」   她綻亮圓圓的眼兒,笑開。「你開始有點了解我了。」   他一怔。這丫頭眼中流露魔魅燦光,老在不經意中散發出……既危險又惑人的光采……這丫頭不正派,卻更教他移不開目光!   「我爹再一個月就會回來了。」他刻意提起。   這句話讓她眼珠子轉了轉,這家伙在提醒她當「表妹」的日子不多了。   「嗯,我可是很期待見到久未謀面的姨父呢。」   「是嗎?我也很期待爹見到妳之后會如何的喜相逢。」他悶笑,說實在的,他真的很好奇被拆穿后,她會是什么樣的表情?   她杏眼斜睨,嘴角緩緩勾起一絲詭笑。「可惜我見不到姨父了。」   「怎么說?」他下著棋,以平靜無波的嗓音淡淡問。   「我要離開了。」   「不是要依親嗎?怎么還沒見到爹就要走?」聽她親口說要離開,他不懂心頭為何悶悶不樂,只是下意識的想挽留。   「爹爹原是要我出門增廣見識的,但我發覺留在冶府沒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   她聳肩,「是啊,你又不上長安,窩在洛陽哪有什么出息。」   「妳罵我沒出息?」這丫頭竟敢當著面罵人?他愕然。   「你為什么不愿意當官?聽說丞相大人都親自來請你好几次了,陛下也對你殷殷期盼,你大有機會一展長才,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事,你為什么要拒絕?」她不理會他的錯愕,徑自再問。   又提起這件事?他看了她一眼,不明白這丫頭為何對他的仕途這般關心。「伴君如伴虎,一旦入朝就難全身而退,不如明哲保身,安穩過日。」他只簡單的說。   「你真的沒興趣當官?」她整張俏臉都要皺成一團了。   「除非……」清俊的臉龐漾出笑,笑意卻不達眼底。   「除非什么?」   「除非朝廷真的需要我。」   這個答案令她十分不滿意。她可沒那么多時間等到朝廷需要他,看來真得走了……   再瞄上他的朗顏,嘖嘖,好像有點不舍耶,又想起暮春說的那個公主,更教她心頭莫名一緊。   怎么辦?要走不走?   *** bbs.fmx.cn *** bbs.fmx.cn *** bbs.fmx.cn ***   「冬陽,你說我這太子當得窩不窩囊?朝不保夕,成天就只能擔心哪天被父王給廢了,你說我怨不怨!」當朝太子李嗣謙喝著悶酒,表情忿然。   相較于他的憤世,冶冬陽則是一臉淡漠。「太子專程到洛陽,就是來喝酒訴苦的?」   「我這么一個無權無勢的太子,除了來找你這個老朋友抱怨外,還能怎么著?」他頹廢的又灌了几口酒。   「太子是可以有點作為的,只要您振作。」他突然想起諸葛亮當年輔佐幼主劉禪時,是否也如此無奈?所幸他冶冬陽沒有諸葛亮的抱負。   「振作?哼,只要有武惠妃在的一天,我稍有動作,她立刻就會向父皇告發,誣陷我意圖不軌,動輒得咎,還怎能振作?」   他不是得寵的武惠妃所生,她自己有親生子壽王李瑁,這女人一心想讓親兒被立為太子,處心積慮要除掉他,只要有一點風吹草動,他的人頭立即不保,這個太子之位,他如坐針氈!   「難道太子就這么甘于被欺凌?」瞧著他懦弱的模樣,冶冬陽不住皺緊眉頭。   「現在父皇對武惠妃言聽計從,我能保住命算不錯了……冬陽,從前你當太子伴讀時,我就深知你有過人才智,這趟洛陽之訪……我其實、其實是想請你救命的。」他支支吾吾,終于說出來意。   「救命?」   「你幫幫我,告訴我怎么才能保命?」李嗣謙哭喪著臉,一副沒出息的德行。   