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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山冷夫

子紋-冰山冷夫 她跟這位假人妖梁子結大了! 明明就是一個六尺以上的男子漢, 跟她一個女子搶香水已經該羞愧了, 居然還敢嗆聲要她記住他,兩人走著瞧? 開玩笑,要瞧大家就一起來…… 咦??呃……現在反悔還來得及嗎? 靳家三胞胎在自己母親的期望之下,還真的在短短兩年內終結了單身生活,高唱結婚樂。   但在這個世上,並不是每個人都像他們三兄弟這麼好命娶到真命天女,有些人追尋一生,婚也結了,孩子也生了,但可能根本不知道他們喜歡身旁的人什麼。   好運一點的,或許就這樣平平穩穩的過一生,運氣不好的,就是遇到一個差勁透頂的物件,一輩子過得莫名其妙得令人感歎。   “所以看到他之後,我不能跟他說,我的婚姻很幸福嗎?”靳偌文一邊開車一邊問。   靳偌雲瞄了他一眼,沒有回答。這種問題在他眼中看來愚蠢至極,毋需他聰明絕頂的腦袋思考。   “我想他看到我跟弘芸如此甜蜜,應該會觸景傷情吧!”因為是三胞胎的麼子,所以外人稱他靳三少,此刻的他講得一臉陶醉。   靳偌雲反應冷淡的伸出手,將音樂轉大,Guns N'Roses震撼力十足的音樂立即充斥四周。   他並不特別喜歡搖滾樂,但與其聽靳三少近乎自戀的語言,他情願聽音樂。   “其實惟堯也長得一表人才,怎麼會搞成這樣?”靳偌文自顧自的繼續說道,“阿姨說,他身旁至少有四年沒有女人了!一段失敗的婚姻,不會真的搞得他不行了吧?”   真是夠了!靳偌雲對天一翻白眼,要不是在高速公路上,他真的想要跳車。   車子轉進往機場的道路,他瞄了一眼時間。不塞車的話,頂多再受十五分鐘的荼毒他就解脫了。   “我們得要再替他找個女人,重振他的雄風!”靳偌文一點也不在意自己的話語沒有得到任何回應,反正兩個兄長本來就冷得跟冰一樣,真要等他們有反應,只是跟自己過不去。   “你認為他會打女人嗎?”靳偌文右手輕輕一揮,“不用回答我。我問的是蠢問題,惟堯怎麼有可能會打女人,我覺得一切都是他那個老婆——前妻——”他訂正,“搞的鬼。”   靳偌雲瞪著弟弟,還是沉默。李惟堯是他們舅舅的獨生子,年紀比他們大了兩歲,條件出色的他,從小就是個風雲人物,事實上,自己還崇拜過這個表哥一段不短的日子。   畢竟他相當出色,不單懂得玩樂,更有博士學歷,雖然是含著金湯匙出世,但也靠著自己的高度專業,年紀輕輕的就賺進了人生第一桶金,而這桶金還是以美元計價。   在英國交易市場中,他的名氣響噹噹,雖然年紀輕,但是眼光獨到,不過在數年前的金融風暴中曾不慎一度錯估情勢,幾乎慘賠掉所有的財富,宣告破產,而屋   漏偏逢連夜雨,幾乎在同時,他新婚不到一年的妻子也在這個時候選擇與他離婚。   經過離婚和事業的低潮,四年來,他的個性有所轉變,成了一個標準的工作機器,一直到今年的秋天,他的健康出了不小的狀況,這才使得他不得不暫時放下緊張的工作,在父親的建議下來到臺灣,看看久違的姑姑和表兄弟。   雖然當年的錯誤判斷使他財富縮水,但是這幾年來,靠著他的努力,重回昔日榮耀也是早晚的事情,更何況還有靳家和李家兩家的財經背景支撐,靳偌雲一點都不擔心他。   “你說惟寧會不會來?”靳偌文問。   “不知道。”靳偌雲反應冷淡。   李惟甯是舅舅的掌上明珠,她受寵愛不單是因為舅舅和舅媽老來得女,更因為她是他們這一代唯一的女孩,所以要說是集三千寵愛於一身也不為過。   “二少,你不歡迎惟堯他們嗎?”靳偌文不以為然的瞄了二哥一眼。他的態度實在太冷淡了。   “不會。”靳偌雲冷冷的回答,“我不歡迎的是你這一張從上車到現在一直不知道閉上的嘴。”   靳偌文一愣,不過回過神之後,一點都沒有被激怒的跡象,反而自得其樂的哈哈大笑。   除了靳偌雲鼻樑上的眼鏡,他們兩兄弟幾乎可以說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靳家的三胞胎——不熟悉他們的人,常會認不清誰是誰,不過一跟他們熟稔之後,他們各自鮮明的個性,只要一開口,很快就能令人摸清身份。   車才停妥,靳偌雲便推開門下車。   因為慎重起見,也因為期望見到久違的親人,所以他們親自到機場接機。   看著頭也不回往前走的二哥,靳偌文撇了下嘴。一點手足之情都不顧,也不等他一下!   推了下太陽眼鏡,他連忙下車,跟上二哥的腳步。   *** **** *** ** ***   雖然飛機有些誤點,但因為沒有要趕著去哪里,李惟堯的腳步並不匆忙。   經過了十多個小時的飛行,然而他立體英挺的五官並沒有顯露出太多的疲累。   他的母親是個英、德混血兒,所以除了一頭黑髮和黑得近乎見不到底的雙眸之外,外觀上,他實在一點都不像個東方人。   戴上太陽眼鏡,擋住一雙令自己厭惡的桃花眼,也擋掉許多對他投注的欣賞目光。   這些年來因為工作,他會到亞洲,但絕大部份的目的地都是現今世界最熱的新興市場——中國大陸,與自己那三個優秀的三胞胎表弟就算碰面,也會是約在日本或香港,臺灣——算算,他至少有十年沒來了吧!   修長有型的身軀走過通往出境大廳的步道,四周的免稅商店並沒有引起他多大的注意力,直到眼角瞄到一個熟悉的圖案。   這一品牌的香水,是他在這世上最疼愛女人的最愛……   “小姐,我要這瓶香水。”雖然有著立體的五官,但他和父親交談時皆講中文,所以中文講得字正腔圓。   售貨小姐一看到他,眼睛立時為之一亮。好看的男人見多了,但是這麼有型的倒是很少見!   “好的!請到這裏!先生你真是有眼光,這瓶香水可是臺灣獨家限量發售,所以銷量非常好,現在就只剩……”   她滔滔不絕的話語,因為看到一個年輕小姐拿走櫃上唯一一瓶的香水時隱去。   李惟堯的目光透過太陽眼鏡,察言觀色一向是他所擅長,所以很快就明白了狀況。   “沒貨了嗎?”他低沉的問。   售貨小姐露出歉意的笑容,“不好意思,先生,我印象中好像就只剩架上的數量了,還是你想看看別的品牌?我們這裏有……”   他根本就沒有把對方的話聽進去,目光只是專注在背對著他的嬌小身影上。   他看不清她的長相,只看到她穿著簡單俐落的襯衫和牛仔褲,背了個看起來絕對不名貴的大背包。她有一頭黑色長髮,隨意的紮了個馬尾,在她的背包上頭晃啊晃。   “你去問她,我願意出雙倍的價錢。”他緩緩拿下太陽眼鏡,看了售貨小姐一眼,“請她割愛。”   售貨小姐一愣,“什麼?”   他俊挺的臉一冷,重新說了一次。“我願意出雙倍的價錢買她手中的香水,請她割愛。”   眼前這個男人長相是很吸引人,不過臉上寫著生人勿近的神情也令人打從心頭發寒。   “好的。”售貨小姐擠出禮貌性的甜美笑容,“我去替您問問看。”   她只好硬著頭皮走到年輕小姐的身後。