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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魔物語_黑魔王傳說part3

惡魔物語之 惡魔物語之 ☆黑魔王傳說PART3☆ 作者:古靈 文案 為了復興巫馬王國的統治地位, 也為了控制被封印的基納魔神, 邪惡陰狠的大祭師終於展開行動了, 其中的關鍵就是傳說中的黑髮神女! 所以,他必須不擇手段的毀了神女旁邊的守護者, 才能與她結合,生下具有神女和法師能力的後代! 只是,當他念起邪惡血腥的咒語時, 卻發現,一切並非他想像中的那麼簡單, 因為黑髮神女命中注定的守護者竟然是……     人物簡介   時代 架空   背景 類似歐洲中古世紀   西方大地 風之地   安亞:女士角,黑髮黑眼的東方人。   狄修斯:黑髮銀眸的風族人。(風魔:毀滅之神)   神官:原是東方大地的祭師,因故帶著兩個妹妹逃到西方大地來。大妹妹逃亡途中失散,小妹妹後嫁 給西方大地的風塔爾族之王。    嘉肯:神官的養子。(風神:融合之神)   西麥:黑武士特衛隊隊長。   洛司:金眸的金司特族族長。(金神:保護之神)   艾諾特:綠眸的木諾諾族族長。(木神:榮木之神)   唐恩:藍眸的水連恩族族長。(水神:醫療之神)   莫桑倫:琥珀眸的火桑族族長。(火神:冶煉之神)   凱德:褐眸的土蘭德族族長。(土神:豐饒之神)   基納魔神:被上天趕至凡間的大魔神。   東方大地—木之地   大祭師:彪皇國大祭師   闇月:大祭師的女兒。   瞑星:大祭師與闇月的女兒。   水魔:水災、瘟疫之神。   木魔:旱災、饑荒之神。   彪皇王:東方大地中最大國的國王。   莎裡耶:彪皇國大公主。   達魏:彪皇國第一將軍。   南方大地 沙之地   沙達王:悍羅族之王。   沙達王妃:原為西方大地火族的白髮神女,聖潔美麗,卻是一切災難的始作俑者,後被南方大地的沙 達王擄去成為悍羅族正妃。   殘羅王:殘羅族之王。(金魔:殺戳之神)   北方大地 冰之地   白巫女:溫柔美麗又堅強善良,雖然能力不怎麼樣。   火魔:破壞之神,後被風魔所殺。   土魔:地震、災難之神,美麗的女侏儒。風魔到北方大地後,她便逃往東方大地去了。   幕 啟   「來了!她終於來了!」   佇立在宛若潺潺鮮血蜿蜒的紅河邊,身著紫紅色長袍的男人俯首凝視著水面上的白色幻影,唇邊悄然 浮起一抹邪惡的笑容,語氣中帶著隱藏不住的興奮。   「三十年,我終於等到了!」   他歎息似地低喃,並徐徐仰起臉龐轉過身去眺望著不遠處的神殿,那座違背一般神廟建築模式,坐東 朝西,永遠背對著陽光迎向黑暗的祭祀神殿,雄偉壯觀,甚至比與它相背而立的彪皇國皇城更為廣闊浩大、美 輪美奐,然而,卻彷彿籠罩在一團凝聚不散的黑霧當中,教人看了不由得寒毛直豎。   「不過,真沒想到是她!」他的眼神始終是那麼陰鬱冷肅,可是表情與聲音卻又是無比的輕柔溫和, 「但這也未嘗不可,總之,只要能實現我的願望即可!」