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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奇婚友社4-媽咪缺老公

《媽咪缺老公》 系 列:『神奇婚友社之四』 作 者:子 紋 男主角:維斯‧金‧查普頓 女主角:柳初秋 掃 描:forget 校 對:etba 【文案】 這夏澤還真是賭性堅強,輸不怕的, 這回只要幫個藍眼小小帥哥找個老爸, 她神奇婚友社又可進帳五百萬, 沒問題,看孩子的媽要老要少她都有貨, 不過瞧來瞧去還是這外國老男人比較優, 有錢有權還有個……瞎眼帥兒子, 嚇,最詭異的是這瞎眼男的長相, 說他和藍眼小小帥哥沒關係沒人相信, 只是他在一場意外中失明又失憶, 壓根認不出來自己的種和心愛的女人, 害得孩子的媽誤以為他始亂終棄, 氣到她真想嫁給他兒子的阿公……   第一章   老實說,柳初秋有點搞不清眼前的情況。   她的手緊握著護照,楞楞的看著抱著她兒子走遠的兩個人,覺得有些莫名其妙。   直到那兩人快要定到電梯前時,她才猛然回過神來,一馬當先的沖了過去。   她嬌小的身影無懼的擋在兩個人高馬大的男女面前。   「對不起!」她仰起頭說道。   眼前這一對站在一起,實在亮麗得令人轉不開眼。   男的高大帥氣,五官深邃,女的則是豔麗照人,一頭微鬈的長髮誘人的散在肩後。   而她的兒子——柳致永就這樣乖乖的被抱在那個帥哥的懷裏,一雙美麗的大眼睛骨碌碌的轉著。   「有事?!」夏澤開了口,聲音沙啞而有磁性。   柳初秋先是楞了楞,他的話實在問得很好笑,她的手指了指他懷裏,「這是我兒子。」   他上下打量著她,然後點了點頭。「我知道。」   「所以——」她對他伸出手,意思是要接回孩子。   他故做不解的看了看她,「所以?!」   這男人看來挺聰明,怎麼會這麼遲頓?!   「把孩子還給我。」她壓住自己想要跳腳的衝動,低沉的說。他們可別想傷害她的心肝寶貝。   他看了看她,看到她一副快要動怒的樣子,卻依然沒有任何的反應。   柳初秋的眼神一冷,正想再說些什麼時——   「爸爸!」   小永出口的稱呼讓她的話聲一窒,差點沒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乖!」夏澤撫了撫小永的頭,儼然一副慈父樣。   她簡直懷疑自己看錯了。   「小永,他不是你爸爸!」她的口氣有點氣急敗壞,自己的兒子這樣半路抓著人叫爸爸,她的臉要往哪里擺。   小永的藍眼珠倔強的看了自己的媽咪一眼,卻堅持的留在夏澤懷裏,不理會她伸出來的手。   他的身上找不到一絲柳初秋柔美的影子。   雖然今年才不過四歲,他已長得比同年齡的孩子還要來得高大,立體的五官加上一雙閃閃發亮的藍色眼珠,可愛得像個洋娃娃似的, 走到哪里,他都引人注目。   夏澤對一旁的連詠雯使了個眼色。   「你跟我們走吧!」連詠雯會意的說。   柳初秋聞言覺得莫名其妙,她看著這個漂亮的女人突然朝她向前一步,站定在她的面前。   她下意識的退了一步,連詠雯卻伸出手拉住了她。   「你要做什麼?」她有些慌了。   「跟我們走。」連詠雯再次重複。   「我為什麼要跟你們走?我要出國,飛機就快要起飛了,請你們不要耍我,好嗎?」   「出國?!」她瞄了夏澤一眼,又將注意力轉回到柳初秋身上,「你並不想出國啊!」   柳初秋一楞,然後瞪著她,「你憑什麼這麼說?」   「因為你是這麼想,」連詠雯聳聳肩,一派輕鬆的回答,「只有你一個人要出國嗎?」   「當然不是。」她氣呼呼的說。   「不是?!」連詠雯懷疑的看著她,「你不是說孩子沒有爸爸嗎?」   「他是沒有爸爸。」她沉下臉,「但是有我。」   「那你要跟誰一起出國?」   柳初秋沒好氣的一把抽回自己的手,然後不顧小永意願的將他抱回來,「跟小永。」   「小永?!」連詠雯遲頓的重複了一次。   「我兒子。」她抱過孩子之後,頭也不回的離開。   「喂!你不能走!」連詠雯忙不迭的追了上去。   柳初秋聽到身後的腳步聲跑得更急了。   今天她要搭機前往上海,她有個親戚到那裏做生意,有個五歲大的孩子,因為不放心讓當地人照顧,想請個臺灣保母, 她得知了這個消息,便自告奮勇的前去接下這個工作。   內心深處,她的確不想要到上海去,她不知道那個陌生女人為什麼會知道她心中的想法,不過她不在乎,只知道,她要走,走得遠遠的。   她會離鄉背井,一方面是因為臺灣已經沒有讓她留下來的理由,另一方面則是她也需要一份工作來養活自己和小永。   在臺灣,以她的學經歷,她找不到一份好工作,到了上海,她可以工作又可以自己照顧小永,想來才是正確的選擇。   小永今年雖然不過四歲,花不了太多錢,但為了將來,她是發誓要做搶錢一族的。   「你不能走,」連詠雯不死心的追著,「你可關係著五百萬啊!」   五百萬?!   聽到這個數字,柳初秋猛然的停下腳步。   連詠雯一時煞車不及,兩人撞成一團,小永則有驚無險的被跟在後頭的夏澤長手一撈,穩穩的抱在懷裏。   「五百萬?!」柳初秋懷疑的看著她,「什麼五百萬?」   連詠雯直視著她的眼,淡淡的笑了,不用碰她,她就知道,她跟她是「同一道上」的。   她跟她一樣愛錢,雖然原因可能不太一樣,但結論相同——錢對她們都很重要。   「如果你願意配合,我可以分你百分之十。」連詠雯一臉斤斤計較,「就百分之十,不能再多。」   柳初秋質疑著她話中的真實性,「你該不會是什麼金光黨吧?」   「拜託!我一臉的正氣凜然,你看不出來嗎?」   她看得出來才怪!柳初秋老實的搖搖頭。   連詠雯大眼一瞪,「我告訴你,我不是壞人,我只不過想要幫小永找爸爸罷了。」   「你當我白癡嗎?」柳初秋不客氣的啐道,「幫小永找爸爸?!自己都找不到他了,你可以幫我找?」   她這樣質疑著她的話,連詠雯感到有些不悅,「喂!你太瞧不起我了!」她拿出自己的名片,「我是神奇婚友社的社長連詠雯,這世上, 不管是什麼樣的人,我都有把握可以替他找到另外一半。」   神奇婚友社?!   柳初秋狐疑的看看她,又看看手中的粉紅色名片,醒目的心心相印圖案映入了她的眼簾。   「你還懷疑嗎?」連詠雯側頭看著她,然後出乎人意料之外的握住她的手。   「你又要做什麼——」   她做出一個噤口的動作,直視著她的眼——   「你的親人剛過世,你辦完了喪事,」連詠雯的口氣像是陳述外頭的天氣一般平穩,「你在等一個人,在海邊——這個地方好眼熟。」 她困惑的皺起了眉頭,目光飄向夏澤。   逗弄著小永的夏澤聳了聳肩,有特異能力的人是她又不是他,他根本就看不到任何景象。   「我有去過。」連詠雯肯定的說道,「雖然我想不起來,但這個地方我去過。」「你住在一個有海的地方,你要等他,但他沒有回來, 你死心了,你媽媽又死了,所以你走了。」   柳初秋飛快的抽回自己的手,神情很不自然,「你在說什麼?」   「說你的事啊!」連詠雯很沉醉在別人被她驚嚇到的表情裏,「難道我說錯了嗎?」   就是沒有,所以她覺得震驚!   