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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虎遇上貓》(有仇必報之三)

米璐璐《老虎遇上貓》(有仇必報之三) 禾揚水叮噹 737 出版日期:2007 年 07 月 27 日 男主角:饒天虎 女主角:上官小璿 內容簡介 這個女人真是好樣的 居然在他的棺材店對面開起醫館和藥館 病人都給她醫活了,他的生意會好得起來才怪! 他氣得上門理論,卻領到一張「肝火過盛」的藥單── 哼!她最好別讓他逮到小辮子,否則定讓她好看! 不過說來也真是奇怪,明明兩人是死對頭 為何每次一見到她有難,他就會犯賤的挺身而出? 而且──雖然他也沒奢望過她會感激他 但是把他關起來……這也太說不過去了吧? 喔!原來她是要幫他「治病」啊── 咦?那為何兩人隔天會被「抓奸在床」? 可惡!原來這一切都是這個小妮子設下的陷阱 就他還那麼笨,傻傻的跳下去……   楔子   鞭炮劈哩啪啦的串爆著,傳來一陣震耳欲聾的轟隆隆炸聲,引起愛看熱鬧的鄉民,一一從屋子裏引頸瞧著。   不知是哪家高中狀元,還是哪戶迎親嫁娶……不管是什麼,鳳天城裏的百姓,並沒有錯過這場戲。   身材高大魁梧的饒家大少饒天虎皺著兩道濃眉,自屋內走了出來。   那一串鞭炮的爆炸聲,是從他對面的館子傳出來的。   他前腳才一踏出,便見到兩名大漢將長形的匾額放到門口正上方,燙金的兩個大字,映入他的虎眸裏。   醫館。很刺眼的兩字,甚至對他而言,這兩個字更是挑釁!   到底是誰?哪個想死的蠢貨會把醫館開在他店鋪的對面?   答案很快就呼之欲出了。   一名嬌滴滴的姑娘,從緩緩而來的馬車裏下車。   她身著雪白的衣裳,長髮只梳了一個簡單的髻,別上一隻單調的玉釵,樸實卻帶著典雅的氣質。手上抱著一隻從波斯進口的短耳白貓,正舒服的偎在她的懷裏,優閑的搖著尾巴。   他原本想上前找這名弱不禁風的姑娘質問,可跨出的長腳,又頓時縮了回來。   路人甲乙丙丁正在一旁竊竊私語,不小心的全傳入他的耳裏。。   「這個四姑娘可真厲害,竟然在虎爺的地盤上搞這種把戲。」路人甲小聲的嘰嘰喳喳的說著。   「上官府的姑娘們果然個個不好惹。」路人乙用力的點頭附和著。   「不過這個四姑娘腦筋動得可真快。」路人丙開始讚歎起上官小璿,「明知道鳳天城就數虎爺的死人生意做最大,居然還在他棺材店前開起醫館,擺明不是給虎爺難看嗎?」   窸窸窣窣的交談聲,讓饒天虎氣得臉紅脖子粗。   他娘的!鳳天城就數他的地盤最大,上官府的姑娘又算什麼?   說坦白些,還不是女流之輩嘛!   憑做生意的手腕,他縱橫商場多年,有可能會輸給奶娃兒嗎?   所以,他要上門拆了這間礙眼的醫館,畢竟賣棺檢的與醫館本來就是互相抵觸的行業。   有他,就不會讓她有存在的機會! 老虎遇上貓 1   當愛情來時,我該如何表現?   是要激出妳在乎的怒意   還是盡全力討好妳的歡心?   我突然覺得,我彷佛和傻子沒兩樣……   第一章   鳳天城的饒府,世代以來都以伐木為生,舉凡有關「木」的生意,饒家都有涉獵。   直到饒家傳到饒天虎這代單傳,他突發奇想的覺得死人生意特別好賺。   他的身材魁梧高大,說起話來就像只霸虎般丹田有力,名字中又帶個「虎」字,因此鳳天城裏的人都稱他一聲「虎爺」。   他認為新皇帝雖即位不久,風調雨順的沒有天災人禍,可只要是人,生老病死都是一個必經的過程。   於是他腦筋動得快,也不把穢氣當一回事,因此開了間棺材店。   他賣的棺材不但是用上等神木,木質還比一般商家來得堅固,很快就打響了名號。   原本以為在鳳天城他能拔得頭籌,也不會有人搶他的生意。   可是他錯了。   當他第一次聽到上官府四姑娘的閨名──上官小璿,不久之後,那個婆娘竟然在他的棺材店對面開了間醫館。   這擺明就是向他嗆明──她沒有將他饒天虎放在眼中。   棺材店本來就是做死人的生意,偏偏對面卻又開了間醫館,教他生意怎麼做下去呢?   但也有人安慰他,藥醫不死病,佛渡有緣人。大夫又不是什麼大羅神仙,總會有治不了的病,到時候他就可以撿個便宜。   是啊!想歸想,可現實總是殘酷的,殘酷的便是──自上官小璿將醫館開在他棺材店對面後,他的生意就此一落千丈了。   因為她的醫術,讓原本已病入膏盲的病人,又出現奇跡。   於是原本絕望的喪家已量身訂做的棺材,就退了回來。   自此,他接單的數量一天比一天少,那時,他終於明白一件事──   上官府那八個婆娘,個個身懷絕技,也是個個不好惹。   鳳天城裏總流傳著她們不得了的傳奇故事,但讓他印象最深刻,還是那位不長眼的上官小璿。   四年前她在他的棺材店對面開了一間醫館也就算了,上個月她又將醫館隔壁的空屋買下,改建成藥館。   醫、藥館緊隔在鄰,他的棺材店簡直就是沒搞頭了。   生病的人就到醫館看大夫,沒病的人還可以去藥館抓藥補身強健,沒事還來個懸壺濟世的免費義診,服務貧窮的老弱婦孺。   說到底,每個人都可以長命百歲,那他的棺材這能買給誰睡?   而今天,就是藥館開幕的吉日,就像四年前那一幕──一大串的鞭炮訴說著吉時已到,外頭的爆竹聲還伴隨著人們的喧囂聲,幾乎每個人都擠在藥館前頭。   他娘的!饒天虎心靜不下來,把手上的帳簿一扔,決定親自去瞧瞧,看看那個上官小璿又搞了什麼把戲,讓外頭吵得沸沸揚揚。   一踏出門外,他便見到每個人都像只無頭蒼蠅似的往前鑽,彷佛前頭有什麼好東西等著他們一樣。   他定眼一瞧,前方貼了張紅紙,上面寫著:免費替窮苦人家義診、抓藥。   他娘的!一見到這幾個黑字,他整個人一肚子火。   上官小璿又搞出這種把戲,擺明就是給他難看。   雖然這四年來,他們表面上過得相安無事,但其實他早就看她不順眼很久了。   不成!他已經忍無可忍了!今天一定要跟她把話說清楚、講明白。   ◆春‧色‧滿‧園◆  ※  ◆春‧色‧滿‧園◆》   饒天虎大搖大擺的走進醫館裏,見到他的路人,都互相的竊竊私語著。   只要住在鳳天城的人都知道,虎爺對他對面的醫館沒有什麼好感,甚至有意想拆了那間館子。   如今醫館隔壁又開了間藥館,擺明就是在老虎嘴角撚胡,直往他的痛處踩去。   「虎爺,你想看病嗎?」醫館的老大夫從櫃檯後踏出,臉上揚著討好的笑。   「你這是存心觸我黴頭不成?我身體這麼勇健,像是生病的人嗎?」饒天虎啐了一聲。這個老頭擺明也不安好心眼。   「這……」老大夫尷尬的笑了笑,「那不知虎爺來咱們醫館有何貴事?」   「我找上官小璿那婆娘。」饒天虎哼了哼,表達他一肚子的不滿。   「四姑娘現在正在幫病人看病……」老大夫才把話說一半,便見到饒天虎硬闖進去,不到一會兒工夫,就在十字的回廊不見縱影。   饒天虎憑著輕功,輕鬆的甩開老大夫之後,獨自在偌大的醫館前進,東摸西走幾步,隨即來到回廊的東院。   