“不好意思,”她有禮的說,“小姐?”   楊意苓轉過身。“謝謝,我自己看就好。”她以為售貨小姐是要來向她介紹。   “不是的,是這樣的——”售貨小姐臉上依然掛著笑容,但語氣有點勉強,“你手上這瓶香水——”   “味道很好聞對不對?”楊意苓一臉陶醉。她並沒有擦香水的習慣,但是她對玫瑰香味一點招架能力都沒有。   早在上個月,她便聽說這個品牌推出了一款新的玫瑰香水,用的是天然大馬士革玫瑰,味道香芬不膩,臺灣還獨步全球的只在免稅商店販售,熱銷的程度,聽說幾乎一上架就會被搶空。   她剛才試聞了一下,味道真的如她所料的迷人,廣告詞的一句“幸福的味道”,單憑這句話,就足以讓她心生嚮往了。   只不過價位——一瓶不到50 ml的香水要價萬元,這個價錢實在令她咋舌。   她過的日子可不能如此胡亂揮霍,更何況香水並不是生活的必需品,平常,她可是連買個衛生紙都四處比價才出手,而現在要她花大把鈔票買香水……   雖然喜歡,她還是遲疑的想著要不要買。   工作了一整年,好不容易有幾天特休,她利用這段假期去看在日本求學的妹妹,這一趟來回已經花掉了她快三個月的薪水,實在沒有多餘的錢買奢侈品了。   “是很好聞。”眼前的女孩有一張很可愛的娃娃臉,而且笑起來好像連眼睛都閃著動人的光芒,所以售貨小姐的聲音不由得柔了些許。“只不過,這一瓶香水是最後一瓶,什麼時候會再進貨連我們都不知道。”   其實因是限量,所以要進貨的機會並不大,只不過她沒有把話說明。   “我明白!”她點了點頭。她當然知道機會難得,因為她可沒那麼好命可以常常出國。   只不過看到價位——她依然在心中天人交戰。   “那位先生……”售貨小姐微側了下身,讓楊意苓看到站在不遠處的李惟堯。“他想要買你手上這瓶香水。”   聞言,她立刻將手上的粉色香水瓶緊握在胸前,生怕稍不注意就被搶走。   雖然她過的生活稱不上優渥,不單得要工作賺錢養活自己,行有餘力還得負擔在日本求學的妹妹的學費,但是她畢竟還是個女人——   買東西時,如果沒人跟她搶,她未必會買,不過如果有人要搶,管它有用沒用,就一定要帶回家,這就像在周年慶時,為什麼總有一大群瘋狂的女人不把錢當錢用,拚了命的購買。   道理很簡單,除了周年慶推出的商品折扣具有很大的吸引力,絕大部份人的主因是因為怕搶輸了!   深陷在周年慶狂潮裏的人們,腦袋絕對不能以正常人評論,這是她深切的體會。   這次在日本過新年,她終於見識到日本那群師奶們瘋狂搶福袋的激烈,那個可怕的情況就好像那些福袋都不用錢似的,而她也忍不住入境隨俗的跟著那些歐巴桑瘋狂,經過一陣激烈的廝殺之後,她才好不容易花了五千日幣買到一個最低價位的福袋,不過算是物超所值,因為裏頭有一整組的保養品,這是她此行到日本最大的戰利品之一。   她還打算新春時間,在臺灣也要繼續搶下去——   “這是我先拿到的!”她像母雞護小雞似的把香水緊緊抱在懷裏。   “我知道。”售貨小姐見狀,忙不迭的安撫,“只是這位先生願意出雙倍的價錢購買——”   “因為他願意出雙倍,所以我就得讓給他嗎?”這世界真是太不公平了,好像有錢就是老大,一點道理都不講。   “不!”售貨小姐連忙表明立場,“我們這裏的一切貨品都是以售價計算,所以就算這位先生要拿出雙倍價錢購買,差額也是先生要給小姐的,我們並不介入,只是替他來問你的意見而已。”   意思就是只要她點頭,可以現賺萬把塊嗎?楊意苓眨了眨眼睛,白花花的鈔票正在她的前方誘惑著她。   “不行!”她連忙搖頭,甩開自己腦中的惡劣思想。“君子愛財,取之有道,不該我的,我不能拿。”   “那你的意思是——”   “這瓶香水我要了!”她把香水交到售貨小姐的手中,順便掏出皮夾裏的信用卡,“麻煩你。”   “好的。”售貨小姐無奈的點了點頭,一個轉身,卻意外看到原本站在不遠處的男人站到了她身後,她嚇了一跳,“先生”   “我出三倍的價錢。”李惟堯的口氣依舊冷冷的。   英俊的男人不適合當老公,若這句話成立的話,楊意苓敢說這個男人肯定一輩子都討不到老婆。   這種好看的男人只能拿來觀賞,不論走到哪里,無時無刻都是女人注目的焦點,看著大帥哥當養眼,至於當老公,還是省省吧。   抬起頭看他,上天實在很不公平,這男人的身高肯定超過一八○,而她卻連四捨五入都勾不到一六○,站在他身旁,兩相對照之下,說有多心酸就有多心酸。   “不賣!”她也學他的聲音。不過實在很難,這似乎要有點天份,因為語調要冰冷得一點溫度都沒有。   “十倍。”   她露出驚訝的神情。這傢伙是不做冤大頭不甘願是嗎?十倍花十倍買一瓶50ml的香水就算是喜歡也太過頭了一點。   “小姐,替我包起來。”李惟堯對也因為他說出的數字而呆愣住的售貨小姐說。   他以為楊意苓的沉默代表同意。   “喔!”回過神之後,售貨小姐連忙要去結帳,但是她才踏出步伐就被拉住。   “不賣!”拉著人,楊意苓臉上寫著固執。   聞言,售貨小姐一臉為難,目光在眼前這對男女身上穿梭。   李惟堯聽到她堅持的語調,這才低下頭仔細的打量這個矮得可以的女人。   出生在一個滿是俊男美女的家庭裏,他實在看多了美麗的長相,而她——相貌只能用平凡形容,唯獨值得一提的就是閃著生氣的雙眸吧,其他的只有一句話……乏善可陳。   “不然你開價吧。”他瞄了一眼時間。他實在在這裏耗了太久,對他來說,時間是這世上最寶貴的財富。   “不賣!”她懷疑他聽不懂國語。“你一個大男人幹麼跟我搶香水?”   搶他的眉頭微揚,這個字聽起來怪不舒服的。   “我要這瓶香水。”直勾勾的盯著她,他對她伸出手。   看到他的眼神,楊意苓心頭一震。他的身材高大,一臉果決,而她心跳竟然加速了李惟堯專注的看著她,她的執著和強硬,讓他也拗了起來,更加深將香水搶到手的決心。   “我說了,不賣。”   “可是我要。”他毫不放鬆的堅持。   楊意苓瞪著他,氣他也氣自己,竟然會只因為他一個眼神而心跳加速。“不賣、不賣!我說——不賣!”   話才說完,這才發現偌大的空間裏突然一靜,因為她的聲音太過激動幾近尖叫了。   一認知到這個,她臉頰熱得幾乎要燒灼起來,若有地洞,她肯定毫不猶豫的鑽進去。   什麼樣的女人會為了一瓶香水失控她讓他忍不住揚起嘴角。   這時一個帶著濃郁香水味的美豔女子走了過來,“不好意思!先生,我姓詹,是這裏的店長。”她臉上掛著迷人的笑容,“請問有什麼事嗎?”   “詹姐,是這樣的……”售貨小姐連忙向她解釋情況。   仔細聽完之後,詹文君眼光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兩位。   在這裏工作久了,什麼樣的人沒見過,李惟堯一身名牌服飾,腳踏手工訂制皮鞋,一看就知道是那種出入高級餐廳,休閒活動是打高爾夫球那一類的人,而楊意苓——頂多就只是個上班族吧,有點錢就出國去玩一趟,而玩這一趟可能得要令她縮衣節食大半年。   