柳初秋懷疑的看著眼前這個莫名其妙的女子,她與她第一次見面,她怎麼會知道這麼多有關她的事?   「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有這個能力啊!」連詠雯對她一笑,「現在你還要質疑我沒辦法替你找到小永的爸爸嗎?」   柳初秋的臉色變得沉重。   老實說,這四年多來,她的心情早就從期待到了平靜,最後不再有任何波動。   若他要來,他早就來了,不會到現在還沒有出現,若為了小永的存在,他才回來,那就大可不必了。   「我不要小永的爸爸。」她倔強的說。   連詠雯上下打量著她,「小姐,你好像在賭氣喔!」   「誰叫他要騙我。」她深吸了口氣,她已經流了太多的眼淚,自己的母親死前也交代,要她不要再為了一句無謂的山盟海誓等待, 所以她再也不要等他了。   「好吧!」連詠雯也不是很介意,反正她跟夏澤打的賭是替小永找一個爸爸,幫眼前這個嬌小的年輕女人找個老公, 也沒限定對象要是誰,「既然如此,我在兩個月內幫你找到一個合適的人選,如果你能在兩個月之內把自己給嫁掉,我就給你五十萬當紅包。」   天底下哪有這麼好的事?柳初秋有些懷疑。   「不要露出這種表情,」她淡淡的說,「反正有人自願要當冤大頭,我們就收錢好了。」   「可是——」柳初秋像是想起什麼似的看著她,「你剛才說——百分之十?!」   連詠雯點頭。   「百分之十就有五十萬,那你不就——四百五十萬?!   她點頭點得更是得意。   「哇!你不是削翻了。」   連詠雯一笑,「有人自動送錢上門,沒道理不要不是嗎?好姊妹,你放心,我一定會給你找到一個更棒的冤大頭。」   柳初秋想了一會兒,「兩個月?」   「對。」連詠雯非常親密的勾著她的肩膀,「你給我兩個月,我給你全世界。」   到最後,竟然連廣告詞都用上了。   看著眼前那兩個女人一副相見恨晚的模樣,夏澤無奈的對天翻了翻白眼。   他的黑眸與小永活靈活現的藍眼對視,「看來,你的個性應該比較像爸爸吧!」   小永像是聽懂了他的話似的,笑了出來。   夏澤歎了口氣,抱著小永跟在兩個女人的身後。   看來自己似乎找了個麻煩攬在身上,有個連詠雯他都快搞不定了,這下又出現了個小永奇怪的媽……   在替小永找到父親之前,他想他的日子不會太平靜了。      原來柳初秋就住在基隆海洋大學附近的一個社區裏,而那片美麗的海,就是風景如畫的日月海。   在柳初秋的堅持下,連詠雯只好讓她回到基隆去,反正臺北距基隆也不算遠,連詠雯本身還挺喜歡基隆這個地方的。   雖然這裏似乎總是在下雨,但這樣的天氣帶了絲浪漫的味道,所以她也不介意兩地跑來?去。   「你要出去?」夏澤拿著資料從樓上走了下來,看著連詠雯又將婚友社的大門給鎖上,有些意外。   「對啊!」她點了點頭,「要去基隆。」   「又發現合適的人選了?」他了然的看著她。   這一陣子,他幾乎都看不到她,他很清楚,盡責的小紅娘正忙於替柳初秋尋找對象。   「對啊!」她很得意的揚了揚手上的東西,「是個科技新貴,三十五歲,有過一次婚姻紀錄,有個兒子,今年已經八歲,有房子、 車子還有不少存款,積極尋找第二春。」   夏澤淡淡一笑,「聽來不錯。」   「當然!」連詠雯對自己的判斷能力很有把握。   「可是——」他揚了揚手,手上的牛皮紙袋吸引住她的注意,「這個人或許你也可以考慮、考慮。」   她狐疑的看了眼,「你幹麼幫我?」   他聞言忍不住失笑,「我不是幫你,我是幫小永,我也希望他能找到一個好爸爸。」   她還是懷疑,畢竟這是場賭注。   他若輸將要付出的是五百萬,所以在這個時候對她伸出援手,對他本身可是一點好處都沒有,有誰會那麼笨?   「要或是不要……」夏澤將紙袋塞進她懷裏,「你自己看過之後再決定吧!」   連詠雯在他打趣的眼神之下,將牛皮紙袋打開。   一張相片掉出來,她蹲下來,將相片撿起,那是個高大的棕發男人,她不禁皺起眉頭。   「他看來有點年紀了。」她很中肯的給了句評語。   他點點頭,「沒錯,五十八歲了。」   她聽了差點吐血,她就知道夏澤怎麼可能會真心想幫忙,他分明是存心尋她開心的。   這個男人足以當柳初秋的爸爸了好嗎?她的臉色一沉,將牛皮紙袋砸回夏澤的頭上。   「你的脾氣真的不好,」他沒有發火,只是笑得更開心,「看看資料再決定嘛!」   連詠雯根本不想再浪費自己的時間。   夏澤看著她離去的背影,緩緩開口,「這個男人叫做嘐森‧金‧查普頓,在美國德州有十五處油田,有一座造船廠在加州, 全世界共有二十六家旅館,財富排名全世界五十名內,你覺得如何?」   她停下腳步,猛然一個回頭,將他手中的牛皮紙袋搶了過來,仔細的看了一遍。   「哇靠,這傢伙這麼有錢!」她一邊翻,一邊歎道。   他嘴角噙起一抹笑,「柳初秋那麼愛錢,剛好投其所好,嫁給一個錢多得數不完的男人。」   「可是——他有兒子!叫維斯‧金‧查普頓,而且……他兒子已經三十歲了,比初秋還要老。」資料上寫著,這個叫嘐森‧金‧查普頓的, 他太太已經去世十年,他都沒有再婚。   「沒錯。」他點頭,「但這不是問題,娶年輕太太並不是什麼罪過,不是嗎?」   「話是這麼說沒錯,但是這個條件那麼好的男人,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初秋有一個孩子——」   「這不是問題。」夏澤翻到最後一頁,為了幫連詠雯達成這次的牽線任務,他可是用盡氣力了,「嘐森要續弦的原因是因為他的兒子, 維斯幾年前出了場意外,現在眼睛看不見,維斯有個未婚妻,一直不離不棄的守在他身旁,嘐森希望維斯儘早結婚,但維斯不肯, 最後維斯被逼煩了,就說若是嘐森結婚的話,他就考慮結婚。」   「這個維斯也挺幼稚的。」連詠雯評論道。   「他看不見,脾氣難免大了點。嘐森很疼這個獨子,因為維斯長得很像他死去的妻子,所以嘐森對他一向疼愛有加,更重要的是, 維斯是個很優秀的男人,即使現在看不見,但他依然能夠替嘐森掌控全世界的二十六家旅館。」   「為了維斯,所以他決定討個老婆?」   「沒錯,而且嘐森要自己未來的妻子是個東方人,原因很簡單,因為維斯的未婚妻也是東方人, 他希望自己未來的妻子跟未來的媳婦可以因為這層關係結成好友,一起照顧維斯,守護查普頓家族。」   連詠雯看著資料,仔細思索著。   「重要的是,這個消息是我透過私人的管道取得,」夏澤淡淡的說,「現在還沒有發佈出去,所以初秋已經占了天時之利了。」   「聽來還可以,」她撥了撥自己的長髮,抬頭看著他,「我覺得你很奇怪,你似乎知道很多事?」   「我是開徵信社的,不是嗎?」他四兩撥千斤的回答。   是這樣嗎?   夏澤有個表哥叫做霍騰雅,她替這個男人找到了個妻子,而這個霍騰雅可是出身望族,若說夏澤是個平凡的徵信社社長, 她實在不是很相信。   普通人是不可能會隨隨便便就拿著幾百萬跟人打賭。   「幹麼這麼看著我?」他俏皮的對她眨了眨眼,「對我好奇嗎?」   看到他油腔滑調的樣子,她對天一翻白眼,沒好氣的說:「我幹麼對一個怪人好奇啊!」   