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收集
關於部落格
分享我所喜愛的小說
  • 1211473

    累積人氣

  • 5

    今日人氣

    0

    訂閱人氣

【大四喜4】胡!胡到嗆冤家

【大四喜4】胡!胡到嗆冤家--染香群 男女授受不親聽過沒有? 就是男生不能碰女生的小手、小腳、小臉蛋,連一根小小的手指頭都不能碰! 而這個不知打哪兒來的臭馬賊, 大字肯定不識幾個,才會連這點小小道理都不懂, 為了讓她這個“鬼醫死要錢”去幫他義父治病,簡直無所不用其極, 一天到晚在她身邊繞啊繞,軟的不行就來硬的, 竟然把她五花大綁綁上船,為了怕她逃走,還在她脖子拴上美麗的……狗鍊! 就連她洗澡也要親自看守,多洗一刻鐘都不行, 這下……事情好像不只醫病這麼單純了喔???? 第一章   流泉潺潺,伴隨著多少清寂歲月。   麗郭停下了針線,傾聽著從小聽到大的流泉,小窗外有著雙雙粉蝶兒飛過,即使是酷暑,她的小院依舊有著滴翠的竹蔭,竿竿沁涼。   碧紗窗下的少女,沉思的模樣令人沉醉。若說美貌,她不及大姊的絕豔,也不像二姊有著極雅的雍容書卷氣,更不如小妹嬌憨又慧黠的靈動,但是,這位林府三小姐卻擁有一種傭懶,帶著一點點厭世和嘲諷,總是喜歡拿著羅扇的她,一雙清澈的眼睛像是可以看穿一切生死、善惡。   這或許是她一方弱質,卻能以金針代諭令,暗黑武林無人敢輕犯的主因。只要讓她傭懶卻又澄澈的媚眼一瞧,任是誰也不敢輕舉妄動。   不過是半個月的光景,之前驚心動魄的逃命恍如隔世,塵埃落定後,她隨著奶奶回家,過著和平而安逸的小姐生活。   和平,真是太和平了,和平到她無聊得快要死掉了!   若不是無聊到想撞牆,她怎麼會拿起針線啊?!她快悶死了!快悶死了啦!整天關在這個宅院裡,到底要關到哪一天啊?!   她狠狠地刺著繡,像是跟手裡的女紅有仇似的。   林大夫人走了進來,看了看她的女紅,嘆了口氣,「咱們家後院的那棵月季,讓蟲蛀得差不多了,但是看起來……似乎比你繡得這株還好看許多。」   麗郭沒好氣,「奶奶,我繡的是萬壽菊。」   林太夫人又嘆了口更長的氣,「我說麗郭,一針一線當思得來不易。你幹嘛這樣浪費針線--」   「奶奶!」麗郭抗議了。   「我知道你悶得慌。我們家的女孩子,哪一個是拘得住的?奶奶也沒要你天天在家裡孵蛋,怎麼就成天這樣要死不活的待在家裡?奶奶又跟你爹不一樣,你若還想回去當你的鬼醫,奶奶可會阻你?就是那名號難聽得緊,你就不能……」   麗郭低頭繼續繡她那像是狗啃過的萬壽菊,「在家很好,我沒什麼好抱怨的。」   林大夫人看了她兩眼,「你這孩子,看不破生死就看不破,才多大年紀,何必硬要裝大人?」   「我沒有啦……」麗郭不太自在的把臉別開,「奶奶,我聽不懂你說啥。」   好笑的看了看這逞強的三孫女,林大夫人也不去戳破她。這四個孫女都是她的心頭肉,就這孩子最是逞強好面子。   所謂懷璧其罪,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好端端的,就因為麗郭能醫「玄天冰月掌」,意圖雄霸武林的靈虛偕同墨陽綁人不成,怒而襲殺了在她鬼醫館的暗黑武林高人,又放火將鬼醫館燒了,不知死了多少暗黑群豪。   雖然麗郭保全了性命,表面上裝得若無其事,心裡卻一直難過著。只是她生性剛強好面子,從來不肯示弱,但事情都過去這麼久了,靈虛自作自受,墨陽也墜谷身亡,她卻連回去鬼醫館看看都沒有,成天悶在家裡,她撐得住,看的人卻受不了。   「沒事就好。」林大夫人輕咳了聲,「有本書奶奶找不著,搞不好就擺在地道的藏書庫裡,你叫哪個小廝去幫我找了來吧。我記得是叫什麼金匱的……」   「我去找吧。」麗郭很高興有機會可以去走走。 「爹不喜歡小廝亂翻書庫的。」   說是親自去找,這位肩懶抬、手懶提的姑娘,還是差了小廝抬軟轎,一路沿著地道過去書庫那兒。   林家在濟南立宅百年,先人極具巧思,在山內挖掘了寬廣的地道直通後山,地道內甚至有規模宏大的藏書庫。自幼她們姊妹就在地道裡捉迷藏、讀書玩耍,就像另一個林宅似的。   奶奶要的書倒是不費勁就找著了--自從二姊到金陵當教書先生,這個書庫幾乎都是她在管的。拿著書,望著幽暗地道的那一頭,麗郭發起呆來。   「三小姐,書可拿了?這就回去了嗎?」小廝殷勤的問。   「書?哦,我拿了。」她不由自主的說著,「時候還早,先到後山看看吧。」   幾個小廝古怪的互相看一眼。這四位小姐各有抱負,又親厚待人,她們能夠在外行走而不被老爺看穿,端靠下人們眾手遮天,以及林太夫人的大力維護。   遠在外地的三位小姐他們不清楚,但是這位在後山開起鬼醫館,讓眾土匪、強盜頭子服服貼貼的三小姐,可是他們日日所見。   說起來,下人們都極喜愛、尊崇這位藝高人膽大的三小姐。這些日子她會悶在林宅半個月,他們也不是不能體會她的心情……   苦心經營的鬼醫館被燒得剩下一片空地,又在她鬼醫館死了這麼些暗黑武林的頭子前輩,可以說她這幾年辛苦的成果全燒光了,就算是個大男人,也不太禁受得起這樣的打擊吧?   「三小姐,太陽大,咱們家和地道裡陰涼不覺得,後山可熱得緊。咱們出來得匆忙,連紗帽也沒戴一頂,熱壞您怎好呢?」年紀大一點的小廝勸著,「改明兒天氣涼快點,多派些人手陪你過去好不?就算太陽不大,後山猛獸多,就我們幾個--」   「不妨事的。」麗郭嘆了口氣,「你們抬我到地道口就歇著吧,我也只是瞧瞧罷了。」她蹙起秀氣的眉,拿著羅扇遮臉,不讓人看到她的表情。   小廝們知道勸她不動,暗暗差了人回去加派人手過來,依舊是照她的指示,抬了軟轎到地道口。   麗郭默默的下了轎,站在地道口。她背對所有的人,淡淡的說:「我在附近走走,別跟過來了。」   她不希望任何人看到她的表情,甚至連自己也不想看到。 [引用] [編輯] [刪除] G ×七彩魚°× 發表日期:2006-04-19 16:00:03 ( 2 樓) 一切是怎麼開始的呢?不過是個偶然吧。   父親嫉惡如仇,所有賊寇都擋在林府之外。那一天,麗郭剛好巡完藥館回家,在門牆外聽到男人痛哭的聲音。   「大哥!你撐著點!俺再去跟林老頭磕頭看看,若是林老頭怎麼都不醫你,俺放把火把林府燒了!」幾個長了滿臉大胡子的草莽大漢,圍著一個要死不活的人哭著。   「別、別這樣……」奄奄一息的漢子拉住兄弟們,「林神醫不是我們惹得起的……我刀疤王五背了多少人命,我自己知道……看來十八層地獄還不夠哩。這輩子,有了你們這群兄弟,我也算不枉此生了……   「二弟,你處事公平,就是有點衝動。兄弟們都交給你了,凡事要多忍忍,做買賣不要魯莽……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須知吃急了砸碗啊……寨裡的糧草不少,這些年錢也賺得夠了,若是兄弟們要當良民……也就由他們了,錢財別小氣,都是自己兄弟啊……」   「大哥,你說這什麼話?!」