看著李惟堯立體俊美的五官,並不像個中國人,她又瞄了他的手一眼,沒有婚戒,看來是個好機會。   “這種小事,你怎麼都不會處理?”她訓了售貨小姐一聲,“先跟你接觸的人是誰?”   “這位先生……”售貨小姐有些遲疑,但還是老實回答。   “那香水,當然——”拿走員工手中的香水,她輕放在李惟堯的胸前,“屬於這位先生。”   目前小姑獨處的她一點都不介意製造一個不經意的邂逅。   “這怎麼可以?”楊意苓有些驚訝事情的轉變。   李惟堯冷冷的打量詹文君一眼,這個女人長得還不錯,但是眼底的精明令人一眼就看穿。   他微退了一步,拿出皮夾,直接刷卡買單。   楊意苓見了,氣得想要跳腳。這真是太不公平了!那個自稱是店長的小姐好像沒有骨頭似的靠著那個高大男人,擺明瞭假公濟私!   “香水是我先拿到的!”   “不好意思,小姐。”詹文君微笑看著她,純粹公事化的虛應。“不然你留下電話,如果貨到的話,我們會第一時間通知你。”   她以為這裏是百貨公司嗎,想來就可以來?擺明欺負她嘛!楊意苓委屈的咬著下唇。   李惟堯分心看了她一眼,她臉上受傷的神情,奇異的令他感到一陣心虛——   他幾乎同時在心中冷哼了一聲。   心虛!   他早該冷血到不知道心虛是什麼滋味才是,畢竟這是個弱肉強食的社會,適者生存——至於這個女人,就當今天上了殘忍的一課吧!   “先生,請問你貴姓?”詹文君扇動著長長的睫毛問。   李惟堯沒有回答。   她覺得面子有些掛不住,又問:“來臺灣是觀光還是洽商?”   他依然沉默,置若罔聞。   詹文君臉上的表情又僵硬了些許,“如果停留時間長的話——”   看見售貨小姐拿著包裝精美的香水走回來,李惟堯長手一伸,拿走之後便頭也不回的離開。   “你喜歡人家,人家根本看都不看你一眼!”楊意苓火大的吼。   “你說什麼?”詹文君臉上的笑容僵住。   “說中文啦說什麼!”一個跺腳,她氣衝衝的轉身離開。   這世上的有錢人都該千刀萬剮,好看又仗勢欺人的有錢人更應該下地獄去受苦受難!   她恨死他了——一個連名字都不知道的男人,她真的想要狠狠甩他幾十個巴掌!   她討厭他——超討厭。   *** **** *** ** ***   “沒想到是你們來接我。”一看到久違的兩個表弟,李惟堯嘴角難得勾起了一個弧度。   “你是我們最偉大的表哥,不親自接機怎麼能表現我們的誠意呢?”靳偌文拍了拍他的肩,爽朗的說。   靳偌文的個性果然數十年如一日,李惟堯微微一笑。看向一旁沉穩的靳偌雲,他點了點頭。“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靳偌雲說,“你該累了吧?我們先回家。”   點點頭,李惟堯謝過了靳偌文伸出的手,“我的行李不重,自己拿就好。”   他並不打算在臺灣停留太久的時間,所以帶的東西很精簡。   靳偌文也沒有勉強,他們站在電梯前,等著要通往外頭的停車場。   就在這時,李惟堯的眼角瞄到一個熟悉身影,注意到對方目光銳利的射向他的方向,他懶懶回視——   一個還算可愛的女人,臉上的表情卻好像巴不得殺了他,一切的起因只是因為一瓶香水。   在他還來不及思索自己的目的時,他竟然挑釁的將手中的香水輕佻的拋向空中又接住,然後對她微微一笑,果然看到她杏目圓睜,只差沒氣得跳起來。   “怎麼了?”靳偌雲敏感的發覺不對勁。   “沒什麼。”聳聳肩,聲音聽起來輕鬆愉快。   可在電梯門打開的瞬間,一輛急促的行李推車飛快的朝他們三個人的右邊沖了過來。   靳偌雲眼明手快的讓了一步,還不忘伸出手拉了站在一旁,搞不清楚狀況的弟弟一把,但是他沒能來得及拉另一邊的李惟堯,所以推車直接撞上他。   對方似乎知道會撞到人,所以在撞上李惟堯的同時有稍微煞車,不過還是碰到了他。   踉蹌了一下,李惟堯並沒有受到任何傷害,只是有些驚訝的看著推車後方的嬌小身軀。   她用力的瞪著他,一雙黑眸閃著火光。   這女人——有生以來第一次,他不知道該用什麼話語來形容一個女人,她看來很嬌小,但是脾氣肯定不好。   他們的目光在空中交纏,誰也不願先認輸。   “小姐,這推車是拿來放東西,不是用來飆車的!”靳偌文在一旁忍不住發難,“這裏是公共場所,人來人往的,你得要有公德心,不然撞傷了人可不是一件好玩的事。”   “我故意的!”楊意苓嗆道。   他一愣,沒料到這個答案。   “小姐,”靳偌文回過神之後歎了口氣,“給你一個良心建議,女人不要太潑辣,不然可會沒有男人緣,一輩子嫁不出去。”   “我不希罕,沒男人緣無所謂,嫁不出去也死不了!”她啐了一聲,瞄了他和靳偌雲一眼,視線移開但又立刻轉了回去,“咦你們——怎麼長得那麼像?”   “我們是三胞胎!”靳偌文爽朗的回答。   “三胞胎”楊意苓一臉懷疑,“你們倆很像,但他”她瞪著李惟堯,“跟你們一點都不像!”   若硬要說,他的五官太過立體,一點都不像個東方人,要不是他一口字正腔圓的中文,她真會把他當外國人。   “他不是三胞胎其中一個,他是……”   靳偌雲清了清喉嚨,打斷多話弟弟的話。   他一向不認為有必要跟個萍水相逢的人解釋太多私人的事情,雖然眼前這個女人看起來並沒有太大的殺傷力,但是商場待久了,他太清楚有些人看來天真,實際上是扮豬吃老虎,所以凡事還是小心為妙。   靳偌文眼一瞄立刻意會,微微一笑。“小姐,不好意思,我們趕時間,若沒什麼事,我們先走一步了。”   “你們要走可以,但是他不行!”她氣呼呼的指著李惟堯,“要走可以,等我把話說完。”   靳偌文一臉狐疑,“小姐,我們認識嗎?”   楊意苓搖了搖頭,“不認識,但我認識他!”她的纖指直指著始終沉默不發一語的男人。   李惟堯沒有任何反應,只是靜靜的打量她。   好奇怪,他一向討厭死纏爛打的女人,可看到她出現,他卻沒有不悅,只覺得有趣,就連現在她很沒禮貌指著他的茶壺樣,都令他覺得……很好玩。   靳家兩個兄弟交換了個訝異的眼神。這幾年來,第一次聽到表哥跟女人扯上關係,這可是大大的新聞!   “我告訴你,”楊意苓指著仇人直挺的鼻子數落,“若是君子的話,就把不屬於你的東西還我!”   他只是冷冷的對她挑了挑眉。   “我可以給你錢。”她不占人便宜,該付的,她付,那瓶代表著幸福的香水——她要定了!   他逕自以淡漠的神情看她,對她的話不予置評。   “下輩子,你投胎會變成一隻豬!”對著如同啞巴一般的男人,她氣得猛然冒出一句詛咒。   靳偌文聽了,差點忍不住笑出來。   靳偌雲則是沒好氣的瞪了弟弟一眼,要他克制一些。   “然後,我會把那只豬殺了,”她的手還在李惟堯面前握緊了拳頭,“煮熟了之後,全都吃進我的肚子裏!”   “這個畫面實在太血腥了!”靳偌文的聲音裏滿是笑意。   這次連李惟堯都忍不住瞪了他一眼,雖然他也覺得她的幼稚挺可笑的。   “你不是個男人!”楊意苓還在發洩怒氣。   “她怎麼知道?”靳偌文忍不住驚呼。“表哥確實是做了好幾年的和尚,難不成這女人跟他上床也發現他不行嗎?”   “閉嘴!”靳偌雲無奈的撫額。   靳偌文這才不太情願的閉上嘴巴。   可正在氣頭上的楊意苓根本沒有聽到靳偌文的話。   這麼多年來辛辛苦苦,她不敢用好、穿好,努力的過日子,好不容易出個國,回來想要買個自己喜歡的東西,卻沒料到被他小人的從中攔截,她覺得很委屈,也無法平心靜氣的接受。   “跟個女人搶東西——不是男人、不是男人、不是男人、不是男人!”   她的話語最後化成一道道失控的高音。   “小姐,我們都知道我表哥不是男人。”靳偌文忙不迭的安撫,“你就別搞得人盡皆知了!”   “靳偌文,”靳偌雲有些動怒,“閉上你的嘴巴!”   靳偌文這次的話奇跡的闖進了楊意苓的腦子裏,她突然回復平靜,氣氛變得有些詭異,就連來往行人的目光都若有似無的飄到他們身上。   “不是男人”她狐疑的目光看向靳偌文,困惑的重複一次,“他不是男人?你為什麼這麼說?”   “就……”才想開口解釋,話語就硬生生的在兩個兄長殺人般的目光底下消失。   楊意苓看著他們三個人眼神的流轉,突然不屑的哼了一聲。“騙人,他長得人高馬大,別想騙我說他去變性了!”   “不是,他只是……”靳偌文原本想解釋,但是話到了嘴邊,最終還是在銳利的瞪視下化成一陣歎息。   這天底下還有什麼比不能暢所欲言更痛苦的事呢?他痛苦的咬緊牙關。不能說話,真的會得內傷!   楊意苓發覺事情似乎真的有些不對勁,眼前男子的欲言又止,和另一張相同臉孔的面無表情,還有那個搶他香水的壞人一臉鐵青——   “你……不會真的是變性人吧?”她一臉的懷疑,“我可是看過人妖喔!有男的變女的,當然也有女的變男的,只不過女的變男的之後,通常還是很嬌小,很少像你這麼大只的!而且——”她不客氣的伸出手,直截了當的勾起李惟堯的下巴。   她的舉動使靳家兩兄弟眼底閃過驚訝。   “你有喉結,所以你根本沒有變性!真是可恥,為了一瓶香水硬說自己是人妖!”   有生以來第一次,李惟堯有掐斷女人脖子的衝動,自始至終根本就沒有人提過“人妖”兩個字!   “我們走。”為了克制自己不要才踏上臺灣就發生血案,所以他緩緩的退了一步,強迫自己轉身離開,順便把剛才那些對她的奇怪感受全數抹去。   看著他寬厚的背影,楊意苓不知哪來的膽子,硬是擋到了他的面前。   他低頭看她,表情平靜得不顯思緒,一雙黑眸如同冰霜一般。   她這才發覺自己似乎惹火了他,看到他的眼神,她在心底暗叫不妙,可到了這個節骨眼,她沒有臺階下了。   “你還有話說嗎?”雖然一臉山雨欲來的陰鬱,但是他的嗓音卻出乎意料之外的輕柔。   這種感覺實在有點恐怖!楊意苓吞了口口水。“沒什麼,只是那瓶香水是……”   他突然伸出手,把瘦小的她一把抓了起來。   她倒抽了一口冷氣,下一刻驚恐的發現自己的雙腳竟然騰空,視線與他平視。   “放我下來!”她覺得心跳失去了控制,一點都沒有把握這個看來擁有巨大力氣的男人會不會在下一刻傷害他。   “不放,你能拿我如何?”他一臉嚴肅的盯著她。   “你這個人很奇怪,你有什麼好生氣的,該生氣的是我吧?”不服氣的話語一古腦的全都從慌亂的嘴裏吐出來。“你仗著自己長得好看就四處招蜂引蝶,明明就是我先拿到香水,但是那個花癡店長硬是把屬於我的香水賣給你,我數落你幾句,你聽聽就好了嘛!幹麼這樣把我當小雞一樣拎著,我也沒有硬要你幹麼,你是男人,有必要這麼小氣嗎?”   這女人——李惟堯冷冷的打量她——真的是沒什麼大腦,也不想想她現在是在他的手上,只要他微微用力,她不死也半條命,一張嘴卻還是喳呼個不停,一點都稱不上優雅,更不要講什麼氣質了。   “你叫什麼名字?”他問。   “幹麼?想找我麻煩嗎?”她的聲音緊繃。   他的眉頭微揚,冷哼了一聲。“名字!”   “楊意苓啦!”她的口氣悶悶的,氣憤情勢的轉變,有些老羞成怒起來,氣自己一看到對方拉下臉,就變得跟個俗仔一樣。“我行不改名,坐不改姓!還要知道更多嗎?要不要我順便告訴你一切身家資料,讓你日後方便來找我算帳?”   找她算帳這女人黑社會電影看太多了。   “不需要,若我想要任何有關你的資料,自己會查。”頭一側,他示意兩個表弟先進電梯。   “從今以後,最好注意你的態度,”李惟堯黑眸緊瞅著她不放,口氣卻很輕淡,“我叫李惟堯,記住這個名字。”   他輕淡的口氣令她的心不由自主的狂跳。李惟堯——她可以找到一百個理由不要記得他的名字,但是他的表情卻使她一點都無法忽略自己此刻心臟狂跳的速度。   她瘋了,真的是瘋了——   “回去之後,你最好開始努力燒香拜拜。” 因為命沒好到可以再多休息幾天,所以回臺灣的隔天,楊意苓便準時進公司報到。   證券行裏,現代人最熱中的金錢遊戲罕見的沒有讓人開心,電視牆上的數位快速跳動著,最近這幾天因為美國股市的拖累,所以臺灣股市也陷入盤整,綠油油的一片,看來想要重登一萬點的日子,真的是遙遙無期。   前幾天股市大漲了幾天,當時大家對前景都一片樂觀,證券行裏來來去去的人臉上都掛著開心得意的笑容,可今天——整個證券行都陷入了低氣壓。不過這也是可以理解的,任誰資產縮水了都不會開心到哪里去。   前幾天響個不停的電話,現在卻沉默得跟啞巴一樣,令人懷疑是不是電話壞了,看來今日的成交量要放大的機會是微乎其微。   在這裏工作了一年之後,楊意苓很快就明白了一個道理,就是全世界的華人都一樣,要他們拿出一千塊來做善事,得要考慮個半天,但要他們拿個一千塊出來賭博,絕大多數的人眉頭都不會皺一下就拿出來。   “你聽說了嗎?”坐在隔壁,同樣也是營業員的劉惠蘭閑來無事,對楊意苓問。   “聽說什麼?”她不解的反問。   “我們要被整合了!”   她有些意外,“整合?!”   去日本一個多星期,她完全沒有跟臺灣的人事物接觸,所以當然沒有聽到任何相關消息。   “好像是聽說為了擴大營業範圍,所以打算要合併。”喝了口桌上的熱茶,劉惠蘭說。   聽到這個,楊意苓眉頭一皺,“合併不會要裁員吧?”她關心的只有自己的生計問題。   “放心。”劉惠蘭笑道,“既然是要擴大營業範圍,怎麼會裁員?聽說還有可能會加薪,不過你的年資才滿一年,所以加薪的幅度應該不高。”   楊意苓眼睛一亮。“加薪”兩個字聽來就足以令人心花朵朵開,不過自己的年資確實不長,所以她也不指望多領錢,只要能安穩的保住工作,她就心滿意足了。   “有聽說要跟誰合併嗎?”畢竟是女人,對於這種八卦小道消息實在沒有什麼招架之力。   “聽說高嘉金融有興趣。”   高嘉金融聽到這個名字,楊意苓的笑容有點僵住。   像她這種小人物當然進不了這種大企業總部工作,不過她對這個公司並不算陌生,因為她的叔叔就在裏頭擔任高階主管。   媽媽兩年前過世前,曾經帶她去拜訪過,目的就是希望叔叔可以看在親人的面子上,替將要畢業的她介紹一份工作。   