他的嘴角依然帶笑,「你的決定如何?嘐森你願意考慮嗎?」   連詠雯露出正經八百的神情,反正在柳初秋的條件之中,愛情並不在考慮的範圍之內,但是……   「這個人在美國,我總不能帶著初秋和小永去美國吧!」這個本實在太粗了, 她心疼自己的荷包。   夏澤很明白她在想什麼,失笑的說道:「你放心吧!嘐森和他兒子現在都在臺灣,他們來臺灣評估一件飯店的合併案, 大約會停留三個星期的時間。」   她聞言眼睛二兄,這聽來似乎是上天註定,她帥氣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先替初秋謝謝你了。」她笑嘻嘻的說,「事成之後,我會叫她包個紅包給你。」   「那你呢?」他覺得有趣,「你要怎麼謝我?」   她一聽笑容立刻隱去,「你可別指望從我這裏拿走一毛錢,該給的數,你一丁點都不能給我少,知道嗎?」   夏澤對天一翻白眼,錢、錢、錢——他真想掐死這個女人,眼中除了錢難道沒有別的東西嗎?   「我火車快要來不及了。」連詠雯抓著牛皮紙袋,匆忙的往樓下沖,「不跟你談了,把錢準備好,看來這次我又贏定了。」   他看著她慌張的奔下樓,嘴角的笑始終沒有消失。這個有著能洞悉人心能力的小紅娘,似乎總是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些什麼。   第二章   一等柳初秋將門打開,連詠雯便沖了進去。 「今天有好消息。」 她將桌上求職的報紙給推到一旁,然後將手中午皮紙袋的資料拿出來攤在桌上。 柳初秋疑惑的拿起來看—— 「你要我嫁給外國人?!」她看到嘐森的相片脫口驚呼。 「那有什麼關係,」連詠雯有何不可的說,「反正小永就像個外國人。你不要 告訴我,他是突變種,他老爸是臺灣人。」   柳初秋聞言著實一楞,然後嘴一撇,放棄爭辯。   「五十八歲?」她又看到令她驚訝的數字。   「對。對你而言,這男人的年紀是大了點,不過他很有錢,」連詠雯盡力的推銷著,「你跟小永若嫁過去,便一輩子都不用愁了。」   「可是——」五十八歲?!這男人比她死去的父親還要老。   「你要快點作決定,我們的時間不多,這個男人在臺灣不會停留太久,你若要,我們可以去試試。」   柳初秋在心中消化著她的話,感情不是在她考慮再婚的必要條件之內,她的目的只是希望提供給小永一個好的成長環境。   她看著桌上的報紙,她投了幾份履歷去應徵,但都沒有消息,若再繼續下去,她連自己都養不活,又怎麼提去照顧小永?   「他兒子三十歲,眼睛看不見?」   「對。」連詠雯點頭,「他這次會想續弦就是因為這個不孝子,他有個未婚妻了還死不結婚,開出個條件說除非他老爸結婚, 他才考慮結婚的事,所以他老爸也很乾脆的決定續弦。」   她在心中掙扎著,然後心一橫,點了下頭。   連詠雯興奮的看著她,「你的意思是說——你同意了?」   「對。」柳初秋在自己還沒有後悔之前表示,「反正就去試試吧!我能不能嫁進豪門就看這次了。」   連詠雯拍了拍她的手,藉由碰觸,她體會到她沒有說出口的苦澀。   感情畢竟傷人,雖然柳初秋絕口不提,但她知道,眼前這個年輕女人的心,早就遺失在小永的父親身上。      柳初秋是個可愛的東方小女人,打扮起來,就像個東方的洋娃娃似的,烏黑的 發絲整齊的綁成辮子垂在腦後,身著露肩白色上衣, 白色的及膝裙,再加上一雙娃娃鞋,她看來清純得像個女學生,一點都不像有個四歲大的孩子。   「哇!你很漂亮!」連詠雯見了走進飯店大廳的柳初秋,不由得由衷歎道。   柳初秋聽到她的讚美,強迫自己擠出一個笑容,天知道現在她緊張得心都快要跳出來了。   「別怕。」連詠雯攬著她的肩,走進電梯,「一切有我,你只要坐在我旁邊就好,什麼都不用說。」   她點頭。   「小永呢?」連詠雯問。   「我請我們樓下的李太太幫我照顧一下。」她回答,「所以我不能太晚回去。」   「我知道。」電梯門一開,連詠雯拉著她走出來。   站定在嘐森的房門前,連詠雯率先按下電鈴。   裏頭傳來一些聲響,沒多久門就被拉開來。   開門的是個很嚴肅的外國人,看來有些年紀,黑髮一絲不苟的梳理得很整齊, 穿著黑色西裝,他低下頭, 一副不可一世的樣子盯著她們。   「你好。」連詠雯硬著頭皮用一嘴破英文說道:「我們要找嘐森‧金‧查普頓先生。」   沒想到對方卻吐出一串字正腔圓的中文,「請問你們是?」   會說中文引她松了口氣,報上自個的名來,「連詠雯和柳初秋。」   對方皺起了眉頭,「你們有事先告知來訪嗎?」   「沒有。」她一楞,然後搖頭。   「那很抱歉,查普頓先生很忙,我會將你們兩位的來訪轉達。」對方說完就要將門給關上。   連詠雯瞄到房內有個人影晃動,看來人根本就在房裏面。忙什麼大頭鬼,雖然知道自己唐突,但她還是沖了進去。   黑髮外國人措手不及,他沒料到這個東方女子會突然鑽過他的身旁,跑進房去。   他忙不迭的轉過身,想要去將她捉回來。   「小姐,請你自己離開,不然我找警衛……」   「你好,嘐森先生,」連詠雯一眼就認出坐在沙發上的男人是自己的目標,她先發制人的搶先又再操起她那口蹩腳英文, 「我叫連詠雯,是神奇婚友社的社長,初次見面,請多指教。」   嘐森有些意外的看著突然出現在面前的東方女子,拿著酒杯的手還頓在半空中。   「對不起,先生,我立刻——」   他抬起手,阻止了自己貼身管家的話,同樣的用中文發聲,「比爾,沒關係,反正我還有點時間,我想看看這位小姐有什麼事。」   他的中文發音還真標準呢!連詠雯這時才想起,夏澤給她的資料上有注明查普頓父子因家族旅館事業之故,精通多國語言—— 中文亦是其中之一。   柳初秋實在意外連詠雯這麼敢「沖」的個性,她楞楞的跟著連詠雯,坐在嘐森的面前。   嘐森一臉溫和的笑容,一點都不像是坐擁億萬財富的人,他看來是那麼的無害而且平易近人。   「我知道你的時間很寶貴,」連詠雯也不多廢話,在她眼中,時間代表金錢,「所以我就直接說出我的目的。」   他將手中的酒杯放下來,好脾氣的說:「請。」   「她叫柳初秋,」她指了指身旁的女人,「是我婚友社的一員,她很可愛,而且會做家事,她會是個好妻子。」   柳初秋聞言差點沒被自己的口水嗆到,這麼直截了當的把她給推銷到嘐森面前,這實在…………   她看著嘐森打趣的眼神,直想挖個地洞跳下去。   「你怎麼知道我打算續弦的消息?」嘐森覺有些好奇,這件事他並沒有讓太多人知道。 。   「我就是知道!」連詠雯一副天機不可洩漏的神情,「我要做的事是讓我的當事人得到她所想要的東西。』   他看似輕鬆的靠在沙發上,打量著眼前一身白的甜美小女孩。   「你幾歲?」他柔聲的問。   「二十四。」柳初秋老實的回答。   他不禁大笑,「我足以當你父親了。」   「那又如何?」連詠雯說,「娶個年輕的太太也不是罪過啊!」   聽到她的話,柳初秋和嘐森同時笑了出來。   「你又幾歲?」他看著連詠雯問。   她有些意外的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   他點頭。   