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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仇必報《喜雀犯桃花》

有仇必報《喜雀犯桃花》 內容簡介 她可是響噹噹、家喻戶曉的凡間月老 只要她一出馬,沒有談不成的親事或姻緣 唯獨這個難搞又好色的王爺硬是給她出了難題── 要她找「出得廳堂、入得灶房、上床像蕩婦」的姑娘! 該死的色胚,他以為她是專門介紹花娘的老鴇嗎? 不過她絕不會認輸,讓他砸了她「喜娘館」的招牌! 為了搞定他的「擇偶條件」,她不惜出賣自己的大姊 眼看這兩人「相談甚歡」,她正開心又能賺到一筆媒人錢 卻突然聽見他疑似失戀,每天都在「借酒澆愁」…… 欸,他被大姊「拒絕」又不是她的錯 他幹嘛硬要她負責,還把她「軟禁」在王府?! 不過也因為這樣的「朝夕相處」,她才漸漸瞭解 為什麼他的王妃之位會懸空多年 害她忍不住「監守自盜」,自己遞補了這個缺…… 楔子 喜娘館。 簡單又明瞭的三個金字就寫在扁額上,高高掛在朱紅色的大門上頭,是鳳天城最大、最耀眼的招牌。 這喜娘館的主子來頭可不小,當然她的年紀也很小。 主子是上官府的七姑娘上官小雀,今年才剛滿十七歲,不但長相標緻可愛,個性活潑且八面玲瓏。 她個頭屬於嬌小纖細,有一張圓圓的臉龐,笑起來有一對小虎牙,臉頰上還會露出甜甜的小梨窩。 逢人總會說出甜膩膩的話語,說得一口吉祥話。 別看她年紀小,在短短的半年之內,她促成無數的好姻緣,不管是待嫁閨中的姑娘,娶不到妻子的王老五,還是想要尋得第二春的寡婦、鰥夫,只要找上她,人生統統都會有希望。 人如其名,上官小雀一踏出喜娘館,便有佳事傳千里。 因此,喜娘館每天幾乎戶限為穿,都快要踏扁館子的門檻了,生意也接到她手軟。 不過,她還是樂此不疲,天天東奔西跑,非得讓天下的情侶終成眷屬,結為連理。 甚至只要她一出馬,沒有談不成的親事或姻緣。 還有不少的姑娘家都曾偷偷與她私會相談,吐露心中藏了己久的情事,希望她能幫自己搭起愛的橋樑。 而最近生意接到手軟,上官小雀也開始挖角經驗老到的媒人婆,來為她的喜娘館分擔一些重擔。 開館沒多久,她已成為家喻戶曉的凡間月老,儼然成為眾人矚目的焦點。 只要身邊缺一個伴兒的單身者,找上她准沒錯。 因為獲得眾人的好評,在鳳天城掀起了一陣騷動,促成每段好姻緣的佳話就這樣傳了出去。 也因此傳到德謹王府的老夫人耳裏。 在某一次的機會之下,德謹老夫人私下偷偷會了上官小雀,希望她能費心為兒子尋找一名門當戶對的良家閨女。 上官小雀當然點頭接下這筆生意。 於是她開始搜集城裏未婚姑娘的資料,請畫師將那些長相清秀之上的待嫁閨女,將她們的嬌容畫在圖卷之中,並在圖畫的旁邊提上她們的閨名。 這樣不但一目了然,還可以讓她省事許多。 上官小雀懷著期待的心情,心裏甚至得意自己眼光不錯,送去德謹王府的畫像,都是她精心挑選出來的姑娘。 雖然弄不清楚德謹王爺的喜好,不過她腦筋動得快,挑選的姑娘不但長相在清秀之上,各式各樣環肥燕瘦的身材也都被她考量進去。 她還聽說,德謹王爺雖喜愛女色,常流連於花街柳巷,但他是個很挑的男人,不曾將花魁收進府裏,不曾給她們一個名分。 時間一久,他也到該成親的年紀,王妃的位置還空著,這讓德謹老夫人開始著急了,物色許多門當戶對的物件,都被他一一回絕,就連皇上要賜婚,他也大膽的抗旨,寧可讓自己的人頭落地,也不願意聽話當個傀儡行事。 眾人拿他沒轍,久了也只能順了他。 但德謹老夫人不肯放棄抱孫子的機會,找上了最近紅得發紫的上官小雀。 被賦予重任的上官小雀,一副使命必達的模樣。 可無奈的是,她左等右等,都等了五天,德謹王府還是沒派人捎一個消息給她。 難不成是她送去的畫像太多,讓德謹王爺無法一時看完嗎? 她急得如同皇帝身旁的小太監,一刻也閑不下來。 在今日,她終於捺不住性子,想要前往德謹王府問個清楚,聽聽男角兒的心到底遺落在哪家閨女身上。 反正山不轉,路會轉。 德謹王爺不給她一個答復,那就由她上德謹王府尋一個答案,好瞧瞧這位高高在上的德謹王爺,要的到底是什麼樣的姑娘家。 心念一轉,她真的打算要親自上德謹王府一趙。 橫豎也要給她一個回應,看看答案是滿意還是不滿意與否。 就怕其中的環節出了差錯,無法讓她再促成一段好姻緣。 當上官小雀準備命小婢去備妥馬車時﹒前腳還沒有踏出館子,館裏另一名喜娘的雙手捧了一個漆木盒子,來到她的面前。 「雀姑娘……」四十歲上下卻風韻猶存的許大娘,將漆木盒子端至她的眼前。 「這是什麼?」上官小雀不解的問著。 「這是……德謹王爺命家僕送來的。」許大娘面有難色,似乎已知道盒內不是什麼好東西。 一聽到是德謹王府送來的,上官小雀急忙的接過手。 她揣測著裏頭到底是裝著什麼? 是德謹王爺讚賞她的辦事能力,所以特地派人賞了她一堆的珍珠瑪瑙寶石嗎? 上官小雀一掃之前的擔心,以為德謹王府終於捎來一個消息,不過她打開盒子之後,臉上的笑容立刻僵住。 盒內是一堆的灰燼,還殘留著一絲焦味。 「這是什麼鬼東西?」上官小雀皺著眉,瞇眸盯著盒內那灰濛濛的紙燼。 眼尖的她,很快的便發現灰燼中的一角,有著沒有燃燒完全的紙張。 她將那紙張抽出,發現有個「蓉」字。 「雀姑娘……這就是妳所送去的畫像,德謹王爺又派人送回來的……下場。」許大娘戰戰兢兢的訴說著真相。 上官小雀死命的盯著盒內的灰燼,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當然說不出任何一句話! 因為她的心血,就這樣化成一團灰燼。 那該死的皇甫敬知不知道這些畫像是費了她多大的勁,才能將城裏妙齡姑娘的長相,畫成栩栩如生的紙畫啊! 上官小雀氣得渾身都在顫抖,小手幾乎快要捧不住漆木盒子。 「雀姑娘,以我看,這德謹王爺也不是什麼好擺平的人物,是不是放棄……」許大娘見主子的臉色不對,想要打消她的念頭。 上官小雀深吸一口氣,平息胸口翻騰的怒意。 好久、好久都沒有這麼「熱血沸騰」過了。 「不!」她一口否定許大娘的意見,「管他是皇親國威,還是市井小民,只要是單身男女,我絕對都不會放過的!」 她一雙粉嫩的小手用力的握拳,在心裏打定主意。 既然皇甫敬給了她這麼特別的答案,她一定也要好好回報他── 因為她向來都不會辜負別人的心願的! 失敗為成功之母。 而上官小雀向來是個不屈不撓的姑娘。 不該因為一點小失敗,就讓自己敗得一蹶不振。 買賣不成,她還是得拚了小命,去探探那位高不可攀的德謹王爺,要的是什麼樣的姑娘。 因此她只消沉了一天。 隔天一早,她又找上畫匠,挨家挨戶的去敲未出閣的姑娘家房門,再為她們畫下一張又一張的花容。 又花了三天的時間,才重新將那些畫像給補上。 七天后,她決定換自己上陣,親自走往德謹王府一趟,好會會那個傳說中高不可攀的德謹王爺──皇甫敬。 