老二哭得滿臉眼淚、鼻涕,像牛一樣的痛嚎,「咱們兄弟當初怎麼說的?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但願同年同月同日死!俺是粗人,啥都不懂,但我懂得大哥就是我的親人!當年若不是你把我從死人堆裡拉出來,今天還有俺嗎?俺管他林老頭是三頭六臂,惹不惹得起……惹不起也得惹!大哥啊……」   刀疤王五生氣了,嘔出一口血,「你、你要氣死我!到底當不當我是大哥?我能眼睜睜看著兄弟在這兒送命嗎?老二,你你你……你要氣死我……」   立在樹蔭下的麗郭,聽著這些漢子的對話,心裡有一點點異樣。   原來……壞人不是純然的壞。就算壞人也有一絲絲溫柔的心腸,為了自己的親朋好友,也是願意磕頭、願意下跪、願意獻出自己一切的。   想要燒林府?若是那麼容易,林府早被燒了不下一千次了。明明知道這麼困難,他們還是……   「神醫不醫,鬼醫醫。」她淡淡的開了口。   幾個漢子戒備起來,雖然眼前這個弱不禁風、衣袂飄飛的姑娘柔弱得像是初綻的桃花,但是行走江湖日久,他們十分了解,老人、女子、小孩通常是最難纏的人物。   「小姑娘,俺只聽過林神醫,還沒聽過啥鬼醫。」老二粗聲回答,看她全身像是充滿破綻,真要動手卻又無隙可趁,不禁更戒備三分。   麗郭沉吟了片刻,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信口胡齺。呿,她才不是憐憫這些土匪呢,只不過是要試試自己的本事。   對,一定只是這樣。   「有銀子就好辦事。」她冷淡的點點頭,「先把病人送後后山吧。小虎,」她喚?小?,「?這些爺兒去後山柴房那兒。」   刀疤王五是她救的第一個土匪,一傳十、十傳百,漸漸的,暗黑武林都知道了她這個人物,後山的柴房也早就改建成石砌宅子,好醫治絡繹不絕的病人。   病人太多,她醫到累、醫到煩,醫到對?這些刺龍刺鳳的?頭大哥們亂發脾氣,但這些土匪???低頭?便她這個姑娘罵。   他們真當她是可以平起平坐的「鬼醫死要錢」,而不是關在林府裡的「婦道人家」。她不願也不敢承認,和這群身上背負?無數人命的敗類相處時,她才覺得自己可以自由呼吸。   但是,一場大火將一切都?了。   麗郭有點茫然,有些遲疑,但還是走向鬼醫館的舊址。唉,她會關在家里不願外出,到底是怕面對這斷垣殘壁吧……   只是--   望?眼前的石砌宅子,麗郭愣了一下。   應該是斷垣殘壁才對吧?為什么……為什么又有棟石砌宅子在這兒?   正在吆暍?手下的刀疤王五不經意看見了她,跟?愣住了。   「……鬼醫!是鬼醫!」他像是熊般的吼了起?,震得附近的樹葉都晃動了。   聽到他的喊叫,遠遠近近的人都跑了過來,神情激動。   應該害怕的麗郭反而鎮?下?。是該有個交代的,多少無辜的幫主長老都慘死在那把怨火中,她是該給個交代的。   因為這是她的鬼醫館。她,是「鬼醫死要錢」。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正要開口,凶神惡煞似的漢子?齊齊跪了一地,虎目含淚,「您……您老人家?事兒,真是太好了……江湖大會一?,您就?了音訊,可累得我等擔心受怕呀……」   麗郭呆了呆,不由自主的拿起羅扇遮面,「誰惹得起我?」她背過身子,佯?看宅子,「男兒膝下有?金,我可還沒死呢,需要這樣跪?咒我嗎?」   居然……居然?人怨她,白白死了那么多病人,他們居然?個人怨她。麗郭心里流轉?說不出的滋味。   或許,真正怨的,是她;真正愧疚的,也是她。   她眨了眨眼,?作若無其事,「宅子幾時蓋好的?什么人在看病?」一面信步往里頭走。   刀疤王五--自從他那傷了心脈的一刀讓麗郭救了之後,一年裡起碼有一季在這兒?持秩序,他恭恭敬敬的跟在後面,「回您老人家,宅子才蓋好不到一旬,石砌宅子是難蓋了些。眼下的病人,是之前各幫在您這兒學藝的師爺參謀診治的……」   「跟我送個訊很難嗎?」麗郭的語氣冷淡。  王五嘴巴張了張,抹了抹額頭的冷汗。他讓麗郭的氣勢壓得久了,莫名其妙的「敬愛」起這位鬼醫,怕她說反話來著,推敲了半天,才小心翼翼答道:「我們……我們不知道您老人家的來歷,往哪兒送訊呢?」   就算撕爛嘴,他們這些草莽盜賊還是有其義氣在,她是林家三小姐的事,可是掉腦袋也不能說的!   麗郭卻一句話也不說,只是靜靜的站在人來人往的大廳裡。在她手下學過一點醫術的軍師參謀都過來請安,她只略點了點頭,示意他們繼續醫治。   瞧她這樣安靜,大家反而不安起來。到底鬼醫還是摔著病歷、硯台罵人,才像是鬼醫大人啊。   「你真的在我手下學過醫嗎?」麗郭怒下可遏,手上的羅扇朝金鱉幫的師爺頭上招呼下去。「瞧瞧你下針是在下什麼?!戳死豬肉也不是這樣戳的!有什麼仇隙,出了門再去報!你到底是要醫他還是要害他啊?」   一把奪過金針,她生氣的為那人診了脈,「這種脈象是能下針的嗎?你當針灸無病不醫啊?我開了藥方,給我細細參詳去。等等我再來問你這藥方何以如此開!」   過沒一會兒,她又瞪著那雙傭懶的丹鳳眼開罵了,「柳師爺!你好歹是中過秀才的人,醫書多少也翻一翻啊!這傷分明是失血虛弱,氣行不足,你反而給他降火去盛,是怎樣?我這是醫館,不是殺人的地方!」   痛痛快快的罵了一圈,她氣得猛搖羅扇。真是……這些土匪師爺們好歹也念過幾年書,怎麼教也教不會,這話傳出去,說她鬼醫的徒兒都是醫人成鬼的,這能聽嗎?!   「王五,把牌子掛出去。」她氣總算平了些,冷冷的吩咐。   「牌子?」王五愣了愣。   「“入我鬼醫門,恩怨擺兩旁”的牌子!」她坐到簾後略作歇息,「我不掛牌行醫,難道要看著這群不爭氣的徒兒砸我招牌嗎?」   鬼醫……終究還是回來了。王五感動的吸了吸鼻子,吆暍著,「把牌子掛起來!鬼醫老人家回來駐診啦!」   看著底下的人笑逐顏開,麗郭心裡卻是有些茫然。有什麼好高興的呢?天下大夫多得很,又不欠她這一個。   她又兇,收的診金又高得嚇人,從來不給好臉色,而這些刀頭舔血的漢子卻硬留了個上位給她。   只不過,她說的和心裡想的卻是兩樣,「你們少打打殺殺的,老讓我醫到腰酸背疼!哪個病症比較急的?先送上來!」   鬼醫重新駐診,在暗黑武林算是大事一樁。 [引用] [編輯] [刪除] G ×七彩魚°× 發表日期:2006-04-19 16:00:15 ( 3 樓) 要知道,他們這群凶神惡煞連尋常大夫都不太肯醫治,就算看了病也不見得會好。表面上看起來,開山立寨,攔路做買賣,雖然威風凜凜,但是誰沒個三災九病,更別提江湖仇殺的大傷小創,而也就這麼一個鬼醫肯公平點對待他們。   這也是為啥鬼醫的診金貴到讓人眼珠子差點掉出來,病人還是絡繹不絕的緣故。   這日,正當夏末,雖然快秋天了,還是熱得緊。幾個倉皇上山的江湖人帶著個奄奄一息的病患,衝進了鬼醫館,二話不說,就只是磕頭。   眾人看了那個渾身綠油油的病患,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氣,連麗郭都忍下住皺了眉。   