「二十六歲。」   「看來你比較適合我。」   聽到他的話,連詠雯眼珠都快掉下來了。   柳初秋則非常不客氣的大笑出聲。   「笑什麼?」連詠雯沒好氣的瞄了她一眼,「這一點都不好笑!」   柳初秋看到她不快的神色,連忙收起笑聲,但還是控制不住嘴角的揚起。   連詠雯瞪了嘐森一眼,這個死老不修,看來還算善類,誰知道說出來的話,根本不能聽。   「別生氣,小姑娘。」嘐森眼眸帶笑的看著眼前兩位年輕女孩,「其實你們的條件都很好,只不過……你們都太小,尤其是你,」 他的手直指著柳初秋,「你漂亮得跟個洋娃娃一樣,我兒子一吼可能會把你的魂給嚇跑,我要娶的是個可以幫助我照顧兒子的女人。」   他的意思已經很明白,柳初秋笑著點點頭。   連詠雯皺起了眉頭,「你的話實在很奇怪,娶就要娶你喜歡的,你管你那個不 孝子想幹麼?」   「詠雯!」柳初秋拉了拉她,人家的家務要怎麼處理是人家的事,她們管不著。   連詠雯還打算繼續說下去,但她皮包裏的手機響了。   真不識相!   她拿出手機接了起來,「你是哪位?是不是打錯電話?李太太?!什麼李太太?」   李太太?!   柳初秋聞言,心一驚,「我聽!」   連詠雯一臉莫名其妙的將手機交給了她。   「李太太?!我是初秋。」她臉色遽變,「什麼?小永跌倒,撞到了下巴,現在在醫院裏?」   她嚇得從沙發上跳了起來,也顧不得其他。   「對不起,我兒于出了意外,我要回去了。」她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一古腦的只想往外沖。   「初秋,等我!」連詠雯拿起皮包也跟在她的身後,小永這個小天使,她也是疼進心坎裏的。   「需要我送你們去嗎?」嘐森雖然搞不清楚什麼情況,但看著兩個小女生那麼著急,不由得開口想要給予協助。   「你要送,當然好!」連詠雯也不客氣。   嘐森示意比爾,比爾立刻給樓下櫃檯一通電話,當三個人到了樓下時,車子已經等在大門處了。   「要去哪里,告訴司機,他們會——」   「你跟我們一起來!」連詠雯一把將他給拉進車子裏,然後叫司機將車開往基隆。   嘐森有些意外的看著她。   「我知道你是個好人,」她淡淡的說道,「雖然初秋的年紀是小了點,但她帶著一個小孩,真的需要人家照顧,你去看看小永, 他是個很可愛、很漂亮的孩子,你會喜歡他的。」   他不解她的用意。   「我希望他們母子倆能有個衣食無缺的安全未來。」   「你覺得我可以給他們?」他不知道為什麼她怎麼可以這麼肯定,畢竟他們不過是第一次見面。   她點點頭。   「為什麼?」嘐森好奇的問。   「你可以稱這個為第六感。」看著一臉焦急望著窗外的柳初秋,連詠雯也不太明白自己怎麼會有這奇異的直覺, 「碰到你我覺得有股熟悉感,就如同第一次碰到小永一樣。」   「小永?!」   「她兒子。」她指了指柳初秋,「你會喜歡她的孩子的,我肯定,因為你們身上有同樣的特質。」   嘐森一臉懷疑但也不再多說什麼。   他很早以前聽說過,在東方有些民族會有一種很神秘的力量,可以洞悉人心,可以改變未來。   他對這樣的傳說總是半信半疑,而今,他似乎就遇到了一個擁有這種神秘力量的女子。      車子還未完全停住,柳初秋便打開車門,沖進了急診室。   李太太一臉愧意的守在一張病床上。   病床上的小人兒下巴貼著繃帶,睡得正香甜。   「對不起,初秋!」李太太看到她時連忙說道。   她搖了搖頭,「別這麼說,我知道一定是小永自己太調皮太愛玩,現在情況怎麼樣?」   「小永跌倒的時候下巴剛好撞到桌角,縫了三針。」   柳初秋心疼的撫著兒子的頭髮。   「他剛才哭累了,才睡著。」李太太又愧疚又心疼,「剛才醫生來看過,說我們可以回去了。」   她仔細的打量著兒子的四肢,確定除了下巴上的傷,其他地方並無大礙之後,這才放下了一顆懸在半空中的心。   她小心翼翼的抱起小永。   連詠雯關心的上前摸了摸小永可愛的臉龐,一個抬頭,意外的看到嘐森如同冰柱的僵硬在病床旁。   她不解的看著他,就見他直勾勾的盯著小永熟睡的小臉,那表情活像被鬼嚇到似的。   「你怎麼了?」她喚了聲。   畢竟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他立刻回過神,「我送你們回去,可以嗎?」   「當然求之不得。」連詠雯也不客氣,護著抱著小永的柳初秋步出醫院,上了車。   當車停在柳初秋的公寓前時,李太太率先下車。   「等一下,連小姐!」嘐森喚住了最後下車的連詠雯。   她回頭看他。   「叫初秋帶著……小永,搬到我的飯店去。」   她一臉驚訝,「你的意思是?」   「會不會娶她,我還不確定,但我會照顧她和小永。」   她直視他的棕眸,然後笑了開來,「我相信你!我會告訴初秋,明天——他們明天就到。」   「謝謝你。」他點了點頭。   連詠雯一離開,他立刻叫司機開車,他趕著回去,有些事,他想,他需要去問個清楚。     嘐森回到飯店,但維斯並不在,他捺下性子,等著兒子回來,就連晚餐已經送上來,他也無心用餐。   「你可回來了!」   他一看到門打開,維斯拿著一支手杖走了進來,立刻迎上去。   維斯沒有什麼反應,逕自伸出手,熟練的將手杖給折疊起來,然後將手伸出去。   等在一旁的比爾立刻訓練有素的將手杖接過,還替他脫了外套,整齊的掛起。   在外觀上,維斯與常人無異。   有著如陽光般的金色發絲和一雙足以使天空失色的藍眸,這些都是遺傳於他的母親,嘐森摯愛的亡妻——蘭雅。   「你去哪了?」   「去海邊。」他揉了揉鼻樑,淡淡的說。   「海邊?!」嘐森皺起了眉,「你該知道,貿然去一個陌生的環境,對你而言很危險。」   「我知道。」維斯的口氣沒有多大的起伏,「我有請飯店的司機跟在我身旁,我很好。」   嘐森聽出兒子口氣中的不悅,他很清楚自己兒子的脾氣在這幾年來變得暴躁而易怒。   他的關心在維斯的耳裏聽來,不過是提醒他眼盲的事實。所以他換了個話題。   「你餓了吧!」嘐森坐到餐桌旁,「吃飯吧!」   維斯行動緩慢卻確實的來到餐桌旁,他摸索一陣,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了下來。   兩人各懷心事的用著餐,直到最後——   「聽說今天有兩個女人來。」維斯冷淡的表情一如他的聲音。   嘐森聞言抬起頭,就這麼看著維斯,沒有人會覺得他有任何缺失,除了他動作比一般人緩慢之外,他看來與常人無異。   「為什麼不說話?」維斯看不到父親的神情,又清楚的聽到他沉重的呼吸聲。   「維斯……」他思索後,小心翼翼的開口,「你覺得……碧君如何?」   維斯的刀叉一頓,廖碧君——這個多年來始終守在他身旁,溫柔婉約、不吵不鬧的甜美女子。   「又想要催我結婚了嗎?」他的薄唇揚起一個冷笑。   嘐森的眉頭微皺,對自己兒子他真是一點辦法都沒有,「維斯,你可不可以老實告訴我,為什麼你不想娶碧君?」   維新繃著臉沒有回答,因為連他都不知道為什麼。