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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奇婚友社3-出牆妻

楔 子   由白色組成的簡單空間,除了白之外,沒有其他的顏色。   空氣中飄浮著消毒藥水的味道,四周儘是冷冽的氣息,在這裏似乎感受不到任何的溫度。   一個高大修長的身軀背對著桌子,看著底下的中央公園,三三兩兩的病人在其中散著步。   他穿著白色醫師袍,眼裏沒有任何溫度,這幾年來,看盡了悲歡離合、人生百態,夠讓他將一切情緒給隱藏在面具底下。   「楊醫師,門診時間到了。」推門進來的是個剛到靜心醫院的小護士,帶著近乎崇拜的目光看著院裏最有價值的黃金單身漢。   在靜心醫院工作的員工,不管是否是單身,沒有一個不希望得到這個大醫師的青睞。   就算大夥兒明知道,他現在身旁有個無論外型或背景都足以匹配他的院長千金,她同時也是這家醫院的外科醫師,但每個人還是懷著小小的夢想,期望自己才是這個帥哥的「真命天女」。   「謝謝。」楊浩築薄冷的下唇揚起一個淡淡的弧度,這就是他一向對待他人的態度,沒有太大的起伏,語氣永遠有禮疏遠。   戴上眼鏡,他踩著緩慢的腳步離開了辦公室,往電梯而去。   若順利的話,他將在年底接任院長一職。   以他一個不到三十五歲年紀的男人,這樣的成就或許令人覺得欽羨,但這樣的成功依然激不起他心中絲毫的漣漪。   看了下手錶,他已經快遲到了,他動了動頸項,振了振精神,電梯門一開,他急速的步出電梯。   他穿過門診大廳,突地,不自覺後頸的寒毛豎起,他緩緩的停下了腳步,一個轉頭,目光對上了大廳彼端的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   很眼熟的一個女人,有著姣好的身材,穿著合身的T恤,修長的大腿包裹在牛仔褲底下,一頭豔麗的捲髮有型的散在她的背後。   或許是他的病人,雖然對方的臉色實在健康得不像個心臟病患,但除此之外,他不能解釋對方為什麼會一直看著他,而且他對她又十分眼熟的原因。   他對她微點下頭,繼續走向自己的診間。   「喂!」   正當他要推開診間的大門時,身後響起了聲音,他停下腳步,轉過身。   是她……這個眼熟的俏麗女人。   「有事?」他的聲音平穩而疏遠。   連詠雯聽到這種令人「倒彈」的口氣,忍不住在心中扮了下鬼臉,平時要是有人用這種口氣跟她說話,她早掉頭走了。   不過此一時非彼一時,為了自己的「賭金」,她壓下了心中不悅的感覺,陪著笑臉。   「楊浩築醫師是吧?」   他微點了下頭,一雙利眸仔細的打量著她,總覺得這女人臉上的表情詭異得很。   「楊大醫師,麻煩你的手借我一下。」連詠雯對他伸出手,直截了當的說出請求。   楊浩築一楞,對她突如其來的要求感到詫異。   「放心吧!」她亮出一個自認為十分和善的笑容,「我沒有惡意,我只不過是想要找些資料罷了。」   資料?!   他的臉色霎時冷到了極點。   天之驕子的他身邊一向不乏倒追他的女人,但這個女人實在離譜至極……要倒貼男人總要有點「格調」吧!大刺剌的送上門也就算了,竟然這麼直接的要碰觸他。   「我要看診。」他冰冷的眼神足以使她知難而退。   「放心吧!不會花你多少時間的。」連詠雯故意視而不見他的拒絕,反正她什麼沒有,就是臉皮夠厚,為達目的,她可以不擇手段,說著手就自動自發的拉住他的手。   楊浩築像被火燙到似的抽回了自己的手。   連詠雯唐突的舉動終於使他想起來她是誰了。   他見過這個奇怪的女人,難怪方才他會覺得眼熟。   上次他與幾個好友在俱樂部打牌時,她也是這麼無厘頭的沖了進來,搞得眾人不歡而散。   他還記得離去前,他曾不經意的與她撞了一下,她便脫口說出一些無聊的話語。   「你為什麼要害怕?」連詠雯困惑的看著他,「然不成,你離婚的原因真是出在你身上嗎?」   提起過去的婚姻,楊浩築沉下了臉。   他的臉色變得鐵青,這麼幾年過去,沒幾人敢在他的面前提起這個話題,而這個女人卻一而再、再而三的勾起他的不快回憶,之前在俱樂部是如此,現在也是。   他大步進入了診間,而連詠雯不死心的跟了進去。   「你也別這麼酷嘛!打個商量,真的,我只需要握住你的手五分鐘……」看到他犀利的眼神,她一楞,「三分鐘……好吧!那至少一分鐘,這可是我最後的底限了。」   「楊醫師……」這個月跟他搭配的護士羅雅玲不解的目光不停的穿梭在兩人身上。   院長千金才不過在昨天搭機到瑞士去度假,一向酷酷的楊大醫師不會這麼快就耐不住寂寞了吧!   「時間已經到了,」她在靜心醫院工作了很多年,很清楚楊浩築有著與他外觀截然不同的古怪脾氣,所以她小心翼翼的開口問道:「請問可以開始看診了嗎?」   楊浩築微點了下頭,然後打開抽屜,拿出門診單,快速的在上頭用紅筆打了幾個圈,然後交到連詠雯的手上。   「這是什麼?」連詠雯好奇的看了看手中的門診單又看向他。   「精神科主任林維修是我的好朋友,你去讓他看看,我想他會好好醫治你。」他的口氣依然是那副要死不活的冷淡樣。   她先是一楞,慢半拍的接收消化了他話中的訊息。   她火大的將門診單給甩在他的面前,瞪大了眼,「去你的,你說我是神經病!」   「我沒有。」他伸出手,拿起今天第一位患者的資料,不甚熱中的說:「這可都是你自己說的。」   「你——」   連詠雯雙手叉腰看著他,她就知道夏澤那個死人頭絕對不會給她太好過,看來這個姓楊的傢伙不是那麼容易搞定。   「我給你一個機會,」她的口氣也沉了下來,「你是要自己告訴我你以前的事,還是要我自己去查!」   他在心中詛咒了聲,抬起頭,冷冷的看著她,「我不知道你到底想怎麼樣,但很抱歉,我沒空跟你玩,我要開始看診,請你立刻出去,不然我叫警衛了。」   「不用你叫!」她火大的說,「我自己會走。」   她的腳跟一轉,氣憤的離開,但手才碰到門把,她又踅了回來,用力的拍了他的桌子一下。   「你……」   「少你啊我的!我會走,」她信誓旦旦的打斷了他的話,「我只是要你楊大醫師記住一件事。」   楊浩築懶懶的抬起頭,冷淡的看著她,想看看這個怪異的女人到底想要搞什麼鬼。   「我一向有仇報仇,別讓我抓到你的弱點,不然到時我們就看誰要當神經病!」她拿出自己的名片丟到他的桌上,「我叫連詠雯,我要幫你找回你前妻,讓你跟她破鏡重圓……不要說不可能!我一向不做不可能的事,這件事,我一定做到。」   語畢,她轉身離去。   他在心中低咒一句,今天他到底是倒了什麼楣,遇上了這個奇怪的女人。   神奇婚友社 連詠雯   粉紅名片上刺目的心心相印圖案使他皺眉,她方才說什麼來著……他揉了揉發疼的太陽穴。   找回他的前妻?!   破鏡重圓?!   他是在作夢嗎?   還是他——真遇上了個有狂想症的瘋子?   