王五低聲對著簾後的麗郭說:「鬼醫大人,這人……小的打發了可好?」   「說那什麼話,咱們這兒可是醫館。」麗郭瞪了他一眼。   「是是是,」王五唯唯諾諾的,「但……但這人中的是毒仙的毒……」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就算是剛出江湖的菜鳥,也深知毒仙的厲害。誰也不知道毒仙多大年紀,只知道她貌美若牡丹,身材窈窕,面目嬌嫩,未語先笑,她若稱武林第二美女,沒人敢稱第一。   但是,她不僅僅是以美貌獨步武林,一手施毒之術更是令人聞風喪膽,且喜怒無常,正邪不分,只要惹到她,簡直像是惹了附骨毒蛆。中了她的毒,哪個大夫若敢醫治,當真是滿門抄斬,連家裡的阿貓阿狗都一併毒死個乾乾淨淨。   「毒仙又怎麼了?」麗郭冶冷的回一句,「大夫治病人,天經地義。」她吩咐手下將病患抬上來,「若是毒仙尋來就由得她進來,別弄更多病人累死我。」   她氣定神閒的看診,醫館內的其他人倒是戒備了起來。   這毒仙橫行江湖數十載,黑白兩道都對她束手無策,只有鬼醫偏偏不買她的帳,看來一場腥風血雨是少不了的了。各幫各寨忙著傳喚人馬,將鬼醫館守備得像個鐵桶似的。   在這風聲鶴唳的時刻,鬼醫館所在的碧翠山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他騎在一匹大黃馬上,滿身的風塵僕僕,卻掩不住錚然的氣勢。嚴峻的面容像是刀子刻出來似的,魁梧威武的身材和通身的氣派,像是他穿的不是破舊的披風,而是隆重的皇袍。   「敢問……這兒是鬼醫館入口嗎?」他低沉的嗓音頗富磁性,讓人聽了打從心底敬服。   守山人呆了呆,不由自主的回答,「是,沿著路走就是鬼醫館……」他突然想起自己的職責,「來者何人?!先報上名來!」   魁梧的漢子笑了笑,原本的嚴峻像是雲破月出,換上了說不出的和煦神色,「我叫烏紇,是塞北馬賊……來求醫的。」他說話有些口音,卻不妨礙那好聽的聲音。   盤問了好一會兒,和烏紇同行的馬賊都有點不耐煩了,烏紇卻好脾氣的一一回答。   守山人間到滿意了,才嘆了口氣,「對不住了,朋友,實在是最近有人要來踢館,咱們得小心點不可。你先瞧清楚這入山的牌子,入了這山門,可就得將恩怨放兩旁了。這是鬼醫的地盤,不容撒野的。請了。」   看起來……鬼醫很得人心哪。烏紇策馬前行,耐人尋味的發現五步一崗、十步一哨,如臨大敵似的。   尋常江湖人要在這兒興風作浪,恐怕也難以全身而退吧?   他微笑著策馬入山,打算先看看情形再說。   只是,當他看到鬼醫的時候,不由得愣住了。   雖然隔著簾子,但他又不是瞎了,怎麼看也知道對方是個俏麗姑娘,哪有什麼鬼醫呢?   「請問鬼醫老人家在否?」他很有禮貌的問。   正忙著把脈的姑娘抬頭看了他一眼,「我就是。若要看診,請先去領掛號牌,我手上還有五個病人沒看完呢。」   這……這位看起來還沒及笄的姑娘,居然就是大名鼎鼎的「鬼醫死要錢」?   要說不信,可瞧她身邊的人那恭謹到卑微的態度,又由不得他不信。   不過,同行的夥伴可就沒他這樣睿智了。   「餵!婆娘兒,你耍我們嗎?!」同行的馬賊眼若銅鈴的罵出聲來,「老子千里迢迢來給他錢賺,鬼醫弄個女人唬我們?叫那個什麼鬼醫的滾出來,省得大爺動刀子!」   麗郭只是不耐的看了眼拔刀的馬賊,依舊低頭把脈。   在大廳的其他人,只要站得起來的全都亮出了兵器,一時之間,刀劍森然,各式各樣長兵短刀、獨門暗器、袖箭奇武,蔚為奇觀。   烏紇按了按目瞪口呆的馬賊同伴,溫和的笑了笑,「我這手下不知禮數,冒犯了。鬼醫大人,烏紇在此道個歉,驚擾了各位的安寧,也一併回個不是。」   「好了。」疲倦不已的麗郭揮揮手,「收起來收起來,拔刀動槍的是要幹嘛?這位壯士,何人求醫?」他看起來應該是初次來的,算了,她忙個半死,沒空生氣。   「是我義父。」烏紇好脾氣的回答。   麗郭逐一往他的同伴看了過去,年紀沒有大到能當他義父的人。「……人呢?」   「在賀蘭山。」他回答得很自然。   麗郭定定的看了他好一會兒,「壯士,我沒工夫開玩笑。」   烏紇笑了笑,「鬼醫大人,我也沒那時間開玩笑。」他語氣轉為懇切,「家父命在旦夕,若沒有鬼醫妙手回春,恐怕難逃一劫……」   這人說話文齺齺的,跟尋常土匪不同,但那蠻橫的語氣,一聽就是土匪。   賀蘭山!他到底知不知道賀蘭山在哪兒啊?離濟南不是千山萬水而已哪!那可是得往絲路去的,還得橫越沙漠……何只千里之遙!   「若真命在旦夕,恐怕我趕不趕去都沒有差別了。」麗郭無奈的攤攤手,「你若帶了人來,我還可醫治醫治。要我出診?你也看看我有多少病人--」   觸及他的眼神,麗郭不禁一凜。這人的眼神堅定得像岩石一般,還帶著冰冷的殺氣。   仔細端詳他的相貌,麗郭不禁倒抽了口冷氣。乖乖……她敢拿她那精通面相的外公起誓,這面相、這根骨,非帝即王,甚至是打天下的開基之相!她手心幾乎泌出一把汗,臉上倒是一點異狀也沒有。   「就算一個病人也沒有,我也不去賀蘭山。」她從容慵懶的一笑,只是語氣和緩多了,「我這人好逸惡勞,千里跋涉是萬萬不幹的。這樣吧,你回去將令尊帶來,只要在鬼醫館,我一定治。」   「若是可以帶來的話--」烏紇還想說什麼,這時卻破門飛進來一個大漢,硬生生打斷了他的話。   只見那大漢渾身碧綠,不斷輕顫,卻是動彈不得。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瞬間在大廳疊成一座人體小山。   麗郭皺了眉,「你們到底有沒有聽進我的交代?若是毒仙要來,就讓她進來吧,非得再增加我的工作量不可嗎?!」   一陣嬌笑傳了進來,夾帶著馥郁的香氣,「鬼醫妹子,你好有膽識啊……殺了你,真有些可惜呢。」   只見一位絕代佳麗走了進來,穿著薄薄的輕紗,只在重要部位掛了些沉重的珠煉,每走一步路,腳上的鈴鐺就好聽的響起,雪白的赤足像是考驗每個男人的定力似的,誘人的踏在粗糙的石板地上。   但是,滿廳的人都齊齊低了頭,不敢多看。   忙了一天的麗郭,支著頤看向這位艷若桃李的大美人。   「怎麼?怕得說下出話來?」毒仙媚眼如絲,吐氣如蘭,抬手就要撩開珠簾。   幾個硬著頭皮想上前阻止她的人都莫名的腿軟,全身上下瞬間變得綠油油的,倒在地上輕顫。   「我是滿怕的……」麗郭輕輕嘆口氣,「毒仙姑娘,我很忙的。」   「哦?」毒仙對她的泰然自若有些忌憚。   「所以……」麗郭展了展羅扇,傭懶的遮住嘴,「你穿這麼少,萬一傷風了,我可是會更忙的。你說,我能不怕嗎?」   毒仙嬌豔的臉孔馬上變得猙獰。「你敢小看我?!」她纖長的指甲一揮,像是利爪般就要撕開麗郭的喉嚨…… [引用] [編輯] [刪除] G ×七彩魚°× 發表日期:2006-04-19 16:01:32 ( 4 樓) 第二章 大難將至,麗郭卻動也沒動,只是嬌懶的支著頤,朝毒仙嫵媚一笑。   毒仙尖銳的指甲離她的脖子僅僅一指之遙,可一看到她的笑容,不知怎麼地,也跟著恍惚的一笑。   