「發生了什么事嗎?」他嚴肅的問。   「我得到密報,內宮之斗,王皇后敗下陣來被廢了,武惠妃下一個要鏟除的目標就是我,這該怎么辦才好?」他渾身顫栗,怕死的很。   冶冬陽抿著唇。「這是宮廷內斗,我一介草民能幫上什么忙?」宮廷內斗不是他幫了一回就能逃過的,往后才是麻煩,之前都是小事倒沒關系,但這次他不想惹上一身腥,況且……當年可不是諸葛亮不聰明,而是劉禪扶不起。   「不,你一定可以幫我的,就憑你的才能,只要隨便想出一、兩個點子,就足以救我一命了。」   當年冶冬陽因在殿試上被父皇拔擢,曾擔任太子伴讀,故兩人有些交情,雖后來他辭掉這職務,但這些年來兩人仍有來往,他也幫了他不少回,這次攸關生死,他不信他真會見死不救。   「你真想活命?」   李嗣謙正苦著臉求人,忽然冒出一道甜美的聲音。   「謹兒,妳怎么進來了?」一見是她,冶冬陽隨即板起臉。「我不是交代有貴客到訪,偏廳不許人靠近,而妳竟敢偷聽?」其實他也不是真要怪她,但看到她,那種「沒好事」的第一直覺就會跳進他腦袋,這好像變成慣例了。   「對不起嘛,我只是好奇,究竟是哪個大人物到訪,要讓表哥親自閉門見客。」她干笑的走向他,厚著臉皮在挨他身旁坐下。   冶冬陽雖繃著臉,卻無怒色,李嗣謙不禁好奇這名姑娘的身份。「妳是誰?」   「你就是太子李嗣謙?」她沒有回答問題,反而大剌剌的反問。   皇上是她堂兄,這人就是她侄子了,那還真不必太客氣。   只是沒想到冶冬陽竟然會認識太子,還真巧啊!   「放肆!誰允許妳這么無禮的直呼本太子名諱?」這姑娘膽子不小!   她不驚反笑,不屑的瞅了他一眼。「怎么不敢?反正你就要被廢了,到時候可能連小命也沒有。」   「妳!妳好大的膽子!」聞言,李嗣謙馬上幡然變色。哪來的小姑娘,竟敢對他如此放肆!   「是你說自己現下朝不保夕的。」   冶冬陽輕輕擰了一下眉頭,看來她偷聽有一陣子了,就是知道了太子的身份才闖進來的,為什么?   李嗣謙倒沒察覺,只是更加黑了臉色,這丫頭在嘲笑他嗎?「妳、妳不想要腦袋了嗎?」   「哼,想,當然想,但是怕我腦袋還沒掉前,你的腦袋就先我一步掉了。」她一臉譏笑。   他可再也忍不住了,拍著桌子勃然大怒的起身。「哪來的該死丫頭,來人啊!」   聞言,公孫謹更是吃吃笑了起來。這兒誰是地頭有沒有搞清楚?他那群「來人」不見得殺得了她一人。   「太子請息怒。」冶冬陽這才出聲阻止,暗訝這丫頭連面對一國儲君竟也全無懼色,氣勢甚至比太子還盛,她到底……是誰?   「冬陽,這人是誰?我要殺了她!」李嗣謙已然怒不可遏。   冶冬陽攏著眉,這次連他也想問明白了。   「好啊,我等著——」公孫謹完全沒將太子放在眼底,語末還端起茶几上的茶啜了一口。   「謹兒,不許再胡鬧了!」冶冬陽終于沉下臉低斥。   雖然太子無能,但這丫頭也太囂張了。   他一出聲,公孫謹才勉強收斂氣焰,沉著氣沒回嘴。   「可惡的丫頭!」李嗣謙還怒著,要不是看在冶冬陽的面子上,早就將這放肆無禮的丫頭拖出去問斬了。   「喂,我問你,你究竟還想不想活命?」她坐正后冷笑。   他態度輕視不屑。「哼,難道妳一個小丫頭片子有法子救我?」   「眼下大伙都等著看你被廢,根本沒人肯幫你,你都求助無門了,還這么不可一世?」這家伙真不了解自己的情勢,難怪冶冬陽連幫他都懶。   「妳!」他聽了立即又要發作。   「我好心要幫你,你不愿意接受就算了。」