她換上一襲粉桃色的錦衣羅裳,一頭烏黑的長髮隨意的綁了兩條麻花辮,辮尾紮了兩條長長的桃紅色流蘇。 她看起來年幼可愛,可一雙圓滾滾的黑眸裏,卻流轉著成熟的狡黠。 此刻,她坐在馬車內,心裏打定主意要親自見上皇甫敬一面。 她相信與他會上一面之後,肯定會明白他喜歡的姑娘類型。 擁有無比信心的上官小雀,就這樣來到德謹王府門前。 只不過與她站在同一陣線上的德謹老夫人,因掛念兒子一直不肯成家,於是前往佛堂,準備閉關幾天為他吃齋念佛祈福,希望他哪天能開竅,讓她在咽下最後一口氣之前,一償抱孫子的心願。 上官小雀並不會因為德謹老夫人不在府裏,而感到一絲氣餒。 她今日可是準備齊全,親自拿著畫像,準備見這個眼睛長在頭頂上的男人。 她只帶一名小婢,便單槍匹馬來到德謹王府。 被總管領至大廳的上官小雀,雙手緊緊的抱著畫像。 雖然此時的她儘量保持鎮定,可心還是忐忑不安的跳動著。 是緊張嗎?她從沒有過這樣的感覺。 她等了一會兒,便見到一名浪蕩不羈的高大男子,一頭烏黑的長髮披散在腦後。 他有著一張俊美好看的容顏,配上高瘦而結實的身材。 胸前的衣襟敞開,露出肌肉分明的胸膛,模樣慵懶得就像一隻剛從甜夢中蘇醒的黑豹。 他的四肢修長,長相是極品中的極品,如刀刻般的深邃五官,黑眸像是夜空一樣的深沉。 她雖然望進他的眸底,卻望不出他的心思,儘管此刻的他,嘴角還噙著一抹薄笑。 「我認得妳。」男子一路進大廳,一見到上官小雀的小臉,便輕聲開口。 「啊?」反倒是她一臉驚訝,沒想到高高在上的德謹王爺,一開口就說識得她。 怪了,她到底在哪兒見過他呢?她忍不住輕蹙起眉。 皇甫敬見她一臉思考的模樣,難得覺得新鮮有趣。 果然如傳聞──上官府的姑娘們都很特別。 竟然會有女人記不住他的長相與身分,教他十分意外。 「不知上官姑娘來此何意?」他按下心裏的驚奇,難得上官府的女人會自個兒送上門來。 難不成在她的眼裏,他有了利用的價值嗎? 此時的皇甫敬對上官小雀自動前來,充滿著許多的好奇。 「王爺,小女子是城裏喜娘館的主子,之前老夫人委託我為王爺牽條姻緣線,可沒想到王爺回復我的答案,可真是……特別。」她壓下之前的不滿,口齒清晰的解釋自己的來意。 他瞇起一雙好看的桃花眼,薄唇上的笑容卻愈漾愈大。 一聽到她的回答,他心底有個底了。 「那些畫像是妳派人送來的?」他往太師椅上一坐,擅自的為自己倒了一杯茶。 「是。」她拿圓滾滾的杏眸盯著他放浪的動作。 「所以……」他挑起兩道好看的劍眉,將眸光放在她的手上,「妳又抱了一堆畫像來?」 她從椅子上站起,將懷裏的畫像抱往他的面前,「若不能讓王爺有個滿意的對象,我的喜娘館的招牌豈不是要砸了。」 望著她漾出一朵可愛的笑花,他頓時覺得她有趣極了。 因為黑眸對上她那雙圓滾滾的杏眸,他發現她眼底沒有任何笑意,彷佛只是表面的敷衍。 是商業式的笑容。 「同樣的老招,也只會得到我同樣的回答。」他的笑直達眸裏,還帶著一種挑釁。 笑容,不但挑釁,還放蕩得倡狂。 換句話說,他照樣會當著她的面,將那些不起眼的畫像給──燒了! 若不是她的脾氣太好,就是她修養比天高。 上官小雀保持一張笑顏,絲毫沒有讓臉上的笑容出現一絲的崩塌。 「既然小雀接受老夫人的請托,就有義務幫王爺尋覓好的姑娘,必定是個門當戶對的閨女。」她說著官腔式的回答。 沒辦法,顧客至上嘛! 就算是來砸店的客人,她還是必須帶著迎人的笑容。 「這麼說……」他拿著一雙好看的黑眸凝望著她,「不管我怎麼拒絕妳,妳還是會鍥而不捨的為我尋找對象?」 她聳聳肩,無奈的歎了一口氣,「沒法子,小女子的生意是做口碑的,畢竟成親是終身大事,再怎麼難搞、挑剔的顧客,還是得為他們找到真命天子、天女哪!」 她的口氣似乎有道不盡的委屈,令他覺得有趣極了。 在她的眼裏,他肯定是難搞又挑剔的客人了。 「那就讓我見見妳的本事和眼光吧!」皇甫敬眸底映入笑意。 看來他有好一段時間,可以多多認識眼前的小姑娘了。 皇甫敬真的太難搞了。 「妳就只有這點能耐嗎?」時間一久,他少爺也懶了,連瞧一眼都嫌煩。 上官小雀小臉上的笑容,差點出現一絲崩裂的痕跡。 「那煩請王爺告訴我,你心目中傾心姑娘的條件為何呢?」若不是見他是皇室王爺,她早就甩門離去了。 「出門雍容華貴,在家三從四德,進灶房成巧婦,上了床就得像個蕩婦!」 他揚了一抹迷死人的笑容,但在她的眼裏看來,卻是欠揍得緊。 看來,皇甫敬不僅難搞,還是個下流胚子! 第一章 這句話,自出了皇甫敬的口中後,便一直盤踞在上官小雀的腦海裏。 她萬萬沒想到會從他那張嘴裏,聽到這麼該死的話。 他是怎麼看待她的? 她可是喜娘館的小紅娘,是個凡間月老,可不是花街柳巷介紹花魁、花娘的老鴇耶! 「你……」只見她笑容斂起,笑顏被悄悄升起的怒氣所取代,已經出現裂痕了。 完美的形像,似乎要在一夕之間崩塌…… 「我要的妻子,就只要這四個條件。」他笑得邪惡無比,將她一張滿是怒意的小臉收進眸底,「難不成這四個條件太苛求妳了嗎?」 這四個條件不但苛求,而且還是個難題。 殺千刀的混蛋!上官小雀頭一次在心底浮起溜口的粗話。 「王爺要的姑娘還真特別。」她的嘴角已經扯不起笑容了,粉嫩的唇瓣不滿的噘了起來。 「妳可是城裏第一紅娘,這點難題肯定難不倒妳。」他忍不住輕笑一聲。 若不是她還在自個兒面前,他早就捧腹大笑了。 比起逗著花坊的姑娘,這上官小雀更教他心花怒放! 她的反應非常直接,卻敢怒不敢言,憋在心裏的模樣,使得她的表情豐富多變。 這自個兒送上門來的小紅娘,開始時像極一隻小麻雀,嘰嘰喳喳的說個不停。 雖然很盡忠職守的牽著紅線,卻沒有好好拿過正眼瞧他一眼。 畢竟他皇甫敬生得俊美無儔,從來沒有一個姑娘會對他視而不見,也沒有一個姑娘可以逃得過他的手掌心。 何況現下送上一名……挑起他興趣的姑娘。 他觀察上官府的姑娘們許久,她們在鳳天城占了一席之地,名聲還響噹噹。 就連之前的好友饒天虎,發了重誓不想與上官府的姑娘們扯上關係,但最後還不是認栽了。 而讓好友認栽的兇手之一,目前就站在他的面前。 她雖然年紀還小,卻聰明伶俐,說起話來也老成許多,面對高高在上的他,也能應對得宜。 哎呀!上官府的姑娘們真的一點都不能小覷。 另一方面,上官小雀卻覺得自己太輕敵了。 萬萬沒想到這個王爺還真是個難纏的傢伙,一見面就給了她一個下馬威。 就算她是個三頭六臂的魔人好了,幫他尋找到擁有前三個條件的姑娘,那最後一個條件呢? 上了床就要像個蕩婦? 這是什麼鬼條件! 有哪個清白姑娘家,一上床就知道男女之間最親密的事呀? 何況……她今年才十七歲,對男女之事也都是從春宮禁書學來,要不就是娘親與老嬤嬤含含糊糊的提示。 要她怎麼去辨別姑娘在床上是不是個……蕩婦! 「怎麼?」他見她一句話都不吭,圓圓的小臉還透露著一絲為難,「難道我真的成了妳的難題?」 她咬著如櫻花般的唇瓣,又大又圓的眸子瞪著他,「我不會承認這是個難題。」 她才不會認輸! 「也是。」