他的內心深處有些茫然,總覺得有些事情不對勁。   當年他去英國,卻意外的墜落山崖,是碧君發現他,及時救了他一命,命是保住了,但眼卻瞎了,而且有段記憶竟然空白。   他想不起為何會到英國去,那時的他應該是在希臘巡查家族產業才對。   「你來過臺灣嗎?」嘐森問。   他想也不想的搖頭。   「可是,我剛請人查過資料,大概五年前,你來過臺灣。」嘐森緩慢說著,一邊注意著維斯的表情。   維斯皺起眉頭,「不可能!我為什麼來?五年前我們在臺灣根本就沒有任何產業。」   「兒子,這個問題不是我能回答的。」他歎道。   維斯的手不耐的捶著桌面,「你到底想說些什麼?難道在五年前,我闖了什麼禍事嗎?」   「維斯,」膠森搖著頭,「別像個刺蝟似的,我無意要勾起你的任何不快,其實在今天之前,我總覺得你想不起某一段記憶並無可厚非, 畢竟你還在我身邊,活生生的——為此我感謝慈愛的天父,但現在,我覺得,你該去想起,而且一定得想起。」   他聞言沒有什麼太大的反應。   這幾年來,除了那段記憶空白之外,他瞎了,再也看不見炫目耀眼的花花世界,他已經失去最重要的視覺, 他不認為還有什麼重要記憶值得自己去思索。   「維斯,我今天遇上個人。」   嘐森口氣中的沉重牽動了他,他眨了眨眼,放下手中的刀叉,望向前方,但美麗的藍眸卻沒有焦距。   「或許你可以見見她。」嘐森歎道,「不一定她可以引你回想些過去的事,或許想起後,你便會明白為什麼你無法娶碧君。」   維斯垂下眼瞼,「你到底想做些什麼?不如明說。」   「那女人很可愛,有著長長的黑色頭髮,不高——大約一百五十公分出頭吧!有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笑起來時, 嘴角還有兩個迷人的小酒窩,她很漂亮,她叫柳初秋。」   嘐森說話的同時仔細的打量著他的表情,但一無所獲,他依然一臉的平靜,如同一具雕像似的沒有表情。   「他是我的繼母嗎?」維斯一針見血的問。   他一楞。   繼母?!   他壓根沒想到要娶柳初秋,她對他而言,只不過是個孩子,還有她的兒子……他看了看維斯。   「我不敢肯定,」最後,嘐森選擇保守的說道:「或許你可以見見她之後——」   維斯猛然站起身,打斷他的話。   「維斯,你怎麼……」   「人是你要娶的,毋需經過我的同意,」他漠然的說,「我說的話我會認,若你真的娶了個妻子,那我也會娶碧君。對不起, 我已經吃飽了,你慢用。」   這並不是他的目的!看著兒子僵直離去的背影,嘐森忍不住在心中深深歎了口氣。   「明天柳初秋和她的孩子會搬過來。」他沉重的補了一句。   聽到他的話,背對著他的維斯有些吃驚。他緩緩的停下自己的腳步,沒有轉身,不動聲色的聽著。   「他們住在你房裏,你隔壁應該還有個空房吧。」這裏的商務套房每間各有兩個臥室,而維斯隔壁的臥室是空的。   「為什麼?」這可大大的在維靳的意料之外,「那女人不是該跟你住在一起嗎?」   「我隔壁已經住了比爾。」嘐森的語氣似乎不覺這安排有何不妥。   有事情不對勁!   雖然看不到父親的表情,但維斯的直覺這樣的告訴他。   「可以嗎?維斯?」嘐森問。   維斯的眉頭微皺,雖然他脾氣火爆,但他們父子之間彼此明白,他絕對不會反抗父親的。   「隨便你。」淡淡的丟下這一句話,他頭也不回的離去。   關門聲使嘐森松了口氣,老實說,他也不知道自己這麼做對不對,縱橫商場多年,他還是第一次有這麼難以決定的時候。   廖碧君是個甜美的女孩,但與初秋他們母子一比,他很自私的選擇了後者,不是因為初秋她這個人,而是小永……   第三章   上午時分,維斯隔壁的房間傳出了吵雜的聲音。   他蹙起眉,頭轉向聲音來源方向,眸底沒有焦距。   他靜靜的聽了好一會兒,等著聲音消失,還他一個平靜的早晨,但聲音依然存在。   他起身,拿著手杖定出自己的房間。   「你要搬進來我不反對,但請你的音量放輕點。」   正忙著將柳初秋的衣服給放進衣櫃的連詠雯聽到身後的聲音嚇了一跳,一個轉頭,看到站在門口的大男人, 她一臉驚訝的更像是看到死人從墳墓裏跳出來的樣子。   「你……你……你是……」   「維斯‧金‧查普頓。」他很冷淡的自我介紹。「若順利的話,我將會成為你的繼子。」   他冷漠心想,這個聲音聽來十分年輕,如他所料,會選擇嫁給他父親的,十之八九都是貪圖查普頓家的財富。   「維斯‧金‧查普頓?!」連詠雯楞楞的重複了一次。   他是初秋要嫁的那個男人的兒子。   這個死夏澤,該不會耍她吧?!   她腦袋飛快的轉著。   維靳轉過身,回到自己的臥室。   「喂!你等一下。」她回過神,忙不迭的擋到了他面前。   她沒有料到她這麼大個人杵在維斯的前面,他大哥竟然像是沒看到似的撞了過來。   「去你的,你是瞎子啊!」她被撞倒在地,火大的口不擇言。「你是沒看到我嗎?」   周圍的空氣在她話脫口而出的同時降到了冰點。   「很抱歉。」他冷酷的聲音快使她凍成冰柱了,「我確實是個瞎——子——」   連詠雯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她怎麼這麼糊塗,夏澤給她的資料中有提到,維斯因為四年多前的意外成了瞎子。   「不好意思。」她有些不自在的說:「我只是……」   「不用道歉,因為不管你怎麼想,都不關我的事。」維斯眼神空茫的望著前方,「請你讓開。」   聽到他冷冽的口氣,她不自覺的讓了開來。   他聽到她栘動的聲響,便邁開步伐離開。   連詠雯困惑的搔了搔頭,平常的她不是這麼遲頓的,可是現在……能讓她嚇到的不多,但看到維斯——她還真被嚇到了。   維斯、小永和柳初秋,這三個人的關係肯定不簡單,她仔細思索著,想去問夏澤,但想及初秋帶小永去醫院換藥應該也快回來了, 看來她待在這裏,又有好戲看。      「初秋,小永的爸爸叫什麼名字?」   一看到抱著小永從門外定進來的柳初秋,連詠雯立刻從一堆衣物之中抬起頭來,忙不迭的開口。   「怎麼好意思讓你幫我搬完東西還幫我整理呢?!」柳初秋連忙將手中的小永給放下,接手連詠雯的工作。   「這不重要。」連詠雯皺眉看著她,「快點告訴我,小永的爸爸到底叫什麼鬼名字?』   柳初秋困惑的打量著她,「你在生氣嗎?」   她忍不住對天一翻白眼,「你管我生不生氣,重要的是,小永他老爸的名字!」   柳初秋的嘴一撇,沈默。   「看來,你真的是很氣小永的爸。」連詠雯索性席地而坐,看著她忙著收拾的身影。   柳初秋自己的東西不多,但小永的衣服、玩具卻不少,所以收起來也是要費一些工夫。   「或許。」她依然沒有給子正面的答案。   連詠雯皺起眉頭,手才伸出——   「喂!不要來這一套!」柳初秋早就在注意她,後者才一個動作,她便往旁邊一跳。   這一陣子相處下來,她非常瞭解連詠雯那種洞悉人心的能力。   老實說有這樣「奇異」的朋友是不錯,但若她三不五時想要知道什麼事,就來碰碰她的話, 那她不是跟沒穿衣服被丟在太陽底下沒有兩樣?!   連詠雯的手硬是僵在半空中,一臉不快。   