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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羊撲餓狼》(有仇必報之四)

米璐璐《小羊撲餓狼》(有仇必報之四) 禾揚水叮噹 749 出版日期:2007 年 09 月 07 日 男主角:申屠狼一 女主角:上官小鴦 內容簡介 這個男人一出現,就打亂了她所有的計畫 他難道不知道,她想要成為全天下最有錢的人嗎? 光憑兒時的一句戲言,就自稱是她的未婚夫要娶她 他想得美!也不去探聽看看她「擇偶」的條件 若不是有錢、很有錢、非常有錢,哪邊涼快哪邊站── 什麼?他是專門挖礦、淘金的豪門商賈 而且為了買下她的「擁有權」,毫不手軟的砸下十萬兩?! 她真是有眼無珠啊!差點把他這座「金山」趕跑…… 既然他自動送上門來,那她就不客氣的占為己有囉! 偏偏老天爺像是故意擋她的財路 突然冒出一個與他「指腹為婚」的未婚妻! 哼!居然敢和她搶錢……呃,搶丈夫? 看來她得加緊速度,趕快「吃」了他才行……   楔子   她不懂大人在談論什麼,卻將爹娘悲傷、難過的表情映入她那雙圓滾滾的眸裏。   她聽到住在隔壁的申屠伯伯因為經商失敗,導致破產。   她不懂「破產」是什麼,於是跑去問了大姊。   大姊告訴她,就是──敗盡家產,家裏連一個子兒都沒了,連吃飯都會成問題的窮人。   她又問大姊,那為什麼爹娘會那麼難過呢?   大姊又道:「因為爹娘怕咱們不爭氣,以後落得像這麼悲涼的下場。」   原來如此。五歲的上官小鴦信以為真,點了點頭。   爹娘會這麼難過,原來也怕和申屠伯伯一樣變成一無所有的窮人。   所以她以後不可以變成窮人,讓爹娘這麼傷心。   而今天,她見到申屠伯伯、伯母正在和爹娘告別,她的小手被娘親暖呼呼的柔荑握著,她的雙眸緊盯著隔壁大宅。   大宅外停了好幾輛的馬車,裏頭的奴僕正一一從裏面扛出一箱又一箱的大箱子,或是以雙手捧著其他雜物、木櫃。   對於大人臉上透露的難過,她一丁點都不懂。   直到她的小小身子被一名年的十二歲的少年給抱了起來,以一雙好看的黑眸盯著她瞧。   「小羊,我們要離開了。」他喚著她的乳名同時,大掌將從小佩帶的狼形玉佩往她頸子一戴。   「妳要記得我,等妳長大了,我會回來娶妳為妻。」   上官小鴦眨著圓滾滾的大眸,嘟起小嘴,搖搖頭,「不要,我不要嫁給狼一哥哥了。」   「為什麼?」他攏眉。之前愛黏在他身邊的小女孩,現下卻變了卦。   「因為你們變成了窮人,如果我嫁給你,我也會變成窮人。」她天真無邪的說著,「到時候爹娘會像現在如此傷心難過。」   「誰這麼告訴妳的?」少年覺得被羞辱了,但是她柔膩的聲音,以及單純的表情,一個娃兒卻有這樣的心思,令他不解。   「是大姊告訴我的。」她毫無心機的說著,「狼一哥哥,你變成窮人,就不可以娶我。」   少年欲言又止,可是最後還是壓住怒意,將圓滾滾的她放在地上,用一雙堅定的黑眸凝望著她。   「我會變成有錢人,回來娶妳。」他在她的額上落下一吻。在他的心裏,早認定她是他的媳婦兒。   上官小鴦眨眨無邪的圓眸,還想拒絕時,卻見他揉揉自己的頭髮,然後轉身離去。   五歲的上官小鴦,看著他上了馬車,最後隨著奴僕們離開這銀皚的雪地之中。   莫名的,她的小臉上淌了許多顆淚水……   「嗚哇哇──」   當馬車離開之後,上官小鴦突然放聲大哭,還連病了三天。   那是她第一次嘗到別離的滋味,感覺就像她最愛的玩具,一輩子消失在她的眼前。   後來大姊告訴她,這種感覺就叫做──不舍。   若不要再面對這種別離,就不要變成窮人,因為一旦變成窮人,就必須面對這樣的別離。   小小的上官小鴦,怎能分辨話中真假,但唯一能確定的是──她不要和家人分開,不要再嘗到這種難過。   所以她絕不要變成窮人! 小羊撲餓狼 1   我早已經忘了你   忘記了兒時的約定   但是你卻依然信守著承諾   不計代價的要我當你的新娘……   第一章   上官府有條家訓──必須以最低的成本,創造最高的利潤。   而排行老五的上官小鴦,專走賺錢的途徑,想要成為全天下最有錢的人。   最近她又發現賺錢之道有了另一道快捷方式──就是嫁給一個有錢人!   這樣她這輩子才不愁吃、不愁穿。   雖然她的願望比起其他姊妹們來得薄弱、不起眼,但對她而言,卻成了她此生的目標。   因為她極為害怕變成窮人。   為何會怕成為窮人?其實她早忘了原因,可是她的心中卻永遠記住大姊的話──若不想讓自己一無所有、讓爹娘難過傷心,就不要成為一名窮人。   她記住這樣的道理,從那時起,她變得很愛錢。   鳳天城的人都知道上官小鴦最愛的是白花花的銀子、黃澄澄的金子,只要有錢的地方,就會有她的存在。   於是她在鳳天城買下一間房子,將裏裏外外改建成一間一間的廂房,廂房中間有座以大理石做成圓形的石台,地上其餘則鋪上由波斯進口的地毯。   石臺上頭放了一張長形案桌,上頭放了木捶、圓盤,而石台下麵擺了幾十張的上等紅木椅。   這不是表演的劇場,而是她腦筋動得快,為了達到致富的目的,她選擇做了無本的生意。   她每個月都會舉辦一場「競標會」,由各地而來的商賈來此競標自己想要的物品,她則當起中間的仲介,收取場地費用。   偶爾她也會利用自己特殊的身分,到商港以最低的價錢,買一些金發藍眼的外國商品,拿到會場拍賣。   她的競標會非常特別,拍賣者必須支付一筆費用,才有資格站在臺上拍賣自己想要脫手的物品,讓有資格、有興趣的商賈以競標價格爭買。   拍賣東西不拘,舉凡古董、房子、牲畜、植物……只要敢拿出來拍賣,她都照單全收。   所以看准商人好強、爭利的個性,她的競標會每回都盛況空前,為她賺進大筆大筆的中間仲介費用。   生意雖然好做,但畢竟她從小就立志做一個有錢人,銀子,她不會嫌多。   她每天都在動著腦筋,到底有沒有致富的快捷方式,能讓她一下子可以富可敵國。   對她而言,銀子永遠都賺不夠。   明明她為自己賺進大把、大把的銀子、銀票,可是心似乎就像深淵的黑洞,永遠都無法填滿。   每天就得摸過她的私房錢,看著帳簿撥打黃金算盤,帳簿的數字往上爬升,她的心裏才會有安全感。   許是小時候見過窮人家的悲苦與淒涼,才會變得如此積極愛錢。   且偷懶不努力賺錢,會讓爹娘失望,變成窮人之後就會一無所有。   那幾句話,造成她心裏的恐懼,彷佛只要有錢,她就可以擁有一切,永遠都不用面對與親人的別離。   所以自她懂事之後,她就非得想盡辦法,讓自己的荷包裝了滿滿的銀子。   唯有看著荷包滿滿的,她才會心滿意足,也有說不出來的安全感,然後帶著安全感入眠。   可隔天只要一睜眼,原本安撫她不安的安全感又消失了,取代的還是那抹恐慌。   