不過,俗話說的好,人在情份在。   爸爸死了多少年,叔叔對她們孤兒寡母就不聞不問多少年,所以那是一場不愉快的會面,叔叔對待她們的態度只是敷衍。對她叔叔來說,最大的仁至義盡就是替她們母女還清了她爸爸欠下的債務和醫藥費,也因此就算他的態度再冷淡,她們還是忍氣吞聲。   畢業之後,她自己找工作,反正不靠裙帶關係她也餓不死,反正這世上本來就存在許多不公平,有人天生好命會投胎,有人就得要努力的汲汲營營一生,她早就看開了。   不過就算是如此,叔叔那種狗眼看人低的態度也令她明確的跟這個人劃清界線。   “所以——”若真合併,看來難免會跟自己的叔叔碰到面,“我們要跟高嘉金融合併嘍?”   她知道劉惠蘭的話可信度很高,因為雖然只是個小小的營業員,但是她跟高嘉金融董事長的千金是大學同學,更是不錯的手帕交,所以劉惠蘭的話有其可靠的消息來源。   “還不一定。”劉惠蘭聳聳肩,“你還記不記得一年多之前,高嘉金融不是跟靳揚財管因為亞洲銀行的合併弄得不愉快嗎?”   楊意苓聽了之後點了點頭。她是聽過這件事,對市占率亞洲第一的靳揚財管她瞭解不算太多,但因為之前這間公司跟高嘉金融扯上關係,所以她才會開始注意起靳揚。   “好像說要持續市場的獨佔性,不讓其他小型金控有機會翻身,所以靳揚對我們也表示興趣。”   看來又是一場權力與金錢的角力戰了!楊意苓聳聳肩,反正只要不影響她的權益,她根本不在乎自己的老闆是誰,她們這種市井小民的心聲只是要穩當的生活下去。   “其實在商言商,誰都希望和氣生財,”劉惠蘭支手撐著下巴,“高嘉方面是希望可以跟靳揚合作,創造一個雙贏的局面。”   從敵手變成事業夥伴果然商場上沒有永遠的敵人。   “如果可以這樣,是不錯啊。”她的心思不想放在這個跟自己不相關的事情上頭,只要肯定可以保住工作就好。   “可惜靳家的三兄弟都已經結婚了!”劉惠蘭惋惜的大歎口氣。   聞言,楊意苓好笑的瞄了她一眼,“你是什麼意思?”   “你不懂嗎?”劉惠蘭一臉夢幻,“若他們有一個單身,不就可以叫我同學去跟他們企業聯姻?如此一來,自然就得變成事業夥伴了。”   楊意苓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這種爛點子,還真多虧她想得出來!   “常小姐會願意嗎?”   “應該不願意。”劉惠蘭失望的搖了下頭。   高嘉金融的千金大小姐——常仲玲,楊意苓因為劉惠蘭這一層關係而跟她有過一面之緣,對她的印象不錯。   常仲玲沒有什麼千金大小姐的驕氣,而且在高中時代,她的身旁就已經有個護花使者,兩人愛情長跑多年,聽說對方家境只能勉強算小康,現在也只不過是個普通的上班族,以世俗的角度來看,並不算是門當戶對。   “之前,你不是說常小姐打算要結婚了嗎?”楊意苓隨口問。   “是啊!”劉惠蘭聳了聳肩,“不過仲玲他們家不同意,仲玲還說,若再這樣下去,她說不定真的會跟盧江奇私奔。”   楊意苓忍不住一笑,“真酷。”   “這一點都不酷!”劉惠蘭對天一翻白眼,“我總覺得仲玲從小被保護得太好,所以不知道天高地厚。她若真的嫁給盧江奇那個窮小子,我看她這個手不動三寶,茶來張口飯來伸手的千金大小姐過沒多久就會叫苦連天。”   “那可不一定。”她一點都不認為常仲玲有這麼嬌弱。“為了愛情,就算天塌下來,我想她都願意承擔。”   雖然女人都清楚在面對愛情與麵包的選擇時,聰明的最好選後者,但是絕大部份的女人到面臨選擇的那一刻,卻往往出乎意料的選擇愛情。   就算明知等在前頭的是磨練,心中還是會因為跟自己所愛的男人在一起而有小小的幸福感,自以為天大的難關都闖得過去。   劉惠蘭沒轍的搖頭。   楊意苓忍不住一笑。   有時,她會覺得生命在她眼中成了一種重複單調的生活,整天與數字為伍,她最常思索的便是如何使自己和妹妹的生活更加穩定,然而在內心深處,她對愛情仍有憧憬。   她畢竟還是個二十幾歲,正值花樣年華,雖然稱不上貌美,不過還算可愛的女生,作作白日夢是可以被接受的。   而且不一定有一天,她的白馬王子真的會從天而降!   想到這,一個不受歡迎的男人身影第兩百零九次闖進她的腦海裏,她立刻詛咒了一聲,臉上夢幻的神情消失。   仇恨——她對自己說,奪人所好的李惟堯,根本不配當她的白馬王子!但是不可否認,他就像蚊子一樣在她的腦中盤旋下去,不管她多麼努力揮打,他還是不停的騷擾。   “總有一天,要把你打死!”她喃喃自語的立誓。   在她發呆的同時,原本吵雜的證券行突然一靜。   “哇!怎麼可能?”   聽到身旁的驚呼,楊意苓才回過神,“什麼事?”   “他怎麼會來這裏而且本人竟然比相片還好看!”   “怎麼?有明星來嗎?”她一臉興致勃勃,追尋星光。   “比超級巨星還了不起,你看!”扳過她的頭,劉惠蘭要她看著電梯的方向。   只見一群西裝筆挺的男人陸續從電梯走了出來,其中一個高大修長的身軀特別引人注目。   這個男人眼熟到讓楊意苓心跳加速。   “不可能!”她忍不住低呼。就算臺灣不大,但是要在這麼短的時間就碰到面也不是太容易的事,難道她上輩子真的殺人放火沒做好事嗎?不然怎麼會再遇到這個討厭鬼他的臉上現在少了一副太陽眼鏡,高傲的氣質依然不變,還是惹人厭……她像是要催眠自己似的在心頭強調。   “天啊!好帥喔!”劉惠蘭像快要暈倒的樣子。   帥他是長得不錯,但是這依然不足以令她忘記兩人之間的仇恨!奪人所愛非君子……那瓶香水,她會記一輩子!   楊意苓注意到李惟堯身旁沒有任何人,他就像不處在這個空間似的超然,距離那群西裝筆挺的男人們有一步之遙。   “他不知道是靳家三兄弟的哪一個?”   靳家三兄弟她的腦袋突然轟的一聲。“靳家三兄弟”倏地拉住劉惠蘭的手,“你說靳家三兄弟,靳揚財富管理的那三兄弟嗎?”   劉惠蘭有些被嚇到,愣愣的點頭,“對啊!你沒看到跟在他旁邊的還有我們總公司的總經理嗎?連我們那個胖經理都趕出來迎接了,看來靳揚真的對我們公司有興趣。”   楊意苓慢半拍的想起,靳家三兄弟是三胞胎,她的目光立刻梭巡著,果然看到另一個臉上掛著迷人笑容的男人,對於這張臉孔她也不算陌生,在機場他爽朗的個性令人印象深刻。   原來是偉大的巨賈,她目光好奇的又飄向面無表情的李惟堯。   那他是誰?能跟靳揚扯上關係代表他有點來頭,這也解釋了他可以用財勢硬跟她這個小女子搶瓶小小香水的原因。   “惠蘭,後面那個男人是誰?”她問,除了一個名字之外,對於李惟堯,她根本一無所知。   劉惠蘭看著李惟堯,露出驚豔的神情。這個男人長得很帥,身形甚至比靳家三胞胎之一的那個男人還要來得高大。   “我不知道。”她眼底浮現欣賞,“我從來沒看過這號人物,是外國人吧?”   “不全然是外國人,他有外國血統,但是中文很標準。”楊意苓恨恨的說。   劉惠蘭好奇的看著她,“你認識他?”   