他聳肩一道:「只是遇上一個小問題罷了,若視為難題,恐怕妳的館子招牌也要砸了。」 他不留痕跡的斷了她的去路,讓她無法再走回頭路。 惡人!她現下才明白自個兒接到一個燙手山芋。 難怪他的終身大事遲遲沒有媒婆肯作煤,他不是故意找碴,就是故意雞蛋裏挑骨頭。 這樣的男人,不意外身邊的王妃之位始終懸著位置。 她嘴角似乎掛上千斤的秤砣,完全勾不出一絲的笑意。 面對這心思複雜的德謹王爺,就算她有成千上萬的主意,也會因為他多如牛毛的挑剔,一一被否決掉。 可是她又不願意在他的面前認輸,雖然打從心底,她已經將他歸類到難搞的一方。 心底有個聲音告訴她:萬般不想見到他那張該死,又充滿著得意的俊顏! 她可以咬緊牙關辛苦一點沒關係,就是不能敗在他的面前,然後笑她辦事不周。 更不能砸了自己的招牌! 畢竟她做生意是做口碑的,只稍稍遇到一點挫折,就想走回頭路,豈不是毀了她籌備已久的心血嗎? 「我當然會讓王爺滿意得心服口服。」哼!就不相信她搞不定他! 而且,她絕對不會讓他惡意刁難,砸了自己的招牌。 難搞的皇甫敬。 上官小雀自德謹王府回來之後,心裏、嘴裏念著都是這句話。 明明為有情人牽紅線是件快樂的事,但此刻卻像有一朵烏雲籠罩在她的頭頂上方,陰鬱得讓她一點也開朗不起來。 該是一件喜事,卻碰上那心思多如牛毛的男人,甚至她開始懷疑,他是不是故意要找她麻煩呀? 要不然怎麼會開出這麼奇怪的條件來呢? 雖然她的口裏不斷碎念,但還是不願低頭拒絕這門說媒的工作。 因為這件事若是傳出去,恐怕會被別人恥笑她的無能,到時候她的招牌還真的會被自己砸了。 不成! 就算花上她所有的心力,也要讓那該死的皇甫敬心服口服,好證明自己的年紀雖小,但野心與行動可是能教他另眼相看。 於是她決定砸下重金,租下城南一座的別業。 那原本是一幢唱戲戲子的戲樓,被她租下之後,便又邀請這班有名的戲子唱起這月最有名的戲曲。 最後她又印了二十張的燙金請帖,送去各府千金的家中,邀請她們在五天后的夜晚,來戲樓裏聽戲曲。 她的重點就是希望那些有意與皇甫敬攀親帶故的千金名媛,能與他面對面,好讓他一瞧究竟,省得他又抱怨畫匠功力太差,將好好的姑娘畫得醜得不能入眼。 因此她才會計畫這樣的「相親宴」,讓那些對他有遐想的姑娘齊聚一堂,能與他拉近距離,面對面的讓他挑選。 她想得如此周到,安排得完美無瑕,他應該不會再有其餘多的意見,以及那挑不完的缺點吧! 等她準備就緒後,樓外的馬車一輛接著一輛停著,下馬車的千金名媛個個打扮得花枝招展。 是的! 上官小雀確實也把大姊與么妹拉進了這淌渾水之中。 她的用意很簡單,就是要讓皇甫敬瞧瞧,她有很大的能耐,能將城中最優秀的千金名媛齊聚一堂。 所以……她只好瞞著用意,將大姊與么妹拐出上官府,來參加這場相親宴。 只不過上官小玥一進到戲樓,就嗅出不對勁的味道,以及見到上官小雀那一臉尷尬卻敷衍的表情,便猜出七、八分。 上官小玥也不說破,不動聲色的入座,安靜異常的品茗以及吃著點心,看著臺上戲子唱著當下流行的戲曲。 姊妹倆並沒戳破上官小雀,就這樣順其自然。 直到上官小雀安排的時間一到,皇甫敬悄然的出現在屋子的一隅。 眼尖的上官小雀迎了上去。 皇甫敬今天將一頭長髮梳攏成一束,沒有之前她所見到那副頹廢樣。 他穿著整齊,沒有露出健壯的胸膛,將浪蕩藏在衣著之下,卻怎樣還是無法遮掩住他與生俱來的邪氣。 「我說王爺,今晚的宴會你可否滿意?」上官小雀的小臉恢復之前的生氣,在她的身上似乎又見到那用不完的精力。 皇甫敬以右手摩娑著剛毅的下顎,黑眸巡視著現場聽戲聽得入迷的姑娘們── 瞬間,他的黑眸一亮。 她竟然也將自己的姊妹拉下這淌渾水之中。 果然又如外傳般,上官府的姑娘們為了利益,有時候也會出賣姊妹…… 有趣極了! 上官姑娘們行事果然特殊,比起那些只知道死背女誡的庸脂俗粉,更能吸引他所有的目光。 啊?聽到他的讚歎,上官小雀有些受寵若驚。 「王爺的意思,是很滿意我今天所策畫的相親宴?」上官小雀小心翼翼的再問一次。 「非常滿意。」他勾起笑容,不吝嗇給她一個答案,「但我萬萬沒想到,妳的大姊與小妹也在受邀之中。」 他一副耐人尋味的模樣,將眸光看向她的圓眸。 她只是乾笑一聲,沒有正面回應他。 若不是碰上他這樣難搞的男人,她也不必使出這樣的撒手鐧! 「那請王爺睜大你的雙眼,用心去感受哪位姑娘適合當你的王妃。」上官小雀揚起甜美的笑容,甜言甜語的道著。 他的黑眸聚凝在她一張可愛的小臉上,發現她笑起來如同蜜糖,甜膩得可以沁入人的心底。 不知為何,他突然覺得她是眾多姑娘中,像是一顆極為閃耀的寶石,讓他的目光,不知不覺只會落在她的身上。 薄唇的輕笑愈勾愈大,對她的印象愈來愈深刻。 他想,他找到適合自己的姑娘了。 上官小雀輕咬唇,欲言又止。 看著大姊那抹瀟灑離去的背影,她的心裏有一半是吃驚。 萬萬沒想到大姊竟然什麼話也沒有對她說,也沒有出言恐嚇、威脅,更沒有板起那張絕美無瑕的臉。 只留下一抹高深莫測的笑容,便從容離去。 詭異!她的心底種下不安的種子。 此時的上官小雀就站在廂房外頭,一直盯著上官小玥離去的背影,直到消失在她的視線範圍之內。 「看得出來妳今晚可是大費周章。」皇甫敬倚在門旁,慵懶的模樣如同一隻黑豹。 在他的身上,有著說不出的霸道氣息,但那漫不經心的態度卻又削弱了他強勢的一面。 對她而言,皇甫敬這男人的心思,還真教她捉摸不定,完全摸不著他的思緒。 一轉頭,她臉上的疑惑與猜測全被無害的笑容給填滿。 「為了咱們的王爺,豈有不全力以赴的道理呢?」她似乎笑得很真誠,可是笑意卻沒有達到眼底。 心裏還有個聲音接了一句:廢話,你這麼難搞,費了本姑娘好大的勁! 而且她連大姊都拖下水了,自我犧牲如此的大,他最好不要再搞出什麼花樣來! 皇甫敬笑而不答,直勾著她小臉瞧。 她似乎在思考什麼事,很認真且專心的又將他撇在一旁。 很難得,他很久沒有享受到女人對他置之不理的感覺了。 「王爺,今晚的相親宴上,你看上的是哪位姑娘?」忽地,上官小雀回過神,讓話題扯入正題。 「這……」他皺起兩道好看的劍眉,佯裝很難決定的模樣,「今晚的安排可以說是別出心裁,而且也讓我親自與那些姑娘面對面……」 她的表現果然比他想像中出眾,可惜他的心思卻都沒有放在那些姑娘的身上! 「所以?」她眨著圓滾滾的大眸,似乎在期待他的答案。 哼!再難搞的男人,她照樣可以收服嘛! 「不過有個小缺點。」他口中發出可惜的嘖嘖聲,「這也是唯一美中不足的地方。」 「哪里有不周到的地方嗎?」她單純的望著他,笑顏也垮了一半。 「妳應該將她們都留下來,讓我和她們各自度過一夜春宵,這樣我才能辨別她們是否上得了床……」他厚顏且無恥的暗示著她,之前提出的第四個條件。 她倒抽一口氣,笑容已經從臉上消失了。 這男人真是邪惡得很混蛋! 今夜的心血,竟然比不上他腦袋裏期待的春色…… 去他的!她的忍耐到了極限。 不過她還是沒有將心裏問候他祖宗十八代的髒話迸出,意外的揚起笑容。 