為了填平心裏那抹不知名的恐慌,她得讓腦袋裏塞滿各種致富的快捷方式。   但最後的快捷方式,也只是為大姊做白工。   畢竟她開的那間「多寶閣」,起初所有的資金都是向大姊調頭寸,每月得結算一筆不少的本金、利息給大姊,結算下來的利潤真的少之可憐,有大半都是飽了大姊的私囊。   所以她怎麼算,還是無法達到自己所期待的金額。   「唉!」上官小鴦認真的撥著黃金算盤,伴著金珠子滴滴答答聲,檀口內也傳出哀淒的歎息。   心痛啊!   就算帳簿上的數位達到很完美的數位,但是大姊那只吸血蟲,要求了七三分帳。   當時她年紀小,傻傻的就與大姊簽了契約,等到她真的摸熟了商場之事,才明白她真的是苦命的廉價勞工。   當她唉聲歎氣的同時,貼身婢女小玉小心翼翼的捧著一張金色的請帖,緩緩來到她的身旁。   「小姐,這是七姑娘派人送來的帖子。」小玉將金色的請帖放在她的面前。   上官小鴦先拋下腦袋裏的煩惱,纖細的小手拿起帖子一瞧──   內容大意很簡單,喜娘館在吉時吉日開張。   這館子是七妹上官小鵲籌備已久的館子,再過不久就要在鳳天城開張營業,也是城內唯一的喜娘館,專門為曠男怨女促成好姻緣的人間月老。   她反復的看了幾遍,一張標致白皙的小臉揚起了笑容。   七妹送來的請帖還真是時候……   或許七妹可以達成她從小的願望──她想嫁給有錢人!   只要嫁給有錢人,就不用被大姊壓榨、剝奪她的心血。   她還會有多的資金,能讓自己爬往更多的金山、銀山,而且賺到的銀子,更不用與吸金鬼大姊七三分帳……   對!   就去找七妹,要七妹幫忙物色她未來的對象。   尤其這一年來,上頭的幾位姊姊都一一出閣,她想……接下來應該輪到她了。   大姊肯定會將腦筋動到她身上來。   若要被大姊設計,倒不如她先挑選一個物件,省得到時候又被大姊敲了一筆。   成!就這麼辦。上官小鴦嘴角揚起好看的笑花。   「小玉,咱們去找七姑娘。」她提起裙襬,打算為自己的未來鋪路。   ◆春‧色‧滿‧園◆  ※  ◆春‧色‧滿‧園◆   雖然驚訝萬分,但是上官小鵲萬萬沒有想到五姊會親自上門,要自己為她尋得一門好親事。   消息一傳出,在鳳天城引起一陣騷動,鳳天城裏富商子弟、達官貴人,   一半覬覦著她的美貌,一半則看准她是上官府排行老五的姑娘。   誰不知上官府的八名姑娘,個個美若天仙,對於經商手段更是個中翹楚,娶回家不但可以興家旺夫,更能錦上添花。   這一連串的好處,只要是男人,哪有可能不心動的。   但要娶到上官府的姑娘,也不是一步登天這麼簡單的事情。   上官小鴦開出了三個條件──   第一:必須是有錢人,得先付十萬兩的聘金。   第二:她必須看得順眼。   第三:必須是二十歲以上的單身男子。   即使有這樣的條件,但是男人們還是趨之若騖。   身為喜娘的上官小鵲當然不會放棄這麼好的機會。   她立刻著手為五姊安排相親宴,租下鳳天城最有名的「龍鳳茶樓」,包下一間包廂。   這個大膽的行徑,引起眾人的迴響,踴躍參加這場相親的男人,數字可是連一雙手指、一雙腳趾都數不夠。   可見上官小鴦還是有一定的魅力。   相親宴盛況空前,被包下來的包廂外頭,排滿長排的男人。   他們都是上官小鵲精心挑選出來的精英,去蕪存菁之後全符合上官小鴦的條件。   而且個個相貌堂堂,年紀不小不大,家世清白不說,皆是有身價的單身金主。   這場相親的規則──一次只能一名男子進入,進去廂房之後,還不能真正面對上官小鴦,只能隔著一道紗幔,若隱若現的隔空相望。   上官小鴦會開口問他們幾個問題,問完了,上官小鵲便會讓奴婢送他們出去,回去等候消息。   這簡直比皇帝選妃還更有氣勢,但是這群男人甘之如飴,巴不得自己雀屏中選,成為美人的萬中選一。   龍鳳茶樓裏裏外外都擠滿了人潮,不時交耳的談論上官府姑娘的大膽行徑。   「龍風茶樓真的天天都有新鮮事呢!」   連街上也有人興奮的討論著。   「是哪!這上官府姑娘們還恁地大膽,沒想到竟然想出『相親』這個方法,這可是全天下姑娘第一遭。」路人津津樂道著。   上官府的姑娘?突地,一名與他們擦身而過的男子,停下高大偉岸的身子,側耳聽他們的對話。   「聽說現在茶樓排了一大長排,若是被上官府的姑娘看中,可真是上輩子祖先有燒香拜佛,才能得來的福分。」   路人們嘰嘰喳喳的說著,好不熱鬧。   「那人潮還真不是隨便亂唬弄,已經從二樓排到門口了。」   一搭一唱,八卦就在市街傳開。   偷聽八卦的男子,板起一張俊顏﹒下顎微微繃緊,黑眸透露出怒意。   「你們口中的上官姑娘……排行老幾?」男子在他們背後發出渾厚好聽的嗓音,插入他們的閒聊之中。   眾人一回頭,看見一個長相俊美、身材高大的男子。   他似乎來者不善,俊龐沒有多餘的表情,劍眉深深的攏起。   「呃……是五姑娘,上官小鴦。」他們被他的氣勢一嚇,老老實實的說出自己聽聞的。   「她現在在哪兒相親?」男子冷睨著他們,低咆問著。   「前、前面的龍鳳茶樓……」路人顫著手,為他指路。   男子道了聲謝,便直往龍鳳茶樓奔去。   ◆春‧色‧滿‧園◆  ※  ◆春‧色‧滿‧園◆   龍鳳茶樓內盛況空前,人潮擠得水泄不通。   男子硬是擠了進去,想要知道現在是什麼情況。   一見到店小二忙進忙出,他伸手便揪住店小二的領子,「聽說上官府的姑娘在此相親?」   「是哪!人排了這麼一大排!」店小兩指了二樓的方向,順著階梯而下,一群身著綢緞錦鞋的男人們正在排隊。   男子鬆開店小二的領子,賞了他一錠銀子之後,便往階梯方向而去。   他才靠近階梯,便見到一名嬌小的姑娘,她有著甜甜的臉龐,她扯著甜美的嗓音道:「各位公子們真對不住,天色已晚,今天的相親宴已告一段落。」   此話一出,眾人唉聲四起,彷佛失去得到珍寶的機會。   知道沒搞頭之後,大夥兒就像鳥獸飛散,不舍的離開原地。   直到最後一名男子從廂房踏出,也一臉失望。   廂房外只剩那名身穿茶色錦服的男子張望,他深邃的黑眸緊盯著雕刻精緻的木門,彷佛想看穿裏面……   因為他心裏掛念的她──就在裏頭!   ◆春‧色‧滿‧園◆  ※  ◆春‧色‧滿‧園◆   離開鳳天城十四年之久,今非昔比,因此,計畫永遠都趕不上現實的變化。   申屠狼一隨著爹娘離開鳳天城已經十四年,在今日終於踏上城內,為的就是來實現自己曾經發下的誓言。   但沒想到才剛踏上這塊土地,卻聽到令他不悅的消息──上官府的五姑娘舉辦了相親大會,為的就是要將自己嫁出去!   搞個屁!   她就這麼迫不及待的嫁人?而且還是如此的匆促。   難不成她已經忘記他了嗎?   申屠狼一緊盯著木門,心裏有一半忐忑不安。   直到木門被推了開來,兩名長相標致、窈窕的姑娘款款走出廂房,身後還帶著兩名壯丁、婢女。   而他一眼就認出上官小鴦來。   