她甩過頭去,假意生氣,記得爹爹說這招叫「欲擒故縱」。   「幫我?妳真有法子幫我度過難關?」興許是急瘋了,死馬當活馬醫,聽到一個小丫頭自信滿滿的說能幫他,這倒讓李嗣謙怒氣消了泰半,變了臉色的追問。   「嗯,不過法子有些陰毒,就不知你愿不愿意去做。」她倨傲的賜教。   一旁的冶冬陽聞言,詫異地揚眉。這丫頭想做什么?   「愿意,再毒的法子,只要能保住我的太子之位,我什么都愿意干!」   「太子之位?我以為你想保住的是命?」她冷諷。說來說去,這人還是戀棧權位。   他馬上涎起笑。「都一樣的嘛,保得住皇位,自然保得住小命。」   她冷哼。「罷了,你聽好,現下除了做到這件事外,你別無他法。」   「哪件事?」李嗣謙心急的問。   她目光一沉。「只要王皇后一死,你就暫時平安了!」   「啊?」李嗣謙睜大了眼睛。「妳的意思是要我殺了被廢的王皇后?!」   「沒錯。」   「妳、好個臭丫頭!竟膽、膽大包天的要我干、干出大逆不道的事來!」   「不過要你去殺個廢后,瞧你嚇得屁滾尿流的德行,這模樣成得了什么大事?」見他臉色死白,說話口吃,她禁不住數落。   這家伙真沒當儲君的氣度,殺個人算什么,打仗就沒死人嗎?不過是打的名號比較冠冕堂皇罷了。   「謹兒,不許妳胡說!」冶冬陽會意她的心機,立即斂色,心中亦驚于她的膽大妄為。   「我怎么胡說了?這法子十拿九穩可以暫時保住他的小命,他不愿意就算了,而且是他自己說再陰毒的法子都愿意去做的。」被他低斥,她不悅地咕噥,真奇怪她對他干么這么言聽計從。   冶冬陽無奈的搖首。「太子,今天就到此為止,您請先回去吧。」不想這丫頭再繼續多事,他只好請太子先回。   「回去?她都沒說清楚救我的法子,我怎能走?」李嗣謙馬上心急的搖頭。   「笨蛋,我不是說了嗎?要你想辦法讓被廢的王皇后斷氣,這么簡單的方法還怎么沒說清楚?」公孫謹大搖其頭,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蠢貨一樣。   「妳!」   「怎么,還不懂?」難怪爹爹說有些人是朽木不可雕、糞土之牆不可杇,她是逼不得已才找這堵臟臟的牆下手,希望爹爹別介意。   這話讓李嗣謙無暇再發火,趕緊又問:「我……我實在不明白為什么殺了王皇后就會沒事了。」   話落,即刻傳來公孫謹拍額哀號的聲音。「說你笨一點都沒錯!」   他的臉孔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哼,為了讓你這蠢蛋早早滾離我的視線,我就好心告訴你為什么吧,王皇后曾經幫助陛下除去太平公主,這會才剛被貶回娘家,陛下對她還有些愧疚及情分,只是礙于武惠妃的吵鬧,也不好慰問些什么。   「現下如果發生王皇后突然暴斃或者憂憤而死什么的,陛下鐵定會悔恨不已,這段時間對武惠妃也會冷淡疏離,那武惠妃想廢你,可得再緩緩了,所以我才會說你『暫時』沒事。」她一口氣說完,喝了口水,瞪著呆若木雞的太子看。   唉,怎么看怎么像個笨蛋,就算武惠妃不動他,她都很想出手叫皇帝廢了他!   可惜時候還未到,這蠢太子若死得太早,可就少了不少樂趣了。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頓了良久,李嗣謙才想通她說的意思,恍然大悟的露出驚喜之色。「我終于明白該怎么做了!」   得到保命的法子,他欣喜若狂,連向冶冬陽告辭都忘了,拉著衣襬就匆匆離去。   