彷彿慈祥母親的呢喃,溫暖地撫慰了人心,卻也悄悄 地侵蝕腐壞了靈魂,「闇月。」尤其是此刻佇立在他身後的那條靈魂。   「是,」有如影子般貼立在他身後的女人低應。「大祭師。」   「去吧!我美麗的女兒,去把你妹妹接回來,不計任何代價、不論任何手段,一定要把她接回來,懂 嗎?」   「懂,大祭師。」   「還有風魔,也要把他抓來,不能讓他壞了我的計畫,沒有問題吧?」   「沒有問題,大祭師。」   「好,那你就去吧!」   女人迅速消失了。長袍男人轉而面向另一對男女,一個又高又瘦,比竹竿更像竹竿的年輕男人,還有 一個窈窕纖細得彷彿隨時都可能會隨風飄走的年輕女人。   「你們兩個就先進神廟裡避一避吧!只要避在裡頭,風魔就找不到你們了。」   那對年輕男女互覷一眼。   「要避多久?」年輕男人問。   長袍男人淡淡一哂。「那還用問嗎?等我一抓到風魔,你們就自由了。」   「自由?」年輕女人似笑非笑的輕撇唇角。「風魔能殺死我們,但你卻可以控制我們,縱使風魔被你 抓到了,我們真的能得到自由嗎?」   長袍男人又是不置是否地微微一笑,「快進去吧!風魔已經踏上東方大陸的土地上了,你們如果不想 死,就趕快躲進去吧!」話落,隨即又轉回去面對著北方大地的方向。「唔……對了,還有土魔,如果她不想 死,最好也乖乖聽我的命令……嗯!我想她會的,否則她就不會逃到這兒來了。」   他背著手遙望著遠方山丘,眼底的邪惡光芒更熾。   「現在,我的神女終於出現了,偉大的時刻即將來臨,我期盼了三十年的願望,即將可以實現了!」 第一章   有人說,東方大地的旭日最耀眼。   的確沒錯,確實是夠燦爛的了,只可惜已經有好長的一段時間,那奪目的光輝已不再賜予這片廣博大 地半絲溫暖與滋潤了。   話說自十八年前的某月某日某一時開始,原本生機蓬勃的東方大地,也不曉得是得罪了天,或者是污 蔑了地,一連串的水災、旱災以及瘟疫,就如同天地的懲罰般無情地降臨在這塊富庶豐饒的土地上,殘酷地摧 殘著這片盎然的綠意,於是,這個千百年來始終閉關自守的世界逐漸蕭瑟了、貧瘠了。   再加上統治者昏庸無道,不但罔顧人民生活疾苦,反而盡情地壓搾百姓,比起黑魔王統治下的西方大 陸,這裡的日子才真的叫悲苦、叫淒慘,沒有人忍受得了,也沒有人願意忍受,於是,百姓們便開始搖旗吶喊 著鬧革命了。   然而,歷經連番戰亂、幾度殺伐,最後一個完整的統治地都分裂為數個國家了,但是,好日子依舊沒 有來臨,因為天災未歇,國與國之間仍然征戰不休,儘管付出了所有,百姓們卻顛沛流離,更加的無所依從。   不過,十八年後的另一個某月某日某一時,這一切卻又很突兀地驀然終止了。   無論是旱災,或是連綿豪雨,抑或是瘟疫,還有導致草枯木黃的農作物病蟲害,這些輪流在各地之間 肆虐破壞的災殃,連同僅僅降臨短短十多天的地震和火山爆發,俱在—日之間消失得無影無跡。   就在安亞與狄修斯抵達東方大地之後的第十一天,歷經十八年的天災動亂終於靜上了!   「不是吧!難不成土魔又逃離東方大地了嗎?甚至……」環視左右週遭這一片依然慘澹,卻終於得以 還復平靜的殘破村鎮,安亞疑惑地喃喃自語著,「甚至連木魔和水曉也跟著逃了嗎?那他們能逃到哪兒去?