在他的印象之中,她那張圓圓的臉頰已經變成削痙的瓜子臉,不變的還是那雙圓滾滾的大眸,以及那雙豔紅的櫻桃小嘴。   她還是最喜歡穿上淡紫色的綾羅湘繡裙,裙襬同樣繡著如她閨名的鴛鴦,隨著她蓮步輕移,裙上的兩隻鴛鴦也生動的擺動。   她與他擦身而過時,和他對上了黑眸。   她沒有認出他來……   申屠狼一的心頓時被人刨了一個大洞。   她就像遺失記憶般,眼裏充滿著陌生,沒將他認出。   但十四年來,他卻將她惦記在心裏,將她可愛的臉龐擱在心房內,總念著哪天他衣錦返鄉,第一件事就是要娶她為妻。   可是今天真的與她面對面,他對上她的美眸,得到的竟是一道陌生的眼光。   答案很明顯的訴說──他對她,只是一名陌生人。   她早已忘了他。   在她的記憶裏,早已沒有他的存在。   於是他忘了呼喚她的名字,只能眼巴巴的看著她離開自己的面前。   那離去的背影,每走遠一步,就狠狠的敲打他的心。   十四年來,死守承諾的人只有他……   他怎能天真的以為,當年的女娃兒能記住當時的誓言呢?   申屠狼一握緊了拳,怎樣也沒有勇氣開口喚住已長得亭亭玉立的上官小鴦。   就算他一眼認出她就是上官小鴦又如何?   十四年來的堅持,在這一眼,答案早就呼之欲出了。   他深深吸進一口氣,讓神智回到現實。   可他的心卻有萬分的不甘。   執著,纏著他的心已經十四年了,如今要他輕言放棄……   難!   心裏還有一個聲音告訴他──他還是想得到上官小鴦。   當年若不是她的一句話,他今天不會有如此的身分、地位,更不會為申屠家再爭口氣。   他如今所發達的一切,全都是為了上官小鴦。   沒有她的一席話,以及當年自己為她允諾的誓言,就沒有今天成功的申屠狼一。   他所打拚下來的江山,全都是為了上官小鴦。   要他輕言放棄……   等下輩子!   他那張俊顏突然扯了一抹笑容,拳頭漸漸放鬆,黑眸深邃的藏著無限的心事。   她不認得他,沒關係,反正他都等了十四年,再多等一些時間也無所謂。   今日,他回到鳳天城,唯一的目的就是娶她為妻,好兌現當年他為她許下的諾言。   她記不起他,更沒關係,他有的是本事會讓她主動送上門來,好教她明白,他,申屠狼一,是多麼執著的一個男人!   第二章   初冬,雪花片片而落,在彩色的琉璃瓦上覆了一層冰霜。   上官小鴦從閣房踏出來,回廊外不斷飄落的片片雪花映入眸裏,她的眉尖微微的攏了兩道折痕。   從她懂事以來,她就莫名討厭這個季節。   她也不是怕冷,冷颼颼的天只要多加幾件衣裳就暖了,但她就是打從心裏討厭這雪白景色。   冬,讓原本百花爭放的花卉全都一一枯死,連青蔥的綠樹,也早在秋末枯萎了葉。   於是冬夜一來,隔天飄了雪,萬物都被雪覆上。   皚銀的一切,單調得教她覺得孤單。   是哪!   每年冬天,她覺得景色就變得單調無趣,甚至覺得四周被蓋上寂寞,不像春似的熱鬧。   總而言之,她就是打從心裏討厭冬天。   可是冬天才剛來,她還是得默默等待春天的來臨。   她拉緊婢女為她披上的狐毛披風,擋著呼呼迎來的冷風,一張美麗的小臉被冷風呵出了兩道好看的紅暈,在她原本白皙的臉頰添了自然的美。   這幾天她忙得有些暈頭轉向,因為她想嫁人的消息一傳出,讓不少達官貴人每天都派媒婆上門說親,幾乎快將上官府的門檻給踏扁了。   好在大姊也沒有說什麼,一切都讓她自己做主張。   她也不隨便,一面應付上門來提親的媒婆,一面又忙著與七妹挑選順眼的有錢金主。   這一忙,忙了好些天。   剛剛大姊派人請她到大廳,聽說有名貴客遠從大理而來,要她出來見客。   大姊的交代,她不敢不從,於是只好放下手邊的工作,往大廳的方向而去。   她穿過回廊,終於來到大廳門口。   蓮步才剛踏進廳內,她一抬眸,便看見一張似曾相識的俊顏。   她微微一愣。沒想到大姊口中的貴客,竟然是一個男的。   她的眉尖稍稍攏起,不明白大姊為何會為了這名陌生男子,交代她一定要出現在廳內。   他的長相……讓她覺得有些熟悉,好象之前在哪兒見過呢!   她側著頭,沉浸在自己的心思中。   「小五,坐。」上官小玥坐在太師椅上,唇瓣扯著微笑。   上官小鴦乖順的坐在男子的對面,一雙圓滾滾的大眸大方的盯著男子瞧。   他的長相稱得上俊美,濃濃的劍眉、凜冽炯炯有神的黑眸,尖挺的鼻子配上一張不厚不薄的唇。   和他對上了黑眸,她發現他的眸子非常的熾熱,彷佛要將她看穿……   莫名的,她被他瞧得有些口乾舌燥。   明明是冬天,她的額頭竟然滲出薄汗來。   「小五,妳還記得他嗎?」上官小玥開口,拉回她飄遠的思緒。   上官小鴦回過神,微微的皺著眉。   隨後,上官小鴦搖搖頭,「我應該記住這位公子嗎?」   「他姓申屠,十四年前住在咱們府裏的隔壁,妳還是個小娃兒時,總愛黏著他的身邊,喊一聲狼一哥哥。」上官小玥的開場白,就是為妹子喚起過去的記憶。   申屠狼一?上官小鴦蹙眉,在腦袋裏尋找這個名字。   但好一會兒,她發現還是陌生得緊。   「呵……呵呵……」上官小鴦尷尬的笑了笑,完全想不起來。   「想不起來沒關係,當時的妳,還小。」申屠狼一揚起薄唇,沒有怪罪她的意思,「十幾年不見,妳已經出落得亭亭玉立,我差點都認不出來妳來。」   上官小鴦眨眨眼,凝望著他的黑眸。   她還是不懂,為什麼大姊要安排他與她見面呢?   「妳還記得我嗎?」他開口,語氣輕柔得彷佛一陣春風。   當下,上官小鴦誠實的榣頭。   雖早已有心理準備,但聽到她老實的回答,他的太陽穴還是忍不住冒出一條青筋。   「也難怪妳忘了我,當初我和我爹娘離開鳳天城時,妳還不到我的腰際。」如今這麼近距離看著她,讓他的眸光又離不開她了。   「呃……」上官小鴦接不了他的話,仍是攏著兩道細眉,疑惑的望著大姊。   「妳應該花點時間想起申屠公子。」上官小玥捧起溫茶輕啜,氣定神閑的回答,「其實在十四年前,他已經允諾要娶妳為妻。」   「啊?」當下,上官小鴦一臉驚訝的望著坐在對面的申屠狼一。   「所以申屠公子來訪的身分,是妳的未婚夫。」上官小玥臉不紅、氣不喘的說道。   未婚夫三個字,就像堅硬的石頭,狠狠的敲打著她的腦袋,將她擊得暈頭轉向,連思考都忘了。   「還記得嗎?我曾經給了妳一塊狼形玉佩,那是申屠家的傳家之寶。」他放柔聲音,不想嚇壞眼前的可人兒。   她怎麼可能不記得,因為那塊狼形玉佩就戴在她的頸子上。   她下意識的摸摸頸上的狼形玉佩。   小時候,她對這塊狼形玉佩愛不釋手,姊姊、妹妹向她討來玩賞,她都不肯……   原來這塊狼形玉佩是有淵源的。   「你、你你……」上官小鴦驚訝得沒辦法說出一整串的言語,只能顫著聲音「你」了個好幾回。   最後她深吸一口氣,輕吐出一句,「為什麼我一點印象都沒有?」   十九年來,她的生命中竟然多出一個未婚夫?   