太子走后,冶冬陽頗有深意的瞧著眼前女子。   「妳很聰明,比我想象中的聰明。」竟然想到要殺了廢后,這可不是一個尋常人想得出來的法子,更不會是一個端正之人會做的事!   她得意的揚笑。「謝謝。」心知這正直的家伙此刻心中大概對她很是不齒。   「為什么要教太子這么做?」   果然興師問罪來了。「我不想他這么快死。」   「妳唯恐天下不亂!」   她目光閃爍如星。說的好,她與爹爹都是亂源的正字標記,這可一點都不假,但此刻可不能對他承認,因為她還不想暴露她的身份。「我還以為太子是你的朋友,我不過想幫你的朋友,這有錯嗎?」她一臉無辜。   他犀瞳凜視。「妳可知道太子真會這么做,妳這是在謀害無辜的王皇后。」   「我知道。」她笑,如果那蠢材不做,才真是謀害她的口水。   「那為何還這么狠心?!」   「好玩嘛。」她一語帶過。說真的,她倒覺得就算自己不教李嗣謙殺王皇后,依照武惠妃的性格,也絕對會斬草除根的,她不過是扮了黑臉,為自己找樂子而已。   冶冬陽眼里閃出怒火,一個箭步掐住她的皓腕。「妳這頑逆的習性是誰教妳的?!」他怒問。   「我爹爹,他段數可比我高、比我還陰毒。」   他倏地瞇起眼。「妳一家都是以玩別人來取樂?」   「可以這么說,有什么不對嗎?」她仍是笑得無邪。   有什么不對嗎?他面色發青,扼住她的手腕微微發顫。   「記住了,以后沒有我允許,暫時不許妳離開我身邊!」他下了決心,這丫頭離妖魔不遠,若無他盯著,天下不知會教她玩出什么事端來,雖說自己也非大善之人,但放著她不管,肯定會惹來傾國的大禍。   她吃了一驚。不離開他身邊啊……呵呵,怎么教人有些臉紅?「可是我想上長安去找新樂子耶,表哥。」她震驚后故意用促狹的語氣說。   「不許去!」   敢情是想囚禁她?這下她倒好奇他憑什么了,兩人心知肚明那句表哥是喊假的,「為什么?」   「咱們即將成婚了不是嗎?妳怎能撇下夫君自己離開?」   「成婚?!」   改握住她的手,將她拉至自己身前。「那是妳親口說的,我也默認了不是?」   她錯愕的瞪著他。「你瘋了不成?」   「的確。」第一次他笑得比她開心。   在這丫頭魔性未除前,他不會放任讓她四處去作惡的!   *** bbs.fmx.cn *** bbs.fmx.cn *** bbs.fmx.cn ***   月明星稀,冶府內院玉石砌池,翠林圍繞,一個小人兒卻打算開溜了。   「上哪去?」冶冬陽在人溜出大門后,在巷口將人堵住。   公孫謹脖子一縮。要命,怎么這么輕易就被逮了?爹爹也真是的,就記得教她怎么「玩」,也沒教她武功,還說了句「因材施教」,不知是夸她聰明,還是笑她不是練武的料?   「我又不是你真的表妹,想走不成嗎?」她決定不玩了,索性挑明了說。   「我說過了,不是表妹也無所謂,妳還有另一個身份,我的未婚妻。」   「你!」不懂他為什么突然纏上她,還百般阻止她離開,她深吸一口氣。「好,那咱們退親好了,從此你我男婚女嫁,互不相干。」   「我不同意。」   她瞪著他。「那你想怎么樣?」   「要走也行,告訴我,為什么要處心積慮接近我,又輕易的要離開?」   她靈動的大眼睇著他,憋著笑說:「我這人古道熱腸,聽聞洛陽的冬陽公子是絕世奇才,我只是不希望浪費人才,期望你入朝幫百姓做點事罷了。」   「別說些不著邊際的話了,說出妳真正希望我入朝的理由吧?」他嗤笑,這陣子他也多少看清了這丫頭,雖年輕,卻有很深的城府,他收回那句涉世未深的評語,壓根不相信她說的話。   