這個該死的女人……他看著名片上醒目的三個大字——連詠雯。   不管他在心中如何的極力想否認,但這個怪異女人的話語依然勾起了他不願回想的過去。   腦中浮現了一張他自以為已經忘記的臉,然後他的雙手緊握了下,一段維持不到一年的婚姻……   這個屬於過去的女人不值得他花任何一絲心思,他咬緊牙關拉回自己的注意力。   過去就讓它塵封在過去,至於這個叫連詠雯的瘋女人,他沒空也沒有必要理會。   「楊醫師,你還好吧?」羅雅玲看著楊浩築忽冷忽熱的神情,覺得不安,「我們可以看診了嗎?」   「可以。」他一點也不留情的將名片給丟進垃圾桶裏,然後拉回注意力,專心開始工作。 第一章   唐明月困惑的抬起頭,目光來回穿梭的看著小小的咖啡館。   她已經數不清這到底是第幾次了,最近她老覺得有雙眼睛躲在黑暗的角落裏打量著她。   「明月姊!」譚欣寶拿了杯泡好的咖啡放到她面前,「這是你的咖啡。」   「謝謝。」她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   這是位在烏來山區的一間行動咖啡館,地勢較高,在這喝咖啡可以欣賞到烏來街上熙來攘往的景觀。   這裏的悠閒深深的吸引著她。   這行動咖啡館開幕之後,她成了這裏的常客,住在烏來許久,她習慣了這裏的步調,習慣了假日的人潮,也習慣了一個人。   但是……這份悠閒在最近似乎被打擾了。   她不知道該怎麼去形容心中的感覺,總覺得這幾天心頭浮動,像是有什麼事要發生似的。   「明月姊,你身體不舒服嗎?」不是假日,客人比較少,譚欣寶索性站在桌旁跟她聊了起來。「是腳又痛了嗎?」   唐明月的嘴角依然掛著淡淡的笑,她的腳似乎從來沒有一天不痛的,但她沒有據實以告,僅是搖了搖頭,「沒有,我很好。」   譚欣寶側著頭打量著眼前絕美的臉龐,唐明月對他們附近的人來說一直是個謎樣的女人。   雖然她臉色總是帶了些蒼白,但樣貌清秀,身材婀娜,活生生的一個大美人,可她卻獨自居住在這裏。   這附近有幾個單身漢擺明瞭對她有意思,但偏偏郎有情妹無意,她總是有禮卻堅持的拒絕了一個又一個的追求者。   雖然她很和善,對每個人都客客氣氣的,然而問遍了所有與她有接觸的人,卻沒有半個人知道她是從哪里來,又為什麼會一個人住在這裏,她神秘得令人覺得好奇。   她不常出門,老是待在自己租的小屋裏頭畫畫。   譚欣寶是少數去過她家的人,但她不知道她在畫些什麼,因為不管大大小小的畫都被畫布給蓋住了。   問她,唐明月永遠只是笑笑的說,自己的畫作登不上臺面,不看也罷!一語簡單帶過。   山區的氣候很多變,霎時飄起了毛毛細雨。   「下雨了。」唐明月抬頭看了一眼,原本還是出太陽的好天氣,沒想到老天說變就變。   「對啊!」譚欣寶也抬頭看了一眼,忍不住垮下了臉,「看來今天又做不了什麼生意了。」   「別這麼沮喪,寶兒是喜歡笑的,我相信也會有人喜歡在雨天喝咖啡的浪漫,」唐明月拍了拍她的手,給她打氣,然後站起了身,「我得要在雨沒下大前回去。」   「明月姊,小心走。」   「我會的。」唐明月對她揮了揮手,緩緩的離開了行動咖啡館。「你也要好好加油喔!」   譚欣寶目送著她離開,唐明月這個人不論長相或是個性什麼都好,但卻有個小小的缺憾,就是……她的行動並不方便。   之前,她曾經鼓起勇氣問過唐明月,她只是淡笑著說,幾年前出了場車禍,所以行動變得不方便。   至於車禍的實際狀況是怎麼樣,她不想講,她也不再敢問,總覺得她這個眉宇間總帶著哀愁的美人兒,心裏頭有著許多的心事。   唐明月跛著腳,吃力的走回家。   偶爾她會因為貪戀一杯香濃的咖啡而出家門,但她卻最不想遇到這種會使她腳疾發作的雨天。   這裏太潮濕並不適合她,但她喜歡這個有許多回憶的地方,所以她忍著不適居住在這裏。   路邊站著一個高大的男人,她緩緩的經過了他的身旁。   他的目光直直的射在她的身上,一點都不避諱。   她不經意的一撇,這是個很英俊的男人,有著立體的五官,和東方人少見的高大體魄。   他對她露出一個微笑,她也有禮的回點了下頭。   他是誰?   她覺得有些困惑,她並不認識他,但他的眼神卻透露著與她想法全然不同的訊息。   腳痛使她無法靜下心來好好思索,她只能盡可能加快速度回到自己乾爽的小屋。   在沙發上坐了下來的同時,她虛弱的歎了口氣。   然後,她的眼角不經意的瞄到那個高大的男人越過她的窗前,高大的身軀越走越遠……      清早山區起了重重的霧氣,有點濕、有點涼。   唐明月坐在餐桌前,吃著簡單的早餐。她都是如此簡樸的開始每一天,沒有例外。   突然一陣急促的門鈐聲響起,打破了這份寧靜。   她幾乎沒有訪客,不免好奇的看著門口,她的手撐著桌面,緩緩的站起身。   門外的人已經不耐煩的放棄了電鈴,直接敲起門來。   聽那敲門的聲音好像是天要塌下來似的。   唐明月覺得好笑的將大門給打開,幾乎在同一個時刻,一個人從門外沖了進來。   這是一個長得很豔麗的女人,一頭長髮隨意的綁在腦後,簡單的運動衫掩不住她的好身材。   「你……」她訝異的看著對方。   「你好,」也不管三七二十一,連詠雯硬是握住了她纖細的手,「我叫連詠雯。」   她用力的晃著她的手,連詠雯的力道幾乎使唐明月站不穩。   就在唐明月正打算抗議的當頭,她放開了她的手。   「我終於找到你了!」連詠雯的手改而搭在她的肩膀,她在心頭忽略唐明月的下落是夏澤那個傢伙給她的資料,「我找得你好苦。」   唐明月一臉的莫名其妙,她直覺眼前這個女人不是壞人,但是……   「沒錯,如你所想,我不是壞人,我還將成為你的貴人。」連詠雯大言不慚的說。   她有些訝異的眨著眼,看著對方清明的雙眸,她怎麼會知道自己在想些什麼?   「對啊!」連詠雯笑著點點頭,「我是知道你在想些什麼啊!你要不要多想想有關你前夫的事啊?」   提到前夫兩個字,唐明月蒼白的臉更加沒了血色。   「楊太太,你反應不用那麼大吧!」看她一副要暈倒的樣子,連詠雯連忙說道。   她需要坐下!她的腳不容許她站太久。   幾乎在她想的同時,連詠雯已經扶她到沙發上坐了下來。   「你的腳……」連詠雯站在她的面前,在扶她走向沙發時,就算再遲頓的人也能看出她的腳有問題。   「車禍。」唐明月淡然的吐出這兩個字。   連詠雯皺起了眉頭,夏澤這個人實在很詐,竟然沒告訴她,楊浩築的前妻是個跛腳。   「治不好了嗎?」她的表情活像被人倒了幾百萬的債似的。   她的表情使唐明月忍不住笑了出來,她的模樣透露了對她的關心。她搖搖頭。「恐怕不行。」   連詠雯打量著她甜美的笑容,看來唐明月對自己的缺憾好像不怎麼在意,她坐到她的身旁,「多久前的事?」   唐明月回視著她,她毋需告訴她吧……   「你是什麼都不用告訴我,」連詠雯聳了聳肩,「不如我先告訴你,我為什麼而來。」   