她低下頭,摸摸自己腰間繡著喜雀的荷包,再從裏面掏出了幾錠碎銀。 「王爺,請你將手伸出來吧!」她抬眸,盯著他該死的笑顏。 「嗯?」他不解她的動作,但還是聽話的攤開自己的大掌。 只見她將柔荑中的碎銀放在他的大掌之中後,又揚起一抹甜膩膩的笑容。 「我想,王爺可能需要的,不是王妃的候選人。」她歎了一口氣,聲音輕輕柔柔的。 「那這些銀子,要做什麼?」他瞇起好看的黑眸,好奇的問著。 「讓你打從骨子的風流,能去花街柳巷尋找樂子發洩用的,找些窯姐兒去滿足你滿腦子的色情吧!」她的聲音倏地變冷,眸光掩不住的全是對他的唾棄。 「喔!對了……」 他沒動怒,靜待她下一句話。 「若還有剩的銀兩……希望王爺一夜風流之後,就到大夫那兒檢查身體,別得了一身爛病回來。」她的小嘴頭一次吐出惡毒的言語。 他一愣。沒想到小姑娘發起脾氣來了。 「若無藥可醫,我可以再介紹你,到我四姊夫那兒挑副棺材!」她撇撇嘴,冷哼一聲,便氣得拂袖離去。 管他是不是王爺,她姑娘不爽就是走人! 「哈哈哈哈……」許久、許久,難得一聞的大笑聲從他的丹田裏,有力的爆出來。 太有趣的姑娘了。 他決定與上官小雀糾纏到底了。 第二章 相親宴那晚,她與皇甫敬不歡而散,甚至塞給他幾錠碎銀,諷刺他一點都不潔身自愛,最好再滾回他的花叢裏,然後得了一身花柳病暴斃! 她歹毒的暗咒著皇甫敬,小嘴一點都不留情。 頭一遭自己的專業被人給侮辱了! 她可是鳳天城裏手腕最高竿的紅娘,地位卻淪落成與花街柳巷的鴇娘沒兩樣。 這口氣要她怎麼咽得下呀! 那夜生氣拂袖離去之後,她再也沒踏進過德謹王府。 哼!那種下流胚子誰理他啊!她可不想砸了自己喜娘館的招牌,省得到時搞得烏煙瘴氣,還真的成了推閨女入火炕的鴇娘。 像皇甫敬那樣的男人,活該一輩子打光棍啦! 上官小雀梗在胸口的一口氣難消,過了三天,還是無法將他那張可惡又自以為是的笑顏,從腦中抹除。 對於他有沒有找到王妃,她打從心裏也不想管了。 她雖然不是一個不負責的人,但是他那副漫不經心的態度,總惹她心煩生厭。 好好的人不做,為何總是表現出讓人想揍他的態度呢? 她想不透,於是只能自己生著悶氣。 或許有一半的氣是氣她自己…… 她怎麼無法做到讓他心服口服,教他徹底打從心裏佩服她,甚至俯首稱臣的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呢? 懊惱占了一部分,似乎氣自己有些辦事效率不佳。 但是卻又掙扎的不想理會那該死的男人…… 自從與他見完面後,他就像鬼魅般,使得她變得心神不寧…… 當她悶得受不了,步出閣房,來到花園散散心時,卻見到一抹修長的身影。 瞇眸定睛一瞧,她看見對方的側臉── 嘴角噙著好看又迷人的笑容,他的對面坐著自家大姊上官小玥,兩人在園中的八角亭裏,似乎相談甚歡。 咦?她的心裏浮起一個大大的問號。 那該死的皇甫敬怎麼會突然出現在府裏呢? 她藏不住好奇,提著裙角緩緩上前,不知道他上門的用意為何。 上官小玥遠遠的就見到上官小雀,她的嘴角勾起薄笑,低聲不知與皇甫敬說了什麼,便將眸光投向上官小雀。 「唔……」上官小雀眸裏布著疑惑,以及有些質問的意味,「真難得王爺來到上官府作客。」 「呵……」皇甫敬從石椅上站起,請上官小雀入座,「前幾天的晚上,在戲樓見到大姑娘,便心血來潮想與她聊天談地。」 他說得保守,眸光直盯著上官小雀那張充滿防備以及狐疑的小臉。 上官小雀兩道細眉攏得好緊、好緊。 她萬萬沒想到他竟然搬出大姊這個擋箭牌呀! 難道這表示…… 上官小雀咬著下唇,骨碌碌的靈活大眸在他與大姊臉上巡視一下後,便又陷入思考中。 怪了……她怎麼覺得這其中另有隱情呢? 「大姑娘,時間不早了,商行的各管事送來的帳本,還等著大姑娘去盤帳。」府裏的總管這時候不巧的插入三人微妙氛圍裏。 上官小玥輕點頭,便向上官小雀與皇甫敬告辭,毫不留戀的前往帳房。 剩下上官小雀與皇甫敬兩人獨處。 好一會兒後,她才抬起大眸瞪向他。 「你來做什麼?」她直接問出心裏的疑問。 「這幾天我將妳的話思考一遍,覺得妳對我的誤會還真大。」他歎口氣,一副忠臣被奸人所害的無奈貌。 她低吟一聲,不知道他又要搞什麼把戲,「像你這種男人……會反省?」 「為何不會?」他對她的尖牙利嘴不以為忤,「雖然我喜愛女色,但我也是有原則的。」 嗟!她在心底唾棄萬分。 像他這種平時沒事有事就愛漁獵女色的男人,也會有原則?打死她都不相信。 「所以這幾天,我都在反省那喜新厭舊的個性。」他呷了一口茶,舉手投足之間有著說不出來的優雅。 「重點是?」跟她廢話那麼多,他到底想要表達的是什麼? 「我決定聽從妳的話,應該收拾玩心定下來,成家立業了。」他放下瓷杯,拿著炯炯的黑眸望著她。 頓時,她圓滾滾的大眸更是蒙上不解。 怪了! 他是吃錯東西變傻了,還是前幾天不小心被春雷給劈中?怎麼一下子就變了個人似的。 那個跩得比天還要高的男人突然消失不見,變成好聲好氣,且又好商量的模樣? 唔……她的心底冒出危險意識,突然覺得眼前的皇甫敬太不真實了。 「所以……你想告訴我什麼?」她的心非常不安的問著,感覺他又要給她出難題了,「我已經打定主意,不想接你這筆生意!」 「來不及了。」他聳聳肩,耍痞,「妳辦的那場相親宴中,我已相中其中的姑娘了。」 她的眉攏得好緊,心裏的不安是對的,可是她卻怎麼也不想問,他到底看中哪家姑娘。 但是也不用她開口多問,他笑瞇黑眸後便開了尊口,「我看中的是上官府的姑娘。」 當下,她一張如櫻的雙唇微張,美眸瞪得如同牛鈴般大。 他的話,無疑是晴天中劈下的一道響雷,將她整個人都震傻了。 他、他、他,皇甫敬,看上的姑娘竟然是上官府的姑娘。 天啊!這是蒼天在捉弄她嗎? 上官小雀左手緊抓著胸前的衣襟,似乎無法從震驚之中回過神來。 他看上的姑娘是誰? 是么妹上官小萸嗎? 不!絕對不是么妹,那晚么妹並沒有和他面對面交談過,不可能讓他動心。 換言之,他動心的對象是── 大姊,上官小玥? 不會吧? 她是很困擾啊! 因為以大姊的個性,若非出自她自個的心底願意,就算十把刀架在她的脖子上,也無法威脅她點頭。 甚至威脅利誘者,會反倒招來橫禍,因此,上官小玥不是普通人惹得起。 她的命運怎如此乖舛,沒想到誤打誤撞,竟然讓他真的相中大姊了。 這不但是個難題,對她而言也是極高的挑戰。 可是她又不能沒志氣的將他往外推,畢竟他現下很有「誠意」又認真的與她商量。 「這對我當然不成問題!」上官小雀將那些問題都拋之腦後,決定走一步、算一步了啦! 「是嗎?」他的眸光彷似蟄伏光芒,落在她躍躍欲試的小臉上,截取她的一顰一笑。 沒想到他只是幾句話,又燃起她的鬥志。 她的所有反應,對他而言全是新鮮。 「只要你恢復像個正常的男人,沒有什麼事難得倒我的!」上官小雀表現得胸有成竹的模樣。 反正大姊出席那場相親宴後,回府也沒有責駡她一句,就連剛剛她亦親眼瞧見大姊與他相談甚歡。 照這樣的情形看來,大姊肯定也不討厭皇甫敬。 倒不如順水推舟,促成大姊的姻緣! 