她皺了皺小鼻子,瞥向他。「我以為你這家伙的才干適合與我一同上長安尋歡作樂,這才會找上你的。」這次她真的說出實話了,不過看上他的才干是一半啦,對于他能吸引來的人她更感興趣。   「尋歡作樂?」   「是啊,你可以成為爹爹第二的。」她一臉惋惜,尋別人的歡做她的樂子,多美妙的未來啊。   這家伙聰穎過人,一旦入朝,定可以與爹爹當年在朝中興風作浪一般,說不定機會來了,連那皇帝堂兄的龍位都有機會搖晃一下,想必安逸已久的王朝,天搖地動一下應該很有趣吧?   可惜,這人閑云野鶴的生活過慣了,胸無大志,無趣至極,她只好找上蠢材太子,這會她趕著上長安看熱鬧呢!   他暗自心驚。「成為公孫言某第二?」   「可我發現咱們道不同不相為謀,所以我該走了。」   月光下,他瞧著她那透著頑黠的雪亮雙眸,心神微震,一股被魅惑的情緒莫名翻騰。   「不許!」   「你憑什么攔我?」她也發火了,收起了玩笑的口吻。   「我不會任妳胡作非為的。」他臉色有些緊繃,似乎正在忍耐,而這怒氣又不真的為她想玩弄別人,而是為了她想離開他。   「你莫名其妙!」她甩下他要走人。   一把將她嬌小的身子攬進臂膀里,他知道自己這是踰矩了,但在理智要他鎮定前,雙手已經不聽使喚的抱緊她。   她受驚,倏地臉紅心跳起來。「你、你快放開我啦!」她掙扎著要脫離他的懷抱。   他沒有松手,反而將她抱得更緊,因為靠得很近,她身上的清新淡味也鑽入他鼻中,那明明陌生卻又熟悉的味道,竟令他有些心悸。「除非妳告訴我上長安想做什么。」   也許他不是真想知道答案,是給自己一個抱緊她的理由。   「就找樂子還能做什么?」她氣惱的掙扎。   他卻文風不動。「這是妳離家的目的?」   「沒錯,我爹爹還等著我時時對他報告我所發生的新鮮事呢。」   這丫頭所謂的「新鮮事」,聽進他耳里,自然明了絕對不會是善事。   「倘若我同意與妳一起上京,妳可愿意等我安頓好再出發?」他有意拖延她離去的腳步,為此他甚至愿意犧牲安寧日子。   「嗄?你愿意入朝了?」她滿臉驚喜。   「沒有。」   她小臉又沉了下來。「白搭!」   「至少我愿意與妳走一趟長安。」   她看了看他,胸口竟然卜通卜通地跳個不停。真要命,這聲音會不會教人聽見啊,她趕緊按著胸,好似這么做聲音就傳不出來。「奇怪了,你為什么突然纏上我?」她訥訥的問,不會吧,她好像有點期待答案?   「防妳搞怪。」   杏眸黯下,有些失望。「原來如此,你想拯救蒼生啊?」敢情這家伙自詡為正義之士,容不得她胡作非為?   原來她為自己找了個麻煩了!「你以為看著我就作不了怪?」未免太小看她了。   他繃起臉。「我只是在盡人事。」   「我還聽天命咧!你真當我是惡魔轉世啦?」   他驀地非常嚴肅地望著她。「妳爹爹就是公孫謀,我沒說錯吧?」多虧她那句道不同不相為謀,提點了他。   「你知道了?」   「公孫言某指的不就是公孫謀,妳的性格源自妳乖戾的爹,不是嗎?」這份魔魅之氣,除了遺自闇帝公孫謀之外,還有誰能有這種既尊且邪的氣質?   「既然知道我的身份,還敢對我放肆!」她瞪著依舊緊扣著她身子的手臂。   「沒辦法,我得導正妳,不能讓妳步上妳爹的亂世之路。」他還是沒有放手之意。   她不禁咯咯發笑。「導正我?」   「沒錯,我要消掉妳身上的魔氣。」   「你在說笑嗎?」   「妳說呢?」他正色的睨著她。   他是認真的!