她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   「老實說,我承認自己這麼跑來很唐突,但是我這麼做也是有原因的,因為我只有三個月的時間……」看著她困惑的神情,連詠雯索性放棄跟她解釋什麼前因後果,「總之一句話,我來這裏的目的很簡單,我知道你離婚了,而我現在要做的,便是讓你們夫妻破鏡重圓。」   唐明月有些驚訝的看著她,這個一大清早闖進她家,打擾她寧靜的女人,竟然說……   「不可能!」想也不想,她否決了她的話。   「為什麼?」連詠雯也老實不客氣的問。   她雖然跟唐明月才初次見面,但就憑她們方才雙手那一握,她便清楚她是個很好的女人。   既然是個好女人,當然要得到幸福,不是嗎?雖然這不算什麼真理,但卻是她開神奇婚友社的宗旨之一。   唐明月的眼神複雜,「你到底是誰?為什麼莫名其妙的跑到這裏來說些我不明白的話?」   「我是連詠雯,」她爽快的拿出自己的名片,「我的任務就是幫你找到幸福。」   神奇婚友社?!   唐明月不明白的看了看名片,又看了看她,眼底的困惑更深了。   幸福?!她說幸福……在多年前,她車禍後,選擇離婚的那一刻起,她已經不知道幸福是什麼滋味了。   「我不記得我有委託……」   「你是沒有,但別人幫你委託了。」連詠雯打斷她的話。   「別人?」誰會做這麼無聊的事,她離婚都已經五年了,唐明月大惑不解,「是誰?」   「夏澤。」   夏澤?這又是誰?   原本只是個一如往常的早晨,卻因為這個女人的出現而搞得大亂了,她的眉心不自覺得糾了起來。   「夏澤?」她重複了一次,「他是誰?」   「一個討厭鬼!」連詠雯撇了撇嘴,「不過現在是送錢給我花的金主。」接下來,她的口氣有些得意的說:「他開了家征信社,不過我看以他輸錢給我的速度,應該是快倒了吧!」   唐明月在心中歎了口氣,老實說,連詠雯的話她根本聽不懂,夏澤、征信社,   她全然不知。   「對不起。」她有氣無力的說,「我還是不懂。」   「你不懂無所謂,總之,我猜——夏澤應該認識楊浩築吧!」這是連詠雯的假設,因為這才說得通他熟知楊浩築的一切過往。   乍聽這個名字,唐明月的眼睛不自覺的突然一亮,「你的意思是——他……要找我?!」   此刻連詠雯根本不需運用他們家老祖宗給她的神奇能力,單看唐明月的表情,她用膝蓋也猜得到她對楊浩築用情很深。   「我不想騙你,」連詠雯聳了聳肩,據實以告,「楊浩築沒有找你的打算,要找你回去是夏澤的主意。」   聞言,唐明月有些失望,她沉默了好一會兒,「我不懂。」   「就如同我剛才跟你強調的,你可以什麼都不用懂。」她不以為意的說,「只要跟我走,然後在三個月內跟楊浩築破鏡重圓就好。」   瘋狂!聽完連詠雯的話,唐明月心中只有這兩個字。   她難以置信的看著連詠雯,她實在不懂現在到底是怎麼樣的一個情形。   「你怎麼楞住了呢?」連詠雯不解的看著她,「你應該高興的,不是嗎?畢竟你將跟所愛的男人重逢了。」   「我不管你在想些什麼,總之我不認識什麼夏澤,我也不打算離開這裏跟浩……楊先生有任何的牽連,所以請回吧!」唐明月有禮但卻堅決的對她下了逐客令。   「不,你搞不清楚情況,你若聰明的話,你該現在跟我回臺北。」連詠雯對她搖著頭,「因為你終究要回去。」   唐明月實在不想再花時間跟她說話,這個陌生的女人似乎有洞悉人心的能力,但她不能被她影響,她的生活好不容易在這裏平靜了許久,她不能也不想再起任何的漣漪。   「除非是死人,不然,不可能沒有感覺。」連詠雯微笑的拍了拍她的手,她看著她的目光裏頭有著同情。   她的眼底閃過一絲惶恐。   「別怕,我不是來害你,我是來幫你的。」連詠雯的笑容安撫著她,「相信我。」   「我知道你不是壞人,但是我不懂你的話」   「你只要跟我回臺北,然後告訴我有關你跟楊浩築之間的點點滴滴,我會化解你們之間的誤會,然後你們就可以在一起。」   看著她講得興起,唐明月露出一個苦澀的笑容,事情哪有這麼容易的呢?   「對不起,你請回吧!」她幽幽的說:「我真的不打算再跟過去有什麼牽連,」她再次重申,「所以請你不要再來,我現在住在這裏很好、很平靜,短時間內不打算離開這裏。」   「我知道你一定會覺得很意外,但是我要告訴你,你現在就算不回臺北,以後還是得回去,而且就在這幾天。」   「不可能。」她說得斬釘截鐵。   「事實勝於雄辯,」連詠雯對她俏皮的眨了眨眼,「而且就算你再怎麼躲,你還會碰上楊浩築,就算你想避也避不開。」   唐明月困惑的看著她。   「不問為什麼嗎?」   她依然一臉的不解,但她沒有開口問,因為直覺告訴她,這個女人會主動告知。   「因為你至親的人!所以你得回臺北。因為這個人,所以你會不可避免的再遇到楊浩築,這是你們的宿命。還有,這是我叫我媽幫你卜出來的卦,一定很准,雖然我與我媽都算不出來你們最後是否終將在一起,但我相信,只要我出馬,一切問題都將不再是問題。所以,不管你怎麼想,我要你留著我的名片。」連詠雯對她說道:「回臺北的時候記得來找我,我會幫你。不用趕我,我自己會走。」   說完,她就如同來時一般,如疾風般離去。   唐明月僵坐在沙發上,荒謬的是她此刻的感覺,她當然不會回臺北,她也不打算再跟楊浩築見面,但是……   她被影響了,原本以為平靜的心房,竟然因為這個陌生女子的話而慌亂了起來。   怎麼會這樣?!波紋不起的心在多年之後,竟然又有了期待…… 第二章   唐明月失眠了一個晚上,然後她發現,那個奇怪的女人竟然真的說對了一件事。   五年來,她一直很少離開烏來到臺北市區。   雖然兩地相隔並不遠,但她行動不便又沒有代步工具,所以她很安分的留在烏來。   而她萬萬沒想到這次,她居然真的得離開,而且還真是為了至親……   她下了計程車,緩緩的走近了醫院的大廳,周遭來往的人,刺鼻的藥水味再再的衝擊著她的一切感官。   「明月,對不起!」唐千傳一臉歉意的看著遠遠走來的妹妹,「讓你跑這一趟。」   「哥,你在說些什麼話?」壓下心中的惶恐,她擠出一個笑,安撫著兄長。   她擔心著自己在病榻上的母親,更擔心連詠雯說的話語會成真,此刻的她不安而恐懼。   唐千傳是個老實人,在雲林以務農為生,生為唐家的獨子,他一肩扛起照顧早寡母親的責任。   這幾年來,因為唐明月的離婚,令唐母很不諒解,所以她也在唐千傳婉轉的要求下,幾乎不回雲林,就算她回去了,母親依然固執的不跟她見面,甚至會因為她的回家而大發脾氣。   「她堅持說要來臺北的大醫院看心臟。」唐千傳在她耳際低語著,「我實在拗不過她……」   「我知道。」唐明月很清楚自己母親的死硬脾氣,「她的心臟出了什麼問題嗎?」   「心肌梗塞。」   她不覺的皺起了眉頭。   「要做心導管手術,其實這種手術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我們在南部就找得到不錯的醫生,可是她說一定要來臺北。」   