這一笑可就不得了,毒仙驚覺不對,想要收斂心神,卻覺得體內空蕩蕩的,真氣居然凝聚不起來,凝聚不起來也就算了,越來越想笑才是大問題!   「我說毒仙姊姊……」麗郭笑意更深了一些。   她也才說這幾個字,毒仙卻像是聽到了什麼大笑話,馬上爆笑起來,發軟的指著她,「你……你……」   「是不是覺得很好笑啊?」麗郭保持著笑意,只是摻入了一些些邪氣。   聽到「笑」這個字,毒仙再也克制不住,狂笑到花枝亂顫,腳步虛浮起來。   不管麗郭說了什麼,只要一開口,毒仙就大笑特笑,笑到掉眼淚,笑到搥胸頓足,猛搥地板,笑到在地上打滾……   眾人都呆住了,不知道麗郭說了什麼這麼好笑,只見毒仙滾來滾去的狂笑。剛開始,大家還讓毒仙的笑聲感染了,雖然情勢這麼凶險,卻也跟著嘴角微彎;但是到後來……毒仙笑到已經有了嗚咽聲,卻還是停不住。   嗚咽成了嚎啕,但毒仙還是停不住笑聲。這種景象實在詭異萬分,整個大廳靜悄悄的,只有幾個中毒的人發出呻吟聲。   「就說了,赤血蠍毒不是好玩的。」麗郭氣定神閒的搖著羅扇,只是她一開口,又引得虛脫無力的毒仙狂笑起來。「無形蠍掌易學難工,先要茹素,又得時時吸食生血,難練又容易破。毒仙姊姊,你學了這個不入流的毒學,是先輩懶得理你,不然還輪得到小妹出手嗎?」   笑得差點斷氣的毒仙喘著說,「你、你這個歹毒的女人!」   使毒的說人歹毒,真是了不起的強詞奪理。   「噯,我可沒出手呢,只不過是燃著雪蓮香,小妹拿來去異味的,哪知道姊姊這麼急著衝進簾內,小妹來不及收拾。要是知道姊姊這麼想跟小妹熟絡,我早就將雪蓮香收起來……姊姊,我看你笑得挺暢快的呢。」   聽到了這個「笑」字,好下容易喘口氣的毒仙,又不由自主的大笑特笑。   須知萬物相生相剋,雪蓮性平無毒,和千年雪蓮不同,原是極平常的民間草藥,主消壅去腫,若和檀香結合,點燃可使人心平氣和,消除異味。然而,鬼醫的雪蓮香豈是凡品,正是她親手九蒸九曬,又和了上好紫檀所製,恰恰是赤血蠍毒的克星。   「姊姊,你所練的無形蠍掌,透過全身毛孔溢出劇毒,連出招都不用,靠近一些就能讓人中毒麻痺倒地,憑了這手,你便所向無敵,只可惜……平平常常的雪蓮香就能中和蠍毒。還不只是這樣呢,你可知雪蓮香和赤血蠍毒恰恰是極歡散的主要成分?   「中了極歡散,會使人大笑不能停止。原本你百毒不侵,區區極歡散是不瞧在眼底的,偏偏你行功的時候,全身毛孔全開,加速了極歡散在體內運行。欸,姊姊,你怎麼笑著笑著就哭了呢?還哭得頗淒慘,小妹聽了好心疼呢……」   夠狠辣!夠陰毒!在場的人渾身發冷起來。   千惹萬惹,可別惹到媚笑如絲的鬼醫身上啊!整個大廳的人個個面帶深懼,趕緊低頭思索有沒有哪裡得罪了鬼醫老人家。   高招!烏紇在一旁冶眼觀看,不禁暗暗佩服。   兵不血刀,一指不動,就讓江湖上令人聞風喪膽的毒仙一敗塗地。鬼醫對毒與藥的了解,簡直是分釐不差;遇難不亂,沉著自若,頗有一代名醫的氣度。這小小年紀的姑娘,莫怪可以讓眾草莽豪傑屈膝伏首。   「我可是壞了姊姊的事了。」麗郭搥了搥肩,傭懶的靠在扶手上,「這消息傳出去,可不是家家戶戶都要焚雪蓮香了?咱們知道也就罷了,若讓姊姊的仇家知道……這下是害了姊姊一條命嗎?」   笑到滿臉眼淚、鼻涕的毒仙嗚咽著,抬起頭可憐兮兮的求饒,「鬼醫大人,救命,救命啊~~」   「噯,姊姊別擔憂,一個時辰過了,雪蓮香就散了。」麗郭神情自若的叫來王五,「叫小婢找條錦被來,將毒仙姊姊裹實了,抬到山門外吧。入我鬼醫門,恩怨擺兩旁,可不準在我的地方尋仇隙。聽著,別看人家姑娘美貌,便對人家動手動腳,若讓我知道了……」她極媚的笑了笑,卻笑得滿廳的人直打冶顫。   「鬼醫大人~~鬼醫大人~~~」仍然笑個不停的毒仙發著抖,「您這不是讓我去死嗎?我出了山門還有活路嗎?鬼醫大人,您發發慈悲啊~~」   「慈悲是什麼?一斤多少?」麗郭慢條斯理的端起茶,暍了一口,「各人造業各人擔。姊姊,你別這麼怕,說不定你的仇人沒那麼多呢。」轉而向王五嬌暍: 「還不抬走?知不知道我後頭還有多少病人要看?就跟你們說了,別增加我的工作量!現在又躺下一群人了,教我如何是好啊?存心累死我這柔弱姑娘就是了!」   毒仙一路慘叫著,讓人裹在錦被裡抬了出去。   麗郭扶了扶頭上的翠釵。哼,要她發慈悲?讓她增加這麼多工作量,她還發個鬼慈悲!   正要開始看病人時,堂下卻跪了幾個粗豪大漢,哽咽地不停磕頭,「鬼醫大人……我們大當家到三當家都讓這毒女給害了,謝謝您替我們報了這血海深仇……」   麗郭嘆了口氣,「誰替你們報什麼仇來著?真要謝我,就別三天兩頭送快死的人過來,累死我這弱質女流!眼睛不亂往人家毒仙身上飄去,會惹來殺身之禍嗎?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仗著幾分力氣、幾招破武功,就以為可以當人上人了嗎?自己仔細想想去!當大夫當到得傳道授業,我是什麼命啊我……」   烏紇忍俊不住,低頭摸了摸鼻子。這姑娘……又嗆又辣,還真對了他的胃口。   來到中原以後,觸目所見的中原婦女皆是軟弱無趣之流,原以為中原女子不過如此……   見了她,他才知道自己錯得有多麼離譜。   www.xiting.org www.xiting.org www.xiting.org   好不容易醫完了滿廳的人,麗郭嘆了口氣,懶懶地站了起來,幾個寨主的女兒、夫人連忙趨前扶著她,知道鬼醫要巡房去了。   說囂張,麗郭也真是囂張極了。對著人人敬畏的黑道頭兒就敢豎起秀眉責斥,連人家的夫人、女兒自願來當隨侍,也很大方的收了下來,一點都不客氣。她性本嬌懶,連多走幾步都嫌累,非得有人扶著攙著,才心不甘、情不願地逐房巡查病人。   觀察了麗郭數日,烏紇只覺得她越來越有趣。   當真嫌累,就算她要離開鬼醫館,或是鬧脾氣摘下牌子不看病了,可有誰敢多吭一聲?她裝也是裝得夠兇狠了,只不過,哪個病人她不是細細推敲、認真察看,真的危急時,又衣不解帶的看顧到天亮?   罵人罵得這麼兇惡,大概是怕人看出她心腸其實非常軟、非常善良吧?   望著她唉聲嘆氣的嫌路遠、嫌病人多,一路慢吞吞的走向病房,烏紇唇角噙了抹很淡很淡的微笑。   「少主……」同行的馬賊低聲道,「主人的病不能再耽擱了。既然鬼醫手段實在,還是趕緊請她隨我們回去吧。」   「你看她像是願意走的樣子嗎?」烏紇淡淡的反問。   「格老子的,她不願意走,老子綁著她走!」第一次見面就拔刀的大鬍子馬賊跳了起來。   「李二,你這脾氣要改改,這麼沉不住氣?」烏紇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我們可是在她的老窩,我們多少人,她有多少人?你有毒仙的手段嗎?毒仙都讓她兵不血刃的拾了出去,你認為我們近得了她的身?」   李二被烏紇這麼一堵,狼狽的低下頭,一個字也不敢多說。   「少主……」   「我自有打算。」烏紇笑了笑,方才收到了飛鴿傳書,內容滿令他意外的。