東院的偏院裏有間竹閣,他好奇的被吸引了目光,腳步也輕盈的往前移動。   來到門口時,他的身影悄悄一閃,胸口莫名的跳動著。   見到四周無人,他才又將腦袋探了進去。   竹閣內的中央最裏面,隔了一道薄紗竹簾,竹簾內有一名女子,正跪坐在蒲團之中,專心的為面前一名穿著簡樸的婦人看病。   好一會兒,她似乎把完了婦人的脈搏,才與身旁的婢女低聲交談。   婢女拿起案桌上的毛筆,沾墨之後在白紙上寫了一些字。   「喬大嬸,妳拿著藥單到今天剛開幕的藥館拿藥。」婢女走出竹簾,將手上的藥單交到婦人的手上。   喬大嬸猶豫了一下,「我……有關診金和抓藥的錢……」   「喬大嬸,妳甭擔心,等妳生活好過一些,再一點一點慢慢還。」婢女笑著說。   喬大嬸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不斷道謝著,把手上的藥單當珍寶似的,急急忙忙的奔出竹閣,想趕快回家把病治好。   饒天虎將自己隱身在暗處,看著喬大嬸高興離去之後,又將腦袋探了進去。   婢女將竹簾卷了起來,一張美麗而白皙的小臉露了出來。   「四姑娘,這樣真的好嗎?」婢女有些擔心,「喬大嬸的身體很孱弱,三天兩頭就生病一次……」   「沒關係。」這位女子正是上官小璿,在上官府排行老四。   她雖然不像府裏的姊姊妹妹,有著一身奸商的本領,但她卻有一身習醫的本事。   「可是……」   「羊毛總是出在羊身上。」上官小璿語氣不慍不火的解釋,「喬大嬸的看病費用,就從沈府夫人的身上取吧!」   所以她也不是什麼濫好人,她還懂得「劫富濟貧」,懂得在有錢人家身上收取高昂的費用,卻給予窮苦人家一些方便,讓那些沒錢看病的病人,可以積欠醫藥費。   若她不這麼做,她的醫館、藥館會入不敷出,也會被府裏的姊妹們取笑。   兩權相害取其輕,她決定要一面貫徹自己的理念,又要遵守上官府的家規。   所以對於貧窮人,她慷慨得像個救世菩薩,可對於富貴人家,她卻像個愛錢的小吸血蟲。 t   雖然她的醫術堪稱一絕,但索取的費用都會教有錢人咋舌。   然而有病不醫又不行,因為鳳天城的大夫,就數她的醫術最妙手回春。   躲在門外的饒天虎,像是抓到了她的小把柄。   他剛剛還以為這個長相甜美白淨的姑娘,真的是華陀在世、菩薩心腸,原來也逃不過外人所傳的──市儈。   說破了,她到底是個小錢鬼。   外傳她的兩極化,果然是一個事實。   今天終於被他親耳證實,她的醫德並非旁人歌頌得那麼完美。   當饒天虎暗中嘲諷上官小璿時,老大夫終於上氣不接下氣的追趕前來。   「虎爺,你不可以隨意閱進來。」老大夫聲如洪鐘,遠遠的便把饒天虎的名字喊了出來。   這一喊,引起裏頭的注意。   饒天虎還來不及離開,眸光便見到兩抹身影款款而出。   婢女見到有陌生人闖入,護主心切的立刻擋在上官小璿的前面。   上官小璿踏出門之後,隔著婢女的身子,眼角餘光瞟到饒天虎的身上。   他長得高大威武,粗獷的表情有些慌張,可一雙虎虎生風的黑眸,卻又帶著說不出來的威風。   「沒關係,陳大夫。」上官小璿軟軟的語調一開口,便解決了饒天虎困窘的處境。   「可是……」婢女欲開口,卻見主子搖搖頭。   「難得虎爺願意踏進我的醫館,就為虎爺泡上一杯茶吧!」上官小璿雖然不明白饒天虎為何出現,但還是向他點頭示意,「請。」   饒天虎沒想到這婆娘如此的好說話,什麼話都沒問,就直接請他進去。   那他還等什麼!   「恭敬不如從命。」正好趁這個機會,兩人把話說清楚。   ◆春‧色‧滿‧園◆  ※  ◆春‧色‧滿‧園◆   饒天虎坐在上官小璿的對面,顯得有些坐立不安。   不是因為害羞,而是眼前這位弱不禁風的姑娘,那清冷的表情,似乎一點都不訝異他的出現。   反倒他,像個被人贓俱獲的小偷兒,沒聲沒響的闖了進去。   當下那股想要與她理論的氣勢,被她那雙水眸一睨,似乎從頭上澆了冷水而下。   婢女送上人參加上明目的枸杞茶,放置在他左手邊的案幾上。   為了緩和情緒,以及上官小璿那一瞬也不瞬的美眸,他不顧茶會燙口,便喝了一口。   好一會兒,上官小璿見他無意開口,便張開粉嫩的唇瓣,以平淡的語氣問道:「虎爺,難得你造訪我的醫館,身體哪兒不舒服了?」   她的口氣就如同秋天的風,明明感受到溫度,卻又教人豎起寒毛。   可她櫻唇一抿時,臉頰使出現兩個小梨窩,甜美的模樣像春天般,融化了她冰冷的眸子。   「呸!」他咽下人參枸杞茶,不屑的啐了一聲,「老子身體強健,從小到大不曾生過病。」   「那是否平時不為人知的隱疾復發了?」上官小璿說話輕輕柔柔的,以大夫的專業口吻問著,「看在咱們鄰居多年的份上,我可以現在為你把脈看病。」   叩!茶杯硬生生的被他用力的放在桌上,杯裏的熱茶灑了出來。   「我說我沒病。」他拿著一雙虎眸瞪著她,「我今天是登門找妳理論的。」   「理論?」她捧起熱茶,輕啜了一口,「不知虎爺要與小女子理論什麼?」   她既不欠他錢,也不欠他人情。   兩人對鄰而居,平日也互不打交道,見了面更不會點頭招呼,要和她理論什麼?   她跟他,根本就是井水犯不到河水。   「我饒天虎在鳳天城混了這麼久,別以為我沒聽過妳們上官府八個婆娘的聲名狼籍。」饒天虎一根腸子通到底,從不懂什麼叫做迂回,他向來有話直說,不喜歡拐彎抹角。   原本輕啜人參枸杞茶的上官小璿,手上的茶杯微微一顫。   這是她第一次被人指著鼻子說聲名狼籍,而且還是由一個平時連招呼都不打的鄰居口中道出。   有趣。   上官小璿緩緩放下茶杯,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拿著一雙冷眸望著他。   被這麼毫無表情的小臉瞪著,他渾身感到不自在,從她的臉龐,看不出她在想什麼。   「我說的有錯嗎?」他挺直腰,不想讓自己的氣勢輸給她,「本以為老子跟妳井水不犯河水,但妳卻愈來愈過分,愈來愈不將我饒天虎放在眼裏了!」   他現在在演哪出討債戲?上官小璿安安靜靜的抬眸望著他,聽著他說下去。   「沒想到妳的野心愈來愈大,竟然連著妳的醫館開了間抓藥的藥館!」他愈說愈生氣,高大的身軀因為激動而彈跳起來。   「我在醫館旁邊開了間藥館,是讓病人方便抓藥,也為了方便控管病人的病情,得知生了什麼病,抓了多少藥,用了多少藥,對病人的病情有益無害。」她雙手重新捧著溫熱的人參茶,捺著性子解釋。   「是啊!」他像只猛獸,生氣的怒瞪著她,「鳳天城裏垂死的病人都被妳醫光光,每個人都活蹦亂跳的,妳豈不是拐彎教我的棺材店關門大吉嗎?」   他娘的!這女人還敢跟他解釋,擺明不是嗆他快點倒店嗎?   她沈默一會兒,然後淡淡的回答,「生老病死是一種過程,就算我妙手回春,判官手一揮,人死各有天命。」   一句話,就把他的口堵得死死的,也表示他上門來鬧場,會讓別人看笑話。   「別以為我不懂妳的心思。」