「是啊!遠香近臭是嗎?」唐明月的嘴角勾起一個無奈的弧度。「媽住哪間病房?」   「你先不要過去。」他拉住了她。   她困惑道:「怎麼?媽還在生我的氣?」   唐千傳的笑容有些勉強,「不是,我是要先讓你有個心理準備,我們要轉院了。」   「轉院?!」她重複了一次,「出了什麼問題嗎?」   他的眼神閃躲著她。   「哥,」她見狀不由得緊張了起來,「媽該不會意外檢查出什麼重大疾病吧?」   「沒有。」他連忙搖頭,「你不要胡思亂想,只不過 媽說,她不喜歡這家醫院。」   可這是臺北前幾大的醫院,心臟科也還算小有名氣,為什麼……   「她說,她若更要動手術,也要自己信得過的人替她操刀,要死她也要死在自己人的手裏。」   唐明月有半刻不能理解他的話,然後,她的腦袋轟了一聲。   「媽要轉去靜心?!」她小心翼翼的開口問。   唐千傳歎了長長的一口氣,然後點點頭。   她很明白只要是母親所堅持的,很少人能夠打消她的念頭,但是……她想起了連詠雯的話,難道她跟楊浩築的緣分真的未盡嗎?   她遲疑的腳步緩緩朝著母親的病房移動。   「媽!」   半臥在病床上,鼻子還罩著呼吸器的陳彩萍看到進門的女兒,沒給她什麼好臉色,逕自將眼睛給閉上。   「明月,你來了啊!」在一旁忙碌的整理著東西的人是她的越南籍大嫂盧燕。   「是啊!大嫂,好久不見,」唐明月微點了下頭,堅持的走到陳彩萍的面前,「媽!」   陳彩萍不是很情願的張開了眼。   「你還好吧?」   「暫時死不了。」她雖然躺在病榻,但說出來的話依然很犀利。   她的另一半在明月三歲時就走了,什麼也沒留下,就留下唐千傳、唐明月兄妹倆給她。   她含辛茹苦的把他們給拉拔大,她不能軟弱,畢竟不堅持,她可能連自己和一雙兒女都養不活。   好不容易,辛苦了大半輩子,孩子大了,兒子結了婚,女兒也有個好歸宿,還是個「先生娘」,她也算可以放下心了。   誰知道,女兒結婚不到一年就離了婚,而且就連個理由也交代不清楚,更絕的是接連幾年都不回家看她一面。   唐明月的婚姻結束得如此草率,讓她臉面無光不要緊,反正她一向也不看重這個,重要的是,女兒竟然一點都沒把她這個老的給放在眼裏,就連腿瘸了這事也跟她交代得不清不楚。   單憑這些,她便氣得不想跟她說話。   「這家醫院的醫師不錯,我們……」   「我不要在這裏。」陳彩萍根本就沒有給女兒說完話的機會,「我要去給自己的女婿看。」   「媽,我已經離婚了。」   「離婚是你在說的,」她動了氣,「我可沒說。你結婚時,我同意,你離婚當然也得我說了算。」   「可是,媽……」   「不然,我回家去,我乾脆手術不要做了,反正我也是老廢物一個,早死早超生,讓你清靜點。」   母親這個樣子還真是有理說不清,為了怕她的心臟出意外,所以唐明月忍下了衝動。   現在病人最大,縱使她再心不甘情不願,她也得依著母親的意思走,而且她早知道自己是勸不動她的。   「好。」她歎了口氣,「你別生氣,你要轉院就轉院,全都由著你,好不好?」   陳彩萍的反應是將頭給撇到另外一邊去,不再看她。   唐明月無奈的轉身離開了病房。   「手續辦好了嗎?」才出病房她便看見迎面走回來的大哥。   唐千傳手拿著資料點了點頭,「辦是辦好了,只不過……」   看到他欲言又止的神情,她不解問道:「有什麼問題嗎?」   他看了妹妹一眼,「老實說,媽現在的狀況實在不適合轉院,可是因為媽很堅持,所以我們才……」   「這個我知道。」她柔聲打斷了兄長自責的話語,「媽堅持要做的事,我們很難說不的。」   唐千傳歎了口氣,十分為難的開了口,「你也知道靜心醫院的心臟科是國內的權威。」   她眼臉垂下,她當然對靜心醫院十分清楚,他們彼此都明白,她與那間醫院有著難解的糾葛。   她的手緊握了下,「大哥,你要說什麼就直說吧!」   「他們目前挪不出病床,」深吸了口氣,他說道:「所以我們只能將媽先轉到急診室去候著,而且楊……浩築,要請他出馬開刀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畢竟,心導管在心臟科來說,不算個大手術。」   唐明月的臉色微白,「大哥,你的意思是……」   他低下頭,深思了一會兒,然後捉住了她的手,「為了媽,去拜託一下他好嗎?我相信,以他現在的地位、權力,只要他一句話,什麼問題都可以解決了。」   不用說,她很明白大哥口中所言的他是誰。   五年了,她不認為自已有足夠的勇氣去面對她,而且是以……她動了下自己的腳,傳來的痛使她閉了下眼。   「明月,我知道這樣讓你很為難,但為了媽——她年紀那麼大了,難不成你真要她在急診室裏等著嗎?」   「我明白了,哥,你不用再說了,」唐明月柔柔的笑了開來,「我會……去找他。」   「明月,對不起!我……」   「大哥,你什麼都不用說。」她坦然的說,「當年是我負了他,原本以為這輩子我們不會再見面,但世事果然還是難以預料。該躲的,還是躲不過,你等我消息。」   拍了拍兄長的手,她離開了醫院。   其實連她都沒有把握自己是否能夠得到唐千傳所想要的答案,只不過現在為了母親,再怎麼樣,她也得去試上一試。   楊浩築……不知為何,她的心竟然莫名的期待了起來。   不過或許該說,早在那日,連詠雯到她家時,她的心頭就已經種下期待的種子了……      靜心醫院裏同樣飄浮著熟悉的味道。   五年前出車禍時,她在醫院前後住了近三年,對醫院,她雖熟悉也有著莫名的排斥感。   現在,她靜靜的坐在院內的餐廳中,她請人傳了訊息給楊浩築,她不知道他是否會來,只是她唯一能做的只有等待。   午餐時間過了,餐廳裏剩下的人三三兩兩,她不去看時間,縱使她已經等了很久,但她依然等下去。   餐廳人又多了,然後又走了,最後有些館子已經在打掃了。   她的嘴角揚起一個無奈的弧度,畢竟……他還是不見她的。   她的手輕撫著襯衫下的墜子,墜飾是她的訂婚戒指,這幾年來,她把戒指當成墜鏈藏在衣服裏,不讓任何人看到。   這是一段只有她才能知道的甜美過去。   至於結婚戒指 早隨著當年的離婚證書一併還給了他,她什麼都沒有留下,除了這個簡單的訂婚白金戒指。   就在此刻,她聽到了腳步聲 她緩緩的抬起頭,入口處出現了個高大的身影。   在瞬間,她的世界似乎就停頓住,她看著他踩著自信的步伐走向自己……   相較於她的傻楞,楊浩築的神色顯得冷漠而嚴厲。   「你找我做什麼?」他黑白分明的眼睛顯示不出任何情緒,除了冷漠還是冷漠。   嚴峻的他使她心中不自覺的打了個寒顫,他變了……原本一個開朗又爽快的男人變了。   這一切的轉變都是因為她嗎?她的心裏生起一股憐惜又愧疚的感覺。   「我……」她吞下口中的苦澀,強迫自已開了口,「對不起,打擾了你……」   「有話快點說,我很累,要下班了。」   