公孫謹眨著機伶賊乎的大眼,東轉轉,西繞繞,忽地朝他抿嘴笑了起來,似乎有了新主意。「好吧,咱們就來玩玩。」   「玩玩?」   「嗯,看你是先導正我,還是我同化你!」她這邪氣可是與生俱來加上后天調教的。   他眉眼一挑,唇角微抿。   「同化」啊……意外的,他還挺喜歡這詞。 上一頁 返回 下一頁 首頁 > 作家列表 > 淺草茉莉 > 闇帝的女兒(上) > ?体中文 字體大小 默認字型 9pt 10pt 11pt 12pt 13pt 14pt 15pt 16pt 17pt 18pt 背景顏色 - 第三章 - -   一道悶火正在蔓延!   公孫謹用力吞下桌上的棗子糕,越想越氣,越想越覺受辱。   這司馬嬌好大的膽子,竟敢奚落她!   可惡!可惡!太可惡!   冶冬陽不解的瞧著那吃著滿桌子食物的人兒,挑了挑眉。「謹兒。」   「嗯?」她一口接一口的繼續塞。   他倒了杯水給她備著,這棗子糕可是很容易噎口的。   「妳肚子很餓嗎?」他問。   「嗄?」   「不然為什么要吃這么多東西?」他盯著她吞這滿桌子食物已有一個時辰了,她平時很少這么……呃……「肆無忌憚」。   「我在泄恨!」她氣呼呼的說,嘴里還不忘再塞進一顆芝麻果子。   「泄恨?」   「沒錯,就是泄恨!」這該死的司馬嬌!   「發生了什么事嗎?」   「還不是因為那臭女人污辱人——哼!沒事!」她破口大罵,忽地又氣悶的閉上嘴,滿臉惱上加惱。   冶冬陽這才望向身旁正掩嘴偷笑的侍童。   暮春立即憋住笑,湊上前附耳低聲說:「今早她嫌無聊,拉著我上市集閑晃,結果與司馬姑娘遇著了,情敵相見分外眼紅,司馬姑娘瞄了瞄她,立即譏諷她身上沒几斤肉,引不起男人興趣,還說要她在街上看看,每個女人都是白白胖胖的,丰腴誘人,哪像她干扁,想必這會這兩個字轟進她腦門里,嗡嗡作響了!」   暮春故意說得詳細,越想越好笑,終于忍不住笑岔了氣。   公孫謹聞聲瞪了他一眼。「死暮春,你嚼什么舌根呢!」她更火了。   「沒有,我什么也沒說。」摀著嘴,暮春邊笑邊否認。   「哼,別想譏笑我,我天生就是吃不胖的體質,況且胖女人有什么好,我的身段雖苗條,但性感絕對不輸人!」她雙手扠著腰,挺起腰杆,氣惱的吼。   暮春刻意將視線落在她胸前,搖頭。「沒料!」   「沒料?!」她尖叫。「你竟敢說我沒料?!」她兩耳瞬間轟然作響,污辱,天大的污辱!「死暮春,我宰了你!」   「妳——」暮春不知死活,露著門牙還想說什么。   「暮春,還不閉嘴下去!」本來冶冬陽還沉浸在「情敵」那兩字帶來的喜悅,不料一回神,正好見她氣急敗壞的模樣,只得滅火的將找死的侍童趕出去。   瞧見連公子都發火了,暮春這才收斂,連忙退下。   「你趕他走做啥?我要剝了他的皮!」她氣呼呼的沖上前要將暮春捉回來修理。   冶冬陽一把撈住要沖出去的人兒。小丫頭確實輕盈,在他的懷里扭來撞去,卻像沒重量似的挂在他的臂彎上。   公孫謹人小力氣小,死命的掙扎,雙臂伸不出去,索性一只腳往前踢,這一踢卻勾著了椅子,整個身子向前傾,連帶讓抱著她的人也跟著傾倒。   為了護她,他一個翻身,讓自己先著地的墊在她身下。   安穩跌在他懷里,公孫謹起先還扭動了几下,后來突然靜止不動了。   他擔心的趕緊低首望向她。「受傷了嗎?」卻撞見她正奇怪的呆看著他。   「沒有……呃……你這是在抱我嗎?」發現她整個身子密密的被他裹住,她為這份親密驀然感到心跳加速,就跟上回他扣住她,阻止她離去時那份心悸的感覺是一樣的。   