不 會是……」她面色倏變,不由自主地提高了嗓門驚叫。「逃到西方大地去了?!」   「沒有。」   「咦?」安亞詫異地扭回頭,微仰著臉看著與她同乘一騎的狄修斯。「你怎麼知道?」   「這個……」狄修斯自己似乎也有些困惑地抓抓腦袋。「我也不怎麼清楚,不過我就是知道,我可以 很清楚的感覺到他們依舊和我站立在同一塊大陸上,只是不知道在哪兒而已。」   「騙人,」安亞懷疑地斜睨著他。「以前你就不知道,怎麼現在你就知道了?」   狄修斯蹙眉沉默了一會兒。   「老實說,我也不甚明白。一踏上這塊大陸之後,我就覺得這塊大陸跟其他大陸不一樣,似乎很…… 很不自然,好像這塊大地早已被某種魔力控制住了似地。可也是這種不自然使我身上的感覺特別靈敏清晰,卻 又很不對勁,就好像……好像有人在我的墳墓上跳舞慶祝……慶祝……」他兩手一攤。「慶祝什麼我也不知道 。」   聞言,安亞不由得機伶伶地打了個寒顫。「喂!拜託你不知道就說不知道就夠了,不用再解釋得這麼 詭異好不好?」   狄修斯聳聳肩。   安亞繼續東張西望,發現四周百姓們都掛著一臉茫然的表情,有時候仰臉看看晴朗溫和的太陽,有時 候又困惑地面面相觀,似乎不太能理解一切為什麼會突然恢復正常,也不太習慣這種正常,更懷疑這份正常能 維持多久;還有一些不滿十八歲的少年孩童們,甚至以為此刻的正常才是不正常。   「他們……」安亞兩眼中閃爍著同情的光芒。「看起來真的很悲慘,過了十八年絕望的日子,一旦風 平浪靜了,反而不能適應正常的生存方式。瞧他們一副不知所措的樣子,好像已經不知道該如何生活了,真是 悲哀呀!」   又是一個事不關己的聳聳肩,狄修斯舉手指著左前方。「我們到那邊去吧!」   順著他的手指望過去,安亞困惑地瞧著那橫亙一線的蒼瀚山脈,終年頂著蒼蒼白頭的峰巒在遠方閃著 銀色的光輝。   「那邊?到那邊去幹什麼?」   「不知道。」   不知道你還說!   「我只是有一種感覺,只要越過那片山脈,一切都會結束了。」   一切都會結束了?!   這句話聽起來真令人不舒服!   安亞蹙眉望著遠方,心中沒來由地浮現一股不祥的預感。   什麼會結束了呢?   JJ    JJ     JJ   深秋,青春的潺潺水流依然蜿蜒著年老的山脈,山林裡各種變色葉植物卻已逐次上妝,把原本鬱鬱蒼 蒼的森林染上片片的金黃與朱紅,優美的葉形與醒目的顏色點綴著叢山峻谷,紅艷的青楓伴隨著金黃色的楓香 ?寧靜安適的清新空氣輕拂過樹梢,林間的小道倘徉在夢幻的薄霧中。   即使有大半山巒因十數年的天災而致樹倒枝折、殘破不堪,這飄渺的氣氳依然美得教人歎息。   然而,再繼續往上攀,卻又是另一番景象。銀杏樹葉悄悄變黃飄落,青聳的杉木也逐漸被雪花覆蓋, 林問偶爾躍過的雪免蹦一腳草叢、跳一腳雪堆。   直至雪線以上,更是皚皚白雪覆滿山頭,沁涼的冷風飄然掠過,片片雪花迎面飄落,仰頭望穹蒼是深 深的藍,低眸放眼一片無邊無際的銀白,純淨壯麗又安祥飄逸,粉妝玉琢般的琉璃世界,一眼看上去,連人們 的心腔子底也彷彿被洗淨了。   「好美喔!是不是,狄修斯?」   