這樣冷淡的口氣,幾乎使她連說下去的勇氣都沒有,她再凝起一股勇氣,要自已繼續說:「我有點事……想請你幫個忙。」   她的話使他的眼神更冷,「幫忙?!我何德何能能幫你這個少奶奶的忙?!你的丈夫呢?」   簡短的話使她臉上的血色幾乎消失。   「我沒有丈夫。」她艱澀的說。   「沒有丈夫?!」他重複了一次,似乎在玩味著她話中的意思,「怎麼?你飛上枝頭變鳳凰的美夢破碎了嗎?」   他的話令她一時啞口無言。   他帥性的坐到了她的對面,直視著她的雙眸,「該不會才幾年的時間,那男人就對你沒有興趣,你耐不住寂寞,所以想到了我這個被丟到一旁的前夫?」   「請……」她的淚在眼眶內打轉,但她強迫自己不能流下來。深吸了口氣,穩住情緒之後她繼續開口,「請你別這麼說,我來這裏,只是想請你幫個忙,不是來談論私事。」   聽到她的話,他的眼神一冽。   「因為……因為我媽媽心臟出了問題,需要做手術,她想要轉到你們醫院,接受你的治療。」終於,她將自己的目的一古腦的說了出來。   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她。   她強迫自己回視他的目光。   「可以嗎?」她輕聲的問。   「這就是你找我的原因?」   她點頭。   「我——」他懶洋洋的開了口,「為什麼要幫你?」   她明白自己是沒有立場乞求他為她做任何事情,畢竟在五年前,是她選擇背棄了他。   「救人是醫師的天職不是嗎?」   她的話使他的嘴角不自覺的揚起一個弧度,「你說的沒錯,救人確實是醫師的天職。」   他的話使她的眼睛一亮。   「不過,如果你媽媽進得來醫院,排得進我的門診名單,我自然會診療她。沒事了嗎?我先走一步了。」   說完之後,他站起身,轉身離去。   「浩築!」她急忙拉住了打算離去的他。   楊浩築的目光冷冷的由上看向她。   她沒有放手,厚著臉皮繼續開口求道:「對不起,只是我媽媽真的很堅持要……」   「她有她的堅持,我也有我的原則,我的答案依然沒變。」他冷冷的說,「請她一切照正常程式來,早知道你媽心臟會出問題,你或許當年不該選擇姓胡那小子吧!」   他傷人的話語使她無力的垂下拉住他的手。   有些事、有些話在五年前,她選擇了沉默這條路,五年後,她說再多也都是枉然。   「姓胡的只要開口,我相信以他家的人脈,不愁找不到好醫師,」楊浩築冷淡的看著她,語帶諷刺,「就當是你給我這個被你拋棄的下堂夫一個尊嚴,別讓我被你狠心拋棄了之後卻還得幫你,好嗎?」   他的一番話說得她的臉上血色盡失,這一刻她只覺得全身發冷,她的雙手緊握,不讓他發現她正在發抖。   他看了她一眼,然後頭也不回的走了,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她的心也變得好冷。   她頹然的垂下了眼,幫不了母親,她難過,但更痛苦的是看到仇視她的愛人。 第三章   「喂!你老兄可不可以跟我解釋一下現在是什麼情況?你是哪根筋不對勁?」   因為急性肺炎住進醫院的霍騰雅,原本打算出院的第一天要好好在家休養,順便跟自己的未婚妻好好聚聚。   誰知道楊浩築這個人這麼不識相的跑上了門,還不由分說的拉著他喝酒,一點也沒有顧慮到他是個剛出院極需靜養的人。   不過當然這只是講著好聽的,實際上,他是想要和未婚妻單獨相處才是真的。   楊浩築冷冷的瞄了他一眼,拿著酒杯碰著他的,無言的要他陪他喝一杯,然後自動自發的喝了口。   「你們當醫師的不是很忌諱酒精類的東西嗎?」霍騰雅無奈之餘只好也跟著他啜了一口酒。   他沒有回答,只是靜靜的啜飲。   霍騰雅對天一翻白眼,問的話沒幾句得到回應,再對著這個悶葫蘆,他真的會給悶出病來。   「我打電話叫雅士他們來好嗎?」他覺得這種時候找多點朋友來或許不會那麼沉悶。   「不好。」簡短兩個字,楊浩築否決了他的提議,他的心很亂,沒辦法應付太多張嘴。   霍騰雅在心中歎了口氣,「不然你也行行好,出了什麼問題,好歹說出來,不要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   楊浩築沉默了好一會兒,最後幽幽的看了他一眼,緩緩的開口,「她回來了。」   霍騰雅不解的回視著他,「誰?誰回來了?」   「那個女人。」   「哪個女人?」霍騰雅先是一楞,然後綠眸大張,「你該不會說是……唐明月吧?」   他點頭。   霍騰雅一驚,「她來幹麼?她怎麼還有臉來找你?胡定強呢?那傢伙人在哪里?」   接連好幾個問題,他都沒有得到任何答案,楊浩築依然沉默的啜飲著他的酒。   他見狀,綠眸閃過一絲光亮,「喂!你這小子該不會對那女人還余情未了吧?」   「去你的!」楊浩築終於有了反應,他啐了句髒話,「我對她就算是有感覺,也只剩下怨恨罷了。」   可看樣子一點都不像,霍騰雅打量著自己的好友。   當年楊浩築在紐約當實習醫師的時候,因為協助當時他的指導教授替他的祖母動了心臟手術,所以他們因緣際會在異鄉結為好友。   霍騰雅的父母都是東方人,祖母卻是個道道地地的美國人,所以雖然他有著東方人的五官,卻有著少見的高大身軀和一雙迷人的綠眸。   當時在紐約,楊浩築最常拿著心愛未婚妻的照片與他一起分享,還直說學成歸國後,他會立刻結婚。   那時的他,年輕而且意氣風發,他們幾個朋友都相信,楊浩築跟他的小情人將會順利牽手過一生。   楊浩築學成歸國之後,如願的與唐明月結了婚,當時雖然他們兩個小夫妻沒有什麼錢,但是婚禮卻是溫馨感人。   只是他們卻萬萬沒料到,好景不常,還不到一年的時間,唐明月竟然受不了楊浩築工作時間長又薪水少,而跟一個多金的企業家二代跑了。   霍家與這個胡定強的家族有些生意上的往來,他見過這個人幾次面,感覺上,這姓胡的小子是個還算正直的人,不過正所謂人不可貌相,看來不錯的人也可能是個壞東西。   總之這個胡定強拐誘了別人的老婆之後,聽說就到義大利去了,這幾年,霍家就算與胡家還有生意往來,他也沒再跟他碰過頭。   所以關於唐明月……他更是沒有一丁點兒的消息,可沒想到在她銷聲匿跡這麼多年後,她竟然又冒了出來。   霍騰雅還記得當年,他一得到自己好友被拋棄的消息後,在第一時間內趕到臺灣瞭解情況,當時他是以為自己對於這件事,或許可以動用點關係,替楊浩築解決,然後讓兩人重修舊好。   但中國人的觀念畢竟與他這個在國外長大的人不同,楊浩築絕口不提這段代表恥辱的婚姻,而原本總是笑口常開的他臉上添了股寒氣。   在他身上,霍騰雅再也找不到任何一絲當年那個留學異國,可卻笑口常開的年輕小夥子的影子。   當年楊浩築的諸多努力全是為了唐明月,他拚了命的苦讀,對他這個孤兒而言,沒有背景、沒有財力,在他心中,他只有一個親人,就是她。   他極力爭取公費到紐約完成了學位,回到臺灣正一步一步的往上爬,他的一切努力,只是期望成為醫界的權威,希望讓唐明月以他為榮,兩人能有更好的未來。   