愣了一下,她微聳了下肩,沒有回答。   “他是誰?”劉惠蘭興致勃勃的追問。   “我怎麼會知道。”楊意苓連忙低下頭,假裝忙碌的做自己的事,驀地想起李惟堯那日在機場離去時所說的那句話——別再讓我看到你,不然我不會這麼簡單就放過你。   她根本不在乎他的威脅,只不過她很重視這份工作,並不想要在這裏跟他起衝突,而且看這兩次見面,他都跟在靳家人的身旁,白癡都看得出他們關係匪淺。   俗話說的好,窮不與富鬥——她就委屈點好了,何況若她會隱身術,她會很樂意這個時候讓自己消失不見……   *** **** *** ** ***   就算是身旁站著出色的靳偌文,李惟堯的存在依然搶眼。   他冷冷的目光看著證券行的總經理。他帶著他們來到這間位在市中心,據說是分區營業處中最大規模的一間證券行。   這些年來市場的變遷太快,小型的金融機構漸漸無力與整合完全的金控公司對抗,苦撐到最後,往往只有兩個選擇,一個選擇被合併,成為金控公司的一員,另一個則是下臺一鞠躬。   這間在臺灣約有七間分行的證券公司規模並不大,但卻是老字型大小的招牌,所以還是有不少忠心的客群,靳家也才有意介入經營。商人總是可以在最快的時間裏嗅出金錢的味道。   懶懶的目光掃向四周,燈光明亮,正在觀盤的客數算是差強人意,若是營運的數位還可以,併入這家公司並不是個錯誤的選擇。   “惟堯!”靳偌文輕聲的喚,“我們進辦公室坐一下吧。”   李惟堯瞄了一下時間,下午兩點,待會他跟靳家老大有約——靳偌亞自願陪他去打網球。他還有點時間,於是點點頭。   楊意苓敏感的察覺他們走近,要進入經理辦公室,一定會經過她前面的櫃檯,她趕忙拿著身旁的資料,低著頭,手指頭快速的移動忙碌著。   “他們走過來了!”   從他變成他們,楊意苓強迫自己不要露出不以為然的表情,雖然內心實在很不想承認,但是李惟堯在外觀上確實占了許多先天優勢,走到哪里,都很容易成為他人的目光焦點。   劉惠蘭的視線不停流轉在靳偌文與李惟堯身上,幾乎同樣出色的男人,只要看著就足以令她臉紅心跳。   “天啊!那個男人到底是誰啊?”   楊意苓更加低下頭,強迫自己不要對同事的話有任何反應。   “喂!看一下啊!”劉惠蘭輕拉了下她。   她的嘴一撇。她才不要看。   下一秒,劉惠蘭突然自顧自的站起身。   楊意苓有些意外的瞄了她一眼,心頭開始忐忑,不知道她現在的舉動圖的是什麼?   “你好,靳先生。”揚起一個迷人的笑容,劉惠蘭主動打招呼,目光還不忘偷偷飄向李惟堯。   雖然還不確定對方的身份,但是看他與靳家人互動的樣子看來,這個男人肯定也大有來頭。   身為時代新女性,在最快的時間內判斷一個男人的價值才是最聰明的生存之道,一旦看到條件不錯的男人,就得把握機會,主動出擊,這才能立於不敗之地。   “你好。”靳偌文也停下腳步,好脾氣的微笑點頭。   因為劉惠蘭的主動打破沉默,所以原本悶著不敢表達自己心意的營業員也陸續站起身,熱絡的打招呼,反正今天盤勢不好,也沒有以往忙碌。   除此之外,他們會如此熱絡也不是沒有原因,畢竟人往高處爬,若是好運一點可以讓靳偌文印象深刻,說不定就可以到金融界夢寐以求的靳揚上班。   靳偌文一一點頭示意。   他是靳家三胞胎裏公認的好好先生,似乎就算天塌下來也無法使他發脾氣,臉上總是帶著令人如沐春風的笑容。   眾人的熱情卻顯得那個猛低著頭的女人古怪,李惟堯分心的瞄了一眼,對方低著頭,他無法看清她的五官,只是她有一頭髮質好得會發亮的黑髮,此刻簡單的紮成馬尾,散在腦後。   這個畫面他似曾相識,他專注的盯著那顆頭不放,極力思索。   “三少,等會兒你一定要賞臉跟我們吃個飯!”總經理熱情的邀請。   靳偌文的目光看向表哥,“你怎麼說?”   “不了,我跟靳少有約。”他回答,目光依然盯著那頭長長的黑髮。   靳偌文也注意到了他的視線,“看什麼?”   “沒什麼。”李惟堯不帶太多情感的回答,“我改變主意了,你有公事就自己忙吧,我不跟你一起了。”   高傲的態度完全表現了他的不可一世,只有沒腦子的女人才會為這種男人尖叫著迷,楊意苓不禁心想。   “我叫司機送你?”   “不用了。”李惟堯淡淡的拒絕。   楊意苓忍不住輕哼了一聲。   雖然她的聲音很輕,卻清楚的傳進了他的耳裏。   輕撫著下巴,李惟堯直接的站定在櫃檯前。   “請問有事嗎?”看到這麼一個高大的帥哥站在自己面前,劉惠蘭開心得快要暈倒。   李惟堯壓根沒分心看她一眼,目光銳利的梭巡著,最後落到了低頭女人的名牌上,上頭有張笑得像個白癡似的相片,他一向對其他人的五官記憶不深刻,不過她的臉孔卻奇跡似的停駐在他腦海之中,他往旁邊一瞄,就看到三個大大的中文字寫著——楊意苓。   “你說倒了八輩子楣才會再跟我碰上面是嗎?”   聽到聲音離她這麼近,楊意苓的心一驚。   “之前像個母夜叉,現在卻溫馴得像只小白兔,怎麼?幾天不見,舌頭被貓吃了嗎?”   這該死的傢伙!狠狠的抬起頭,就見原本站在不遠處的李惟堯此刻一臉高深莫測的站在她面前。   與他四目相接的瞬間,她的心沒來由的一突!   她落入了一雙漆黑如夜色的眸光中。   心跳不受控制的馬上加速,她怎麼也沒料到自己會突然腦袋一片空白。   看來就算她再不認同女人瘋狂迷戀這個自傲的大帥哥,但不可否認,這麼靠近看他,他的五官還真的挺有震撼力。   不過她的心慌意亂並沒有維持太久,因為她很快就想起兩人之間的“深仇大恨”。   “請問有事嗎?”她學著他的語調說話。   “記得我說過的話嗎?”   她臉上閃過遲疑,“你指的是哪句?”她不太自在的問。   他緊盯著她,然後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她幾乎要尖叫了,這個男人笑起來比面無表情還要恐怖,這個笑容就如同是在下一秒就準備快、狠、准的給她一刀。   “你想怎麼樣?”雖然要自己爭氣一點,但是她的聲音還是有點顫抖。   李惟堯輕聳了下肩,“或許我會變成你的老闆。”   “騙人,你想當我老闆你說當就能當嗎?就算可以,我也有權選擇不要當你的員工!”一被逼急,她衝動的嘴又自動冒出話來。   他冷冷的看著她,“話別說得太早。”語氣透露著明顯的警告。   “雖然我不知道你是誰,但是看得出來你有點錢。”楊意苓固執的說下去,“不過你不要以為有錢就是天,我看不起像你這種財大氣粗的自大狂!”   他身上的某些特質讓她想起了那個狗眼看人低的叔叔。   李惟堯輕挑眉梢,第二次——她在眾人面前一點顏面都不留給他,真是好樣的!他並不打算檢討自己為什麼非要逗弄她,只是專注的打量著她,奇怪自己並不因此感到困窘,反而還覺得……滿習慣的。   “說些似是而非的理論對任何事情都不會有幫助,如果我要當你的老闆,就一定可以。”   “白癡!”她忍不住啐了一聲,不過話才說完,就後悔得直想咬掉自己的舌頭。   