隔一條小冰溪不遠處的山洞前,安亞倚在洞口低聲讚歎呢喃,一副癡迷陶醉狀,而洞內的狄修斯卻只 唔唔兩聲,依舊自顧自豪邁地捧起湯鍋來大口大口的喝肉湯,再把湯杓丟一邊,粗魯地直接用手抓肉來啃得嘖 嘖有聲,粗豪的舉止與他那秀氣的長相完全不搭軋,簡直是天差地別。   「雖然北方大地也有冰原,卻不像這兒這麼安詳寧靜,好像遠離塵俗的世外桃源一般,這飄然而下的 雪花,更增添一份詩情畫意的氣氛,我想啊!就算讓我在這兒待上一輩子也看不膩。只不過……」說到這兒, 她陡然打了個哆嗦,旋即用力搓起手臂來了。「老天,真的好冷啊!」   說著,她趕緊回到火堆旁去烤火,不經意眼角一瞥,立刻大驚小怪地叫了起來。「喂!拜託,有沒有 搞錯啊?才一會兒工夫而已,整鍋湯都要給我幹掉了嗎?那我呢?我的份呢?這不是我煮的嗎?怎麼沒有我的 份?」   一聲不吭,狄修斯順手拿起一個小鐵杯放進鍋裡舀出半杯湯,並用五爪金龍從鍋裡抓出兩塊肉扔進去 ,再遞給安亞,然後又兀自就著湯鍋大口喝、大口吃。   安亞愣愣地望向狄修斯霸佔的湯鍋中,再傻傻地看進自己手上的小鐵杯裡片刻,而後皮笑肉不笑地哈 哈兩聲。   「好慷慨,謝謝你喔!」   「不客氣。」   去你的不客氣!安亞忿忿地抓起湯匙來舀肉吃,心中暗暗發誓,下回一定要自己先吃飽了再把殘渣留 給他舔!   「待會兒換你洗鍋杓,洗好了記得放回原位,這些東西都是山下的人備好放在這兒專供過路人使用的 ,你可別害別人沒得用啊!」   其實,這種話說了也是白說,因為狄修斯向來只會等著吃、等著喝,從來不做事的,連衣服都要別人 幫他穿好,頭髮也要別人幫他梳,這種人實在比較適合做豬,可階他怎麼吃也吃不胖,大概是沒機會咬橘子了 !   果然,一吃完,他連洗手的程序都省略了,就準備窩進毛毯裡睡覺。   「喂、喂!你也給我差不多一點好不好?」安亞端著空鍋正準備要去弄乾淨,一眼瞧見那個吃得滿臉 油膩膩的傢伙居然準備一身髒兮兮的去睡覺,不禁哭笑不得地叫了起來。「先弄乾淨一下你的手和臉再去睡覺 是會死,還是會怎樣?」   狄修靳聳聳肩,「會冷啊!」他咕噥。   「是喔!你會冷,我就不會冷啊!」安亞忿忿地道,然後用下巴指指火堆上的另一個鍋子。「我另外 燒了一鍋熱水,你先用那個洗一下好了,要是敢不洗,我就把你剝光了扔出去!」   狄修斯很誇張地歎了一大口氣。「好、好,我洗、我洗,這樣可以了吧!」他不情不願地又回到火堆 前。「真是既囉唆又麻煩的女人!」   油膩膩的湯杓驀然飛了過來。   「你說什麼?」   一矮身躲過湯杓,狄修斯歎息著又咕噥。   「而且恰北北!」   JJ      JJ     JJ   在銀色世界裡,深藍色的星空下,雪地反映著銀白色的光輝,即使是在深夜裡,世界仍舊遠離黑暗。 因此,縱使夜深了、火堆熄了,當狄修斯有所警覺地從睡夢中驚醒時,洞外的一切依然清晰無比;片刻後,當 那個年輕女人出現在洞口時,他也能清楚地瞧見那女人的五官容貌。   驚訝地,他搖醒了蜷縮在他懷中的安亞。「安亞,醒一醒,安亞,我們有訪客了!」   「唔……」安亞掙扎著瞇開兩條眼縫,「這麼快就天亮了嗎?」她迷迷糊糊地問。   「不是,是我們有訪客了。」   「訪客?」