「那年妳還小呀!」上官小玥順勢的接話。   「當年我幾歲?」上官小鴦捂住胸口,抓緊冰涼的狼形玉佩。   「五歲。」他不會忘記,當時她那張可愛的小臉,以及堅決的口吻。   這輩子,她只嫁有錢人!   為了娶她,他發憤圖強,拚命努力往上爬,終於又振作申屠家,成為當年她口中說的有錢人!   「五歲!」上官小鴦從椅子上彈跳起來,氣呼呼的瞪著他,「嬉鬧的兒戲之語豈能當真?而且都經過十四年了,這十四年來,咱們也不曾見過面,誰知道你的身分是真是假?」   最重要的是,她現在正在進行「嫁給有錢人」的計畫,如今,半路殺出一個自稱是她未婚夫的男人……   她的計畫全被打亂了!   ◆春‧色‧滿‧園◆  ※  ◆春‧色‧滿‧園◆   上官小鴦望著眼前這名突然冒出來的男子。   他喚申屠狼一,聽說十四年前住在上官府的隔壁。   申屠老爺當年因為太過貪心,將心血全投資在商行上,導致經商失敗,舉家遷移往大理定居。   正牌的未婚夫出現,上官小鴦臉上沒有喜悅的表情,更沒有姑娘家的羞答答,有的只是滿腹的怒氣。   因為這名男人一出現在她的面前,就打亂了她整個人生的計畫!   「我是帶著我的誓言,回來娶妳的。」申屠狼一不氣不惱,極有耐心的為上官小鴦解釋自己的動機。   「你這個人怎麼這麼死腦筋?你沒有聽過童言無忌嗎?何況咱們這十幾年也不曾見過一面,我對你一點印象也沒有。」上官小鴦皺眉的說著,「你一句話就想要娶我?」   那她這幾天忙得昏天暗地是為了什麼?   而且她還大膽的尋找要嫁人的目標,卻因為他的出現,一切都要停擺了。   何況,她根本不知道他的家世背景!   對,重點就是,她不知道他有不有錢!   「我聽說妳已經到了成親的年紀,鳳天城裏傳得沸沸揚揚。」他隱藏原本不滿的怒意,揚起一抹好看的笑容,「我想,我來得正是時候。」   上官小鴦深吸一口氣,覺得自己很難跟他溝通。   難道他聽不出來,她在拒絕他嗎?   她惱得跺了腳,最後來到大姊的面前,「大姊……妳該不會憑他幾句話,就信了他?」   「我已派人送信給申屠老爺了,也順道通知爹娘,請他們儘快趕回府了。」上官小玥彷佛在一旁看著好戲,還一邊撚起一塊糕點往嘴裏送去。   「那……」上官小鴦回頭指著申屠狼一,氣得紅了臉頰,再次問道:「大姊該不會信了他?」   上官小玥笑而不答,「來者是客,為了證明他的話是真是假,他必須留在上官府作客。」   上官小鴦倒抽一口氣。大姊怎麼不是站在她這邊呢?   「可是──」上官小鴦又氣又怒,惱大姊怎麼可以引狼入室?   「沒有可是。」上官小玥截住妹妹的話,將美眸睨向她那張紅潤的小臉,「申屠公子就決定住在咱們府裏了!」   大姊的話一出,沒有人敢不從。   從小就在大姊的「淫威」下長大的上官小鴦,豈有再反駁的勇氣。   於是上官小鴦只能將不滿吞回口裏,將怨氣轉為瞪向申屠狼一。   他還是維持著淡然的笑容,偉岸的身子直挺挺的坐在她的面前,深邃的黑眸一瞬也不瞬的盯著她瞧。   在剎那間,她有種錯覺──   他雖然外表俊逸,可散發出來的氣勢,卻像只蓄勢待發的野狼,那雙黝黑的眸子竟然填滿侵略性。   她忍不住顫抖身子,雙腳微微退後了幾步。   莫名的,她直覺這名男人──   惹不得。   ◆春‧色‧滿‧園◆  ※  ◆春‧色‧滿‧園◆   申屠狼一就真的在上官府裏住下了,而且廂房還距離上官小鴦的間房不到半尺。   他如願以償的回到鳳天城,還順利的找到當年的小羊兒。   只是當年的小羊兒已經不認得他了。   現在的她,面對他是冷漠、氣憤,以及全部的陌生。   不過他告訴自己急不得,他不能怪她,只能怪自己太過於偏執。   執著十幾年,他想娶她的念頭一直都沒有消去。   尤其這幾天他住在上官府,每回與她碰面,他的心猶如當年般,更堅持了自己的信念。   砰砰砰……   木門突然被人敲打數下。   他回過神,起身上前開門。   雙扉一開,他臉上感覺一陣冷風刺骨,隨後見到披著外紫內紅的毛裘的上官小鴦,面無表情的站在外頭。   他驚奇她主動尋找,於是急忙讓了身,「外面正在下雪,妳快進來。」   她獨身一人來到他的廂房,雙手窩進毛茸茸的手套裏,小臉因為寒風而被凍出紅暈。   他一見到她來,急忙關上門扉,接著便拿起正煨著火爐的瓷壺,為她倒了一杯香濃的羊奶拉茶。   她從貂毛手套將小手抽出,接過那暖呼呼的杯子後,就坐在椅子上,用一雙不畏懼的美眸盯著他。   難得,她竟然想與他單獨的處在一室。   他沒先開口問她欲來何事,反而是忙著為她添著柴火,就怕屋裏不暖冷著她。   「你知不知道,我準備和鳳天城的男人相親?」上官小鴦啜了一口羊奶拉茶,打破沈默的開口。   添著木炭的大掌微微一頓,然後又恢復動作。   「我一來鳳天城,就聽到妳與眾不同的行徑了。」他雖然不悅她居然忙著想嫁給其他男人,但還是捺著性子回答。   「雖然大姊和你堅稱你是我的未婚夫……」她頓了一下,最後決定把話說開,否則她想嫁給有錢人的計畫又要泡湯了,「但是我有自己想要嫁的物件。」   她想嫁的人是有錢人哪!而不是像他這種來路不明的男子,家世背景她全都不明了。   他像謎一般,危險得很!   他將柴火添好之後,便坐在她的面前,凝望著她一雙圓滾滾的美眸。   若他第一天才剛踏進鳳天城,或許他會以為她心上有了情郎。   但自從他遇見她之後,他早將她所有的一切都打聽清楚了,也將她的心思摸了一個徹底。   她想嫁的物件,全是城裏的富家子弟,要不然就是達官貴人,甚至收集他們的名字、家世背景之後,還一一挑選、淘汰她看不順眼、吃喝嫖賭的惡習的人選。   她選男人的標準,最後還是以「財力」為基準。   那年要離開時,她的話還在他的耳邊猶存──她不想嫁給他,因為他不是有錢人。   因為這句話,十幾年來他奮發向上,為的就是掙出一片天,等的就是這一天。   雖然他不懂她為何一心只想嫁給有錢人,但如果銀子能買到她的心,那麼他願意為她傾家蕩產。   「妳不愛他們。」他為她啜飲過的杯子內,再注滿熱呼呼的羊奶拉茶。   她噘起小嘴。沒想到他一句話就將她的話堵死了。   她是不愛他們呀!可是她愛銀子嘛!   「但他們是有錢人!」她皺皺小鼻,誠實的說著。   「有錢人不表示他對妳的愛,會像他擁有的銀子那麼多。」他冷嗤一聲。   「哼哼!」她學他,也冷哼一聲,「那你口口聲聲說十幾年前就喜歡我,豈不是更好笑?就算你真的是我的未婚夫,我也未必會嫁給你。」   「為什麼妳不想嫁給我?」他想要她給一個理由。   「因為……」她被他問倒了,皺著眉努力想著。   說實話,他長得人模人樣,可稱得上七分俊梃、三分瀟灑,說起話來也不會像富家公子那麼輕浮、自大。   若她和他今天關係別那麼複雜,或許她對他會有其他感覺……   不!她搖搖頭,拉回飄遠的思緒。   「因為你不是有錢人!」