在他為了她拚命的努力當頭,唐明月最後卻是選擇離開他,與一個企業家的第二代遠離臺灣。   原因很單純,只因為她認定了楊浩築就算再有成就也無法超越胡定強這個商界奇才。   這幾年過去,他們或許只能說唐明月當年實在「壓錯寶」,因為就在她與楊浩築離婚不到一年的光景,楊浩築因為親自主持一個出生不過九個月大女嬰的換心手術而在國際之間聲名大噪。   一夕之間,年輕的他成了名人,名利在轉眼間全都自動送上了眼前。   像現在單單請他去醫學院演講一場的收入,就夠一般家庭吃喝一年。   看著楊浩築,霍騰雅很明白自己這個天才好友此刻的心情是複雜的,畢竟愛恨情仇本來就是一體兩面,有句話說得好——愛情是雙頭刃,傷了別人的同時,也傷到了自已。   「她為什麼來?」   楊浩築沉默了一會兒,才淡淡的說!「她母親需要動心導管的手術,她希望將她母親轉進我的醫院。」   「她真是有臉!」霍騰雅萬萬沒想到這個女人的臉皮可以厚到這種程度,「你沒答應她吧?!」   他搖搖頭。   「你做得很對。」霍騰雅鼓舞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可是你現在又在不舒服些什麼?」   他也不知道,楊浩築看著杯中琥珀色的液體出神,唐明月臉上哀戚的神情他一直揮之不去。   當行政人員知會他唐明月正在餐廳等著他時,他腦袋有瞬間的空白。   這個他拚了命想要忘去的人兒,竟然再次出現,而且是主動的前來要求與他見面。   他原本不想理會她,但一整天下來,他卻依然為了她而心神不寧。   到最後他要自己去看看她,搞清楚她到底想搞什麼鬼,然後把她徹底給甩在腦後。   只是事實證明,他還是錯得離譜。   他是回絕了她,她臉上也如他所願的露出受傷害的神情,可這卻一點也沒有帶他給一絲一毫的滿足感。   她臉上的表情還是會牽扯著他的情緒,他痛恨這樣的自己。他一口將杯中琥珀色的液體飲盡。   霍騰雅擔憂的看著他,但他明白現在他說什麼都沒有用,一切都得要靠他自己去想通,畢竟感情的事,只有當事者自己最清楚。   雖然他認為唐明月這樣的女人已經不值得楊浩築的愛,但若楊浩築自己看得開,他也無權置喙些什麼。   「騰雅,我煮了些面,你們吃點好嗎?!」範品歆輕喚,手中的託盤上放著兩碗面。   「好香!」霍騰雅見到自己的未婚妻,立刻近乎諂媚的摟著她,「不過最香的還是你。」   也不顧好友在場,他硬是偷了個吻。   他的舉動令範品歆的臉都紅了,她沒好氣的瞄了他一眼,然後將託盤放下。   「有人在,你不要亂來。」   「別理他,他現在為情所苦。」他對楊浩築的方向揮了揮手,「想來這小子也挺可憐的,前妻要回頭重修舊好……」   「誰跟你說她要回頭的?」楊浩築的大眼一瞪。   他兇狠的神情使範品歆嚇了一跳。   霍騰雅不以為然的瞄了楊浩築一眼,然後一把摟過範品歆,「小子,注意一下你的態度,你嚇到我老婆了。」   楊浩築悶悶的喝著酒。   看著他的模樣,範品歆的眉頭皺了起來,「你別喝這麼多,小心傷身體啊!」   「你不要理他,他就是想醉死。」霍騰雅在一旁說著風涼話。   楊浩築的牙關一咬,狠狠的看著霍騰雅,「那你又有什麼好建議?」   「我的建議可多了。」他自得意滿的說。   「我洗耳恭聽。」   「她有求於你,這就是個機會。如果我是你,既然發球權在我這裏,我當然要她好看。」   楊浩築沉默了一會兒,「你是什麼意思?」   「要她付出代價。」他淡然的說,「這樣的女人是該給個教訓,五年前沒機會,現在機會上門了,你還要我教你怎麼做嗎?」   楊浩築的眼神驀然一冷。   看到他的神情,範品歆直覺不對勁。   雖然她不太懂他們之間對話的意思,但她總有股說不上來的感覺,似乎有哪里不對勁……   「浩築,做任何事之前要三思。」她柔聲的說道,雖然她跟這個天才醫師見沒幾次面,但她相信騰雅的朋友都是好人,「別做會讓自己後悔的事,尤其是牽扯到自己所愛的女人。」   愛?!   兩個男人同時看著她。   霍騰雅的目光是寫著不以為然,楊浩築的眼神卻有股憤憤不平,或許也可以說是惱怒吧!   「好馬不吃回頭草。」霍騰雅自以為聰明的說了句話。   範品歆瞄了他一眼,「不關你的事,就不要去瞎搞。」   「拜託!瞎搞這種事是姓連那個女人才做得出來,我才不會。」   「你小心這話讓她給聽到,她又想辦法整你。」   說起來,連詠雯是他們兩人的紅娘,只不過霍騰雅對她總是有那麼一絲的不滿,而範品歆無奈之餘也只能盡可能在兩人之間緩頰。   他們的對話並沒有傳到楊浩築的耳裏,他思索著霍騰雅所說的方法……現在主導權的掌握在他手上,他現在深受醫界推崇,是心臟科的權威,五年後的今天,事情改變了,而當然,她——得聽他的。      車窗裏反射出一個蒼白女人的臉。   昨天唐明月將楊浩築的話帶給了唐千傳,雖然哥哥嘴裏不說,但她知道他心中有股難言的失望。   今天一大早,知道轉進靜心醫院的事情不順利,陳彩萍硬是發了頓脾氣,唐明月就如同逃難一般被罵出了病房。   雖說這一切的一切早在她的預料之中,可真的面對了母親的氣憤和楊浩築的冷漠,她的心卻依然感到痛。   一想到他,她的小臉一黯。   她知道她傷了他的心,不過卻萬萬沒想到她會將他傷得那麼重,想起五年前的他和此刻的他……   她輕歎了口氣,很多事情已經不能改變,縱使她想要解釋,但解釋又有什麼用。   怎麼辦?   她只要一想到母親要在急診室等候著病房,她就感到不舍,但是楊浩築的話已經說得很明白,她再去求他也沒有用了。   計程車停在醫院門口,雖然昨天陳彩萍已經說得很清楚,她不要她出現,但唐明月依然還是來了。   她打開皮夾拿出車資,意外的瞥見了醒目的粉紅色名片。   連詠雯——這個似乎有著神秘能力的女人。   她是不認為她可以幫她破鏡重圓,可或許她可以幫她替她的母親討間病房來……   「對不起,司機先生。」在自己還未後悔之前,她將名片遞了出去,「我要去這個地方。」   司機先生瞄了一眼,有錢賺當然沒第二句話,他方向盤一轉,便往她所想要去的目的地而去。   已經快七點了,街上的人群熙熙攘攘,她不知道現在趕去神奇婚友社,連詠雯是否已經下班了,她在心中喃喃禱告著,她已經沒了辦法,只好指望這個只有一面之緣的女人可以幫助她。   「小姐,到了!」司機轉頭喚著深思中的她。   她眨了下眼,連忙拿出皮夾,將車資付清,然後下了車。   照著名片上的住址,她進了棟老舊公寓,爬上二樓,看著神奇婚友社粉嫩的招牌。   她的運氣不錯,裏頭的燈還亮著,她深吸了口氣,推開了門——   「歡迎……」聽到開門的聲響,連詠雯從眼前的資料中抬起頭,一看到入目的人,笑了開來,「你來了」   聽她的口氣,似乎一點都不意外會看到她,唐明月在心中暗暗一驚。   「你很有把握我會來?」她好奇的問。   