怎么這家伙一碰她,就教她起了異樣呢?   他一愣。「抱?」她身上甜甜的淡味瞬間襲上他的鼻。   「妳誤會了,我是在救妳。」他沒有立即松開扶起她的意思,心房兀自起伏著,知道自己是有些地方不對勁了。   對她是特別的,但在搞清楚自己思緒前,他不想妄下定論傷了人。   「不是抱啊……」她雖聰明,畢竟年輕,尚不解男女之事,只是覺得這份親昵有點臉紅心跳。   「不是……」生平第一次,他有了心虛的感覺,雙頰微染深色。   「不是就不是,呃……我問你,我很難看嗎?」她臉色一轉,又問。   「嗯?」他蹙眉,對于她突然轉了方向的話題有些不解。   「我是說我瘦得很丑嗎?」在山上時沒人嫌過她輕盈的體態,雖說她也知道這世道正流行圓滾滾姑娘,但就她所知,娘生前也是這么個纖細體形,爹爹還不是愛得很,她以為自己至少不算太差,誰知這會下了山,遇著油膩的司馬嬌,竟被嘲笑,這股氣悶得她惱火。   「不……丑。」他清清嗓子后說。   她倏地瞇起眼。「哼,你對每個人都這么說,司馬嬌你也說她美!」   「妳們各有風情,各有各的美。」他斟酌著應對。   「你從不得罪人嗎?」她不滿的問。   「非必要的話。」   她賞了他兩個字。「小人!」   小人?他愣住了。「妳說我?」   「你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不是小人是什么?」她不屑的冷哼。   他不禁失笑。「我只是不想傷害別人,所以禮貌行事——」   「左右逢源,還是小人!」   「我無欲無求,既不害人也不占人便宜,這也叫小人?」他為自己叫屈。   「喔?不占人便宜?那這是?」她低首瞧著他扣住她腰際的手掌,。「不是抱,是救,但也未免救得太久了吧?」她譏諷。兩人就這么親昵地抱躺在地上說話,這時要有人進來,誰會說他是仗義相「救」?   哼,這個道貌岸然的登徒子!   這話像記悶雷打在冶冬陽心坎上,面孔霎時漲紅,快速起身脫離她的體溫,他尷尬的差點忘了回身「救」她起來。   公孫謹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眼兒偷偷瞥向他。這家伙臉紅了?為什么?   「你答應要帶我上京的,咱們什么時候到長安去?」鼓起腮幫子,她轉頭問。   他整了整氣息才說:「等爹回來就走。」   「那還要多久?」   「快了。」   「多快?」她可急了,再晚戲都落幕了,李嗣謙那蠢材再笨也不可能拖太久不下手。   「再過兩天吧。」   *** bbs.fmx.cn *** bbs.fmx.cn *** bbs.fmx.cn ***   秋夜暗道,一高一矮的兩道身影背著月光走著,不時還傳來低聲細語。   「你可曾有極力想得到的東西?」   「……沒有。」   這么淡泊?「沒有欲望?」   「欲望?」   「比方說財富。」   「冶家的財富夠我一生吃喝不盡了。」   無欲,那么……「權力、名利?」   「都是一些虛幻的東西,難換我清心寡欲的無憂生活。」冶冬陽搖了搖頭。   無趣!「美女?」   「我并不好女色。」   「所以你沒有想得到的東西?」   「……嗯,我想應該是。」   唉。「你跟我實在天差地別。」她下了結論。   雖說她也不需要財富、權力、名利,但她欲望更大,她要天地同憂!   「我知道。」他臉上噙著笑。正因這樣,所以才要導正她。   「你真以為改變得了我?」