她想要自己決定人生,不想被這些繁文縟節給綁住,「所以就算你是我的未婚夫又如何?我這輩子只對有錢男人有興趣,你懂嗎?」   反正他和她還不是同樣的人?都不是因為「愛」想要成親。   他沒有生氣,反而勾起唇邊笑容。   她又知道他不是有錢人了?   「妳就一口咬定,我不是適合妳的對象?」他望著她的嬌顏,發現她生氣時竟然也如此可愛。   「嗯哼!」她點點頭,拿起暖套,「如果你想娶我,就達到我想嫁的男人標準!」   她吃定他肯定不是大富大貴之人,因為她聽說過去申屠家因為經商失敗,欠了一大筆債。   話一說完,她便頭也不回的離開廂房。   直到冷風灌進房裏,他的黑眸還是離不開她的背影。   她真是太小看他了。   他會讓她知道,他有錢到會讓她自動送上狼口來……   第三章   上官小鴦不解。   申屠狼一到底是怎樣的男人?   她都將話說清楚、講明白了,怎麼他還不放棄他的念頭呢?   而且每回在府裏撞見他時,他總是帶著一抹和煦的笑容,然後開始與她談天說地,完全不見她的抗拒,以及一身的冷漠。   說也奇怪,她也不是討厭他,而是一看到他,她老是有一種很心慌的感覺。   他總是拿著一雙冷靜、墨石般的眸瞳凝望著她,久了,會讓她產生錯覺,像是溫柔得會滲出水來。   她不懂那是什麼感覺?只覺得被他深情的黑眸凝視時,她會有些手足無措,彷佛全身被火焰灼燒,連同偽裝的冷漠防備,一併被看透,直達她最赤裸裸的心底。   他的眸,像熾熱的火,只稍一眼,就深深的烙印在她的心裏。   於是她慌了、急了,每回總是心神不寧。   複雜的感覺猶如泉湧,自他出現之後,就撥動了她一池平靜的心湖,撩亂了她的心情,也打亂了她的計畫。   他是她的未婚夫這個消息一傳出去,原本追求她的富商子弟,個個像是中邪般的打退堂鼓,連原本都挑選好的對象,也全向七妹表示,他們要退出這場競爭。   原因?   不明。   當下,她有如競標中被棄標的貨物,冷清的擺在一旁,乏人問津。   她的人氣跌落谷底,原本轟轟烈烈的招親宴,沒幾天又回到原點,彷佛從來都不曾發生過。   怪了,她思考這個問題已經好幾天了,卻怎麼也沒有一個答案。   她想嫁給有錢人的計畫,也不得不暫時停擺。   上官小鴦懊惱找不到前因後果,氣呼呼的鼓著桃腮,踩步的來到花廳。   她一到花廳,正巧見到大姊正低頭一邊看著帳簿,一邊優閑的喝著飄香的茗茶。   「大姊……」一見到大姊,上官小鴦忍不住開口。   上官小玥抬眸,彎唇一笑,「怎地?」   上官小鴦提起絲裙,往紅木上的軟墊一坐,白皙的小臉有著生氣的紅暈,大眸精靈般的轉著。   「我總覺得妳收留申屠狼一,根本就是不智的行為。」上官小鴦道出心裏的不滿。   自從他踏進府裏後,她的計畫不但整個停擺,還像原本建築好的尖塔,在剎那間整個崩坍,有如一盤散沙,將她整個莫名擊潰、甚至找不到失敗的原因。   上官小玥挑眉,輕聲開口,「何以不智?」   「根本就是引狼入室。」上官小鴦像是低聲斥責,又像是呢喃碎念。   「他是妳的未婚夫。」上官小玥淡然的解釋,「況且他都表明白己的身分。」   「可是……」上官小鴦嘟起小嘴,增添她的可愛,「沒憑沒據的,而且我真的覺得他是個衰神。」   「怎麼說?」上官小玥好奇的問著。難得五妹會語出驚人。   「他一住進府裏,我招親候選單上的男人,全都一一退出了競爭。」上官小鴦愈說愈氣,一臉的不甘心。   上官小玥沈默一會兒,接著唇瓣彎了一個弧度,「表示他是妳命中的真命天子。」   「才不是。」不知為何,上官小鴦的臉頰多了酡紅,「他來路不明,豈能他一句話,就判定他的身分呢?」   「他很有錢。」上官小玥淡淡的說著,「上回我派人送信給申屠老爺,已經有了消息,確定申屠狼一就是本人了。」   「很有錢?」上官小鴦眼兒為之一亮,幾句話裏只將這句聽進耳裏。   「妳不信?」上官小玥連眼兒都笑彎了,菱形的美唇勾出魅人的笑。   「不信。」上官小鴦用力搖搖頭,堅決不信,「大姊不是告訴過我,申屠老爺曾經負債,才全家遷移大理,申屠狼一怎麼可能是個有錢的富貢?」   「申屠狼一拚命力爭上游,又讓申屠家東山再起呢!」上官小玥耐心的解釋著,「別小看他,他在大理可是有名的珠寶商,是以挖礦、淘金起家的。」   上官小鴦沈默一會兒,眨著動人的美眸,「他真的這麼神通廣大?」   挖礦、淘金的商賈耶!   一想到亮澄澄的金子,她的心口就怦怦的跳著,莫名的對申屠狼一有了好感。   見五妹如此現實,上官小玥為了打鐵趁熱,於是又介面道:「我可以幫妳證明,申屠狼一是個有實力背景的富賈之一。」   上官小鴦像是受到驚嚇般,一臉不可思議的望著大姊。   該相信大姊的話嗎?   可是大姊對申屠狼一一副讚不絕口的模樣,讓她對他抗拒的防備漸漸褪去。   「如果妳不相信我的話,我可以證明給妳看。」難得上官小玥將麻煩往自個兒身上攬。   「怎麼證明?」她像是被大姊說動了,一臉天真無邪的問著。   上官小玥將美豔的臉龐靠近她,以小手挑起她小巧的下顎,「只要妳願意聽大姊的,我自然就會證明給妳看。」   聽到大姊那肯定的語氣,上官小鴦心動了!   ◆春‧色‧滿‧園◆  ※  ◆春‧色‧滿‧園◆   上官小鴦心動的下場就是──被賣了,還得替大姊數銀票。   可事到如今,上官小鴦連後悔的餘地都沒有。   上官小玥舉行一場拍賣會,出價的商品就是──上官小鴦。   還借用了她的多寶閣,在短短的十天內寄出上百張的請帖,邀請鳳天城內外的富賈,參加這場特別的拍賣會。   參加拍賣的富賈標準,就是上官小鴦所開出的基本條件。   她恨死大姊了!   真不能天真的相信大姊那個奸商,奸到賣妹求榮也就算了,連參加拍賣會的頭款一萬兩都歸於大姊,而中間所拍賣得來的銀子,還得依契約上面的七三分帳。   油水都被大姊撈了一半,剩下來的,所剩無幾。   氣呼呼的上官小鴦,想反悔也來不及了。   她硬生生的被推到舞臺上頭,隔著一道特製的若隱若現的薄絲屏風,可以模糊的看見台下有數十名的男子,正氣定神閑的坐成一排。   可惡!她萬萬是失算了,少算大姊這老謀深算的一面。   現下的她,只覺得腦袋脹得難過,會場嘰嘰喳喳的,她聽不進任何一個字。   好歹她也是上官府的五姑娘,竟然淪落到被拍賣的地步。   教她最生氣的是,得標的金額,還不是全進她的口袋!   早知道她就不求助大姊,反倒自個兒舉行這場拍賣會,還能將銀子私飽中囊。   心痛呀!   上官小鴦小臉垂得好低,暗中盤算被大姊坑去的銀子。   她仔細算一算台下,有十個人,十萬兩就這樣平白落入大姊的口袋。   怎麼想,這場得利的都是大姊!   當上官小鴦飲恨時,上官小玥已經宣佈拍賣會已經開始了,她面前的屏風也被移開來。   台下坐滿一排她不認識的年輕富貢,每個男人都是錦服紫冠、相貌堂堂,舉手投足之間還帶著一絲霸氣。   