原本他就不只找鬼醫這麼一個大夫,卻沒有想到鬼醫和神醫的淵源如此之深。   虎父無犬女。他心裡暗想。   「明日我們就出碧翠山。」他神色自若的吩咐,頓了頓,不禁有些留戀,「你們先下去休息吧,明日要幹的活可多了。」   他信步往前,決定要先去看看麗郭再走。   www.xiting.org www.xiting.org www.xiting.org   麗郭好不容易巡完了病人,累得直哼聲的走回自己閨房,一抬眼,那個二愣子竟傻不隆冬的倚著她的房門笑,她不禁覺得有些悲慘。   就說了,她死活都不離開鬼醫館,連逛逛碧翠山她都嫌累,要馬要轎的上賀蘭山,還不如把她殺了裝箱載去。   「……壯士,我不去賀蘭山。」她累了一天,口氣實在好不起來。不過她閱人無數,什麼人能踹,什麼人不能踩,她是很明白的。   眼前這個總是含笑的男人大危險了,最好是連碰也別碰一下。   「我叫烏紇。」烏紇心平氣和的說了第二十七次自己的名字。   欸……「烏壯士……不不不,我是說烏壯士。」就算心裡這樣叫,也別累過頭的說出口。「求你饒了我這婦道人家吧。千山萬水的,就算到了賀蘭山,令尊還活蹦亂跳,小女子我也香消玉殞了,損人不利己,何苦呢?」   「鬼醫大人,我明白了。」他很理性的點點頭,「我另尋名醫就是。只是千里相隔,我實在擔心家父,聽聞鬼醫大人醫卜雙絕,能不能為我算算家父的吉兇?」   是哪個爛舌頭的笨蛋告訴他的?麗郭沒好氣的掮著羅扇。也罷,若是卜個卦就能教這傢伙死心離去,總比讓他這樣陰魂不散的糾纏好。   阿彌陀佛,她不想跟這個身有帝骨的反叛分子有瓜葛啊。   問了他義父的生辰,麗郭手指飛快的掐算,「……此人忠肝義膽,萬里救孤雛,意若鐵石堅,心有菩提意,一生坦蕩,家有餘慶。此災雖屬陷亡,似無回生之力……無子宮卻有子意,終將得乾貴而化兇趨吉。此災只險在立冬,熬過立冬,將有生機。」   算完,麗郭不禁對這個未曾謀面的烏父有些好感。難得這樣渾沌世間,還有這樣的好男兒。   烏紇一句話也沒說,只是牢牢看著她認真而專注的臉龐。或許是太認真了,所以頰上湧現兩抹淡淡的霞暈,分外的誘人。   「鬼醫大人不會是為了安烏某的心吧?」他的嗓音更低沉了點,更富磁性了。   「卜算乃是天機所在,豈可兒戲?」麗郭有些不高興。呿,好個英雄豪傑的老爹,卻養了個禍根子。   這人面相根骨皆屬帝相,若是亂世便罷,這太平盛世的,禍亂非由他起不可。養了這個義子,這位烏老英雄根本是給自己找麻煩!   不過這也不關她的事情,禍福自有天定,她能裝聾作啞當瞎子就當吧,別妄想逆天。   她只是個柔弱的女流之輩呀!   烏紇見她似有躲避之意,老想往屋裡鑽,也不想強留--反正將來強留的日子多得是。   「謝鬼醫大人指點。夜已中天了,也請回房安歇吧,烏某告辭。」   去去去,快點走……麗郭一進房就趕緊撒鹽撒米,巴不得這個禍頭子走得越遠越好。 [引用] [編輯] [刪除] G ×七彩魚°× 發表日期:2006-04-19 16:01:43 ( 5 樓) 第二天,麗郭很高興烏紇這個禍頭子真的離開了,不禁大大的松了口氣。   但是她輕鬆沒有多久,另一個消息差點讓她癱軟。   她的爹親林神醫雙無先生,居然在西南病倒了!   這消息讓向來泰然自若的她嚇得面無人色,怔怔的看著來報訊的小廝,奪了家書看了又看。   父親這信……這信……分明是在交代後事了!   就算天塌了,也沒比這事更重要的!   她一咬牙,「王五,我顧不得你們了。讓各寨的師爺參謀留下來駐診,我這可就要去西南了。」   「鬼醫大人!」王五也跟著慌得不得了,「我派幾個高手陪您去……千萬別推辭!咱兄弟都是您救的命,這一路到西南路程可不算短,有人打點我們才安心哪!小三,快去差人馬開道,鬼醫大人要往西南去啦!路上的黑白兩道先打點好哪!」   麗郭急得眼淚狂掉,一句話也說不出,只用羅扇掩臉,「王五……勞煩你了。」   一路上浩浩蕩蕩而行,她也不喊累,也沒叫苦,嬌滴滴的鬼醫就這樣在一票暗黑武林高手的簇擁下,直奔西南而去。   另一方面,烏紇比麗郭還先一步得到消息,早就已經埋伏在半路了。若論人數,烏紇的人馬不如麗郭,但他對自己的人馬有信心。   一對一硬碰,或許武藝上遜於這些暗黑武林的高手。但是論行馬打仗,這些高手合起來也打不過他的精銳人馬。   悄然無聲的埋伏在隘道,眼看麗郭的人馬漸漸接近,他抬起手,準備一聲令下時,卻瞧見平日連走路都嫌累的麗郭,優雅的騎在馬上,堅毅的跟著馬隊走,只是不斷的拭淚。   那淚,非常沉重--她這樣憂心,只為了千里救病篤的父親。   「少主?」見烏紇遲遲沒有動作,一旁的護衛不解的低喚一聲。鬼醫的人馬就要過去了啊。   烏紇握拳,示意全隊待命,讓麗郭過去。「現在抓了她,她也不會好好的替父親看病的。」他像是在解釋什麼,「讓她去……她總是會回來的。」   「主人的病不能耽擱……」不敢違抗他的命令,護衛只敢提點他。   「立冬前無礙。」烏紇深深吸了口氣,「待她一出西南大營,立刻劫人。」   憂心忡仲的麗郭,完全不知道她暫時逃過一劫,只是不斷的驅馬前行,希望早一刻見到爹親……   www.xiting.org www.xiting.org www.xiting.org   「你來做什麼?!一個姑娘家下守閨箴,千里迢迢跑來這樣的蠻荒!為父到底是怎麼教你的?你的女誡念到哪兒去了?天啊,我林家以詩書傳家,怎麼養出這樣一個拋頭露面的女兒,我有何顏面見列祖列宗……」林雙無才睜開眼睛,馬上上氣不接下氣的數落女兒。   一旁垂手肅立的高手們互看了一眼,低著頭,拚命掐大腿、握拳頭,就怕自己不小心笑出來。   果然是父女,教訓人的口吻一模一樣,那種死硬脾氣也一模一樣……   「爹,」幾天來,衣下解帶照顧昏迷父親的麗郭撇撇嘴,「您好不好省點力氣養病?待您好了再念不成嗎?好不容易女兒將您從鬼門關拉了出來--」   「現在不念是什麼時候念?!」林雙無不知道哪來的力氣,硬撐著坐起來,顫著手開始猛念,「就算病死了,也比女兒拋頭露面的好!大丈夫生于世,當馬革裹屍、鞠躬盡瘁,死而後已!你妨礙了我的志願不說,還讓林家列祖列宗蒙羞!你也不想想這一路多少豺狼虎豹,你一個姑娘家……」   高手們眼神開始往旁邊飄,憨笑憋得簡直要內傷。嘻嘻,這口吻根本和鬼醫大人一模一樣,關心就關心,說出來會削了面子嗎?非東拉西扯的亂罵一通,重點也就只是擔、心而己嘛……   嘻嘻嘻……   「你就跟這群不莊重的家丁來?!」林雙無狐疑的看著偷笑不已的高手們,怎 看就怎麼懷疑。「這些人都面生得緊,似非善類,你到哪兒找來這些--」   幾天沒闔眼的麗郭終於舉起雙手投降了,「爹啊!您念夠了沒?好不好等我睡飽了再念?」她簡直是哀求了。   「睡?!你敢給我在滿是男人的軍營裡睡?!」林雙無聲如洪鐘,一點也看不出是大病初愈的病人。「你馬上給我滾回濟南!」   連睡也不給人睡,到底有沒有人性啊?   「爹……您才剛脫離險境,也讓女兒多看顧幾日--」   「又不是沒有其他軍醫,需要你這姑娘家多事嗎?!」   