這次,李惟堯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淡淡的轉過身,在靳偌文的耳際低語了一句。   就見靳偌文一臉驚愕,目光飄到楊意苓臉上,最後,沒有反駁的點點頭。   楊意苓不安的看著他們,感覺自己就像是任人宰割的俎上肉,這種認知實在是糟透了。   她死命的盯著他們,但是不管她如何努力,就是沒辦法在他們臉上捕捉到任何蛛絲馬跡。   最後,在眾人的目光下,李惟堯自在而優雅的掉頭離開。   他沒有費心轉身去看她的表情,因為她天真的根本不懂得隱藏自己的喜怒。   不可否認,有生以來第一次,他對一個女人感興趣了。在經過一段失敗的婚姻之後,他對愛情或是婚姻並沒有任何的憧憬,但現在,他並不介意在臺灣時讓楊意苓來娛樂他。   “他想幹麼?”楊意苓一雙大眼看向靳偌文。   他聳了聳肩,露出一個安撫的微笑,“以後你就知道了。”   她實在很討厭這種感覺,好像陷入了被人設計的局裏,連跳脫的權利都沒有。   靳偌文同情的看著她,實在好奇這一男一女之間出了什麼問題。   方才表哥也沒說什麼,只不過是開口要他無論如何都要合併這間證券行,若是靳揚沒興趣也無所謂,他會出資處理!   如果這一切都只為了她——看著楊意苓,靳偌文難得思考了起來。   *** ** *** ** *** ** ***   一想到那雙懾人的黑眸,楊意苓忍不住**出聲。   除了一個名字之外,她發現其他人對李惟堯所知真的很有限,只能單就他與靳偌文的熟稔和穿著打扮猜測他的背景也很不凡。   不過一個有錢的男人、有背景的男人,結論就是——跟她處在兩個不同的世界。   她應該很討厭他,楊意苓不禁心想,一個女人被好看的男人吸引是理所當然,但是他這麼沒有風度,在初識時就為了一瓶香水跟她杠上實在也稱不上君子,所以她當然不會像個懷春少女似的把思緒繞著他打轉。   只是他的一個眼神,卻似乎有魔力似的使她連手腳都不知道要放在哪里才好,她不得不承認——她或許沒有想像中那麼討厭他。   這並不能怪她,畢竟他是個很好看的男人,女人對好看的男人沒有招架能力也是理所當然的事,她在心中安慰著自己。   電話響起,她逼自己回神,接起電話,一邊Key in,思緒卻還有一半留在他的身上,手指無意識的敲打著鍵盤。   等她再回過神時,才發現——   瘋了!她一定是瘋了!竟然只因為他——李惟堯,她就Key錯了單,原本依現價買進100張的台積電硬成了買進1000張——她立刻手忙腳亂的取消下單,但是來不及了,她哀嚎著。   李惟堯——是她的大煞星,誰說紅顏是禍水,那個大帥哥才是一個千年大禍害! “我媽要你明天回去吃飯,還有這是你要的東西。”靳偌文將一個牛皮紙袋放在李惟堯前面的桌子上。   因為不想太打擾他人,所以李惟堯堅持不住在靳家大宅,獨自一人入住飯店。   拗不過他,最後便由靳家人出面替他訂下頂級飯店內的名人套房。   也因為他的交代,所以在下班回家的路上,靳偌文便順路繞過來,將他要的資料送到。   “謝謝。”李惟堯並沒有費心伸手去拿。   靳偌文坐到他面前,目光寫著好奇,“你要這個做什麼?”   聳了聳肩,他沒有回答。   “在來的路上,我已經先看過那女人的資料,她到底跟你有什麼關係?”靳偌文哪有那麼容易死心,“你喜歡她嗎?”   當年,表哥為了使自己的事業更上一層樓,所以在引他進入金融界的老師介紹之下,娶了同樣擁有雄厚金融背景的義籍妻子——辛莉亞,只不過這段看似門當戶對的婚姻不到一年就因他的毆妻舉動劃下句點。   靳偌文一點都不相信表哥會是個用暴力解決事情的男人,只是因為他本人從不替自己辯解,所以就算他再好奇也問不出所以然。   “你別像個悶葫蘆似的不說話!”若是沒得到答案,他真的會難過得睡不著覺。   “你要喝點什麼嗎?”李惟堯走向一旁的小吧台,三十三坪的室內空間,對他一個人來說已經足夠。   “不了。”靳偌文搖了下頭,又想到母親的交代。“我媽說要替你介紹女朋友。”   李惟堯不以為然的挑了挑眉。   “簡單一點來說,就是她很一頭熱的決定要替你安排相親!”他一臉愛莫能助的神情,“你知道,我媽咪一意孤行慣了,所以為了你不要被埋怨一輩子,就算再不願意,也最好做做樣子去跟人家碰個面,大不了碰面之後,說不來電就好。”   李惟堯仍舊沉默。早知道這次姑姑如此盛情邀約他來臺灣,絕對不會只是要他好好散心這麼簡單,果然——如同他爸爸的想法一樣,他們希望他能重新再找一個對象,好好生個孩子,畢竟是中國人,還是有“無後為大”的觀念。   “而且,我剛離開公司的時候,高嘉金融——也就是這次要跟我搶證券行經營權的那家公司,他們也打電話來說有興趣請你吃飯。”   “請我吃飯?!”   靳偌文點頭,“不知道他們從哪里打聽到消息,知道你來臺灣,而且我媽又積極的想要替你介紹物件,高嘉的董事長千金因為也是單身,所以想跟你見一面。”   說完冷哼了一聲,“他們真當我們是白癡嗎?想也知道他們打的是什麼主意。”   關於這點,李惟堯不予置評。他以前沒有介入靳揚的運作,以後也不會,所以若是對方想藉由他來達成某些目的,是打錯了如意算盤。   靳偌文伸手拿起牛皮紙袋,“雖然我在最快的時間拿到你想要的東西,只不過我怕這份資料現在已經成了廢物。”   倒了杯氣泡水,李惟堯有些不解的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如果你有意出資買下證券行是因為楊意苓,想當她老闆的話,現在你可以死心了。”   “什麼意思?”他喝了口水。   “楊意苓已經離職——正確一點來說,”靳偌文拿出牛皮紙袋中的資料,露出一個笑容,“她是被炒魷魚。”   聞言,他眉頭一蹙,緩緩的走上前,接過表弟手中的資料。他的中文閱讀能力還算不錯,沒多久就把裏頭的內容搞懂。   這個白癡!李惟堯忍不住心想,這種下錯單的蠢事虧她這個大學財經系畢業的人做得出來。   有些情急的翻到下一頁,還好,回沖之後,她只需要付一筆錢了事,還不至於吃上官司。   “謝謝你親自跑一趟。”他將資料擱到一旁,語氣徐緩。   “我很高興能得到你的感謝,”靳偌文露出一個微笑,“只是——可以換個方式道謝嗎?例如跟我講一下你跟那位楊小姐的關係,我比較喜歡這種實質的感謝方式。”   這輩子他肯定搞錯了性別,比個女人還愛聽八卦!李惟堯瞄了他一眼。他的兩個哥哥沒有被他氣死,實在是命大。   “我要你幫我弄的車呢?”他逕自問。   “已經在停車場了。”靳偌文拿起一把車鑰匙放在他面前,“跟你在倫敦的車款一模一樣。”   就算是到臺灣,表哥還是同樣一絲不苟,喜歡同樣的食物,住與倫敦一般大小的房子,就連車子也要一模一樣。   “謝謝。”李惟堯再次道了聲謝,走向房門口,將門拉開,“再見。”   那副冷淡的樣子,令靳偌文有些受到打擊。   “你這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樣子實在令我很難過!”他不太情願的起身。   “再見。”仿佛沒有聽到他的話,李惟堯又重複了一次。   若他堅持不說,死賴在這裏也沒什麼用。歎了口氣,靳偌文踩著沉重的步伐走到門外,忽然又帶著一線希望的轉頭。“如果是二少來問你的話,你會願意——”   “再見!”門不留情的關上。   靳偌文瞪著門好一陣子,奇怪這些人難道都不曉得,好奇心這種東西憋在心頭很難過嗎?   歎了口氣,他心有不甘的轉身離去。   *** ** *** ** *** ** ***   就算失業,但是這個世界依然會繼續運轉!   楊意苓放慢自己的腳步,轉進通往自己小套房的巷道。   房東將原本用來做辦公大樓的樓層打通,百坪左右的空間重新裝潢,隔成六到十坪大小不一的十五間套房出租。   這裏的管理還算不錯,出入份子也很單純,以大臺北地區來說,租金也合理,有投幣式洗衣機和烘衣機,除了不能開夥之外,這裏對她這麼一個單身女子來說,算是上上之選。   從媽媽過世之後,日子過得是有點辛苦,但還算平靜,畢竟她和妹妹都很有骨氣的自食其力過生活。   低下頭,她翻找著皮包裏頭的磁卡,要將門給打開。   她不懂,這個世界怎麼可能會因為遇到一個人就改變呢?   想起李惟堯,又忍不住大歎了一口氣。   她還是得要為昨天下錯單而付出代價,雖然很清楚今天失業一事並不能全然怪到他的頭上,但是似乎只要遇到他,原本就稱不上好運的人生,就更不會有好事發生了。   才拿出磁卡,皮包裏的手機便響起,她懶懶的拿起來,螢幕上顯示著一組陌生的號碼。   她遲疑了一下,接了起來。“喂?”   “意苓嗎?”   這個聲音有點陌生,但又帶了一絲熟悉,她極力思索著,“你是……”   “我是叔叔!”   楊意苓一愣。八百年不聯絡的人,幹麼突然打電話給她這個窮親戚討債嗎雖然叔叔曾經表明替她爸爸還的那些債務和醫療費都不會跟她們要,不過口說無憑,若他現在開口要錢,她也不能說什麼。   “叔叔。”不太情願的喚了聲,“有事嗎?”   “你在家嗎?”   “嗯。”   “那太好了!”楊仁忠興匆匆的說,“我正好在你家附近,快下來!我們去吃個飯!”   這麼久沒有聯絡,叔叔怎麼會知道她現在住在哪里?但是電話彼端的聲音又確實是自己叔叔的沒錯。   俗話說的好,無事不登三寶殿,更毒一點的可以說,黃鼠狼給雞拜年,不安好心。   偏偏今天又失業了,掛上電話之後,楊意苓忍不住**了一聲。如果叔叔真是來討債的,她得把自己賣了才有可能還吧!   不過,她在心裏潑了自己一桶冷水,先決條件是要先找到人買才可以……   她無精打采的離開電梯,走出大樓。   沒過多久,一輛備有司機的豪華轎車停了下來,就算滿心不願,她還是上了車。   *** ** *** ** *** ** ***   東西很美味,要不是因為叔叔臉上始終掛著太過和藹可親的笑容,楊意苓肯定自己會吃得更愉快一點。   這幾年來,這個可以說是世上最親的親人對她們兩姐妹不聞不問,現在突然冒出來,想也知道肯定不會有什麼好事。   “吃飽了嗎?”楊仁忠柔聲問。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微微一笑,她點了點頭,“叔叔,你請我吃這頓飯,是有事要跟我說吧?”   “你真是聰明!”楊仁忠哈哈一笑,“其實,我是有事要跟你商量。”   商量楊意苓對這兩個字打了個大大的問號,但隨即又看開的等候下文。反正今天她已經夠不順了,也不差再多一件。   人家不也說上帝關一扇門,就會開另一扇窗,失去燈光,還可以擁有滿天的星星,沒什麼大不了。   不過她的坦然,突然被入口處的高大身影給嚇住。   一看到那男人,她的目光立刻跟著他轉,壓根沒有留意叔叔此刻對她說些什麼。   不會這麼巧吧楊意苓難以置信的看著李惟堯。她到底是做了什麼事,他為何總像個背後靈似的一直出現在她四周,而且根據之前碰面的幾次經驗,遇到他之後,接下來等著她的絕對不會有好事。   幾乎在同時,李惟堯也注意到她,並對她微點了下頭。   她立刻移開自己的目光!   他不是天,不是王,只是一個男人……如此而已!刻意忽略心臟的狂跳速度,她想讓自己看起來自然而且不受影響。   “意苓,你聽到我說的話了嗎?”   “啊”她一臉茫然,“什麼?不好意思,叔叔,我剛才沒有聽清楚。”   楊仁忠皺眉瞄了她一眼。   楊意苓立刻擠出一個笑容,雖然沒有看著李惟堯,但是她卻敏感的察覺到他的存在。   他在侍者的安排下,坐到叔叔的斜後方,背對著她,她能清楚看見他寬厚的背,這麼靠近,使她頭皮都發麻了。   “最近,我們董事長的女兒竟然不顧反對要嫁給一個窮小子!”楊仁忠叨念著。   “喔。”她已經聽劉惠蘭說過這件事,只是不解叔叔為何跟她提這個,畢竟這件事跟她無關。   楊仁忠無奈的歎了口氣,“可是,我們董事長的意思是希望她嫁給一個門當戶對的物件。”   楊意苓的眼睛一轉,相當不以為然,但是強迫自己不要表現出來。   “其實像他們這種大企業家,要的都是政策聯姻,誰能給好處就跟誰在一起,更何況現在就有一個結婚物件,只要大小姐點頭跟他結婚,對公司絕對有正面的幫助,但是大小姐不肯,就連和對方見個面都抵死不從。”   “然後呢?”說了這麼長一串,在她這個外人聽來,其實是一大堆廢話。   “因為大小姐不肯,所以我們董事長找我幫忙,”楊仁忠終於說出自己的目的,“我自然就想到了你。”   “我”她一臉錯愕,“為什麼扯上我?”   “你跟我們大小姐年紀相當,又是我的侄女,所以由你代替大小姐去跟對方見面是最好不過的。”   “叔叔,”她露出古怪的神情,“你現在的意思,是要我去跟一個莫名其妙的男人相親嗎?”   “什麼莫名其妙!”楊仁忠斥道,“對方是靳揚董事長的侄子,聽說還在倫敦金屬交易中心裏做經理人,外型條件相當不錯,生活有品味、有格調,跟著他,你這輩子都不用愁了。”   “別把我當白癡。”楊意苓忍不住拉下臉。   “你這是什麼態度?”楊仁忠怎麼也沒料到她會回嘴。   “本來就是。”真當她是三歲小孩嗎?她壓根不相信這世上有所謂白吃的午餐。   “若對方的條件真的那麼好,你為什麼不叫伶愛去嫁給他?”   楊伶愛是楊仁忠的掌上明珠,現在還在美國讀大學。   楊仁忠一時語結,老臉漲成了豬肝色,似乎是被踩到痛腳。   “被我說中了吧!”她的嘴一撇,“你應該還有一些事沒老實告訴我吧”   他沉默。   “不用告訴我原因。”楊意苓也不以為意,“反正我對那個男人一點興趣都沒有,所以你不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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