他們個個都是人中之龍,不分軒輊,比起她之前的招親名單,這群男人勝過許多。   她的眼光偷偷移動,最後移到一位公子身上,他一身銀白色的衣裳,衣袖邊還滾著金色繡線,從頭到尾貴氣逼人,尤其腰間系著一隻剔透的玉佩。   仔細一瞧,玉佩雕成狼形。   她倒抽一口冷氣,抬眸。   果然是一張熟悉不過的俊顏──申屠狼一。   雖然見他出席,她有些震驚,但想想,這場拍賣會就是為了釣他出現,他此時出現在會場,也不是什麼好驚訝之事。   他在其他幾名男人之中,氣勢不輸給他們,反而還散發著一種逼人的殺氣,彷佛今天若得不到她,他會用盡各式各樣的手段,將她佔有己有。   除了他,其他人碰不了她的一絲毫發。   她在臺上,他在台下。   他的心裏滿滿是她。   她的腦袋裏想的也是他。   她的耳裏聽見的是一次又一次的數字。   數字快速的往上攀,舉手的人由多至少。   可他舉手的次數卻沒有因為數字往上攀升而減少。   他像個不屈不撓的戰士,儘管前方有著毒蛇猛獸,他都會斬去荊棘,毫無畏懼的勇往直達她的面前。   她目不轉睛的望著他舉手、放下的反復動作。   他不嫌煩悶、繁雜的重複,一顆心懸在她的身上。   數字多寡對他而言並不重要,再多的數字於他也只是九牛一毛,他不會看在眼裏。   隨著銀子一萬、一萬的往上跳,上官小鴦幾乎快窒息了。   他是瘋了不成?   她又不是什麼傾國傾城的絕世美女,更不是價值連城的稀世珍寶,他怎能出手這麼大方?   十萬兩。   當眾只有他高舉著手,突兀的引起眾人的驚歎。   上官小玥拿起木杵,輕輕敲在圓木盤上……   鏗!   表示成交。   他標下她。   也證明瞭,申屠狼一是出類拔萃的打敗眾人,也是有錢人中的金主。   ◆春‧色‧滿‧園◆  ※  ◆春‧色‧滿‧園◆   申屠狼一總共花了十萬兩,取得「上官小鴦」的擁有權。   只是現在的問題是,上官小鴦是個活潑亂跳的姑娘,不是一件讓人隨意擺佈的物品。   儘管他標下了她,他還是無法強迫她,做任何不願意的事。   何況上官小鴦的身分又是鳳天城首富的五千金,更沒有所謂「賣身契」這種鬼東西。   總而言之,申屠狼一有病!   鳳天城正傳著這樣的八卦。   若不是他腦筋有病,就是有錢沒地方花,才會花錢去標下上官小鴦。   而標完上官小鴦的申屠狼一,也才猛然的驚覺。   他,被上官小玥擺了一道。   是哪!他非常不願意別的男人擁有上官小鴦,所以他才會貢獻出大筆的白銀,阻止其他人擁有她。   他遏止其他男人的企圖,不但連一張薄薄的契約都沒拿到,連人他也沒有碰到一下,這場拍賣會就結束了。   娘的!他被上官小玥唬弄了。   他得到的是──在鳳天城出名了。   大夥傳著,申屠狼一是個出手擺闊的金主,也是個紈?的散財童子。   他一相情願,願為上官五姑娘散盡家財,只求她真心嫁他。   也有人傳著,十萬兩其實是上官小鴦的聘金。   流言終究是流言。   就算十萬兩是上官小鴦的聘金,可是分到她手裏時,也所剩無幾了。   上官小鴦自拍賣會結束後,便眉頭深鎖,因為申屠狼一的實力確實不容她小覷。   被大姊說對了,他真的很有錢,有錢到……有點笨!   甚至在拍賣會的事後,她才恍然大悟。   原先在場的陌生男子,其實都只是上官小玥從戲班找來的戲子,陪著演出這場拍賣會。   弄得像真的拍賣會,全是上官小玥削了申屠狼一一筆的伎倆。   難怪!   她就想,大姊就算再怎麼驚世駭俗,也不可能將她當成貨品出售才是。   到頭來,她和他都是被坑的角色。   上官小鴦心裏有些過意不去,在房裏悶了好幾天,始終不敢拿正眼瞧申屠狼一。   他很有錢。除了這點讓她驚訝之外,還另外有一個重點。   他隨隨便便的被坑了十萬兩,竟然連眉眼都不眨一下,也沒有火大的告她們姊妹倆詐欺。   甚至她也忘不了,拍賣會過後,他望著她的眸子,依然如此溫柔……   她竟然對他有愧疚。   上官小鴦在房裏,摸著大姊剛派人送來的銀票,那是從大姊手中剝削後的分紅。   難得她見到銀子沒有心花怒放,反常的盯著銀票瞧,心裏全被疑問繞著。   為什麼他捨得花這筆冤枉錢呢?   因為她是他的未婚妻,所以他想要用錢買回地嗎?   可是她與他認識不到個把月,為何他要在她身上砸下重金呢?她咬咬粉嫩的唇,側著臉想著。   哎呀!這個問題擾得她有些煩。   也因為這場拍賣會,她將原本的招親名冊全丟掉了。   好吧、好吧!她承認。   自從拍賣會結束後,也確定他是個有錢人,她的心確實動搖著……   愛錢的個性沒變,但是對申屠狼一的興趣,卻悄悄變了。   許是他的銀子打動她的心!   她找不到被他惱得心煩氣躁的原因,拿這個藉口安慰自己。   她不明白自己的心為什麼這麼快就傾向于申屠狼一,於是歸咎于原本愛錢的個性。   只要有賺錢的快捷方式,她肯定會走上一遭。   換句話說,申屠狼一是一條通往大富之路,她沒道理放棄他呀!   是哪!現在的他在她的眼中,就像個挖掘不完的金山銀礦……   她找了一連串的理由說服自己,當初對他的不順眼,全一掃而光。   或許,當他的未婚妻,似乎不壞呀!   嘿嘿!那她就不客氣的吃了自個兒送上門的申屠狼一。 小羊撲餓狼 2   我被你的溫柔給打動   我被你的深情給感動   你問我,愛你的理由   我卻遲遲說不出口……   第四章   送上門的小肥羊,當真有這麼容易好吃?   第一次,上官小鴦打錯了算盤。   申屠狼一以十萬兩高價標下一名姑娘,那名姑娘還是自個兒的未婚妻,這個行為根本就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   但也因為他這種豪氣的作法,在鳳天城裏傳開了名號。   而事情就發生得那麼巧──   上官小鴦正想把握住這名自個兒送上門來的金主時,卻發現老天爺總愛阻撓她的發財之路。   半路殺出一個程咬金。   她前腳才剛踏進他的廂房,便聽到服侍他的奴婢說,有名來自嚴府的總管,送來一封信。   接到信的申屠狼一看了後,便往龍鳳茶樓赴約去了。   上官小鴦當然好奇,隨後跟上。   龍鳳茶樓在鳳天城是個數一數二的高級茶樓,茶樓的主人更是響噹噹的人物。   但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她一到茶樓內,讓貼身婢女去打探消息,才知道原來他赴約的物件是個姑娘!   申屠狼一為了姑娘赴約?這引起了她的興趣,於是緩緩的來到二樓。   在二樓最偏角落的位置,果然發現申屠狼一的身影,以及另一名背對她的姑娘。   是個姑娘身影沒錯。   那名女子背影窈窕曼妙,身著繡著牡丹絲綢,梳了一個華麗的髮髻。   光是從那名姑娘的背面瞧,即可得知其出身不凡,直挺的背影、優雅的坐姿,猜測來自於好人家。   