他狡辯,非得安一個罪名給她,「妳想熊掌與魚兼得,開了藥館好讓鳳天城的人民有病治病,沒病強身,大小都想通吃就是了。」   她微微一愣,沒想到這個看似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男人,其實有著纖細的一面。   但很可惜的,他猜錯她的用意了,她的心思還沒複雜到這種地步。   就如剛剛她所言,開了藥館的目的,只是為了掌握藥材使用,針對病情開藥罷了,並沒有他想像中那麼有心   末了,她將茶杯放在桌上。   「總歸一句。」她輕吐氣息,接過婢女手上的墨筆與紙張,低頭揮揮素手,「我覺得你肝火過盛。」   頓時,白紙上多了娟秀的字跡,像她的人,乾淨、端正。   他看著她從位子上起身,將藥單拿到他的面前。   「這是什麼鬼?」他額冒青筋,感覺她與他雞同鴨講。   「降肝火的藥材。」她將唇抿成一條線,甜美的梨窩又出現在臉頰,「但我覺得虎爺還是讓我把個脈,小心氣血攻心,腦子也會受到影響。」   拐彎罵他?饒天虎還聽得出來她的嘲諷。   「妳……」   「虎爺,我還可以多開個藥方給你補血充氣,省得到時候腎也受了影響。」她念了幾個病方,接過婢女的紙,又在上面寫了一堆的藥方子。   「夠了!」他伸手搶過她手上的藥單,氣憤的怒瞪著她,「反正妳這婆娘存心就是要與我摃上,用不著跟我五四三講一堆沒用的廢話。」   「這……」她微微的攏眉。   難道她盡一些鄰居的義務,關心他也不成?   「住口!」他完完全全被她的態度給激怒了,「我已清楚明白妳的立場了。」   真是天殺的!上官府的女人果真都是難纏的,三兩下就把他的話打回,還裝得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存心就是想要搞倒他的棺材店!   上官小璿微張芳唇,望著他生氣的表情。   「虎爺。」她輕喚他,「易怒之人脾氣欠佳,肝在五行之中屬木,肝火一高又會影響脾胃火,更容易造成腎虧氣虛……」   「妳、妳、妳……」他氣得臉紅脖子粗。   「虎爺,我勸你……」   「免!」他生氣的將手上的紙張揉成紙團,丟到她的面前,「上官小璿,我記住妳了!」   撂下話後,他便氣得拂袖而去。   沒想到沒討到一個公道,倒挨了她一口的伶牙俐齒。   踏出竹閣的饒天虎愈想愈氣,差點失手掐死那位嬌小的可人兒。   最後,他還是拿她無轍,畢竟她是個女人,又是上官府的四姑娘。   但是在他的心裏,他決定跟上官府摃上了!   永遠的老死不相往來!   第二章   此時,正是涼涼的深秋,可是饒天虎的怒氣怎麼也消不了。   自從他和上官小璿結下樑子之後,他開始不與上官府有生意往來。   他抵制上官府任何一間有關「木材」的商行,為的就是要和上官府劃清界線,甚至有些間接報復上官小璿。   只是上官小璿不痛不癢,依然經營著她的醫館與藥館。   這一切對她而言,似乎沒有什麼關聯。》   然而當饒天虎的商行最近進了一批上好的檀香黑木時,引起上官府大姑娘的注意,因此她派了總管,打算要與饒天虎談筆生意。   「什麼?」饒天虎瞪著眼前這名年輕的總管,大聲低咆。   「大姑娘希望能和虎爺談一筆合作的生意。」上官總管面對著如同老虎吼叫的饒天虎,仍舊處變不驚。   「生意?」饒天虎薄唇微微一扯,冷嗤一聲,「上官府真是做足好大的面子給我,想要與我這個市井小民談生意?」   嘴上半諷半刺,內心卻唾棄到不行。   他都把上官府當成拒絕往來戶,她們居然還厚著臉皮想要和他談生意?   開什麼玩笑!   他可不是那麼短利又毫無骨氣的小鱉三。   他是個一言九鼎、頂天立地的大男人!   上官總管似乎訓練有素,並沒有被饒天虎這般氣勢給壓得落荒而逃,反倒鎮定得像等石像,一動也不一動的站在原地。   「大姑娘捎了口信,希望能與虎爺約個時間,和虎爺見面一談。」上官總管不疾不除,從容應對。   此話一出,饒天虎臉上的濃眉全攏在一起。   「幫我帶話給你們府裏的大姑娘!」他一急之下,大掌用力的拍上桌幾,力道大得讓上好的紅木出現裂痕,「老子這輩子與上官府老死不相往來,要我和她做生意,除非天下紅雨!」   他將心裏的氣一古腦的說出,連氣都沒有換一下,可見他對上官府有多少的不滿。   上官總管先是愣了一下,難得聽到鳳天城有人會對上官府不滿,甚至還拒絕大姑娘提出的合作機會。   這男的不是涉世未深,就是腦袋有問題!   鳳天城還沒有人敢與大姑娘唱反調的。   「滾!」饒天虎就像壞天氣,狂風暴雨般的對著眼前的上官總管怒吼著。   來不及回神的上官總管,被他這麼一吼,腳步踉蹌的往後退了一步。   「我再重申一次,老子就是和上官府老死不相往來。」饒天虎像只抓狂的公牛,狠狠的瞪著上官總管,「回去告訴你家的大姑娘,少與我攀親帶故的,就算她給我再多的利潤,我也絕對不會和她分一杯羹。」   上官總管一聽,雖然面無表情,卻也是第一次被這樣無禮的對待。   他雙手一揖,「虎爺這番話,小的會一字不漏轉述給大姑娘。」話畢,他瀟灑的離去。   看著上官總管離去,饒天虎的心情大好,一口鳥氣悶在胸口許久,難得能這麼大吼出來。   「得罪上官府的大姑娘,對你有害無益。」饒天虎的背後傳來一抹好聽的男聲。   男子一派優閑,大手端著香茗,掀起杯蓋啜飲一口,一雙眸子看來無害,卻透露著精明。   「哼!就算上官府的婆娘有著三頭六臂的本事,老子我也不怕。」饒天虎哼了聲,往椅子上一坐,「我就是與她們結下樑子。」   皇甫昊緩緩放下手上的杯子,望著饒天虎,好心的提醒著,「別小看女人,尤其是上官府的女人。」   「那又如何?」饒天虎冷冷一笑,「只不過是女人嘛!我還是不會將她們放在眼裏。」   一群娘子軍手無縛雞之力,能成什麼大事?他在心裏冷笑,沒將她們當一回事。   「你小心有一天,就不要栽在上官府的女人手中。」皇甫昊很有朋友義氣,告知他上官府的姑娘們並不好惹。   饒天虎有自信的一笑,「放心!我饒天虎在鳳天城也不是好惹的。」   一想到上官府派來的說客被他轟了出去,他就一掃之前的陰霾,有種說不出的喜悅在心底發酵著。   皇甫昊又捧起茗茶,啜了一口後,一雙精明的眸子轉呀轉的,接著緩緩的搖頭。   好友就像一頭頑固的石獅,不管他怎麼說、怎麼勸都堅持已見,就算有十頭牛來拉他,也是白費力氣。   不如他就安靜的在一旁看著好戲,也順便瞧瞧上官府的女人們,是不是如傳說中那麼厲害。   ◆春‧色‧滿‧園◆  ※  ◆春‧色‧滿‧園◆   上官府的東院別閣,有一座波光粼粼的人造湖,湖中坐落著一幢特別以琉璃瓦打造的兩層閣樓。   深秋的午後,微風輕拂,在湖面撩起一圈圈的漣漪。   該是優閑而愜意的午後,卻在上官府的總管踏進東閣之後,掀起了波瀾。   當上官總管踏進花廳時,眸裏映入兩抹倩影。   「大姑娘、四姑娘。」他低下頭,向主子微微福了一個身。   此時的上官小璿,正幫上官小玥專心的把著脈,清秀的臉龐上沒有任何表情。   「饒天虎怎麼說?」