她左思右想,覺得這樣的計畫不錯。 於是,她決定了── 就把皇甫敬這難搞的男人,推給大姊吧! 上官小雀將所有的疑慮與顧忌都拋之在腦後。 她現下該做的,就是撮合大姊與皇甫敬,讓他們兩人結為連理。 只是這事兒…… 想是很容易,但是做起來,並不是那麼簡單,可說是她從來未有的挑戰。 這難題確實難倒她了。 她到底要找什麼藉口,才能將大姊與皇甫敬這一對沒有任何交集的男女兜在一塊呢? 她左思右想,一點頭緒也沒有。 倒是皇甫敬的小動作變得頻繁,積極得出乎她的意料之外,每天都會挪出時間,到上官府品茗閒聊。 她也只得硬著頭皮,在兩人之間周旋。 有事沒事,她總會踏上大姊的閣房,在大姊的耳旁讚頌著皇甫敬的好。 「大姊,妳瞧……」今天上官小雀手上捧了一隻檀木盒,踏進上官小玥閣房的木檻。 正在盤帳的上官小玥,連眼兒都沒抬,依然埋首在帳本之中。 「這是德謹王爺交代一定要送給大姊的,聽說是皇上賞賜的夜明珠。」上官小雀興匆匆的將上好的黑檀盒送到她的面前。 上官小玥只是挑了眉,美眸見到盒上烙印著金黃的皇室家徽時,表情絲毫不為所動,又重新專注於帳本上。 上官小雀沒想到大姊竟然一絲反應也沒有,連個哼氣也懶。 「大姊,難得德謹王爺想討妳歡心,送來南海的明珠。」上官小雀不氣餒,將盒子打開,一顆如同女子拳頭大小的珍珠,呈現在兩人面前。 上官小玥欲言又止,最後深吸一口氣,卻沒望明珠一眼,「我不需要,退回去。」 「呃……」上官小雀沒想到大姊竟是這樣的反應,一時之間無法會意過來,「是皇甫敬,德謹王府的皇甫敬喔!」以為大姊沒有聽清楚,於是再一次重申。 「那又如何?」上官小玥目露「凶光」,表情寫滿了不耐。 她大小姐當然會不滿,因為都到月底了,各家商行的帳本疊得與她一樣高。 連盤帳的時間都快不夠了,她哪來的時間再去與妹妹多談無關緊要的男人的事情。 「這……」上官小雀懂得察言觀色,當然看得懂大姊現下一臉不耐煩的表情,「大姊對德謹王爺的印象不是很深刻嗎?」 她小心翼翼的套問大姊,希望大姊可不要讓她失望。 「我記得他的名字,認得他的長相,可我就是與他不熟稔。」上官小玥很誠實的說出對皇甫敬的感覺。 「但是大姊明明與他相談甚歡……」上官小雀癟起小嘴的說著,又不忘審視大姊臉上的神情。 「相談甚歡代表一定要以身相許嗎?」上官小玥冷嗤一聲,「不要以為我不知道妳將主意動在我身上。」 上官小雀噤聲。沒想到計畫未實行,就被大姊戳破了計謀…… 哎呀!大姊為何那麼洞悉人心,讓她無法將戲繼續演下去了。 「大姊……」上官小雀趕緊陪上笑顏,軟聲軟氣的依偎在她的身邊,「妳快別生氣,妹妹也是為妳好呀!」 「為我好?哪兒為我好?」上官小玥嘴角撇了撇,似笑非笑,「是為妳自己好,才是真的。」 欸!大姊能不能不要這麼聰明呀! 她的反應雖然機伶,但口齒還是不如大姊的一針見血,每一句都紮進她的心底。 「話不能這麼說嘛!上頭幾位姊姊都找到歸宿了,就只剩大姊待字閨中,當妹妹的也希望大姊能找到好的歸宿嘛!」她的小嘴說得好聽,希望能安撫大姊。 「哦?」上官小玥一聽,冷眸倏地變柔,表情也不再繃緊,反倒勾起一抹笑容,「妳的意思是說,要我這個做大姊的要有自覺,再留府裏會礙了妳們的眼?」 「呃……」厚!大姊好難溝通,怎麼一直扭曲她的意思,「我的意思是說,大姊也到了適婚年齡,而且前不久又被禦蕨姊夫退婚,這對閨女的名譽有些受損……」 雖然大姊平常就聲名狼藉了,多添一筆似乎也不痛不癢。 「而且大姊都二十有五了,過個冬天,就二十六了,這時要再找個婆家,也就更難了……」她喘口氣,又繼續勸說著,「皇甫敬好歹是個王爺,對大姊投資的商行,未來肯定也是如虎添翼,像是官稅、地方稅……」 她從大姊的弱點下手,知道大姊對商行的大小事都是錙銖必較。 忍。 上官小玥悄悄的放下手上的狼毫筆,將粉拳藏在袖子裏。 難得聽到妹妹與她說了這麼多的廢話,她竟然還得捺著脾氣聽妹妹說教。 耳裏不斷傳進妹妹嘰嘰喳喳吵人的字句,而那字句之中還現實的剌著她的心。 老姑娘、聲名狼藉、冷血、冰山、詭計多端、錙銖必較、奸詐狡猾……這些話都一字不漏的鑽進她的耳裏。 「停。」上官小玥終於張口,喝止妹妹繼續在她的耳旁念經。 「可是,我……」她還沒有說完哪! 「妳不必再說了。」上官小玥從椅子的軟墊上起身,「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上官小雀的臉上出現一絲希望,圓圓的小臉帶著笑容,「真的?」 「我會給皇甫敬一個響應的。」上官小玥現在只想圖個清靜,「所以妳可以離開了。」 「大姊,妳可別誆我。」上官小雀捨不得挪開腳步,還想打鐵趁熱,「皇甫敬好歹也是皇室之人,一表人才的外貌,以及那顯赫的家世,肯定不會讓大姊失望……」 「出去。」上官小玥紅顏薄怒,決定親自將妹妹攆出去,「這件事我會處理的。」 「大姊……」 上官小雀被推出門外,才叫喚一聲,眼前的木門便砰的一聲,毫不留情的在她的面前闔上。 上官小雀呆望門板一會兒,最後揚起得意的笑容。 哈!她就不相信搞不定大姊,成功的逼大姊面對現實,嘿嘿! 第三章 上官小雀以為自己搞定最難搞的女角兒,也在隔天聽見大姊前往德謹王府的消息。 心裏懸著的大石終於放下,單純的以為這一對男女應該很快就會傳出好消息。 於是她耐心的等著,也不打算把大姊逼得太緊,免得得到反效果。 不過如意算盤若是打得太好,往往現實的發展總是會脫軌…… 又過了幾天,她以為德謹王府會傳來好消息,卻意外得知德謹王府總管傳來的訊息── 王爺這幾日都在借酒澆愁,每天都如同行屍走肉。 總管別無他法,只好上門來求她,希望她能勸勸他。 聞言,她的兩道眉先是一皺,爾後則是低咒出聲── 「該死,他搞什麼鬼!」 接著,她想也沒想,就搭著馬車前往德謹王府,刻不容緩的想知道始末的發生。 明明她就說服大姊,試著和他「交往」看看,還要大姊收下他所送的夜明珠。 事情不是都按照計畫走嗎? 大姊也真如她所想,在前幾天抽出時間,上了德謹王府一趟。 她以為事情進行順利,想像他們之間的火花正一點一滴的迸發,然後會一下子天雷勾動地火。 因為她看到他當時的眸光是如此的堅定…… 雖然她年紀小,但是她閱人無數。 她知道如何分辨所謂的「虛情假意」,或者是「真情流露」,這些對她來說並不是一件難事。 當他說出對上官府的姑娘有興趣時,她的心底以為,他是真心喜歡上大姊。 所以願意放下身段,配合她的計畫。 先是每天勤勞上府找大姊噓寒問暖,要不然就是送一些小東西要討大姊歡心。 就連夜明珠也是她提議,告訴他,大姊喜歡稀奇罕見的寶物。 他二話不說,便送上一顆皇上賞賜的夜明珠,表示他的心意。 明明事情很順利的進行著,但突發情況卻比她想像中還要多。 在摸不著頭緒時,她已匆忙的下了馬車,提著裙角走在迂回的回廊,總管領著她,經過波光粼粼清湖的拱橋,終於來到皇甫敬平時休寢的閣樓內。 經過大廳,來到廂房外,她便嗅到濃郁的酒味。 