「當然!」連詠雯從辦公桌站起身,請她在一旁的圓桌坐下,「我對自己的能力很有信心。」   「能力?」她重複了一次。   連詠雯笑了笑,「談這個就說來話長了,簡單來說,我家開了間算命館,好幾代以來都是以替人算命為生,而每一代總會出一個有特異能力的人傳衣缽。我們家到了我這一代,就只剩我一個,所以當然能力都傳到我的身上,所以我有預測未來的能力,只不過也有凸槌的時候。不過我猜測人心的能力一流,只要碰碰你,我就知道你在想些什麼,要不要試試?」   看到她伸出的手,唐明月的身軀一縮,「不用,我相信你。」   她慌張的模樣落入連詠雯的眼中,她不由得笑了,「為什麼那麼害怕?我又不會害人。」   「我知道,只不過……」讓人知道心中的想法,就好像全身赤裸的被丟在陽光底下似的,感覺很不自在。   「反正以後你想讓我碰的時候再讓我碰吧!」連詠雯不是很在意的聳了聳肩,「這次回臺北,出了什麼事?」   「就像你之前在烏來跟我說的,我的至親出了事。」唐明月的眉目之間又透露出淡愁,「我媽媽要做心導管手術。」   「所以……」   「她要求楊浩築替她動刀。」   連詠雯沉默了一會兒,「楊浩築不願意。」   她垂下眼眸,「他並沒有說不願意,只不過……他要我們一切按照醫院的正常程式,但我媽媽現在的情況不是很樂觀,她的血壓不穩而且心律不整,近期內一定得要動手術。」   看來這個姓楊的果然不是個好搞定的人,連詠雯的眼打量著唐明月。   「你來,是要我幫忙?」   她點頭,「是你說的,若有事,可以來找你。」   是這樣沒錯,但她所謂的有事可不是幫忙她母親動手術啊!她在心中歎了口氣,不過話都說出去了,現下就算是硬著頭皮也得上。   「幫你可以,不過有個條件。」連詠雯的美目直勾勾的注視著唐明月迷人的丹鳳眼。   「什麼?」   「告訴我,當年你們為什麼會離婚?」   這不是她預期中的話語,她還以為連詠雯會要求酬金。她呆楞住。   「你一定得要告訴我,我才知道為什麼楊浩築會這麼仇視你,我要幫忙也才知道該怎麼幫起。」   她的話唐明口無法反駁,她沉默了好一會兒。   連詠雯一向是個急性子的人,不過奇異的,今天她特別有耐性,或許是因為眼前這個女人臉上淡淡的哀愁牽動了她的情緒。   「我……有男人。」   她的話就如同丟了個炸彈在連詠雯身上似的,她從椅子上跳了起來,「你說什麼?!」   唐明月有些意外的看著她激動的態度,楞楞的重複了一次,「我有男人。」   「不會吧?!」連詠雯難以置信的盯著眼前溫柔婉約的女人,「你的意思是說,你『討客兄』嗎?」   這次楞住的人換成唐明月,她沉默了好一會,然後心一橫的點了頭,「就某種程度而言,是如此沒錯。」   「去你的,這種事還有分程度的啊!」連詠雯詛咒著,奇怪的是,她的能力從來沒有出錯過,她的直覺告訴她,唐明月是個好女人,偏偏這個好女人嘴巴講出來的卻是……   唐明月沉默了。   連詠雯情緒不定的走來走去。   該死的!她到底給自己找了什麼樣的麻煩?   男人通常不會接受一個紅杏出牆的女人,更何況這個男人還是一個一向自視甚高的傢伙。   啪的一聲,連詠雯停下腳步,雙手往唐明月面前的桌上一拍。   唐明月被突如其來的聲響嚇了一跳。   「你真的討客兄?」在她還來不及有任何反應之前,連詠雯直截了當的問。   看著她大睜的雙眸,唐明月有些遲疑。   「說話!」連詠雯急切的敲了下桌面。   她在心中歎了口氣,「我已經說了,就某種程度上來說,是如此沒有錯。」   「你媽的啦!」她又講了句髒話,「不要跟我說這些有的沒有的,我要知道的是實情。你最好老實跟我招來,你真的紅杏出牆,給楊浩築戴綠帽,所以他才跟你離婚是嗎?」   「這說來話長……」   「沒關係。」她將椅子拉過來,氣呼呼的說:「我有的是時間聽你慢慢說。你最好把你跟他怎麼認識,然後結婚、離婚的始末全都交代清楚,若你有一點的不老實,不好意思,你媽媽的事,我一點都幫不上忙。至於你,也立刻給我滾回烏來,我不想接你的生意。」   她激動的話語使唐明月有些坐立難安,但她在她嚴厲的眼神底下,緩緩的開了口。   「我跟浩築認識了十一年,在他還在念醫學院的時候就認識了,那時我在他學校附近的速食店打工,他在學校是個風頭很健的人,不論是課業或是運動的表現都令人激賞。」   「然後呢?」   「他追我的時候我好像在作夢,畢竟我只不過是個高中畢業的平凡女生……」她露出陷入回憶之中的迷蒙神情,「我知道在很多人眼中,我配不上他,但他總對我說,人活著不是為了別人,而是為了自己,跟他在一起的時候,是我這一輩子最快樂的時光。」   聽到這裏,事情似乎發展得還算不錯。   「最後,他拿到公費到了紐約深造。」她咬了咬不唇,「他承諾,等他學成歸國,我們就要結婚。」   「後來呢?」   「等他回國之後,他也依承諾娶了我。他在醫院的工作很順利,我們過得很幸福。」   「但是?」連詠雯心細的聽出她有未完的話。   「但是——我終究配不上他。」   這句話讓她一楞,「我不懂,你該不會是說,你覺得你配不上他,所以才紅杏出牆給他看吧?!」   她的話令唐明月笑了出來。   看到她的笑,連詠雯覺得不可思議,真是虧她還笑得出來。   「當然不是。」唐明月緩緩的止住了笑,神色變得有些凝重,「院長的女兒叫做蘇亞娜,她也是醫學院畢業,是個外科醫師,是浩築的學妹,也跟他一起去了紐約。」   聽起來好像開始複雜了起來,連詠雯思索了一會兒,「可是如果楊浩築愛的人是你,娶的也是你,那個叫蘇亞娜根本就不會是問題。」   「原本是如此,」她深吸了口氣,接下來的話,她從未對任何人說過,「你可以答應我,不將我今日說過的話說出去嗎?」   「我幹麼答應你這麼無聊的事?」連詠雯想也不想的回絕。   唐明月的臉色微黯。   「要說就說,不要這麼婆婆媽媽的!」她皺起眉頭,「不然把你的手伸出來,你只要用想的就好。」   「不!」唐明月忙不迭的搖頭,「我說、我說!」   「那就快點。」她催促道。   唐明月深吸口氣,在還未後悔前,一古腦的說道:「五年前,浩築因為一場醫學交流會議得到日本去三個月。那時我們結婚不過半年,原本我也要去,但是他們醫院卻說不贊成帶著家屬前往,所以最後只好做罷。他去日本,我留在臺灣。可他去了沒多久,我出了場車禍……」   連詠雯瞄了她的腳一眼。   「沒錯,就是這場車禍使我的腳跛了,而把我從鬼門關前救回來的人是——蘇亞娜。」   「真是冤家!」連詠雯喃喃自語。   聽到她的形容,唐明月不由得露出一個悽楚的笑容,「是啊,好貼切的形容詞。」   「然後呢?」   「我的腳一輩子不會好,甚至於——那時我的內臟嚴重出血,蘇亞娜認為我活不了。」   聽到這裏,連詠雯壓下自己的怒氣,雙手抱胸。「老實說,這個姓蘇的女人給了你什麼建議?」   唐明月深深的看著她,「你可不可以答應我……」   「不可以!」