上官小玥挑著眉,一見到總管回來,便單刀直入的問著。   上官總管抿了抿薄唇,俊美臉龐上兩道劍眉微微的攏了起來,到了舌尖的話,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上官小玥是個聰明人,見到上官總管支支吾吾的模樣,倒也猜中幾分。   「他拒絕?」上官小玥就像一隻小貓,慵懶的斜躺在貴妃椅上,右手撐著腦袋,左手則讓妹子把著脈。   上官總管點頭,猶豫著要不要把聽到的話,轉述給主子。   「呵!」上官小玥冷笑一聲,「這個饒天虎擺了好大的架子。」   頭一次,她主動出擊卻敗興而歸。   上官總管見到主子挑眉冷笑的模樣,便開口,「虎爺又另外帶了幾句話,要轉告大姑娘。」   她一聽,冷眸移向他。   「他說了什麼?」她倒好奇了。   上官總管咽了一口唾液,然後一字不漏的將饒天虎說過的話,都重複一遍。   上官小玥聽著,美豔的容顏上沒有任何表情,連動怒的情緒都沒有。   「大姊,妳氣血正在慢慢攻心,請斂住妳的氣。」為大姊把脈的上官小璿,很快就拆穿上官小玥不動聲色的內心。   是的,她大姊的內心正「熱血澎湃」,怒火正急速的攻心,恐怕血一沖上腦子,便會口吐鮮血。   上官小玥深呼吸一口,讓自己的心神平靜,唇瓣的冷笑斂起,面無表情的瞪著上官總管。   「饒天虎真這麼回答?」上官小玥瞇眸,聲音幾乎是降到冰點,語氣裏有著無限的不滿。   「奴才一字不差的將虎爺的話帶回。」上官總管拱手,低眸不敢瞧上官小玥動怒的模樣。   這京城,皇天在上惹不得,後土也無人敢踐踏,民間更是有著上官小玥這個人人懼怕的角兒。   惹了大姑娘,沒有人可以全身而退。   一旁的上官小璿一面幫大姊把脈,一面將總管的話聽了大半。   總管一字一句,影響了大姊的氣血流動,心跳也急速加快。   她望著大姊,雖然表面上不動聲色,可是脈搏卻已透露出大姊的情緒。   「這個饒天虎可真好膽量。」上官小玥自貴妃椅坐起,抽回自己的柔荑,雙排皓齒咬得死緊。   不買她的帳也罷,還撂了狠話,她上官小玥是哪兒得罪他了?   上官小璿不免為饒天虎哀悼一下,但是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他的可憐,來自於他的有勇無謀,不懂順勢潮流,堅持要逆流而上,連得罪上官小玥也不以為意。   傻啊!這個男人,肯定腦筋不怎麼好,要不然再笨的人,也懂得與上官小玥為友,為敵只是把自己逼到死路。   這樣的道理還不懂,豈能在鳳天城混下去!   她在心裏為饒天虎盤算著未來,卻發現上官小玥正拿著一雙柔美的眸子凝望著她。   她冷漠的回應,臉上連個微笑也沒有。   「聽說妳在饒天虎的棺材店前開了醫、藥館?」上官小玥嘴角扯起淡笑,眸裏浮起無限的算計。   「嗯!」上官小璿淡漠的回應。   「妳不覺得他的棺材店開在妳的醫館對面,很觸妳的黴頭嗎?」上官小玥一步一步,要引妹妹入甕。   可惜上官小璿並不如她的願。   「我與他,相安無事。」她連氣都沒有吭一聲,也不想與大姊同一個鼻孔出氣。   上官小玥挑眉、瞇眸,覺得妹妹表現得太過冷漠。   「這麼說來,妳與他可以和平相處?」上官小玥輕聲問著妹妹。   「平時井水不犯河水。」她老實的回答。雖然不到和平相處,但至少也沒有惡言相向。   她與他之間,本來就沒有交集,縱使他給她的感覺,總是一副有勇無謀的樣子。   今天總算得到了證實,他從頭到骨子裏,確實是個衝動的莽夫。   笨蛋才會與上官府的大姑娘為敵。   妹妹直接道出「道不同不相為謀」的答案,那麼她也不勉強。上官小玥輕揚唇瓣。   既然饒天虎敬酒不吃,偏愛吃罰酒,她上官小玥也就不客氣了。   買賣不成仁義在,可是這個饒天虎卻愛打亂和平的關係,未來肯定會雞犬不寧。   旁觀者的上官小璿,為饒天虎的未來下了一個注解。   ◆春‧色‧滿‧園◆  ※  ◆春‧色‧滿‧園◆   煩,而且煩得想砍人。   順利把上官總管轟出的饒天虎,日子並沒有他想像中的快活、愜意,反而有一種被衰神附身的感受。   是的,前幾天已經準備駕鶴西歸的病者,家屬都已經買好了棺材,卻在這兩天全要求退錢,因為他們又奇跡似的病好了。   他怎麼想也想不通,最後派人去打探消息,才知道原來那些病人,被一位活菩薩給醫治好。   不用多問,他用腳指頭想也知道那個人是誰。   上官小璿!   而那個該死的女人,近期又開始了免費義診。   他十分不悅,那個女人擺明就是與他摃上。   哪家人來買棺材,她就上那家人醫病。   結果,原本要送出去的棺材又被送了回來。   才幾天,他的店裏就囤堆了好幾副棺材。   氣不過的他再次上醫館想要與上官小璿理論一番,隨手揪了一個人質問,才知道她今天上南邊石大富家裏醫病去了。   什麼?石大富!不正是幾天前與他訂下棺材的石向朱?   正巧,石府也派人約他上門,有事與他相談。   他心煩意亂的來到石府,便見到印著上官家徽的馬車,停靠在石府的外頭。   石府奴僕帶領他前往大廳,他眼尖的瞧見上官小璿一身鵝黃色衣裳,拿著墨筆坐在大廳的偏椅,低頭不知道在寫些什麼。   他和她是冤家,每回一見面,彼此都不會有好感,尤其最近他的生意都泡湯,他更是將這一筆又一筆的爛帳,全算在她的頭上,見到她,自然沒有擺出什麼好臉色。   「虎爺,您終於來了。」石夫人生得福福泰泰,圓嘟嘟的臉龐扯了一抹笑容,「我正好有事要與您商量。」   雖說饒天虎是賣棺材的,身上總帶著幾分諱氣,但誰不知道饒天虎本事大,賣棺材只是他的副業,實際上他可是掌握了整個林木業。   沒人敢惹他,見到他還是得尊敬的喊聲虎爺。   上官小璿一聽到石夫人的叫喚,手上的墨筆顫了一下,然後又在紙上草寫。   她不為所動,更沒有抬頭望他一眼。   饒天虎瞇眸望著她低下的臉龐,目不轉睛的瞧著她。   他瞧她的目的,就是要她抬起頭與他對眼,但沒想到他人都來到石夫人的面前了,還是不見她抬起那張嬌嫩的小臉。   是怕自己的計謀洩底?還是見到他會心虛?   哼!饒天虎在心底冷嗤一聲。女人就是這般小雞肚腸,不敢光明正大的迎戰。   「記得在前幾天,我家老爺不是得了醫不好的怪病,與您訂了口棺材,可沒想到我們抱著最後一絲希望,有人指點迷津請上官府四姑娘來幫忙看病,才過三天,我家老爺就活蹦亂跳像個正常人了……」石夫人一開口,便是滔滔不絕的讚揚士官小璿的醫術。   「說重點。」饒天虎皺眉,沒有心情聽石夫人讚頌死對頭的好話。   「所以那口訂做的棺材,我家老爺不要了。」石夫人陪著笑道:「不過是我們理虧在先,所以訂金自然就不敢向虎爺要回了。」   什麼?饒天虎瞪大一雙虎眸,殺氣從黑眸之中流泄出來。   石夫人沒想到他生氣時竟如此猙獰,忍不住悄悄往後退了幾步。   他沒將怒氣發在石夫人身上,反而指著默不作聲的上官小璿,「是妳!」   上官小璿維持一貫的冷靜,將墨筆擱在一旁,拿起藥單給一旁的奴僕。   