柳初秋對她一笑,繼續手邊的動作。   就在這個時候,隔壁臥室突然傳來男人的大吼詛咒聲,然後是小永的大叫聲。   兩人錯愕的對看一眼,同時沖了出去。   柳初秋率先沖進了門戶大開的臥室裏,就見小永在一張大床上興奮的跳上跳下,尖叫連連,偶爾還會跌坐在床上,笑得開心。   「小永!」很少見到兒子如此瘋狂,她不由得皺起了眉頭。「你在幹麼?」   「我在玩啊!」小永用著童稚的聲音回答,「媽咪,你看,好好玩!」他邊說邊跳。   她困惑的跨前幾步,才注意到大床上還躺了個人,正大睜著眼看著天花板,一張臉陰沈到了極點。   她驚訝得無法動彈,不是因為他臉上足以使人結冰的神情,而是熟悉的五宮「維斯?!」她情不自禁的輕喚。   在心中嚴肅思考要把儼然將他當成玩具的小鬼推到一旁的維斯,聽到這個柔軟的語調時:心下由得一突——   聽到這個問句,柳初秋乍見他的感動熱切一下全消失無蹤。   她實在難以相信,原來真的如同她媽媽所說的,人家早忘了她,虧她還死守著一個誓言,等著他回來。   這四年多來,她到底在做些什麼?   看著熟悉的五官,她苦笑一記。   今日要不是因為有小永,要給他一個好的環境,或許她還會死守在那個海邊,等他回來。   然後呢?到死,他也不會回來,因為他根本忘了她。   「不好意思。」冷著眼,她將小永一把從床上抱起,「我的孩子打擾你了。」   維斯聽出這個柔軟語氣後的冷硬。   他使她生氣了嗎?   為什麼?   他不該有這種困惑,畢竟這個聲音的主人情緒如何,與他何干?   「你的孩子?!」他重複了一次,「你是我父親要娶的女人?!」   他的話使她錯愕,她的目光投向站在門口看戲的連詠雯。   連詠雯聳了聳肩,「原則上,嘐森是這個人的父親沒有錯。」   這真是……太可笑了!柳初秋傻眼了好一會兒,最後,抱著兒子,她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小永在她懷中掙扎著,好不容易發現個眼睛跟他一樣顏色的人,他要跟他玩。   「不要亂動!」忍住哭意不讓眼眶的淚掉下,她警告道:「我們要回家了,你再亂來,媽咪生氣。」   小永看到媽咪沉下了臉,嘟著嘴,滿心不願,但也不敢反駁。   跟在柳初秋身後的連詠雯,看到她將整理到一半的物品又一古腦的丟回行李箱,不由怔仲。   「你要幹麼?」   柳初秋沒有回答,手上的動作更加快速度。   「初秋!」連詠雯一個箭步擋在她面前。   嬌小的柳初秋抬起頭來看著她,「讓開。」   「不把話說清楚,」她輕搖首,「不讓。」   「事情還不明顯嗎?」柳初秋沒好氣的問。   是挺明顯的。   小永跟那個叫維斯的男人如同一個模子印出來的,不過她沒有挑明瞭講,她就算大致明白了情況,也決定要裝傻到底。   「我什麼都不知道,」連詠雯說,「我只知道,我替你找到了一個多金的男人,雖然年紀大了點,但可以照顧你和小永, 而你現在擺明瞭要走人,我阻止你是理所當然的。」   柳初秋雙眉一皺,分心的看到又想往門外跑的小永,她連忙一把將小鬼抓回來。   「媽——咪——」   「不用咪!」她雙眼一瞪,要兒子安分點,「你給我乖乖坐著,不然你就完了。」   小永的藍眸古靈精怪的轉了轉,一臉不情願的坐好。   見他安分,她才將注意力給拉回連詠雯身上。   「我在等著你解釋。」   「我不想講。」   「那你——」   「不要碰我。」柳初秋苦惱的對她說道,「我現在的心很亂,實在沒有辦法好好思考。」   連詠雯實在驚訝這個嬌小的女人竟有一股令她震懾的爆發力,她是可以不顧她的反對堅持去探索她的想法,但有史以來第一次, 她收起自己的奇異能力,觀察著——用平常人的眼睛去探究事物。   「我只跟你說一件事,」她靜靜的說,「聽完之後,你若堅持要走,我不阻止。」   柳初秋看向連詠雯,等著她開口。   「你似乎忘了一件事,」連詠雯指了指維斯臥室的方向,「他是瞎子,他根本看不到你。」   她窒了窒,她是真的忘了。   「他怎麼會瞎的?」她臉上的怒氣霎時消去,還激動的握住了連詠雯的手。   她的腦袋努力的思索著之前連詠雯跟她說過的資訊,但一無所獲,她根本沒記得多少。   畢竟當初她很單純的只是想要替小永找個有錢老爸,至於其他,她根本不在乎。   「意外。」連詠雯戲劇化的發出咻的一聲,「從懸崖上摔下來,差點死了,而且以前的事也忘了。」   她驚呼了一聲,臉色變得蒼白。   「這是四年多前的事。」   柳初秋聞言,簡直是傻了。   她需要坐下。   楞楞的坐在床上,眼角餘光瞄到小永又偷溜出去「探險」,她也沒有力氣開口叫喚了。   「那麼他……」她遲疑的問:「什麼都不記得了?」   「似乎是如此。」連詠雯的口氣裏有著同情。   天意弄人,就是這麼回事吧!   一個在臺灣苦苦等候,一個卻在地球的另一端因為意外而忘了這個等待的人。   可憐——她在心中歎了口氣。   柳初秋呆坐著好一會兒,然後她突然跳了起來。   她的舉動讓連詠雯嚇了一跳,在她來不及回應之前,她又突然沖了出去。   連詠雯先是呆楞,才連忙尾隨。   第四章   方才那女人的輕喚勾起了他記憶深處的某個東西,維斯坐在床上,發楞著。   身旁小鬼的吵雜聲又來了。   若是平時的他,早就叫人把這個小鬼丟出去,但今天他沒有,只是任那個小鬼蹂躪。   「小鬼,不要太過分!」他因為胸前的刺痛而皺起眉頭。   小永「拔毛」拔得不亦樂乎,根本沒有理會他在說什麼。   維斯將他的小手拉開,看不到這小鬼的臉,但他肯定這小鬼一定皮得飛上天了。   「小永!」   柳初秋的吼聲讓小永嚇了一跳,沒有第二句話,他立刻從維斯的腿上爬了下來,跑到連詠雯的身旁尋求保護。   連詠雯一把將他抱起。   「你這個王八蛋!」   聽到柳初秋的話,連詠雯有些訝異的一揚眉。   柳初秋幾個大步走到維斯面前,就見她指著他的鼻子開罵,「你以為你什麼事情都不記得就沒事了嗎?」   維斯的藍眸無焦距的看著前方,吼聲離他很近,她的人也站在離他咫尺之地,他可以聽到她的呼吸聲。   「你到底是誰?」   「柳初秋!」她氣得快要跳腳。   這幾年她的等候到底算什麼東西啊!她真的想要詛咒。   「你以為你玩過之後,一句——我出了意外,忘了以前的事,你就可以一走了之嗎?」   「我不懂你在說什麼?」維斯困惑的道。   「我管你懂不懂!」她掄起了拳頭,「你他XX的為什麼不是忘記別人,偏偏忘記我?我是那麼不堪的回憶嗎?」   維斯覺得有絲荒謬,若是別人,他早就暴跳如雷,但奇異的,今天他坐著,任由她在他面前詛咒護罵。   「去你的,真是混蛋!」   連詠雯站在臥室門口,抱著小永看著柳初秋一副激動的模樣,一大一小都傻眼了。   「媽咪,」小永指了指柳初秋,「她在幹麼?」   「生氣。」連詠雯喃喃道。   「為什麼生氣?」小永追問。   「因為——」她看著一臉困惑的維斯,忍不住為他一掬同情之淚,「笨猩猩!」   「笨猩猩?!」小永不解的重複了一次,然後指著維斯,「是他嗎?」   她不甚專心的點了點頭。   