連詠雯迅速的否決,想也知道這個柔弱的女人想要提出她不要把事情說出去的請求,她又不是呆子,怎麼可能答應她這麼荒誕不經的事。   唐明月面露無奈。   「不用這樣看著我,我不是男人,」連詠雯回視著她悽楚的眼眸,「雖然你這樣是挺美的,但還是打動不了我。所以老實給我招來,那個女人到底跟你說了什麼鬼話?」   「她有個朋友,叫做胡定強!」唐明月困難的開了口,「是個企業家第二代,家裏很富有,而且年紀輕輕就很有成就。」   「那又關你什麼事?」   她歎了口氣,垂下了眼眸,「蘇亞娜建議我以他做為幌子,寫封信給在日本開會的浩築。」   「讓我猜猜信的內容,」連詠雯露出諷刺的笑容,「對不起,我愛上了別的男人,我覺得他比你有才華、比你有錢,他可以給我一個更好的生活,所以請你高抬貴手放過我!跟我離婚吧!」   唐明月沉默了。   「是不是這樣?」   她輕喟,「大致是如此沒錯。」   「楊浩築是呆子嗎?他信啊?那麼多年的感情,怎麼有可能說變就變,他是呆了還是傻了?」   「這不能怪他,」唐明月心急的替他說話,「當時我真的以為我快死了,我也盲目的相信蘇亞娜的話,以為讓浩築恨我比較好,所以我做得很絕,甚至……是胡定強親自將信交到浩築手裏。」   「不用說,這個爛點子也是那個賤女人的主意對不對?」   「你不要這麼罵她……」   「拜託!」連詠雯難以置信的看著她,「我說她是賤女人還客氣了,你再替她說話,我會罵得更難聽,你信不信?」   她當然信。唐明月閉上了嘴,不再試圖多說些什麼。   「可是最後你沒死成啊!」連詠雯指出重點,「你大可去跟楊浩築說是誤會一場。」   「我是可以,但是他會信嗎?」她反問。   連詠雯思索了一會兒,「或許剛開始時他會有懷疑,但若他真愛你,他終究會相信你。」   「我無法這麼樂觀。」她摸了摸自己的腳,「我的腳不良于行,連蘇亞娜都認定我一輩子都得在輪椅上度過,我複建了兩年,憑著意志力,現在才能重新站起來。但當我站起起來的時候,很多事情都已經改變了。」   「例如?」   「蘇亞娜已經是浩築不可或缺的左右手,他們之間已經沒有我存在的位置。」   連詠雯又想罵髒話了,勉強的忍住,看來唐明月這個女人栽進了死胡同裏,要拉她一把可能要費點工夫。   「你的意思是說,楊太太這個頭銜在你離開的這五年間,已經換人做做看了嗎?」   「當然不是。」唐明月搖頭,她也覺得不解,為什麼楊浩築跟蘇亞娜還沒有結婚,「他們的感情應該很穩定。」   「這是誰告訴你的?」   她沉默。   「那個賤女人,對吧?」   「她不是賤女人。」她有氣無力的反駁。   「對啊!她不賤,」連詠雯嘴不以為然的一撇,「她只不過是人很爛而已。」   她已經不知道該怎麼說了,只能沉默的坐在一旁。   「所以,你就被冠上了個紅杏出牆的罪名跟楊浩築離了婚,然後獨自一個人在烏來過日子。」   她點點頭。   「為什麼是烏來?」連詠雯好奇的問,「該不會你跟楊浩築第一次出遊的地方是那裏,度蜜月的地方也是那裏吧。」   她漲紅了瞼。   讓她死了吧!   連詠雯在心中呻吟,這世界怎麼會有這麼天真的傻女人啊?不過或許就是因為她的這份單純,蘇亞娜才會玩弄她這麼多年。   「讓我猜猜,如果不是因為你媽的事,你這輩子就打算留在烏來山區不再來臺北市了對吧?」   「沒錯。」   「早知道,你媽媽應該早點得心臟病的。」   聽到連詠雯的咕噥,唐明月露出驚訝的神情。   「不用這麼看著我,」她沒好氣的哼了哼,「我只不過是實話實說,若我是你媽媽知道了實情,一定也會這麼想。」   唐明月無法置喙,只是問道:「現在你知道了一切,你可以幫我嗎?」   「當然。」她一副兩肋插刀的神情,「這件事包在我身上,明天我就可以給你答案。」   唐明月聞言,眼睛一亮,「真的嗎?」   她點頭,「我一向不做沒有把握的事。」   「但是關於我跟胡定強先生的事……」   看到她欲言又止的神情,連詠雯好心的退了一步,「我可以給你點時間想想,我不會主動告訴楊浩築些什麼,但這不代表你可以繼續瞞著五年前的事實,因為就算你想瞞,我也不會讓你瞞,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唐明月思索了一會兒,然後點頭。   「你現在住在哪里?」她拿出紙筆想要抄下她的聯絡方式。   「我待會兒要回烏來。」   連詠雯拿筆的動作一頓,「你在說笑吧!」   唐明月露出一個淺笑。   不用說了,她很正經。連詠雯對天一翻白眼——   「你住我家吧!」   唐明月一臉驚訝。   「不過醜話先說在前,不要被我爸媽嚇到。」她開口警告。「他們開口閉口都是什麼上天註定、前世因後世果的,你只要把握一個原則,不要理他們就好。」   啊?這到底是怎麼樣的一個家庭關係?唐明月被動的看著連詠雯關燈、關門,硬逼著她上了她的小綿羊機車,然後到了連家。   果然,連家的老父、老母跟連詠雯一樣,都是令人覺得難解的人物。   兩老對她的出現一點也不意外,只不過當他們說出,連家頂多留她一晚這話時,連詠雯氣得要帶她離家出走。   最後還是唐明月拉住了氣衝衝的連詠雯。   她想連家兩老看來並不是什麼不近人情的人。   或許正如連詠雯所說,他們是知天命的人,或許他們也看出了她不該留在臺北這個多事之地吧? 第四章   又是她!   楊浩築看到連詠雯的身影,想也不想的退回電梯裏。   他的速度快,不過連詠雯也不是省油的燈,她以跑百米的衝刺速度,硬是擠進了電梯裏。   「你——」他無奈的將頭一搖,「請問幾樓?」   她瞄了他一眼,「你幾樓我就幾樓。」   他瞪著她。   她也大方的讓他瞪。   要耗,她多得是時間。倒是他這個大醫師,可能沒多少時間跟她在這裏大眼瞪小眼。   「我只有一個小時半的休息時間。」 「我要說的話也花不到你一個小時半。」她俏皮的說,「走吧!找個適合談話的地方。」   他沒好氣的看著她,最後按下樓層鈕。   當電梯門一開,楊浩築冷著一張臉率先走了出去。   連詠雯忙不迭的跟在他的身後,以他走路的速度,唐明月要追上他的腳步可能挺吃力的,她心想。   他轉進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裏頭還有座通往另一棟大樓的電梯。   「哇!」她進入另一座電梯裏,不由得歎道:「幹麼?這年頭醫院裏頭也搞神秘啊!」   他不想回答她,只是帶她進入自己的辦公室。   「說吧!你到底有什麼目的。」   「你不要以為我喜歡來醫院,」她不以為然的說,「要不是看在錢的份上,我根本懶得來找你。」   楊浩築坐在自己的辦公桌後,皺起了眉頭,「咱們明人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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