「石老爺其實並不是得了什麼怪病,他只是誤食了巴豆,以及長年氣血不足,若要延壽,必定得戒酒、戒女色。」她從椅子站起,正好離饒天虎不遠。   「多謝四姑娘。」石夫人忙不迭的點頭道謝。   上官小璿連多瞧饒天虎一眼都沒有,便提著裙襬,與隨身的婢女欲離開。   饒天虎心生不悅。   這個女人太目中無人了,連個招呼都不打,就這樣掉頭走人?   此氣咽不下,於是他後腳跟上她,將心神都放在她的背影。   上官小璿沒有注意到饒天虎跟了上來,只是心想著石老爺的病,以及最近發生的事情。   生病的都是一些富賈之商,要不然就是在鳳天城有頭有臉的達官貴人,每個家屬都哭得肝腸寸斷,說大夫診出的都是絕症。   可明明她診出的只是誤食巴豆的上吐下瀉,以及被下迷藥昏迷不醒罷了。   病情大同小異,她開始懷疑這是偶然還是巧合?   「等等。」   上官小璿前腳才剛踏出石府大門,後頭的男聲便喊住她。   她回頭,婢女擋在她的前方,像母雞保護著小雞一樣。   「虎爺,請問您有事嗎?」婢女攔住他,禁止他與自家小姐過分靠近。   「妳到底在玩什麼把戲?」饒天虎不滿的低吼出聲,眸裏填滿了不悅,像只即將抓狂的獅子。   上官小璿抬眸望進他的眼裏,張了口,可末了,她卻不知道該與他說些什麼?   「妳心虛了嗎?」他冷笑,隔著婢女質問她。   心虛?上官小璿不解,卻沒有把疑問問出口,她轉過身,打算坐上馬車離開石府。   他的大嗓門,已經引來旁人的注目。   「妳倒好本事。」他沒有上前,只是眼睜睜的看著婢女扶著她上車,「在我的棺材店前面開了醫、藥館,表現出一副華陀在世的活菩薩模樣,其實妳骨子裏是想打擊我吧!」   他看她坐上馬車,依然背脊挺直,清冷的小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妳別以為我饒天虎是怕妳!」他抬高粗獷的臉龐,用堅定的語氣說著,「我只是看在妳是姑娘家,不想將話說絕!以後日子還長,誰栽在誰的手裏還不知道。」   他朝著馬車內大喊,想要激出她一點反應。   可惜上官小璿還是依然故我,要婢女放下簾子之後,便令馬夫駛回醫館。   見她高高在上的離去,饒天虎是氣得牙癢癢。   這個女人一個解釋也沒有,擺明就是心虛的離去……   可惡!她就別栽在他的手裏,要不然他會將這幾筆的爛帳全算在她的頭上!   第三章   深秋的晚風,徐徐拂過,拂進充斥著悅耳絲竹的偌大合房。   鳳天城最有名的風月場所,便是城中的——月吟坊。   今晚的月吟坊,朱紅色的大門旁掛起炫目又鮮紅的燈籠,隨風搖擺。   絲竹入耳,賓客們的心情該是大悅,但在偏院一座包廂裏,有個男人正一杯又一杯的喝著悶酒。   「他娘的!」暴吼一聲,男人手上的酒杯一飲而幹,用力的放在桌上,驚動了一旁彈琴的姑娘。   絲竹聲戛然而止。   另一名長相俊美的男子,示意服侍的姑娘先行而退。   兩名姑娘福了身,便各抱著琵琶離開廂房。   「你嚇著她們了。」皇甫昊拿起酒壺,為饒天虎見底的酒杯倒酒。   「老子現在一見到女人就心煩。」饒天虎拿起酒杯,又一飲而盡,嘴角沾了晶瑩的液體。   「又怎了?」皇甫昊笑問著。   「還不是上官府那婆娘,居心叵測想毀了我的生意。」他與皇甫昊喝了將近快要一個時辰的酒,一張臉紅通通的。   「原來是這樣。」看來上官府的大姑娘也不是好惹的,很快的就讓好友吃了鱉。   「你倒是幫我想想,到底要怎麼對付上官小璿?那個女人簡直不將我放在眼裏,完全沒有我的存在似的。」饒天虎又喝了一口問酒,不滿的碎嘴。   皇甫昊收起手上的扇子,以扇頂頂住自己的下顎,「那你想拿出男人氣概,要我派人教訓一下那位不知天高地厚的上官府四姑娘嗎?」   饒天虎一聽,停下原來飲酒的動作。   「打女人是豬狗不如的男人才會幹的事!」饒天虎馬上斥責好友。   雖然他覺得女人是麻煩的生物,但從小爹娘對他耳提面命,女人是用來捧在手心疼的。   就算女人再怎麼跋扈不對,也不可以對她們拳打腳踢、惡言相向。   皇甫昊輕笑一聲,打開扇子,故作優閑的說著,「教訓,不一定是動手打人才叫做教訓。」   饒天虎愣了一下,「那要用什麼法子,才會讓她知道,老子也是欺不得的角色呢?」   「我上回聽說,上官府四姑娘有只寵物,是從波斯進口的貓兒,她對那只貓兒聽說疼惜得像個寶,我想……可以『綁架』她的貓,要她收斂她囂張的行為。」皇甫昊提出一個建議。   貓?饒天虎皺眉,思索著好友的話。   可是一想起那只毛茸茸的動物,不禁讓他寒毛豎起。   綁架她的貓?   噢,不!   他寧可綁她的人,也不願意綁她的貓。   因為他對那只毛茸茸的鬼玩意,天生就敬而遠之,尤其當他上她的醫館時,那只貓對他也不怎麼客氣。   仿佛像它的主子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樣,總是拿著一雙神秘的冷眸睨著他瞧。   對於貓這樣的動物,他莫名的起了一身的寒毛。   「不,我不想綁她的貓。」饒天虎又悶悶不樂的回答著。   皇甫昊扯了一抹輕笑,望著他,「那你覺得要怎麼做,才能消去你滿腹子的怒氣呢?」   饒天虎又飲盡杯裏的瓊液,垂頭喪氣的說:「如果我知道,就不會那麼懊惱了。」   「那你慢慢想,我到前院欣賞沈姑娘的琴藝。」皇甫昊見所有的提議全被饒天虎駁回,便留他一個人獨自喝著酒。   直到酒過幾巡之後,饒天虎發現酒都被喝光了,就連皇甫昊也離開了。   他覺得無趣,便想回府了。   身子搖搖晃晃的走在廊,突然在轉角時,與一名嬌小的身子擦撞。   他踉蹌的退了一步,眯眸定眼一瞧——   是她!   真的冤家路窄。   ◆春‧色‧滿‧園◆  ※  ◆春‧色‧滿‧園◆   上官小璿應月吟坊的主人之邀,為坊下的幾名受了風寒的姑娘看病。   沒想到她一看完病,卻被巨大的身子擋住去路,她抬眸一瞧,是喝得醉醺醺的饒夭虎,酒氣刺激著她的鼻子,她不禁擰起了眉。   「你……怎麼會在這裏?」他打了一個酒嗝,以為自己喝太多眼花了。   她抿緊唇瓣,沒有答話,還是拿著一張清冷雙眸瞪著他。   雖然他出現在胭脂場所不是什麼好大驚小怪的事,但她真的很意外會在這裏與他碰面。   原來他與世道上的男人沒有什麼兩樣,也是個愛流連花叢的色胚子。   她並沒有回答他的話,只是在心裏為他寫下評語。   而他的驚訝也沒有少於她。   上官府的金枝玉葉,怎麼會出入這種龍蛇混雜的地方呢?他雖然喝個半醉,卻還是能輕易認出她來。   見她連開口都懶,轉身便想離開他的面前,他心一急,伸手便撈住了她纖細的藕臂。》 浪漫會館 禁止轉載》JLNTMnLZlG 》 浪漫會館 禁止轉載》tQvOBJsVDP   「做什麼?色胚。」她驚訝的脫口而出,一雙眸子難得生氣的怒瞪著他。   「你這個女人一開口就要讓人想指死你嗎?」他不悅的與她對上眸,發現她澄澈無染的美眸裏有著怒意。   「別用你的手碰我。」她被他輕浮的態度惹毛,頭一次感覺怒火攻心。   