瞇起盈盈水眸,公孫謹嗓音危險的反問。「你當知道,天底下誰陰得過闇帝,而我的陰血正得自于他——」   他不疾不徐的回應,「幼年我也曾經見過公孫夫人一眼,她是溫柔善良的女人,妳的血里有一半是她的。」   她斜睨他。「我爹爹說我像他多一點。」   「目前為止是這樣沒錯。」這點無庸置疑。   她露齒一笑。「你真的很有把握去掉我的邪性?」   「沒把握。」   「那——」   「我只能看著妳,讓妳少作惡。」自從確定她是公孫謀的女兒后,他更加明白,只要她有心,破壞力會是無遠弗屆的,甚至足以為朝堂掀起驚濤駭浪,為此,他非得看緊她不可,就怕眨眼間她已擾得天地變色。   但百密還是有一疏,因為這丫頭半夜也能溜出來闖禍,唉,雖說他隨后追出,可惜還是遲了一步,她已將賭場搞得雞犬不寧。   只因她小姑娘賭錢只進不出,贏得詭異,讓賭場上下當她詐賭,對她亮出家伙,誰知她不驚也不怕,還數落起賭場的設備差,讓她賭得不舒爽。   這不知死活的挑釁,差一步可就能讓她命喪在賭場保鑣的手里了,她卻像存心找死似的,還揚言要將賭場給拆了,讓隨后追來的他頭痛出面,付了千兩贖金才將人帶走。   這也就是為什么此時此刻他會在這秋夜冷風里,出現在這暗無人煙的小道上了。   「誰要你出手相救的!」她換個話題,不滿的抗議。   「我救的又不是妳。」   「這才讓我氣啊!」   他眉眼含笑,不自覺的多了絲寵溺。「難道要我眼睜睜看著他們得罪妳,好讓妳逮到名目找對方麻煩,然后拆了人家的場?」   「你明知我的意圖,還掃我的興!」她生氣的質問。真是活見鬼了,這無趣的家伙真來礙她的事!   「掃了妳的興,我也付出了巨額的代價。」他數著自己的損失。   「你是活該,誰要你多事!」   他苦笑。是啊,他是活該,淡然無波的日子不過,偏要惹上這丫頭,自己是自我作踐沒錯。   「好吧,都是我的錯,夜深了,咱們回去吧。」他深感無奈的催促。   「哼!我不回去了!」公孫謹任性的別過臉。都怪他老跟著人,讓她連挑了賭場這么小的事都做了,還失敗,她該怎么跟爹爹回信?不管啦,她要找新樂子,直覺告訴她今晚有事。   這可讓冶冬陽緊蹙濃眉。「如果妳真不想隨我走,我并不想強迫妳,那——」我跟著妳就是了。   「你想跟我分道揚鑣?」他話還沒說完,她已經忍不住發火。   他不是很愛跟嗎?想到他要棄自己不顧的回府,她就莫名感到生氣。   他沉默的瞧著她突來的怒氣。她怎么了?   「戰敗了?認輸了?這么快!」忽然火上心頭,飆得公孫謹自己也感到莫名其妙,但就是住不了口。   他淡覷她一記,還是不語。   「哼!」她一跺腳,旋身背對他,貝齒咬咬粉唇。「人家是說暫時不回去,又沒說都不回去了,我想……想你陪我散步,晚點再回去!」她賭氣說。   這家伙真像木頭一板一眼得教人討厭!   偏偏這么討厭的人,就是她的克星!連日來的相處,她也不得不承認,只有他的話會教她聽進心里,但她就是搞不清為什么。   現下別說他想看著她,不讓她作怪,老實說,除了作怪,她還多費了心神在他身上。   「夜深,這路上不安寧。」他沉聲說,雖然她的撒嬌教他有些心軟,但因為匆忙追來,他并無帶著護衛,深夜里兩人獨行,難免危險,他無所謂,但她——不行。   「你有武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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