尤其她身後更帶著兩名婢女,雖穿粗布衣裳,卻整齊好看。   上官小鴦又斷言,這名女子不但出身好人家,家世背景亦不容小覷。   但她不在意,抬起胸,款款來到他們的面前。   申屠狼一遠遠就見到上官小鴦的身影,見她腳步毫不遲疑的前往自己的方向,當下便離開椅子。   「狼一哥哥……」原本背對上官小鴦的姑娘,一見到申屠狼一莫名的離開座位,也好奇的回頭一瞧。   姑娘與上官小鴦的美眸對上,兩人的表情都有些詫異。   上官小鴦認得,那是嚴府的四千金,嚴英鶯。   怪了,申屠狼一怎麼會與嚴英鶯兜上呢?   當上官小鴦納悶時,他已經來到她的面前,一張俊顏有著驚喜的表情。   「午安,申屠公子。」一見到他,上官小鴦不忘揚起一抹甜美的笑容。   開玩笑,他現在在她的眼裏,可是難得一見的大金主。   「妳怎麼會出現在這兒?」劍眉間原本的折痕頓時舒解開來,為她展了一抹淺笑。   「我來找你的。」上官小鴦很大方,唇瓣更往上揚了一個弧度,「但是,你似乎在忙……」   她的眼光又移到嚴英鶯的身上。   嚴英鶯確實出身在大富之家,只是嚴老爺有一妻四妾,而她正是第四房小妾所生的女兒。   「上官姑娘。」嚴英鶯也離開位子,來到她的面前打著招呼。   「我似乎打擾你們了?」上官小鴦斂下眸子,臉上有著抱歉的表情。   「不──」他急忙張口解釋。   「是打擾了。」嚴英鶯卻截斷他的話,擅自搶白,「英鶯今日好不容易與狼一哥哥碰上一面,還有些事需要商談。」   「哦?」上官小鴦挑挑眉。這嚴姑娘叫得可真是親熱,一開口就是狼一哥哥,「聽嚴姑娘的語氣,與申屠公子為舊識了?」   那過於親密的稱呼,讓上官小鴦渾身都不對勁。   嚴英鶯生得一張花容月貌,雖然比不上上官小鴦精緻的五官,但整體而言也白皙端正。   「在我還在我娘的肚子裏時,就註定成為狼一哥哥的妻子了。」嚴英鶯說著,有些得意的挺起胸。   此話一出,上官小鴦整個人像是被雷擊到般,睜著一雙受到驚訝的大眸。   末了,她將眼光輕移到申屠狼一的臉上,彷佛無聲的向他求證這件事情的真偽。   然而他卻沒有反駁嚴英鶯的話,「我也是剛剛才得知這件事。」   嚴英鶯像是打了勝戰的女神,揚起得意的笑容,「若上官姑娘不相信,我身上還有一個申屠府的傳家之寶。」   說完,她便亮出手上的金鎖片,上頭果然刻了「申屠」兩字。   上官小鴦的小臉幾乎鐵青一半。   半路果然殺出一個程咬金,而這塊阻礙的大石頭還真大呢!   她雖然嬴了嚴英鶯的外表、家世背景,卻輸在起跑點上。   他和嚴英鶯從小指腹為婚,而她只是他一時心血來潮的私訂終身,說什麼也比不上父母之言。   對她而言是個打擊!   「她『也』是你的未婚妻?」上官小鴦加重語氣的問道,美眸帶著可憐,一臉就像棄婦,指控著他的花心。   頓時,他慌了手腳,急忙開口解釋,「我也是剛剛才得知。」   「儘管如此,這是申屠家的傳家之寶,錯不了的!」嚴英鶯甜美一笑,眼裏有著勝利的光芒。   上官小鴦沈默一會兒,沒多久,唇瓣揚起動人心弦的絕美笑容。   她輕移蓮步,什麼話也沒有說,主動上前勾住他的手臂,與嚴英鶯對上眸子時,逸出的笑容有著過分的甜美,甜美得像是糖果藏了毒藥,眸底流泄著一股不肯認輸的決心。   「那嚴姑娘可否明白,他也是我的未婚夫呢!」上官小鴦的聲音雖然輕柔,卻鏗鏘有力的宣示所有權。   她不可能讓這個突然出現的程咬金,來破壞她已下定的決心──要將他佔有己有。   「我聽聞你們的婚事是兒時的一場童言童語,比不上我與狼一哥哥兩家的父母之言。」嚴英鶯也不是簡單的角兒,伶牙俐齒的回著。   「哦?」上官小鴦依然不減半分的笑意,更將自己柔若無骨的嬌軀貼上他的手臂,「父母之言,更比不上情投意合。」   一句話,就輕鬆扳回一城。   「你們……別靠那麼近!」這幅畫面,氣得嚴英鶯在原地跺腳。   「那麻煩請嚴姑娘以後別再與申屠公子見面了。」上官小鴦更加故意,拉回了申屠狼一,不讓她以外的女子碰觸,「從今開始,我與他會寸步不離,不會有第三者來打散我們的。」   撂下這句話後,除了當事者之外,其餘旁人全露出震驚的表情,就連申屠狼一也吃驚的低頭望著她。   是!她就是要將申屠狼一占為己有。   他是她的!   從此刻開始,沒有一個姑娘可以從她身邊搶走他!   ◆春‧色‧滿‧園◆  ※  ◆春‧色‧滿‧園◆   撂下狠話的上官小鴦,硬生生的將申屠狼一搶回自己的身邊,與之前恨不得將他往外推的模樣,完全大不相同。   她若再不積極一點,恐怕無法抓住申屠狼一。   畢竟平空冒出一個指腹為婚的未婚妻,說穿了,她確實是輸了。   不過她相信自己只是輸在比較晚從娘胎裏蹦出來,未來的日子,她是不會把他讓給其他姑娘。   哼!她就是要巴住他、抓住他,當她一輩子的金山寶礦。   下定這樣的主意之後,她對他獻的殷勤不減反增,不但早中晚的問候,還外加宵夜的體貼道晚安。   她突如其來的轉變,讓旁人彷佛看了一出狗血淋淋的鄉野大劇,此時正好演到女主角對男主角難分難舍,而嚴英鶯就是劇中那名不識相的女配角,跳出來想要棒打鴛鴦。   戲演到最高潮──   嚴英鶯今日帶了一籃點心,換上最美的杭州雙繡衣裙,又來到上官府找申屠狼一泡茶談天。   換句話說,是要培養感情。   「狼一哥哥,這是我特地請我家廚子做的點心,是從江南那兒傳來的小玩意。」嚴英鶯纖手往竹籃裏探去,端出了一盤精緻的麵食小點心。   一伸一放來回幾下後,花廳上的棺木桌面被小點心給占滿了位置。   上官小鴦見了自然不服氣,揚起笑容道:「嚴姑娘還真有心,只是咱家府裏的廚子恰好也是從江南遠聘而來,這些點心狼一哥哥昨天已經嘗過了。」   「妳……」嚴英鶯倒抽一口氣,但最後還是輕揚笑容,「可是我相信嚴府的廚子也不輸上官府,味道肯定還是有差別。」   「這麼冷的天氣,還是多喝茶。」上官小鴦殷勤的為他沏了一壺熱茶,「這是咱們府裏冬天都會喝的暖茶,為了讓茶更香、更濃,裏頭還有磨過的芝麻、花生,配著這糯米紅豆丸子,更是別有一番滋味。」   她也不輸給對手,拿出香濃甜美的糯米紅豆丸子,往他面前一擺。   嚴英鶯一瞧,輸人不輸陣,趁申屠狼一還沒有伸手時,便將那盤精緻的南方小點心拿走。   「妳……」換上官小鴦瞪大雙眸,笑容被不悅給取代了。   眼看兩個女人就快要一觸即發,申屠狼一急忙當兩人中間的和事佬,陪笑道:「今天難得冬雪停了,咱們就一塊喝茶吧!」   他為兩個姑娘倒上暖呼呼的茶,接著再替她們添上磨碎後的花生、芝麻。   上官小鴦見他如此溫柔的模樣,暫時壓下不悅的心情。   難得她想要的人,有人敢這麼大膽的與她爭奪,那麼她也不用顧及姑娘家的顏面。   上官府從來都不會同情敵人,所以這場戰役她會全力以赴。   