「你……」每回一見到她,他就像被咬了舌頭一樣,連話都說不清楚。   「看在我們是鄰居的份上,我給你一個忠告,妓院不是什麼好地方,你小心有一天得花柳病,我的醫館不醫這種爛病。」她冷冷的說著,字句間有著諷刺。   「你這是什麼意思?」他將她的身子扳正,虎眸帶著怒意,「你這是嫌我髒?」   「哼!」她別過小臉,沒有回答他的話。   見她還是這麼高不可攀的模樣,他用右手扣住她小巧的下顎,低頭攫住她的小嘴,這才發現她的唇是如此的柔軟。   只是他還沒有嘗到她小嘴的甜美,一個巴掌聲劃破了寂靜的黑夜,也讓他的腦袋頓時清醒。   她跳離他的身邊幾步,在月夜下,她的小臉浮起紅雲,像顆蘋果似的。   他的臉上多了鮮紅的五爪印,可薄唇卻忘不了她柔軟的檀口。   「你……不要臉!」她又氣又羞。居然被這個登徒子吃了豆腐!   他來不及反應,只見她咬著唇瓣,倔強的別過臉,氣呼呼的離開原地。   在那一刻,他竟然覺得她有些可愛……   「該死!」直到她離去,他才回過神,氣恨自己為何如此眷戀她的背影。   他出手用力的揮向一旁的柱子,想將心裏那種詭異的感覺一同磨滅,但沒想到心裏升起的怪異情緒與莫名的怒氣混合,竟然讓他一時重心不穩,非但沒有一拳擊中柱子,反而狼狽的揮拳落空……   砰!一聲很大的聲響後,他的頭直接撞上柱子,連痛都來不及喊出,他整個人便昏了過去。   ◆春‧色‧滿‧園◆  ※  ◆春‧色‧滿‧園◆   饒天虎萬萬沒想到,再次見到上官小璿,只隔了幾個時辰。   他的記憶只到自己不小心揮拳落空,撞上了柱子後,便昏了過去。   一覺醒來,他發現自己身處在不熟悉的房內,他皺著眉,感到額頭隱隱作疼。   大手一觸,額頭上頭裏覆著紗帶,隱約之間還嗅到了淡淡的藥味。他不安的下了床鋪,環顧著四周。   這兒是哪里?   當他懷著疑惑時,木門被人輕輕推開。   他才回過頭,見到一名長相福泰的大嬸出現在眼前,他還未開口,大嬸便舉起手,往他頭上狠狠的敲了一下。   「娘……很痛。」他疼得差點掉淚。   「你還知道痛啊?」   這位大嬸,正巧是饒天虎的娘親,由於她是北方的姑娘,舉手投足之間都帶著豪邁朗爽,「要不是昨晚有人送你回來,你知不知道自己會摔成一個傻子?」   「這裏是哪兒?」他護著頭,看著四周問著。   「醫館。」饒夫人睨了桀驚不馴的兒子一眼,數落著兒子,「好在四姑娘沒有拒收你這個病人,大半夜為你處理傷口、上藥,要不然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喲!」   四姑娘?   又是上官小璿!   怎麼他的人生與她開始糾纏不休?   當饒天虎皺眉想著時,上官小璿與婢女也來到這間廂房。   「哎呀!四姑娘。」饒夫人一見到上官小璿,便熱情的迎了上去,主動握住她的柔荑,「多虧是你收了我這位不成材的兒子,要不然恐怕他的腦袋早破了一個大洞,變成了傻子。」   「饒夫人,不客氣。」上官小璿扯了一抹微笑,可眼光與饒天虎對上時,卻又斂起笑容。   若她不是一名大夫,早就棄他於不顧,更不會在大半夜讓他進醫館,因為她並沒有對他昨晚逾矩的動作,而感到釋懷。   「四姑娘,我聽說還沒有煤婆上門為你說親……」饒夫人露出一口白牙,笑得可曖昧了,「肯不肯給饒府一個面子,我好派媒婆走一趟上官府……」   「娘,你別鬧了。」饒天虎出聲制止娘親的天真,省得彼此又更添尷尬。   「我是說真的。」饒夫人瞪了他一眼,「反正你也單身,四姑娘看起來知書達禮,我還怕是咱們高攀了人家。」   上官小璿維持淡笑,「饒夫人,我得先為虎爺換藥,之後便可以將他接回去了。」   饒夫人碰了個軟釘子,還想說些什麼時,卻被饒天虎推了出去。   「你這個孩子,我還有話沒和四姑娘說完……」饒夫人邊喊邊與她揮手。   饒天虎及閘外守候的饒府奴僕使了眼色,要他們將娘親先請回府。   「娘,等我換完藥便會回家去了。」他目送母親被奴僕帶回府後,無奈的歎氣,一回頭,發現上官小璿已經坐在位子上,似乎在等著他的動作。   他似乎留也不是,走也不是,面對她那雙冰冷的眸子,仿佛帶著一絲怨氣。   她……討厭他?   不知為何,這樣的念頭,竟然敲打著他的心。   昨晚她那柔軟的唇瓣像是又貼熨在他的薄唇上,讓他很是難忘。   他倒抽一口氣,沒有想到心裏會有這種感覺,讓他一時不知所措。   他偷偷的看著她。   她還是保持一貫的優雅,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但事實上卻散發著更冰冷的氣息。   走?   不走?   他的內心正奮力交戰拉扯著。   ◆春‧色‧滿‧園◆  ※  ◆春‧色‧滿‧園◆   「坐。」   一句話讓饒天虎突破心中的僵局,雖然上官小璿的語氣鏗鏘有力,卻冰冷得像座冰山。   她平時冷漠,看似毫無脾氣,但也不是」個讓人好欺陵的姑娘。   他昨晚吻了她……到現在,她還是無法原諒他。   但無奈的是,她現下是名大夫,沒道理不治療受傷的他。   難得的是,他竟然聽話的坐在她的面前,大氣也不敢吭一聲,不像平日盛氣淩人的他。   他這只老虎遇上她,簡直乖得像只貓。   她開始動手為他拆掉額上的紗布,彼此之間都沒有人開口說話,氣氛有些詭異。   她動作輕柔的為他上藥,只是上藥過程,不知是她懷恨在心,還是他的皮肉太過敏感,紗布一碰上他的傷口,他便痛得齜牙咧嘴。   「你這是在報復我嗎?」終於,他忍不住低吼。   她冷眸睨著他,「你以為別人都與你一樣小心眼嗎?」   小心眼?他哪兒小心眼了?   當他準備反駁時,門外突然傳出一個細微的聲音。   「喵……」   頓時,他寒毛豎起。   一隻將白色蓬鬆尾巴高高舉起的波斯貓,優雅自在的踏進房裏,一下子就鑽到上官小璿的腳旁磨蹭著。   上官小璿一見到自己的寵物,原本不悅的表情放鬆,露出一抹笑容。   這個笑容讓他的目光移不開她的身上。   她為他上完藥之後,便伸手抱起她的寵物,柔荑溫柔的撫摸著那一身柔順的白色毛髮。   當他以賺惡的眼神瞪著她懷裏的那只貓時,貓兒也注意到他的存在,很快的掙脫她的懷裏,輕盈的往他的身上一跳。   他被這樣的動作嚇得措手不及,想將它拋離自己的懷裏,貓兒已亮出了十爪。   「喵……」十道爪痕立刻出現在他的臉上。   肇事者抓花了他的臉之後,便又從他的身上跳下,轉而躲到主人的雙腳後面,安然的舔弄著自己的右腳。   「他娘的!」他疼得眼淚都飆出來,臉上的爪痕熱燙得教他想殺了那只貓。   上官小璿看著這幕,想笑又不敢笑出聲,只能抱起她的貓,輕輕的拍著它的頭,暗示性的說:幹得好!   「他娘的!總有一天,我會把你的貓宰來吃!」舊傷加上新痕,讓他像一頭難以控制的火爆老虎,又開始在偌大的房裏咆哮著。   她抱緊懷裏的貓,斂起笑容。   平時她對什麼事都可以雲淡風清,連他喝醉輕薄她的事,都可能淡然置之,但是他出口要傷她的貓一事,是唯一她忍耐的極限。   