小臉瞬間皺成包子似的,以水袖掩著小鼻,讓總管為她開了門。 她一跨進門檻,總管便將木門闔上,獨留她一人在裏頭。 房內的木窗都是窗扉緊閉,光線只能透過窗櫺射進,隱隱約約的只見到桌上、地上散滿了一堆的酒瓶。 「唔……」她兩道好看的眉攏起小山,似乎不滿眼前的情況。 「酒!」驀然,一道低沉又頹喪的聲音從黑暗深處傳來,「來人!給我酒!」 她循著聲音,繞過地上的空酒瓶,往前邁進。 愈是接近那發出聲音的男人,她愈是嗅到濃到不能再濃的酒味。 「王爺?」她軟聲軟語的喊著,「你怎麼了?」 「嗯?」皇甫敬也疑惑的低吟一聲,「妳……是誰?」 「我是上官小雀。」她一步步接近他,最後來到床沿,終於見到他斜躺在床柱旁。 此時的他,黑髮如瀑一泄而下,桃花眼正迷蒙的半瞇,胸前的衣襟半敞,慵懶又帶著頹廢。 「妳來做什麼?」他冷哼一聲,酒瓶在他的手掌中搖晃著。 「我才想問你,為什麼喝得酩酊大醉?」她嬌小的身子上前,大膽的搶過他手上的酒瓶。 「關妳什麼事?」他啐了一聲,似乎非常不滿。 「為什麼不關我的事?」她將酒瓶放置一旁,杏眸瞪著他,「你到底在搞什麼鬼?你和我大姊不是正在培養感情嗎?我還以為你有多積極,結果你竟然一個人躲在這裏酗酒。」 他的唇瓣勾起冷笑,搖搖晃晃的撐起自己的身子,接著從一旁的櫃子摸出盒子,用力的塞進她的懷裏。 她低頭打開盒子,竟然是一顆夜明珠。 房裏的黑暗襯托著明珠的光亮,將屋子布上一道明光。 這道明光,正好讓她瞧見他臉上的表情── 森冷,而且失望至極。 「這就是上官小玥給我的答案。」他趺坐在桌前,將俊顏垂下,讓她再也望不到臉上的喜怒哀樂。 她咬著唇瓣,一時無言以對。 末了,她才戰戰兢兢的道:「是大姊退回來給你的嗎?」 「不然是我自己去要回來的嗎?」他的語氣充滿不悅。 她低嗄一聲,移動蓮足來到他的面前。 「這……也不是一件壞事嘛!」她想讓氣氛好轉一些,陪著笑容道:「如果大姊真的不喜歡你,那……我再為你找一名像大姊那般的姑娘……」 「不須勞煩。」他斬釘截鐵的道。 「別這樣嘛!」她好言相勸,也同樣坐在椅上,「我大姊本來就比其他姑娘難搞一些,所以……」 「所以我被拒絕也是正常的事嗎?」他睨著她,薄唇抿著。 「是還滿正常的呀!」她心直口快的脫口而出,發現自己說錯之後,趕忙用雙手掩著小嘴。 他挑眉,將這句話很清楚的聽進耳裏,「我就知道妳不安好心眼,擺明是安排釘子讓我碰,是不?」 「冤枉哪!王爺。」她舉起小手,急忙的搖搖頭,「我可是很努力的撮合你和大姊的好事……」 她哪會知道他一點魅力也沒有,竟然吸引不了大姊! 雖然她很誠心誠意的解釋,但他的眸中卻佈滿著疑問,最後將目光緊緊的鎖住她的小臉。 「我想……」他高大的身子從位子上站起,就這樣直挺挺的站在她的面前。 「你想……」什麼? 「我決定我要認真一點,找到我的另一半。」他很認真的開口。 「王爺有這樣的心,很好。」他終於有自覺要認真,不遊戲人間了嗎? 「所以我決定──」 決定什麼?她等著他下一句。 「讓妳留在王府。」他宣佈這樣一項大事。 「啊?」她瞠大圓眸,一副不可思議的呆望著他。 然而在她還未問出「為什麼」三個字,他像是有預謀似的,命人將她暫時軟禁在隔壁的廂房。 於是,小鳥兒就這樣落入華麗的牢籠陷阱之中。 他要的,不會得不到手。這是皇甫敬與身俱來的氣勢,以及渾然天成的霸道。 也不會有人出現阻撓,就算有人跳出來阻礙,也會被他當成一顆大石般的剷除。 所以上官小雀就像一隻鳥兒,落入他的掌心之中,就再也插翅難飛。 「雖然我昨天喝醉,但我說過的話還很清晰的記在我的腦海裏。」他為她倒一杯茶,笑彎黑眸。 為了引君入甕,讓上官小雀主動上府,他還真的多喝了幾瓶酒,將自己醉得一身酒臭,還一副頹喪至極,只為了讓假戲變得真實。 「你這男人……」她真的搞不懂他在玩什麼把戲?「你被我大姊甩了,把我囚禁在王府裏,有何用?」 「是妳打包票,說要為我找到一名妻子。」他將問題又丟回去,「但是妳卻將我兜了一圈,若非是戲弄我,要不然妳明知道上官小玥是個難搞的姑娘,就不該要我去討好她。」 「你這人怎麼這樣?」她氣呼呼的瞪著他,「我是答應幫你牽線,可不保證大姊一定會喜歡上你。」 「那妳就不該要我去喜歡上官小玥。」他涼涼的回答。 她皺起眉,這男人怎麼出爾反爾? 「是你明明說你對大姊有興趣的,怎又推到我身上了?」 「我是說過我對上官府的姑娘有興趣,但我可沒指名是上官小玥。」他為自己斟了一杯茶,優閑的喝了一口。 她聽到他這一席話,臉上的表情簡直是怔然。 她很努力的在腦海裏尋找兩人之間的對話── 許久、許久,她一句話也無法反駁。 他確實沒有指名說他喜歡的人是大姊,是她一心這麼認為。 「你明明與大姊相談甚歡,而且那天……」她咬咬唇,怎麼事情總是在她的預料之外呢? 「相談甚歡不一定就是愛慕之情,我與妳大姊也只是一見如故罷了。」他輕易的反駁她的話。 「那你又何必兜了一圈,與我配合呢?」她忍不住怒意,低吼著。 這不就代表他根本無心於婚姻大事上,又將婚事當兒戲般,也把她當猴兒般耍。 現下這情況,誰耍誰……沒有一個準兒了。 一個說她戲弄他,一個又說他把人當猴兒耍…… 這兩人之間的關係如同千絲萬縷般的糾纏不清,也複雜得難懂。 「我被妳說服,心動了。」他似是語焉不詳,然而那眸子卻堅定如石,「或許成親也不是一件壞事,尤其遇上一名足以攫住我心神的姑娘……」 她聽不出他的弦外之音,只能傻傻的皺眉。 他的話中帶有三分誠意,卻有著七分的……詭異! 如果他喜歡的人不是大姊,難道是…… 「難不成你看上的人是……八姑娘,上官小萸?」不會吧?小萸兒難搞的程度也與大姊不分軒輊啊! 「我不打算捨近求遠。」他放下茶杯,揚起動人的笑容,眼光愈燃愈炙,如同夜星般燦爛。 什麼意思?她竟然聽不懂他話中之意。 「妳是如此特別,也與平常姑娘不同……」他的大掌輕輕扣住她的下顎,聲音放柔許多,「我想,就妳了。」 此刻,她的小嘴張得如同紅蛋的大小,愕然得連一句話都發不出來,就這樣驚嚇的梗在喉中。 皇甫敬那低醇得似是發酵剛好的聲音,狠狠的撞進上官小雀的心底。 為什麼事情會發展成這樣?她不懂,也不明白為何事情會進行到這種荒唐的地步。 有好多事,她真的不懂,也真的想不透。 生氣。 上官小雀被軟禁在王府裏,一張圓圓的小臉漲得如同皮球般,鎮日都板著臉孔。 無論皇甫敬怎麼討好她,她還是臭著一張可愛的臉龐。 「妳整日繃著小臉,不嫌累嗎?」皇甫敬倒是好心情,與她一同早膳後,便偕同她散步在花園之中。 「你這樣沒頭沒腦的將我軟禁在王府,算是犯上強擄民女的罪,你有沒有一點羞恥心?」她冷哼一聲,小嘴伶牙俐齒。 「我記得妳教過我……」他低頭望著她生氣的嬌顏,「想要討好一名姑娘的芳心,必須要先厚著臉皮,把羞恥心丟在腦後,不是嗎?」 她啞口無言,她確實這樣教過他,但不表示他要把策略用在她的身上呀! 「何況我也不算是強擄民女,是妳自個兒來王府作客,不是嗎?」