突然,柳初秋半跪在維斯面前,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她的反應讓連詠雯嚇了一跳,小永的藍眸更是眨個不停。   「媽咪又在幹麼?」   「哭!」連詠雯楞楞的應了句。   小永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困惑寫在眼眸之中。   看著眼前上演的劇碼,連詠雯實在不知該做何反應,是上前安慰,還是索性退出房去?   而眼睛看不到的維斯更是一臉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的蠢樣。   「為什麼哭?」小永又問。   「小鬼,你的問題很多喔!」連詠雯沒好氣的瞄了他一眼,下定主意,決定給他們兩個人有個獨處的空間。   或許他們之間有些問題可以藉這個機會解釋開來,能不能談出什麼不是很重要,重要的是不讓彼此留下更多的遺憾。   她一這麼想之後,便轉身抱著小永走了出去,離去前,還不忘替兩人將房門給拉上。   「媽咪——」   「你媽咪有事,阿姨先陪你玩。」她輕聲安撫著小永。   小永也聽話的閉上嘴,反正他這個年紀,只要有得玩,天大的事都可以拋到腦後去。      柳初秋的頭埋在維斯的大腿上哭泣著,他的手遲疑的撫著她的頭,他不知道她為什麼哭,但她的哭聲卻弄得他心煩意亂。   久久,她收起了自己激動的啜泣,稍微拉開和他的距離。   手底的空虛使他的心一驚,他的未婚妻從來沒有讓他的心有過這麼大的起伏波動。   「為什麼出意外?」她哽咽的問。   「我想不起來。」從知道自己失明後,第一次,他竟希望自己能夠看得見,他想看看她的模樣。   她發出一道諷刺的笑聲。   想不起來?!   這麼多年的等待,只換來這麼一句話嗎?   既然他這個想不起來,那他們就來談談他一定會記得的事。   柳初秋神情一冽,「詠雯說,你有未婚妻?」   「詠雯?!」   「剛才跟我一起來的那個女孩子。」她淡淡的解釋。「告訴我,你真的有未婚妻嗎?」   「對。」維斯雖然不想承認,但還是點頭。   「多久了?」   「什麼?」他不解。   「你們在一起多久了?」   他一楞,他大可不要回答她的問題,可她語氣中的哀傷卻使他心疼……她的口氣似乎他的答案很重要似的。   「我在念大學的時候我們就認識了。」他老實的回答,「我考上研究所之後,我們就訂婚。」   柳初秋在心中飛快的算了下,「所以你們訂婚超過六年了。」   他點頭。   她深吸了口氣,看他點頭,她真想要甩他一巴掌。   原來當年他跟她在一起的時候,他早有一個未婚妻等在美國。   若說因為意外,失去記憶沒有回來找她,她或許可以接受,但她根本無法接受可能就算沒有意外,他也不會回來。   他已經有個未婚妻了……   聽到離去的腳步聲,維斯一驚。「你要走了?!」   「對!」強忍著眼中的淚,她回答他。   她已經不是多年前那個天真爛漫的小姑娘,相信天長地久,相信真心與奇跡,這幾年照顧重病的母親和小永, 足以使她認清了世界殘酷的一面,原來愛情到頭來只是個傷人的玩意。   「你不能走,」維斯激動的站起身,手胡亂的抓著眼前的空氣,「你認識我,但我不認識你,你要跟我解釋。」   「我為什麼要跟你解釋?」她躲著他伸過來的手,「你不會自己想,我為什麼要告訴你什麼?」   「你——』他慌亂的沒有留意到自己的步伐,被小幾碰絆了下,狠狠的跌到地上去,膝蓋傳來的痛楚使他詛咒出聲。   看他跌倒,她連忙將他扶起。   「我不用你扶!」他的自尊受損,推開了她的手。   柳初秋的手僵在半空中一會兒,然後堅持的扶起了他。   「你做什麼?」他氣急敗壞的說。   「有種你再把我推開好了。」她的脾氣也上來了。   聽到她的話,他一楞,沈默的任她推坐到沙發上。   她跪在他的面前,看著他的膝蓋,看起來沒什麼大礙。   她實在痛恨這麼多年過去,她還是那麼緊張他,這麼壞的人,根本就不值得她關心。   他有未婚妻,又把她給忘得一乾二淨,這一切的一切使她原本止住的淚水又快要決堤。   深吸口氣,她穩住自己的情緒,冷靜的將他拉起的褲管拉好。   「我要走了,不打擾你。」   維靳伸出手拉住了她。   看著自己的手肘被他拉住,動彈不得,她有些愕然,「你現在這樣,是要幹麼?」   「跟我說以前的事。」他倔強的說。   「你自己想。」她啐道。   他皺起眉頭,「你到底在生氣什麼?」   他竟然還有臉問她在氣些什麼?   五年前玩弄她,一場意外把她給忘了,他這麼無情的對待她,難道她不該生氣嗎?   「我不想跟你講話。」她生氣的說,若再說下去,她可能會控制不住自己情緒的跳到他身上打他一頓。   「但是我想——」   「你想怎麼樣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她打斷了他的話。   維斯沈默了好一會兒,最後說道:「你知道嗎?從來沒有人敢像你這樣,跟我這麼說話。」   「很好。」柳初秋不悅的說:「我當第一個。」   「你若繼續下去,我會生氣。」他的口氣也陰沈下來。   她哼了一聲,「氣就氣,關我什麼事?」   她站起身,頭也不回的往外走。   「你別忘了,我可以阻止我父親娶你!如此一來,你飛上枝頭當鳳凰的美夢可就立刻破碎了。」   他自以為使出了撒手?。   他的話嚴重的侮辱了她,她停下腳步,轉過身來雙眼瞪著他,「不娶就不娶,你當真以為我希罕嫁進你們家嗎?」   「如果不希罕,你為什麼出現在這裏?」他一針見血的問。   她露出一個難以置信的表情,她為什麼在這裏?!他竟然有臉問她為什麼在這裏!   要不是因為小永,她也不會讓自己投身進這場笑劇之中,而始作俑者就是這個語帶侮辱的傢伙。   「隨便你怎麼想,臭男人!」她殺氣騰騰的說道,「反正我柳初秋自認對得起自己,不像你。」   他到底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事,讓她對他滿是怨懟?   「我很抱歉我想不起你來,但對你,我有份熟悉感……」   「不要以為你這麼說,我就會原諒你,這一輩子,我算是看清你了。」她不想浪費時間,邁步就走。   聽到她離去的聲音,他連忙站了起來。   她冷冷的開了口,「記得自己是個瞎子,若再胡亂抓,從窗戶跌下去可不是鬧著玩的,容我提醒你一下,這是二十七樓。」   她的話使他頓時僵在原地。   他的雙手忍不住緊握,氣得渾身發抖,一股氣想發卻找不到著力點,聽到關門聲,他忍不住詛咒出聲。   這個女人挑戰他的情緒極限。   他頹然的坐到床上去,強迫自己回想,但腦袋依然一片空白,雖然柳初秋身上有股令他眷戀的氣息,但他真的想不起她……      眼裏帶著屈辱的淚水,柳初秋踏出維斯的房門,看到坐在客廳的嘐森和連詠雯,不發一語的回到自己房裏。   「你要幹麼?」連詠雯與嘐森對視一眼,然後跟了上去。   「回家。」她頭也不抬的回答。   「為什麼?」連詠雯將皮箱推開,阻止她的動作。   柳初秋無奈的看著她,「不為什麼,我不想嫁了。」   「嘐森要你搬進來,也不是要你一定要嫁給他。」