「出去!」她指著門,臉色嚴肅的說著。   「什麼?」他反應不過來,眸裏映著她生氣的俏臉。   「我最討厭你這種人了。」她毫不留情的說著,「我不准你再踏進我的醫館一步!」   「你……」他的咆哮戛然停止,有些心慌意亂起來,「因為……我昨晚吻了你嗎?」   他可以解釋的,昨晚他只是一時喝醉,自製力比較不足……   咦!不對啊!他幹嘛急著跟她解釋?他把她看得這麼重要做什麼?   哎喲!他怎麼自亂陣腳,什麼情緒都被打亂了!   他哪壺不提提這壺!她很想忘記昨晚他輕薄的事情,沒想到他又掀起舊話題。   她難得惱得羞紅了小臉。   「我最討厭有人要欺負我的貓!出去,我再也不要見到你了!」誰不知道她愛貓成癡,誰敢動她的寵物,她就與誰拚命。   哽?原來是為了貓……   換句話說,他根本比不上她懷裏那只跩得要死的貓?   「你是為了那只貓……趕我出去?」他以不確定的口吻再問一次。   「對。」她想也不想,便點頭道是。   他還沒辦法從這樣的打擊回過神,就已經被醫館裏的大漢架出門。   直到他被請出房裏、離開偏院前,耳裏還能聽到她懷裏那只貓驕傲的喵嗚聲。   她真的為了一隻貓,將他趕出醫館,還禁止他再踏進……   他竟然為了一隻貓吃味?   天殺的!他咒?一聲,逼自己甩掉這樣不能理解的情緒。   反正……他真的要找一天,將那只貓抓來燉成一鍋貓肉,以報今日之仇! 老虎遇上貓 2   你的眼淚就像魔咒   輕易的摧毀我心中的城牆   從此讓你快樂   成為我生命裏最重要的事……   第四章   饒天虎在棺材店盤算著這個月的訂單。   不到七天,這個月的訂單已被退了大半。   原因無他,全都是對面的醫館惹的禍。   若上官小璿的醫術不要那麼高明、心地不要那麼過於善良,那麼今天他的棺材就會多賣個幾副。   甚至他與上官府劃清界線之後,不但他的棺材店生意一落千丈,就連木材加工廠也出現訂單下滑的現象。  他正在看著掌櫃送來的帳簿,緊鎖著眉。   這到底是他一時時運不濟,還是真的有人在背後搞鬼呢?   他不爽的把帳簿丟到一旁,蹺著二郎腿換了另一本帳簿。   「少爺。」此時,掌櫃急急忙忙的跑來,臉上」副驚訝的表情。   「幹什麼?」饒天虎不悅的開口問著。   「四、四姑娘……」掌櫃指著門外。   一聽到「四姑娘」三個字,饒天虎整個人就像被雷劈到一樣,幾乎要從椅子上彈起了。   「她怎麼了?」怪了,他怎麼只聽到她的名字,就顯得有些手足無措呢?   不過他的嘴角還是揚起笑容。   前幾天不是一副不想見到他的樣子嗎?怎麼才過幾天的光景,就直接登門拜訪了?   難不成,她對他有另外的感覺嗎?   不知為何,他就像一個毛頭小子般,心口竟然莫名的枰跳著,甚至還開始檢查起自己的衣著,怕有一點兒閃失。   怪了,他怎麼一副要會情人的模樣呢?他懊惱的斥著自己,為何小動作多了一堆?   當饒天虎還在彆扭的整理衣服時,上官小璿已經不請自來,主動的來到花廳。   他還沒有開口與她打招呼,她便抬起那張冷冽無比的小臉,冷淡至極的開口。   「把我的貓還給我。」她伸出右手,一口咬定就是他。   「什麼貓?」他傻了,似乎沒有辦法回過神。   「你別裝傻。」她將唇抿成一條線,表示她將耐性也壓到最底限了。   「我為什麼要對你裝傻?」她那不明就裏的言語,也稍稍勾動他的怒火。   「你說你會把我的貓,抓去燉成貓肉鍋。」她顫著唇,說出這幾個駭人的字。   他有點哭笑不得。   「我隨便說說,你也信?」他就不信她與上官府那些婆娘一同長大為姊妹,會如此的天真無邪。   她欲言又止,最後又咬著唇瓣,「那我的貓怎麼會不見?」   「你的貓又沒有寄放在我這兒,我怎麼會知道那畜生跑哪兒了?」他的聲音近乎咆哮,原因是她口口聲聲一直惦記著那只貓。   原本該是冰冷、毫無任何表情的小臉,開始瓦解了一角。   她急了、慌了。   寵物已經連續三天沒有回家了,她的心焦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一刻都不能安寧。   「我知道你對我有許多的不滿。」她挺直著身子,用一雙堅定的美眸凝望著他,「但畢竟這是我們之間的事,沒必要拿一隻無辜的寵物做為籌碼。」   聽著她的話,他頓時氣得臉紅耳赤。   「在你眼裏,我像是這麼不光明磊落的男人嗎?」他低咆,反駁她的指責。   她委屈的將小嘴一癟,眼角難得出現一滴淚光。   見到她快哭的表情,他的下顎突然緊繃,連吞咽口水的動作都變得困難。   你可別哭啊!他在心裏?喊著。   望著她淚閃閃的雙眸,確實像利箭般貫穿了他的心,他莫名的被她的淚光,感到無比的慌亂。   「你是啊!」她毫不留情的回答他,「所以請你把貓還給我,有什麼事我們可以好好商量。」   他霎時無言,只是拿著一雙虎眸沒好氣的瞪著她。   「憑著你這句話,就算你的貓真的不在我手上,我下回若見到它,肯定把它抓來燉成一鍋貓肉!」他被她激怒,沉不住氣的口出惡言。   她鼻子一吸,眼淚從眼眶之中溢了出來。   淚,像極一顆耀眼的珍珠,映入他的眸中,刺眼得教他想要伸出手,接著那顆不該屬於她的悲傷。   但氣頭上的他,卻還是保持不以為意的表情,他別過眼,不直視著她那雙已盈滿淚的雙眸。   「你真的……是個不講理的大蠻子!」她激動的哽咽。她找不到小貓已經夠心急了,他還說這般惡劣的話。   她的眼淚愈掉愈多,像串散落的珍珠,一顆又一顆,搞得他的心情更加的煩亂。   「你……別哭……」他的聲音有些喑啞,想要安慰她,卻又不知道該從何下手。   該死的,她怎麼每次都這麼輕易挑撥他的心?   「我真後悔來找你。」她瞪了他一眼,「像你這種粗魯的人,怎麼會瞭解別人的心?」   她說出重話之後,便含淚離開他的面前。   他愣在原地。這是他第一次見到她如此梨花帶雨的表情,也是她第一次對他說出如此重的話。   「他娘的!」他氣得舉起手,將帳簿重重的丟了出去。   被帳簿丟中的花瓶,立刻墜落於地,鏗鏘一聲,碎了一地。   那些碎片,就像他的心,被她的重話與眼淚相互攻擊之下,竟然莫名的也出現些些的裂痕……   ◆春‧色‧滿‧園◆  ※  ◆春‧色‧滿‧園◆   天殺的!   他到底是犯什麼賤?非得在大半夜像個偷兒似的,攀上屋樑,四處去尋找那令他厭惡的生物!   饒天虎躍上屋簷瓦,在秋涼的夜晚,到處去尋找一隻貓的蹤影。   對!   就是一隻貓。   那只貓就是上官小璿的寵物。   他真是天生賤骨頭。   她說了這麼重的話,他竟然還想不開的想要幫她尋找寵物……   若不是犯賤,那肯定他真的摔傷腦袋了。   唉!   他哀怨的四處尋找野貓的影子,企圖在野貓之中尋得她的愛貓。   一想起她的話、她的眼淚,他的心莫名一陣揪疼……   他幹嘛要為她感到不舍?   幹嘛要在大半夜不睡覺,尋找她的貓呢?   他一邊在心裏碎念著,一面又到處張望,尋找那一身毛茸茸的小身影。   