他一伸手便攔住她的腰,讓兩人的距離拉近。 她與他之間的距離只在咫尺,連他的呼吸都能輕易感受到,拂在她臉頰上的奇妙熱度。 「你……」不知為何,他溫熱的氣息,竟然讓她的心跳莫名的紊亂跳拍。 「沒想到這麼近看,才發現妳也是個美人胚子。」他由衷的讚歎著她精巧的五官。 上官府的姑娘個個生得美若天仙,然而卻只有她……吸引著他的目光。 頭一次,他居然為了一名姑娘動了心。 而動心的速度,快得讓他無法招架。 心底的聲音只告訴他:就算不擇手段,他也要得到她。 第四章 皇甫敬,竟然吻了她…… 上官小雀失神的呆坐在窗前,一雙圓滾的杏眸失去原有的晶亮,反而怔然的失魂落魄。 她甚至還能感受到前一刻,他的大掌在她絲絹般的光滑小臉磨蹭,以及薄唇覆上她的水漾唇瓣,剎那間令她全身僵硬…… 而被他深吻的觸感,是她前所未有過的感覺。 被他封緘的小嘴,只能被他霸道的舌尖撬開,接著舌尖很靈活的探進她的檀口之中,以猛烈的方式探索著她的口內,勾纏著她不經事的粉嫩舌尖,撩撥她最單純的一面。 小臉,又轟的被點燃火焰。 她還是個單純的小姑娘,對男女之情遺懵懵懂懂。 現下又是她自個兒親身經歷,面對感情老手的皇甫敬,她註定要敗得一塌糊塗。 尤其他的眼裏映不進任何一名姑娘,更不能確定他所謂的「心動」,是否又是一句誆人的謊言。 可又為什麼……她只是被他輕薄了小嘴,心兒也跟著怦跳個不停? 原本就紊亂的心,竟然隨著他無意的動作,隨之添加更複雜的思緒,以及前所未有的悸動。 他真的是一名邪惡的男人! 上官小雀捂著小臉,咬著下唇。 她應該要逃出王府,但怎麼走、怎麼繞,四處都有守衛、奴僕看著她,每個地方都守得滴水不漏,根本就是插翅也難飛出去這座牢籠。 然而,她怎麼想,還是摸不清他的想法…… 他真的是對她動心嗎? 但是她的心底還是有許多問題正在發酵著。 抑或,他其實是個多情的男人,總是見一個愛一個? 就算失去了,心裏不會惋惜、留戀,反正下一個目標,很快就會出現在他的面前。 如果這樣,那她現在其實只是他玩弄於股掌之中的鳥兒,非得等到他玩膩了,他才肯放她展翅高飛。 唉!她是招誰惹誰了? 回過神的她,只能呆望著窗外的天空。 直到夕陽斜下,橘彩染紅遠方的山林,溫暖的橘紅光芒也落進了窗內,將她的側臉映照出憂愁。 房裏的木門被輕輕推開,婢女們魚貫的走進房內,各自站成一排。 「上官姑娘,請沐浴、換衣。」為首的婢女福身,輕聲把她叫回神。 上官小雀回頭,發現又有幾名婢女,手上提著一桶熱水,一一則往屏風後浴間。 嘩啦── 她聽見水聲倒進棺木桶,一次又一次。 直到桶內的水倒滿之後,婢女們又陸續從屏風之後走出。 「沐浴、換衣?」上官小雀還搞不清楚狀況,便被兩名婢女拱起,半推半就的進了屏風後頭。 婢女們很習慣的為主子寬衣解帶,很快的褪去上官小雀身上的衣物,接著又為她淋上溫度適當的溫水。 「喂……」她被伺候得有些不自在,背過她們,「妳們這是做什麼?」 只見她們盡忠職守的拿起花香皂由她的香肩而下,輕抹著她光裸無瑕的背。 「王爺交代,今晚在花園舉辦一場宴會,非請上官姑娘出席不可。」其中一名婢女開口回答,動作依然熟練的為她抹上香皂。 「宴會?」上官小雀皺眉的同時,婢女又細心的為她沖去身上的皂沬,然後又請她入桶泡澡。 一群婢女忙東忙西,就是沒空回她的話。 婢女將一桶新鮮的玫瑰花瓣,全數倒入桶內,添了一室的花香味。 沒人回答她的疑問,令她始終皺著眉。 這王府上下還真像皇甫敬的性子,總是愛搞神秘,話都說一半,不願給人一個真正的答案。 難道得不到的答案,她必須得自己去尋找嗎? 鼓著小臉思考的同時,婢女們又將她扶起來,套上薄薄的內襯。 她被逼迫乖乖的站在銅鏡前,讓婢女為她穿上一件又一件的衣服。 直到套上華麗的外衣後,她又坐在銅鏡前,讓婢女為她梳著一頭雲瀑般的烏髮。 被折騰近一個時辰之後,窗外的天也黑了,室內也被點起火燭,而鏡子內出現一張精心打扮過的臉蛋。 她並不鷥訝,因為她早已習慣自己的長相。 令她訝異的是,待她站起回過身時,皇甫敬早已站在門外,揚著他慣有的薄笑。 才走到門口,她還沒有開口,他便俯身── 當著眾人的面,又吻住她的唇瓣…… 她真想砍死那該死的色胚。 上官小雀的打扮不同於平常,該是可愛的臉龐,被化上薄薄的胭脂水粉,粉嫩的唇瓣不知是被吻得殷紅紅腫,還是點上胭脂。 現下,這可惡又愛偷香的男人,大手牽著她的小手,還執意把成十指,不在意別人的眼光。 她羞得真想找個洞鑽下去。 他竟然當著眾人的面,將她狠狠的又吻了一遍。 而這個無賴痞子,還一副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的模樣,揚著他慣有的笑容,表現得從容不迫。 「小東西,妳生氣的時候也別有一番風味。」他與她並肩走在回廊上,在她的耳旁輕訴。 「不要臉!」她回敬他的,是低聲惡咒。 「遇上妳,我從來都沒有想過自己還要面子。」他還是一樣處之泰然,沒有因為她的話而變了臉色。 他說的是實話哪! 遇上她,她從不正眼瞧他一眼,只為了他的終身大事忙進忙出,卻忘了她也是一個吸引人的姑娘。 面對他的追求,她嗤之以鼻,打從心底認為他只是個浪蕩子,對感情一向不認真。 「你到底在玩什麼把戲?」她氣呼呼的看著他。自從進了王府之後,就被他耍得團團轉。 「我正在收拾殘局。」他笑瞇了黑眸,「妳惹出來的殘局。」 她皺眉,不解的凝望著他,「我惹出來的殘局?」 「還記得妳為我安排的相親宴嗎?現下各府的千金都在等我的回答,要我在其中選一名為王妃。」他的語氣表達著無奈,「所以我總得要有響應,不能辜負了眾姑娘的心意。」 莫名的,她的心因為他的一席話而撼動一下。 「你的意思是,要在那些姑娘裏頭,選一名為王妃嗎?」不知為何,她的聲音竟然顯得有些沉悶。 她是怎麼了?聽見他有心要選妻立妃,不是一件好事嗎?也正好了卻她的心事,又促成一件好姻緣。 可是…… 他這個王八蛋幹嘛還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吻她?還說一些挑逗芳心的混帳話呢? 她下意識的咬著唇瓣,表情有一絲的不悅。 「我打算要拒絕她們。」他當然沒有忽略她的神情,知道她已被惹怒,「所以今晚我在府裏舉行了一場宴會。」 她驀然抬頭,望進他的黑眸裏。 她依然搞不懂他的用意,為何要如何大費周章呢? 她還沒有問出口,他便帶著她前往後院。 後院燈火明亮,被佈置得像是一座露天的宴客廳,園中擺滿了單人的桌椅,上頭放了可口的佳餚、點心。 單人的桌椅圍成一個大圓,圓中搭建了一座舞臺,臺上正有幾名歌姬專心的撫琴低吟。 她被這樣的陣仗給怔住,小手被他牽著往前,直到入座到他的身旁。 他們一出現,引起眾女喧嘩,每個人都難以置信的看著他們──大手還牽著小手。 上官小雀終於受不了眾人的注目,小手掙脫他的大手,小臉垂得好低、好低。 其中眼尖的千金,早已認出她的身分,只見到大家正交頭接耳,似乎在說一項秘密。 