要是那些廢柴軍醫有用,她哪需要千里疾行的趕來?麗郭抬頭,真的是無語問蒼天。   為了不讓老父熱病才痊癒,又氣得中風,麗郭欲哭無淚的留下了藥方,灰頭土臉的離開了西南大寨。   仰望路途漫漫,她又累得幾乎陣亡,要不是身邊有人,她得硬撐下去,不然真想放聲大哭。「……我不要再騎馬了。」嗚……她的屁股顛得好疼啊。   「鬼醫大人,這不勞您操心。」高手們看她神情慘澹,連忙安慰她,「我們已經雇好了船,順流而下呢,剛好可以讓您睡到金陵。回濟南的路上,就邊走邊玩,若是有朋友、親戚什麼的,還可以探望探望,鬆散一下精神,如何?一堆拜帖小的還幫您收著呢,大家就巴望著您去作客……」   麗郭這才含著淚上了船。同行的兩個寨主夫人趕緊上前服侍,又是搥背又是捏腿,看她睡熟了才安心下來。   王夫人撩了簾子出來,「這一路上都打點好了?」   「打點好了。」高手們信心滿滿,「放心吧,哪個水底毛賊跟天藉膽,敢來騷擾鬼醫的船?放心吧。」   可惜,幹算萬算,也沒算到烏紇一行人是膽大包天的馬賊,不是毛賊。   www.xiting.org www.xiting.org www.xiting.org   聽到含含糊糊的叫嚷聲,麗郭驚醒了。   正當十五月圓,裡外通亮。她斜倚著床鋪,聆聽動靜,直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了過來。   是烏紇?   打了個呵欠,她有些不耐煩。又不是沒見過她整治人的手段,連毒仙都慘敗在她手底,何況區區一個馬賊?這烏壯士實在太不死心了。   雖然說,她為了不讓父親起疑,隨身並沒有帶太多毒,但是要打發些馬賊,連手指都不用動--而她真的累得連頭髮都不想動了。   簾子一掀,果然是烏紇那張含笑的臉。   她懶洋洋的覷了他一眼。千日醉應該揮發了吧?不出三步,他就該躺下了……   一步,兩步,三步,烏紇停了下來,依舊滿臉笑意的看著她,而她也靜靜的回望,下動聲色。   他走了第四步。   不對!麗郭伸手入袖,迅如疾雷的射出一把銀針。或許她貪懶不愛練武,但是這手銀針認穴卻練得出神入化,連爹爹都躲不過。   但是,烏紇卻挺著受了針,繼續勇猛的撲過來。麗郭連忙滾開,又要擲出一把銀針,卻已經被他製住。   這……這怎麼可能?麗郭的訝異大於恐懼,她向來自信滿滿,機關算盡,今天居然陰溝裡翻船!「你何以未中千日醉?」她實在難以置信。   烏紇將她抱了個滿懷,眼神狡黠,「有毒的花兒,得戴著手套採。」他亮瞭亮懸在胸口的錦囊。   這異香是……「朱蟾?碧眼朱蟾?」可以解百毒的碧眼朱蟾!「你哪來的這個   ?!普天之下,也只有少林寺藏經閣有這麼一只……」她張大嘴,呆掉了。「你到底是誰?」   烏紇將她抱緊一點,笑得頗有邪氣,「我是馬賊烏紇,不過……我又下只是馬賊而已,我是--」   「不不不,你不要告訴我!」麗郭叫了起來。天啊,她只是個平凡的、連花都繡下好的小女子,她什麼古怪來路都不想知道,只想當一輩子的鬼醫啊!尤其是這個身有帝骨的禍根,她啥都不想知道!   「不過就是醫你老爹嘛!你不要這樣抱著我!男女授受不親,你知不知道啊?!就算是馬賊也該知道吧?我跟你去賀蘭山醫好你老爹,這樣總可以了吧?放開我!」   烏紇封住了她的穴道,這才發現她的武藝並不高,但是銀針認穴倒是準得很。若不是這身軟金甲,躺下的人大概……會是他。   烏紇豪邁的大笑,「賀蘭山美得很,說不定你不想走呢。」   「烏大俠……不不不,我是說烏大俠。」麗郭狼狽的爬離他的懷抱,心裡開始問候他祖宗十八代。「我很戀家的,正事辦完就會告辭了……我想烏大俠不會為難我這小女子吧?」   「但我不是大俠,是馬賊呢。」他靠近麗郭的臉,她嚇得整個人往後貼在牆上。「以後你會更了解我的。」摸了摸她的臉蛋,他大踏步的走了出去。   該死的馬賊!敢輕薄她引麗郭氣得往懷裡一掏,卻發現她身上的瓶瓶罐罐全無影無蹤了。   「你根本不是馬賊!你是小偷!」她怒吼出來,「該死的小偷!將來不要落到我手上,就算你爛到穿骨,我也不會救你的!死小偷!」   這大概是麗郭行走江湖以來,最最慘敗的一次了。 [引用] [編輯] [刪除] G ×七彩魚°× 發表日期:2006-04-19 16:02:41 ( 6 樓) 第三章   初見面,烏紇就送了一份「大禮」給麗郭。   那是一個非常美麗的纓絡圈。良匠將堅比銅鐵的烏紫金仔細燒成絲,用織絲法編造而成,比起尋常烏紫金還堅固千百倍,不但如此,還在上面綴以無數珍珠,正中央還有顆鴿卵大小的貓眼石,價值連城。   唐女街輕裝,雖然麗郭生在書香世家,服飾比別的姑娘樸素許多,不至於東露西露的,但仍露出整個雪白的脖子,和一小塊吹彈可破的嬌嫩前胸。戴上這個沉重富麗的纓絡圈,不顯遲滯,襯著滑潤如玉的肌膚,反而有種嬌弱猶憐的楚楚感。   是啊,真是個貴重而美麗的首飾--如果這纓絡圈不是煉著紫金煉,將她銬在牆上動彈不得,她搞不好也會喜歡的。   但是……那個該死的馬賊居然將她像畜生一樣銬在牆上!她欽!一代「鬼醫死要錢」欸!   那個天殺的馬賊!   麗郭氣得雙目赤紅,巴不得撲上去咬斷那王八蛋的脖子。   被捆了一地的隨行高手們無奈的互望。就是打點得太順利,反而松於戒備,讓這批馬賊得手。   看鬼醫大人這麼生氣,他們只能羞愧的安慰她:「鬼醫大人,其實這個纓絡圈戴在您老人家的身上,還挺漂亮的……」   「麻煩你們閉嘴好嗎?」麗郭惡狠狠的瞪了他們一眼,不太舒服的挪了挪挺松的纓絡圈。   松是滿松的,但是這纓絡圈有個該死的鎖,除非有鑰匙,或者把拴著煉子的船梁拆下來。   當然,更簡單的方法是--把她的頭剁下來,就可以拿下這個纓絡圈了。   ?!這個殺千刀的馬賊!   「鬼醫大人,您且慢生氣……」王夫人低聲勸著,「您再忍耐一會兒,我就快解開這繩子了。」她滿頭大汗的卸自己的手指關節。   王夫人出嫁前乃是千里無蹤的飛賊,這等脫困小事原本難不倒她,但這票馬賊也下是省油的燈,捆綁人格外有心得,不但是用噴過水的牛筋,一旦幹透了,根本無縫可循,又將人的大拇指兩兩對綁,就算是脫逃有術的飛賊也束手無策。   但是,他們沒算到王夫人有一身絕佳的小巧功夫,居然可以自卸關節,一點一點的緩緩解開繩子。   「你別弄傷了自己的手!」麗郭擰起秀眉,「跟你說過這等功夫不學也罷!傷得多了,你的手可就廢了……你嫌我工作不夠多是不是?」   喘著氣,王夫人忍痛解開繩子,一張秀顏冶汗涔涔,咬牙地接上關節,「夫君將保護鬼醫大人的重擔交代給妾身,怎可不盡力?您且忍忍,我先幫大家解了繩子……」   又費力解開了一個人的繩子,她拔下細釵,試圖打開麗郭的纓絡圈。可等眾人都脫了困,她卻還打不開麗郭的鎖。   她不禁慌張起來。他們神偷趙家從來沒有打不開的鎖,難道是嫁人安逸了幾年,她連這等末技都忘光了?   麗郭料想她是打不開了,輕嘆一聲。「省省力氣吧,巧眉。」她喚著王夫人的閨名,「我們將這批馬賊想得太簡單了。他們連少林寺鎮寺之寶碧眼朱蟾都弄得到,這纓絡圈也不知道出自哪個名匠之手……」她已然恢復冷靜,「有沒有人知道這批馬賊的來歷?」