「說什麼我是個粗魯的人,不瞭解別人的心……」他依舊碎碎念著,可身體卻很老實的替她找尋寵物,「我現在不就犯賤的在幫你找寵物了?」   他娘的!這輩子他還沒有這麼沒志氣過,被一個女人數落一頓之後,還像個奴才一樣,心甘情願的幫她尋找起貓來。   他到底得了什麼失心瘋?幹嘛這樣為她付出?   饒天虎不明白自己是中了她什麼蠱,在夜晚寒風中只為找一隻貓。   唉!都怪她,沒事掉什麼眼淚!   那眼淚就像孫悟空遇上緊箍咒,他一直忘不了她臉頰的淚痕,仿佛已深深刻劃在他的心中。   難怪古人說: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   唉!他又歎了一口氣。   女人是最奸詐的動物了。   拗不過的事不是發嬌嗔,就是以眼淚攻擊,再怎麼鐵錚錚的漢子,也會化戾氣為繞指柔。   他抱怨歸抱怨,可還是眼觀四方,注意著動靜。   他已經找了快大半夜,天都快露白了,那只該死的貓,不知道跑到哪兒去了?   見屋頂沒有,他只得躍下屋簷,在幾乎無人的夜街上漫步。   他娘的!一隻貓兒怎麼躲得毫無蹤影?難怪她會哭得像個淚人兒……   「啊!」   當饒天虎暗忖時,突然聽見幾名男子的聲音。   待他靠近一瞧,只見他們都圍在一塊,似乎想透過月光,看著石橋下的湖面,到底有什麼東西。   「是什麼東西落水了?」   「好像是一隻貓……」   他們窸窸窣窣的一言一句。   饒天虎穿過他們,硬是擠到橋面,想要一探究竟。   還真的是一隻貓!   它正在可憐的喵嗚、喵嗚叫著。   「他娘的!」一見到那只白色長毛貓拚命掙扎時,饒天虎立刻奮不顧身的躍下湖面。   撲通一聲,水聲四起。   所有人都驚呼著,不懂為什麼饒天虎會為了一隻貓,在寒冷的夜晚泅水。   終於,饒天虎撈到貓兒後,與貓兒一同上了岸。   只是上了岸,貓兒不知是不領情,還是一時驚慌失控,居然亮出十爪,又往他的臉上一抓。   「他娘的該死畜生……」他的怒吼劃破寧靜的夜,引起路人的圍觀。   「咦!這不是虎爺嗎?」旁人嘰嘰喳喳的開口。   「虎爺,你怎麼把自己搞得如此狼狽?」路人說完,還不忘掩嘴偷笑。   「只是為了一隻貓?」哎呀!這饒天虎是傻了不成?   饒天虎抓起貓兒的頸子,不顧它齜牙咧嘴的,便從地上站起,還不忘給路人一記白眼。   他怒吼一聲,「有什麼好看的?小心老子把你們的眼都挖出來!」他哼了哼聲,維持自己最後的一絲尊嚴。   任務完成,他不必在大半夜,像個遊魂般閑晃了。   哈啾!   他打完一個噴嚏後,便佯裝沒發生任何事,拎著貓離開。   眾人面面相覷。   「咦!難怪我看那只白貓那麼眼熟……它頸間還系著一隻印著上官府家徽的項圈呀!」路人甲拍了掌,恍然大悟的想起。   「怪了,不是聽說虎爺向來討厭貓?」這真是讓人瞠目結舌的大八卦。   「我們應該沒看錯吧?他泅水只是為了救那只貓?」   眾人頓時像是發現什麼,個個爽朗的笑出聲。   饒天虎與四姑娘不合?   呵呵!看來並不儘然喔!   ◆春‧色‧滿‧園◆  ※  ◆春‧色‧滿‧園◆   「哈……哈啾!」鼻涕似乎擤不完的饒天虎,似乎染上風寒。   狂打了好幾個噴嚏的他,臉頰有著異常的紅潤,雙眸還帶著血絲。   若要找出背後的兇手,就是現在被關進竹籠裏的貓兒。   若昨晚不是為了救失足落水的它,他今天也不會落得一身狼狽。   睡眠不足外加染上風寒,此刻的他,難過得很!》   但是他的心卻開始期待,希望上官小璿見到這只貓後,對他的印象觀感能全翻倒過來。   誰說他是個大老粗?   他還是有樂於助人的一面,還是明白她的心。   饒天虎提著竹籠,來到上官小嗾的醫館。   原本掌櫃不願讓他踏進一步,但是一見他手上提著竹籠,又聽到貓叫的聲音,不得不進去向上官小璿通報。   上官小璿急急忙忙的從裏頭步出,小臉上有著憔悴以及擔心的表情。   「喏!你的貓。」他一見到她,便將手中的竹籠交了出去。   她望了他一眼後,便伸手接過竹籠。   她迫不及待的打開,裏頭有一隻貓張著藍色的貓眸望著她,還不斷的喵喵叫著。   她將它抱出,發現它與之前的樣子有著天壤之別。   「鈴鐺……」她把貓抱在懷裏,看到它的全身之後,幾乎快要昏厥過去。   原本一身純白無瑕的毛茸茸長毛,變成了光溜溜的皮膚,只留貓頭、貓尾巴,全身上下被剔光了毛。   「喔!你別太驚訝。」他的聲音有些喑啞,「它身上的毛大礙事,所以我就把它的毛全剃了。」   昨晚把它從湖裏撈起,回家做了貓奴才之後,才發現它身上不知黏了什麼東西,東一塊西一塊也洗不乾淨,他才突發奇想把貓毛都剃了。   反正毛剃了,過不久就會再長出來。   但在上官小璿的眼裏可不是這麼一回事。   她瞪著他,不敢相信他會這樣對她的愛貓。   「你這是什麼眼神?」他沒有忽略她生氣的眸子,他沒好氣的開口,「你的貓能安全回來,已經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他不悅的咕噥抱怨。   他都還沒有跟她說,為了找她的這只貓,他被折騰得天翻地覆,搞不好連一點回報都沒有。   「我的貓到底哪兒惹到你了?」她咬著牙,生氣的問著,「你非得這麼玩弄它不可?」   「哇咧!」他搔搔臉,臉上還布著十爪的傷痕,「你這女人是怎樣?我好心給雷劈啊!我幫你把貓找回來,你還一副興師問罪的模樣。」   他都沒有向她要自己被貓抓傷的醫藥費了,她還敢質問他。   「你這麼討厭我的貓,哪會主動幫我找貓?」她生氣的籲了一口氣,「而且你把它的貓毛全剃光了,不就代表你曾經想把它燉成一鍋貓肉嗎?」   聽見她的欲加之罪,他氣得根本連話都說不出來。   他娘的!他真是天生賤骨頭。幫她找回貓,還被她扣上一頂罪帽。   「對,老子本來就是想把你的貓燉來吃,這樣你高興了沒?」他不爽的低咆,「你最好看好你的貓,要不然下次我送回來的,就是一堆的貓白骨!」   氣死他了,女人怎麼如此難溝通?又番,又魯,又愛亂亂想!   她想要開口反駁,卻見他氣得拂袖,當下就離開她的醫館。   「他娘的!我一定是腦子被撞傻了,才會幹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臨走之前,他還不甘不願的碎碎念著。   上官小璿緊緊抱著懷裏的貓,瞪著他離去的背影,最後也生氣的抱著貓往偏院移動。   「咦!這只貓怎麼這麼快就回到四姑娘的懷裏啦?」有名剛看完病的病者,指著她懷裏的貓說著。   上官小璿沒有回話,只是皺著眉望著面前的男子。   「說出來四姑娘可能不信!昨晚你的貓溺了水,是虎爺奮不顧身跳進湖裏,將它救起來呢!」那個人一邊說一邊笑,「你沒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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