身旁的男人則是平心靜氣,表現一如平常,說了幾句客套話之後,便讓宴會繼續進行。 臨時搭建的舞臺,歌姬獻唱,再配上舞伶曼妙的舞姿,讓這晚添了喧囂且華麗的風采。 無奈,上官小雀根本就像如坐針氈,根本無法投入這場宴會之中…… 宴會進行到一半,皇甫敬已喝了個半醉,但興致還是保持高昂。 只有上官小雀與那十幾名的千金名媛坐立難安,每個女人都懷著猜測的心。 末了,實在受不了成為眾人的焦點,上官小雀藉故逃離了會場。 她一定得要找個地方喘口氣,好逃離那令她快要窒息的宴會。 她找了接近前院大門一處安靜的地方藏了起來。 再待下去,恐怕她會成為眾矢之的。 因為她太明白那群千金姑娘們嚼舌根的能力,再加上她的身分特殊,曾是替她們牽紅線的紅娘,這下卻成為王爺身邊的紅粉知己…… 她想,若她單獨出現在街上,恐怕會被亂石投死。 該死的皇甫敬,竟然無緣無故的舉辦這場宴會,還安排她與他親密相鄰而坐。 難道他不明白,女人的嫉妒之心,比起千軍萬馬還要恐怖嗎? 她籲了一口氣,抬頭望著滿天的燦星,發現自己就如同滿天星空中,那微不足道的小星兒。 為何皇甫敬獨獨看中她呢?好多的問題,她一直要不到答案,要等到何時,他才會將前後原因對她說個明白? 就這樣,上官小雀發呆許久,直到宴會似是結束,只見幾名千金名媛結成一隊,嘰嘰喳喳的從遠方走來。 「搞什麼鬼!」先入耳的聲音是來自於書吏部的千金,「這場宴會根本是來羞辱我們。」 「是嘛!還以為德謹王爺想要從我們之中選擇一名立妃。」這聲音是知縣的千金。 「沒想到事情都出乎我們預料之外。」幽歎的這名是兵部的二千金,「為了德謹王爺,我還拒絕尚書府的大公子,原本以為可以弄得王妃之位,沒想到現在連個尚書夫人都沒得做了!」 姑娘們一言一句,嘰嘰喳喳的,聽在上官小雀的耳裏,她不禁屏氣凝神,將自己的身子藏往大石後頭。 怪了……上官小雀在心裏呢喃幾句。 她記得之前登門拜訪時,她們口口聲聲說心裏愛慕之人是皇甫敬,怎麼現下聽起來卻不是那麼一回事? 「德謹王爺還以為自個兒是萬人迷啊?要不是他身分高貴,在朝中地位更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我才不想嫁給他。」後頭又有一群姑娘,繼續著剛剛的話題。 「根本是把咱們當猴兒耍。」姑娘聲的抱怨此起彼落。 「若不想立妃,就別辦什麼相親宴,浪費我們的時間。」 「是呀!我看我還是乖乖的去下嫁刑部尚書,好歹也是個官夫人。」 上官小雀咬著唇,沒想到聽見她們的話,心竟然有些受傷。 她突然想起皇甫敬曾經對她說過── 那些姑娘,愛的只是我假像的外表。 那時他是這麼告訴她,而當時的她,不明白其中的意思,可現下她懂了。 而且懂得明明白白,透徹得令她的心感到一絲微疼。 原來在姑娘們眼裏所讀解到的愛慕,並不是由衷的迷戀皇甫敬的人,更不是他的心。 是他的家世、他的背景。 還有戀著他身邊的「王妃」之位,她們眼裏的野心讓她錯看成是失心的眷戀…… 是她的錯。 而且錯得離譜。 難怪……他對那群千金一點興趣也沒有,才會讓成親一事一拖再拖,覺得立妃是浪費時間。 他看似擁有很多,其實他的心貧乏得如同一塊瘠地。 尤其是他的愛情,身邊圍繞許多的姑娘,卻沒有一名女子想要用真心去愛他,去踏進他的心。 她們只想坐上「王妃」之位,以及迷戀他的權勢罷了。 因此他才寧可流連花叢,用金錢買到他想要的溫暖,也不要在她們無情無愛的虛假中,浪費自己一絲一毫的感情嗎? 上官小雀似乎在這一瞬間,都弄懂他的心思。 迂迂回回這麼久,原來他心底想的,是如此的簡單。 但對他而言,卻又像是遙不可觸的遠星,無法實現他這小小的願望,以及得到最簡單、最純淨的感情。 她的心,也莫名的為他疼著。 在他那張無謂的笑容之下,原來強忍了平常人都需要的渴望。 「什麼嘛!竟然宣佈他未來的妻子是上官小雀!」 這個聲音,打斷了上官小雀的思緒。 「簡直是胡搞!」姑娘們義憤填膺,氣得低吼,「那當初何必假情假意要為我們牽線?」 「擺明就是障眼法……」大家你一言我一句的。 重點是那句:他未來的妻子是上官小雀。 連她也覺得這句話,根本就是晴天霹靂,直劈中她的死穴。 她只是離開不久,怎麼又會冒出這樣的流言呢? 上官小雀咬著唇,最後提起裙子一閃,直奔剛剛宴會的地方。 她非得要回去問個清楚,看看皇甫敬又玩出什麼把戲來了! 第五章 皇甫敬怎麼醉得跟死豬一樣重! 上官小雀很努力的與婢女一同攙扶他,往房間的方向而去。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她終於將他往床上丟著,再接過婢女送來的濕巾,為他擦拭著醉醺的俊顏。 原本想要回到宴會向他問個清楚,卻沒想到一來到他的面前,他已經喝個爛醉。 不但醉得東倒西歪,還醉得一塌糊塗。 一見到她,他幾乎整個人都躺在她的身上,直到現在她將他丟至床上,才減輕身上的重量。 此刻,房裏只剩下她與皇甫敬兩人。 她將手上的巾子再次以水濡濕,輕輕覆在他微紅的俊顏上。 「唔……」他半睜著黑眸,感受到她小手冰涼的溫度,正細心的為他撫去臉上的熱燙,「妳的手好舒服……」 「你沒事幹嘛喝醉?」害她不能問他問題了啦! 「我高興嘛!」他像個孩童般蹭在她的懷裏,一張俊顏沖著她,不斷的呵呵傻笑。 「你高興什麼?」她不悅的嘟著小嘴。 他高興,她可不高興啊! 在前院聽到那滿天飛的流言,她的心臟幾乎都快停了,他還像個孩子一樣不斷靠緊她的懷裏。 「我宣佈……妳是我想要娶的姑娘,是我未來的王妃。」他打了一個酒嗝,薄唇在她的頰來回輕吻。 她倒抽一口氣,沒想到親耳聽聞的話竟是真的。 「你、你怎麼可以胡亂宣佈啦!」她又氣又羞的將他從懷裏推開,一雙杏眸瞪著他。 「因為……」他一樣無賴的張開長臂,將她嬌小的身子攬入自己的懷中,「我喜歡妳、愛上妳了。」 他咧開薄唇一笑,笑得很滿足的模樣。 「你怎麼可以不問我的意見,就這樣胡亂決定。」她生氣的咬著唇瓣,但不知為何,心裏卻有一股暖流竄進。 「我決定這輩子只愛妳一個。」他的下巴抵在她的腦袋上頭,聲音帶著醇厚沉穩,不像是說笑。 她的小嘴張張合合幾下,最後先壓下眼前的問題。 「欸!先撇開這個話題不說。」她抬起小臉,正好對上他一雙迷蒙的黑眸,「我終於明白,為何你會對那些只會官腔的千金們反感了。」 「嗯?」他不知是真醉還是假醉,以薄唇磨蹭著她白玉般的額頭,似乎讓自己沉淪在她軟香的身體。 「原來你不是不愛,而是你不敢愛。」她像是發現他一項秘密,娓娓道著,「我也終於瞭解你話中的意思,她們口口聲聲說喜歡你,卻不是愛你的心,而是愛你的權勢,一面想要鞏固家族在朝中的地位,要不就是想要做個躍上枝頭當鳳凰的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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