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還是忙著開鎖的王夫人答話了,「鬼醫大人,我聽我夫君說,這些馬賊盤據絲路,和中原武林少有接觸,成員多半是異族人,聽說是匈奴後裔。本來跟我們井水不犯河水,實在不知道為什麼硬到中原找麻煩……   麗郭頭疼起來,「崑崙派在西域,跟他們有無交情?」若說他們肯買崑崙派的帳,她倒是有些小人情可以討。   「這批馬賊自稱“烏家堡”,不要說中原武林,就算是西域也不買任何人的帳。他們處事神神秘秘的,不過做買賣倒是挺有規矩。」王夫人偏頭想了想,「不少過絲路的商隊都自動獻金給烏家堡,只要掛烏家堡的旗,通常可以一路平安。」   真慘!是自給自足的馬賊幫派。若不是很有實力,也不敢這麼特立獨行。   王夫人垂下手,差點哭了出來,「……這鎖,我打不開。」   隨侍的高手們急了,若是神偷趙家的翹楚都打下開這鎖,他們哪還有什 希望?   扯了扯牢牢煉在船梁上的烏金煉,其中一人發狠了,「乾脆把船梁拆下來--」   「用用腦子吧!」麗郭不耐煩了,「你用什麼拆了這船梁?發掌打斷?先別提會弄出多大聲響,你也看看船沉不沉哪。」她低頭看看船梁,這可是船的龍骨的一部分。雖然她不諳造船,?也看過幾本船書,牽一發而動全身,打斷了這根船梁,他們還來下及逃,大概船就沉了,這船裡有幾個諳水性的?   正要再開口,聽聞人聲傳來,她將食指放在唇上示警,眾人趕緊裝作被綁的模樣,依舊躺在船板上。   是契丹語?   她和王夫人交換了一個眼神,一起低下頭。   眾人中,也就只有她和王夫人聽得懂契丹語。她的病人各色人種都有,又對語言有興趣;王夫人出身神偷趙家,所謂「賊相公、狀元才」,自幼教養甚嚴,各族語言皆通,自然識得。   「……少主,這些跟著鬼醫的隨從還是殺了的好。」馬賊之一進言,「留著費糧食,哪天讓他們逃了,可就後患無窮--」   「鬼醫厭惡殺生,真動了她手下的人,你認為她會乖乖替義父看病嗎?」烏紇語氣仍然淡淡的,「我們依舊順流而下,大河寬廣,我們的人比他們多得多,還怕製不住他們?」   「是。」馬賊似乎仍有些躊躇,卻不敢違抗少主的意思。「但是這船在爭鬥時略有損壞,得在金陵靠岸維修一番,不然很難撐到海口。」   「那就修吧。」烏紇頓了頓,「多派些人手看管。記得補充飲水和糧食,大約不出一旬就可出海了。海船可備妥了?我們一路要北上山、東登岸的……」   「一切都已備妥……」   說著,烏紇打開艙門,瞧見麗郭投來忿忿的一記白眼,他滿意的笑了。隨意的看看似無異狀的眾人,他依舊用契丹語跟隨從交談,「這鬼醫計謀百出,別讓她知道我們的計畫。傳令下去,不分人種,皆以契丹語交談,一點點線索也不能給她,明白嗎?」   「屬下明白。」   烏紇對著麗郭意味深長的笑笑,又將艙門關上。   聽他們的腳步聲遠了,王夫人這才大大的喘了口氣,將剛剛聽到的消息告知眾人。   麗郭帶著邪氣微微嬌笑。烏紇啊烏紇,你小看我鬼醫就是大錯特錯了。   「聽著,他們要在金陵靠岸,這可是唯一的機會了。」麗郭擺手,不想聽任何反對意見。「一靠岸,能溜就溜,不能溜,殺也殺出去!他們還要分派人馬去採買糧食飲水,守備再森嚴也有限,且又沒料到我們解了綁,正是攻其不意的好時候。」   「鬼醫大人,那您呢?」王夫人嚇得花容失色,「怎可將您撇在這兒--」   「留你們一大票在這兒當人質,我就算有機會跑也跑不了!」麗郭厲聲道,「你們統統上岸,再兵分數路差人來救我吧。不然等船出了海口,大海茫茫,你們往哪裡撈針去?」   王夫人滿臉是淚,「說什麼也不可以--」   「王夫人,這是最好的辦法了。」眾人商議後,也勉強同意,「現在不是逞強的時候。」 [引用] [編輯] [刪除] G ×七彩魚°× 發表日期:2006-04-19 16:03:00 ( 7 樓) 待眾人依計潛逃後,獨自被煉在船艙的麗郭思前想後,內心總覺得有些不妥。   是什麼地方不妥呢?她又說不出個所以然。   算算時刻,他們若是能逃出一半就算好的了,其他沒逃出的,應該也會被抓回來和她作伴,但是一個人也沒回來。   或者,烏家堡的馬賊心狠手辣,一逃就殺?這不可能,殺了人事情就鬧大了。跟來的這批高手都是暗黑武林的翹楚,前輩在大火中已經死了一批,暗黑武林再禁不起這樣的損傷,一旦又有人死,烏家堡再強悍,也抵擋不住尋仇的武林中人。這烏紇心機深沉,不至於這樣輕啟殺機。   難道全數平安逃走?有可能。只是,她一直沒聽到什麼騷動,平靜得讓人不安。   平靜?心機深沉的烏紇?   「啊呀,不好!」她猛然一拍腦袋,「中計了!」   「幸虧你是現在才想到。」烏紇氣定神閒的倚在艙門,「讓你早些想通,我還得多費手腳。」   「你壓根兒就沒打算走水路!」麗郭簡直氣炸了,「故意在我們面前說那些話,就是要誤導追兵……你怎麼知道我會契丹語?」   「誰說不走水路?」烏紇很愉快的回答,「烏家堡全走水路,就我們倆走旱路。你問我怎麼知道的?我在你鬼醫館那麼多天,可不是沒事閒晃的,里里外外我差不多都摸透了。」他搖著手指,「鬼醫大人,你可沒啥能瞞得過我。」   「誰跟你“我們”。」素來聰慧的麗郭被反將一軍,氣得渾身發抖,「你這賊頭!硬把我綁到賀蘭山又怎樣?橫豎我不醫罷了!我最恨別人逼迫我做這做那--」   「林麗郭,時年十七有餘,屬龍。」烏紇展開一張絹紙,「貌端麗而媚,心機百轉,現為“鬼醫死要錢”,以金針代諭令統領中原暗黑武林,甚得人心。性剛烈而實慈軟,不耐聞病苦聲,每戮力救治,常廢寢忘食……」   麗郭瞪大眼睛,「你……你……你買通了哪個包打聽?」該死的,哪個傢伙敢賣情報給他?讓她知道,非打斷那笨蛋的腿不可!   不對不對,她打架哪有贏過……毒他個半死不活好了,還是下蠱?哪種蠱比較慘又死不了呢?   「我也是有職業道德的。」烏紇懶洋洋的搖了搖絹紙,「嘖嘖,真是貴。這 小小一張,我花了千兩黃金,還得保這包打聽往高麗去……鬼醫大人,你真是跺地山鳴,嘯天雲退啊~~底下還有,要聽嗎?」他譏諷的挑了挑眉。   「我不要聽!」麗郭對著他嚷,「快把這該死的狗煉解開!」   「這可不成。」烏紇嚴肅的搖搖頭,「鬼醫大人,你武功不怎麼樣,詭計倒是一籮筐。這個纓絡圈可是我花大錢買的,不靠這個,我怎麼平安帶你到賀蘭山?」   「你--」麗郭的眼珠子快掉出來了,「你打算這樣一路“牽”我到賀蘭山去?」天啊,若真這樣,她還有臉做人嗎?「你這烏人!這個姓還真是合了你!」   「我姓烏。雖然只差一畫,可是天差地遠哪。」瞧瞧,她氣得兩頰紅暈的模樣還真是可愛,讓他忍不住想逗她玩。   這時,麗郭突然非常非常懷念她的那些瓶瓶罐罐,若不是讓他摸了去,三步之內,準讓他七孔流血,暴斃身亡。但是,他戴著百毒之王碧眼朱贍,什麼毒也沒用……她不禁氣餒。   咦?等等,他的碧眼朱蟾呢?烏紇身上那股異香不見了。   烏紇將卷在船梁上的紫金煉放長些,讓她可以在艙房裡自在走動,卻走不出船艙。