三個人有不同的心思,但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申屠狼一的心全在上官小鴦身上。   他為她們倒完茶之後,只為上官小鴦夾了一道點心,將嚴英鶯晾在一旁。   嚴英鶯一瞧,臉都快綠了。   但最後還是挪了娜位置,拿起從嚴府帶來的熱茶,往杯子中一倒,捧著熱茶來到他的旁邊。   「狼一哥哥,你先喝喝看我府裏的茶葉,這可是遠從天山而來的冬茶,香氣四溢,你喝喝看。」嚴英鶯不容申屠狼一拒絕,杯口就著他的唇,直接喂進甘甜的茶水。   上官小鴦一瞧,來不及阻止,只見他咕嚕的喝了幾口。   這下,嚴英鶯可得意的瞧著她了,「怎麼?五姑娘不服?」還不忘冷笑一聲。   上官小鴦朝對手一笑,也捧起熱茶,將嚴英鶯的杯子輕輕一推,換上她的杯子。   「狼一哥哥,這茶很燙口,你可要小心點喝。」她露出甜美的笑容,溫柔的道。   嚴英鶯比她的反應還要激烈一些,見對手有了動手,便伸手打翻她的茶,讓茶水灑了她一身。   「啊!」上官小鴦從椅子上跳了起來。   「噢!五姑娘,我不是故意的。」嚴英鶯虛情假意的皺著眉。   「妳沒事吧?」申屠狼一緊張的審視她的全身,好在熱茶沒有波及她白嫩的肌膚,只是茶的水濡濕了她的衣裳。   「沒事。」上官小鴦以手巾拭去衣裳上的水珠,但還是在衣裙留下一個印子。   「五姑娘,真對不住,我不是故意的。」嚴英鶯眨眨眼,一臉無辜的模樣。   上官小鴦朝她勾勾唇,也沒有動怒,「沒事,嚴姑娘別放在心上,只是天冷,我得下去換一件乾淨的衣裳。」   「我陪妳。」申屠狼一轉身拿起上官小鴦的披風,往她瘦弱的肩上一披。   嚴英鶯這時才恍然大悟,原來上官小鴦的目的是想要支開旁人呀!   只是意會太遲,上官小鴦已給了她一抹淡笑,與申屠狼一起離開溫暖的斗室。   嚴英鶯板著臉望著他們離去的背影,直至影子消失在長廊,不禁歎了一口氣,往位子上而坐。   不久之後,有個倩影窈窕的姑娘,與婢女提著裙角往門檻裏一踏。   「大姑娘!」嚴英鶯驚訝的望著步入廂房的上官小玥。   「我想,我們應該有時間好好一起喝杯茶。」上官小玥巧笑情兮的與嚴英鶯對面而坐。   該是寂寥的廂房。多了一位姑娘的加入,似乎恢復剛剛的生氣了。   ◆春‧色‧滿‧園◆  ※  ◆春‧色‧滿‧園◆   上官小鴦的身旁跟著申屠狼一。   他在左,她在右。   他配合著她的腳步而走。   她緩,他便跟著緩;她加快腳步,他也加快腳步。   直到她進到自己的房門,她才明白他的用意。   原來他是要為她擋著那凜冽的寒風,用他高大的身體為她擋去,少去刺骨的吹襲。   頓時,她的身體從內心暖了起來,再散佈到四肢百骸。   她恍然大悟,原來他是多麼溫柔的一個男人……   「小心。」他的聲音從她的頭頂上傳來,靈活長手臂接住她踉蹌的嬌軀。   她想得太出神,腳步一時打結,踩到裙角差點跌跤,好在是他眼明手快,急忙將她的身子接住。   剎那間,她的小手碰觸到他的大手,發現他全身上下燙熱不已,讓她瑟縮的縮回小手。   「狼一哥哥,謝謝。」她站穩身子之後,便回頭向他道謝。   只是一回頭,卻看到他一張俊顏竟然漲紅,從臉頰一路紅到耳根。   他噙著笑容,也急忙收回大掌。   在剛剛那一瞬間,他嗅到她身上的香味,有一種淡淡的桂花香,莫名的讓他的心撼動一下。   牽一髮而動全身……   她的一切牽引著他的心,剛剛的接觸,也牽動了他下腹的欲望!   他倒抽一口冷氣,怨自己怎會有這種不恥的想法。   欲斂回心神,但是體內卻有一股氣流在亂竄,似乎正在侵襲著他。   愈急,他全身就冒了熱汗。   「狼一哥哥?」她望見他的不對勁,上前扶住他,「你怎麼了?你的臉好紅,是不是不舒服?」   「我……」他突然覺得一陣暈眩,高大的身子差點栽進她的懷裏,好在他穩住了身子。   她連忙扶他進來,最後上前關住門,讓室內暖和一些。   「狼一哥哥,喝杯茶。」她為他倒了一杯茶,企圖讓他舒暢一些。   他啜了一口,發現喉中幹如沙漠,連茶水都澆不熄。   火焰狂熾的從他的體內爆發,他雖然極力想壓下那熾熱的火團,卻發現理智竟然控制不了衝動。   尤其她正貼緊在他的手臂上,他甚至可以敏感的感受到她柔軟的嬌軀,以及胸前的渾圓。   「我的身體變得很奇怪……」他想推開她,卻又因為鼻間吸入的芳蘭氣息而捨不得。   「你病了嗎?」她皺眉的問著。   不對啊!他剛剛明明還好得很,怎麼一下子就病了?   她仔細的望著他全身上下,發現他俊顏通紅,而且額頭冒出不少的薄汗,甚至她的小手碰觸他的肌膚時,竟然熱燙得嚴重。   好一會兒,她才突然明白──   「你被下藥了!」   第五章   上官小鴦萬萬沒想到嚴英鶯恁地大膽,竟然在茶點中下藥。   現下,她慌得手忙腳亂。   她望著離自己咫尺的木門,該是往外頭找人幫忙的。   可是心裏又浮起一個聲音──   如果這時候她離開了原地,若被嚴英鶯乘虛而入,該怎麼辦才好呢?   一想到此,原本要踏出去的腳步,又不甘心的踅了回來。   一回頭,便見到他坐在椅子上,吐著濃重的氣息,他一臉痛苦,全身像是有火在燃燒般的坐立不安。   「狼一哥哥……」她拿著巾子,想要碰觸他的手臂,卻被他一手揮開。   「妳……快出去……」他皺著眉,發現自己的心跳得紊亂,呼吸混亂不打緊,就連下腹也燃起熊熊的火焰。   「可是我瞧你很難過。」她抿著唇,眸裏映著他難受的樣子。   「我……」他咽了一下唾沫,眼裏像是蒙上一層欲望,極力想要壓制,「妳別管我了,我已經被……下藥了!」   尤其當他嗅到她身上的香味,他的反應更加激烈。   上官小鴦站在原地,心裏思忖現下的狀況。   她若是現在丟下他一個人,又怕別人擅自闖進來。   以嚴英鶯這麼極端的作法,如果這次沒有得逞,肯定下一次也不會放過他。   若要讓嚴英鶯徹底放棄,她的動作一定要比嚴英鶯快。   這樣的念頭竄過她的腦海後,她的唇瓣不安的抿了一下,靈活的眸子溜了溜。   他長得又俊又俏,且多金體貼,是個難得一見的好男人。   如果她這次不好好把握他,恐怕未來也沒有其他男人可以比得上他這樣的極品。   上官小鴦那個超越世俗的腦袋,前後思慮了一會。   反正他本來就是她的未婚夫,若沒有意外,遲早他也是她的男人!   現下跑出一個程咬金,還以小人的手段下了藥,想要「迷奸」他,說什麼也太不光明正大了。   既然嚴英鶯想來陰的,她也不必再對對手禮讓。   「我知道。」她上前執意扶住他不穩的身體,往內室的床而去。   他悶哼一聲,被她冰涼的小手碰觸,他覺得好舒暢,想將她整個人都拉往自己的懷裏。   現下的他就像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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