連詠雯實事求是的表示。   「是啊!我要你和小永搬來,只不過是看你們獨自在基隆生活,而且你又沒有工作,純粹想要給予幫助罷了。」   柳初秋看著他的棕眸,一番話說得合情合理,但再見維斯,她已經不相信他的出發點真是如此單純。   「謝謝你的好意,不過我還是離開比較好。」她堅持的說。   「給我個答案。」連詠雯沒有那麼簡單就放過她。   她沈默了一會兒,然後看著連詠雯,「他有未婚妻了。」   「誰?」連詠雯眨著眼,一副無辜的神情。   「維斯!」柳初秋不很情願的說。   「那又如何?」連詠雯依然一臉茫然,「那跟你留不留下來有什麼關聯?」   「你是聰明人,」柳初秋沒好氣的看著她回答道。「別告訴我,你一點都不知道。」   「就算我知道什麼又如何?」連詠雯指著站在門口的嘐森,「你來是要嫁給嘐森,可不是要嫁給維斯那個不孝子, 所以那個不孝子有沒有未婚妻,跟你一丁點關係都沒有。」   柳初秋一楞,覺得荒謬的看著她,「你真不懂還是假不懂?我現在怎麼有可能嫁給嘐森?!」   連詠雯一雙黑眸回視著她,故做不解的聳聳肩,「我真的不懂,你為什麼不能嫁給嘐森?」   「對啊!你為什麼不能嫁給我,」嘐森也跟著連詠雯唱起雙簧,「你搬進來,不就是打算打動我的心,娶你進門嗎?」   這兩個人是瘋了嗎?她火大的瞪著他們。   「小永的爸爸是維斯。」終於,她松了口。   連詠雯與嘐森對看了一眼,其實看到這一大一小那麼相似,他們也猜到了,只不過他們想要得到柳初秋的親口證實。   嘐森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沒想到他已經有了這麼大的一個孫子,這真像在作夢似的。   「你怎麼跟維斯認識的?」他關心的問。「小永今年四歲了,這麼說,你是在維斯發生意外前跟他認識的?」   「對。」深吸了口氣,看來事情也瞞不下去,所以她老實回答,「那一年的夏天,我才高中畢業,正打算找工作, 他到基隆的日月海寫生,一站就是一個下午,我覺得他很好玩,在他身旁繞了幾圈,看了他的畫,覺得他畫得很棒,便跟他聊了幾句, 就這樣認識了。」   聽到她這麼輕描淡寫的口氣,連詠雯忍下住笑了出來,「原來跟他聊個幾句,就能生出個孩子啊!」   柳初秋沒好氣的瞪著她,「好,我承認,我們是聊了很多句!而且接連幾天,他都到同一個地點等我,我也去找他。 後來因為他想要在基隆待一陣子,所以我就幫他在海大附近找了個套房。」   「然後呢?」   「我幹麼要告訴你們!」她老大不快的說。   「你當然要告訴我們,因為維斯想不起來。」連詠雯也回答得很順,「不問你,還能問誰?」   「其實他想不想得起來,一點都不重要,」柳初秋眼底有抹受傷的神色,「他跟我在一起的時候,已經有未婚妻了。」   「真的嗎?」連詠雯一楞。   這點倒是出乎她的意料之外,她還以為維斯訂婚是在他失去記憶這段時間。   「嘐森?!」她看向嘐森尋求答案。   嘐森思索了一會兒,若以時間點來看,維斯與碧君確實是相識在先,所以他無言替維斯辯駁。   他微點了下頭。   「不可能吧!」連詠雯看到他點頭,覺得訝異,「這麼說來,維斯只是一時興起來段好玩的異國戀情嗎?」   聽到她的話,柳初秋的臉色慘白。   嘐森則是不以為然,「維斯不是個玩弄感情的統?于弟,他對感情一向非常執著不隨便,這麼多年來,他的身邊只有碧君一個人。」   「碧君?!」連詠雯重複念著這名字。   「維斯的未婚妻。」   她詛咒了一聲,反駁道:「那你怎麼解釋初秋和小永的存在?如果維斯真是如你所講的這麼從一而終的話,小永應該冒不出來, 他們也不會發生任何關係吧?」   他沒好氣的看著她,沉著臉說:「連小姐,請問你現在到底是在幫哪一邊?」   她聞言一楞,於情她是要幫初秋,但於理……她這個外人,根本就不瞭解維斯、碧君和初秋這三個人之間的微妙關係,所以她能說什麼?   偏偏那個維斯大笨蛋又失憶,所以就算她的能力再高超,她也沒辦法從維斯的身上打探到什麼。   「你們說完了嗎?」看看嘐森又看看連詠雯,柳初秋開口,「我可以整理行李離開了嗎?」   連詠雯退也不是,不退也不是。   最後她硬著頭皮說道:「你現在心裏是不是認為,維斯根本就存心玩弄你,而失去記憶只是恰巧而已?」   深吸了口氣,柳初秋忍著屈辱點頭。   「可是——」她小心翼翼的說:「你為什麼不會想,是因為他認識了你,愛上你,回去便會解除婚約來娶你,只不過還沒開口動作之前, 就意外喪失記憶了呢?」   「對。」嘐森聽到這個假設,立刻同意,「有這個可能性。」   這個問題只有維斯能夠回答,柳初秋咬了咬牙,搖著頭,下意識的拒絕相信這個論調。   不是她不想要這個結果,而是經過了這麼多年,她的心早就從期待到現在不抱任何希望。   好不容易心才平靜下來,她不想要再去擾亂一池春水,若結果不是她所預期的,她真的可能會去跳海。   「初秋,沒人阻止你走,」連詠雯苦口婆心的勸道:「不過,為什麼不留幾天看看情況,不一定你會發現其他的事。」   「會嗎?」她很懷疑,「這麼多年過去,他沒有想起我,難不成,他會在這短短幾天想起我嗎?」   「有時候上帝的安排是很難說的。」嘐森加入遊說的行列。   她無言。   「他眼睛瞎了,難道治不好嗎?」轉開話題,她說服自己只是隨口問問,一點關心的意思都沒有。   嘐森歎了口氣,「治得好。」   這個答案倒令柳初秋感到意外了。   「那為什麼不治?」   「他不想開刀。」嘐森語帶無奈,「腦部的瘀血壓到視神經,開刀複明的機率是一半一半,醫生說,時間拖得越久, 對維斯複明的機會越不樂觀。」   她皺起了眉頭,「他在想什麼?」   「我不知道,」他也無奈,「我並不瞭解他。」   「他是你兒子!」她一點都不能接受他的話,「你怎麼可以這麼不負責任?」   嘐森聞言失笑,「小姑娘,維斯已經不是抱在我懷中的小寶寶了,他成年,是個男人,早就已經飛出我的羽翼之中。」   她依然不能接受這說法,只要想到維斯放棄治療的機會,她心頭就有一股莫明火不停的燒起。   「這個笨蛋!」她喃喃啐道。   她對維斯舊情難忘,連詠雯看到她的表情,更認為她應該留下來。   她在嘐森的耳際低語了句。   「總之,不管如何你不能走。」嘐森開了口。   「為什麼?」柳初秋倔強的看著他。   「我不能讓查普頓家的孩子流落在外。」   她的眼神一冷,說到底是要跟她搶孩子是嗎?   「小永是我的。」她沒得商量的宣佈所有權。   嘐森淡淡的點了下頭,「他當然是你的,但他同樣也是屬於查普頓家的一分子。」   她一時語塞,他的話沒錯,可她並不想留下來,她若離開,小永當然也得跟著走。   一老一少就這麼睜大眼的對峙著,最後嘐森在她倔強的神情底下歎了口氣。   「不然我們各退一步,」他語重心長的說道:「若是當年維靳傷害了你,我替他向你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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