不過才一天沒洗澡,麗郭已經抱怨到服侍她的馬賊想撞牆了。這麼愛乾淨,去了塞外要怎麼辦才好?   「我等等差人送熱水來,你可以沐浴。」他瞥見麗郭正盯著他空蕩蕩的胸口,「你在找碧眼朱蟾?跟人家藉的寶物,怎好一直拿著?我已經還了。如果你要下毒,現在我倒是沒有防禦的……」他邪惡的一笑,「如果說,你還拿得出毒的話。」   麗郭聞言大怒,旋即冷靜下來。她年紀尚幼就能周旋於眾惡人之中,能夠安然至今,除了出神入化的醫術,還有千迴百轉的心思與泰山崩於前不改其色的氣度。   什麼時候可以踹,什麼時候不能踩,她很清楚。   「我的確拿不出毒來。」她冷冷的承認,「是,烏大爺,你贏了,我眼下的確沒有逃走的希望。那能不能讓我安心洗個澡?我已經一天一夜沒有沐浴了。」   麗郭坦承自己屈居下風,反而讓烏紇起了疑心。她真的沒毒可下?都已經搜光了她的藥瓶,莫非還有疏漏?   看他臉色陰晴不定,麗郭心裡大叫痛快。這個空城計唱下去,可讓烏紇成了多疑的曹操了。這麼一來,他應該沒有膽子靠她太近,畢竟他也親眼見到了毒仙的慘狀。   剛好這時婢女把熱水抬了進來,注滿了木桶。   麗郭恢復輕鬆傭懶的模樣,對著他極媚的一笑,「烏大爺,小女子要沐浴了,你不好在這兒吧?脖子上拴著狗煉,我能跑到哪兒去呢?」   她這媚笑讓烏紇心裡的懷疑更添三分,原本要婢女留下來監視她洗澡的,卻又怕她使出什麼手段反製住婢女。   反正她是跑不了的。她不諳水性,這大江之上,她能跑哪兒去?隨侍她身邊的高手們自以為逃脫成功,都已經上岸了。而金陵那些成氣候的幫派,又讓他買通官府給挑了,鬼醫的人馬要求援,得花時間往外鎮去。   仔細思量,他的計謀非常完美,鬼醫再厲害,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也是。鬼醫大人請慢洗,小的就不打擾了。」他揚起自信的笑容,示意婢女退下,非常瀟灑的行個禮。   等他關上艙門,不知道是枕頭還是什麼,砰的一聲砸在門上,他臉上的笑意不禁擴大了些。   果然只是個小姑娘罷了,他這樣緊張兮兮,未免可笑。   麗郭冷冷的看著艙門,撲到窗邊,發現窗外有人站崗,她瞪了一眼,「偷看人洗澡,你也不怕眼睛腫嗎?」   她說的是流利的契丹語,監視的馬賊被她罵得臉孔通紅。早見識過這位姑娘潑辣的罵人,漢語就已經吃不消了,何況是他們的母語?「我、我……姑娘,我不敢偷看……」他連忙站遠一點,死死的盯著黑黝黝的江面。   這船窗小得連五歲孩童都鑽不過,想來她不至於從這兒逃走吧?   見監視的人沒注意,麗郭拿起油燈,心裡下斷祝禱,希望她那個在金陵教書的書呆二姊會瞧瞧江上的漁火。她到金陵書院做過幾天客,知道二姊讀書讀累了,有憑窗看漁火的習慣,看的正是金陵江河的船。   老天保佑,佛祖保佑……娘啊,您要保佑女兒脫困哪~~她不想跟那個身有帝骨的賊頭有瓜葛……他們一家大小平安與否都看這次了……   她們幼年時讓博學多聞的母親教養,聲韻算卜,無所不學。她那娘親頗有慧根,又有童心,因為聲韻枯燥,還發明了一套燈火傳訊給女兒們玩耍。   只見麗郭的手飛快的擋了燈光又現燈光,瞬間閃爍不已。打了一會兒沒有回音,她焦急的一面攪水出聲,裝作在洗澡的樣子,一面拚命打燈傳訊。   直到她幾乎要絕望了,書院方向的燈光突然閃爍不已,只是訊息混亂。   這二姊!真是讀書讀壞腦子了!她幾乎跳腳,兒時慣玩的把戲,她卻打這什 鬼?!念幾年書都塞了沒用的東西,反而救命的玩意兒是一絲也下記得了!   「麗郭?你遭匪劫?我讓小夏、小秋去尋你!」 一陣混亂後,書院的燈火傳來令人安慰的訊息。   「我的二姊,你且別亂了套啊!」她飛快的打著燈號,「去尋麗剛來救我!別讓小夏、小秋來送死啊~~」   打了兩次,確定二姊看懂了,她趕緊停下,火速脫了衣服,跳進微溫的水裡。   「鬼醫大人……」遲疑的敲門聲響起。「您可是洗好了?」婢女在外面恭敬的問。   「快了。」麗郭牙齒微顫地趕緊洗好澡。「怎麼?洗多久也要管哪?」哆嗉著穿上衣服,這下恐怕會傷風--這也是她的目的之一。   走旱路是吧?她倒要看他拖個病人能走多遠。既然她送訊給二姊了,想來小妹沒多久就會到了。   世界上還有神隱要保保不住的人嗎?   她在心裡冷笑了一聲。鳥人,不到最後還不知道誰贏誰輸呢,別以為你十拿九穩了,一個不穩,你就前功盡棄,到時換你拴著狗鏈叫汪汪!   哼! [引用] [編輯] [刪除] G ×七彩魚°× 發表日期:2006-04-19 16:03:49 ( 8 樓) 第四章   這夏末的清晨,秦淮河微冷,廣闊的江面一片朦朧。   麗郭無精打採的讓婢女拖起來梳妝打扮,有些頭昏腦脹的。江上夜冷,她洗的冷水澡起了作用,果然傷風了。   她不動聲色,傭懶的讓婢女細心的幫她裝扮。   唐時,一般富貴人家的仕女皆愛「頭梳墜馬髻、兩腮不施紅、以墨點唇、眼下傅粉若啼泣」,婢女拿了墨膏脂粉來,麗郭心裡就有了計較,想是烏紇準備將她妝扮成貴婦千金,用馬車騾轎之類,嚴嚴密密的把她送往賀蘭山。   哼,她哪有讓他如意的道理,   她冷冷的拒絕,只肯梳個墜馬髻,墨膏和脂粉都推得遠遠的。「我又不是家裡死人,弄得青面獠牙做啥?你們若真打扮不來,我自己來就是了。」   婢女不敢勉強這個懶洋洋卻派頭很大的姑娘,只好幫她換上一身飄逸紗裙,襯著雪白的肌膚和貴重富麗的纓絡圈。   淡淡的掃了掃眉,麗郭瞥見匣裡有盒芳香的玫瑰胭脂,自己動手沾了沾,薄薄的涂在唇上,媚眼如絲,讓婢女們都看得發怔。   未打扮就知道她麗質天生,這樣一妝點起來,衣袂飄舉,柔不勝衣,襯著修長的蛾眉和傭懶媚眼,薄薄的唇兒粉嫩得像是桃花辦兒,任是不語也風流!   連烏紇推門一看,也讓斜倚在小幾的麗郭鬧了個心頭亂跳,好一會兒才不太自然的將臉一別,「鬼醫大人,我們該啟程了。」   真是沒見識的賊頭!麗郭沒好氣的搖著羅扇。見到她這般三流姿色就傻眼,若見到她大姊,豈不是流了一地口水?男人真沒幾個好東西!   「我說,鳥大俠……噯,我又口誤了。」她皮笑肉不笑的放下羅扇,「烏大俠,我拴著這狗鏈……你是讓我怎麼啟程哪?」   向來穩重自持的烏紇讓她說得面紅耳赤,默不作聲的上前解了鏈在船梁上的紫金鏈。   麗郭滿心是氣,裝作不勝鏈重,跌坐回去,「我這麼一個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姑娘,鳥大爺,你也太折騰人了,怕我飛上天去嗎?」   烏紇瞧她嘴硬,偏又一副弱不禁風的樣子。這樣沉重的紫金鏈,比尋常金屬重好幾倍,她的功夫又不佳,真這樣拖著,千山萬水,還不知道她撐不撐得住呢……   見烏紇面露猶豫,從小守護到大的護衛悄悄的提點,「少主,鬼醫可不是尋常姑娘。」   烏紇這才一凜,瞧了瞧泰然自若的麗郭。可不是?她絕非尋常柔弱姑娘。   麗郭在心裡破口大罵那個該死的多嘴護衛,沒好氣的看著婢女
相簿設定
標籤設定
相簿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