安亞納悶地揉了揉眼睛,然後朝洞外看去,霎時,她同樣驚詫地瞪圓了雙眸,且彈坐起來 ,「天哪!她……」她猛眨著雙眼。「她跟我好像啊!」   年輕女人慢吞吞地走進來,隨手一指,已然熄滅的火堆竟然又熊熊燃燒了起來。在火光的照耀下,那 女人的容貌看起來更清楚了,沒錯,她與安亞至少有七、八分相似,只不過年歲比狄修斯還要大,而且瞧上去 非常冷漠,還有一股陰邪之氣。   匆匆起身,裹著毛毯,安亞滿臉驚訝之色地來到那女人面前上下打量,狄修斯則默默佇立在她身後, 雙眼警戒地盯著那女人。   「你……是誰?」安亞問。   年輕女人與安亞五官上最大的不同在於眼睛,那女人有雙修長的丹鳳眼,眼尾微微上勾,非常美麗, 也非常詭異。   「我叫闇月,」女人的聲音相當低沉,卻又另有一股惑人的魅力。「是妳的姊姊。」   「欸?!」安亞吃驚的張大了嘴。「我的……姊姊?!」怎麼她不是獨生女嗎?   「對,只不過我們的父親不同,你我是同母異父的姊妹。至於你……」闇月輕蔑地瞟一眼狄修斯,後 者微微蹙眉。「我是你的表姊。」   「表姊?!」安亞與狄修斯更是詫異地面面相覷,「那我跟你不也是……」她停住,隨即又轉回去面 對闇月。「這是怎麼一回事?」   闇月細長的柳眉輕輕佻起。   「怎麼?風族的神官不是你們的舅舅嗎?難道他什麼都沒告訴你們嗎?」   「我……我們的舅舅?」安亞更驚異了。「他是狄修斯的舅舅,但……我也是?!」   輕輕一拂寬大的袍袖,闇月纖細的腰肢微微一扭,彷彿多一分力道便將折斷似地側過身去。「我的父 親是巫馬家族的老大,也是彪皇國的大祭師,而風族神官是巫馬家族的叛徒,他排行第二,」她微轉過鳳眸來 瞥著安亞。「你和我的母親是老三,至於狄修斯的母親則是老么,這樣我說得夠清楚了嗎?」   是,夠清楚了,也很令人驚喜,原來大家都是一家子人嘛!可是……   奸像有哪邊不太對吧?   安亞偷眼瞟一下狄修斯,發現他的臉色果然不太美妙,於是,她仔細想了又想,終於察覺到不對勁的 癥結在哪裡了。   「那他們是……」安亞不太自在地嚥了口唾沫。「親兄弟姊妹?」   闇月頷首。「對,同父同母的親兄弟姊妹。」   「可是你說……」安亞吶吶地道:「你說你父親是巫馬家的大哥?」   「沒錯。」   「而你的……你的母親是……」   「巫馬家的老三。」   唰一下,安亞的臉色突然變得很難看,並衝口而出驚呼,「那不是……兄妹亂倫嗎?」   「那不叫亂倫!」闇月傲然地揚起下巴。「事實上,那是巫馬家的古老慣例。」   古老慣例?!「為什麼要那樣?」難不成巫馬家族是亂倫家族?   「為了找回失去的法力。」洞外,又在落雪了,絲絲雪花飄進來落在闇月的黑髮上。「兩千年前,巫 馬王原是統治這整個世界的唯一掌權者,因為巫馬王家族擁有驚人的法力。但不知道為什麼,隨著時光流逝, 巫馬王家族的法力也一點一滴地悄悄流失了。直到一千多年前,巫馬王家族只剩下擁有統治這塊東方大地的法 力了,但是,巫馬王家族的法力依然在不斷的流失……」   她轉首望著洞外。「到了五百多年前,巫馬王家族終於失去了大地統治權,而且淪落為祭事法師。」 在雪地銀光的映照下,她的臉色顯得有些透明。「然後,三十多年前,大祭師終於從巫馬王家族留下來的文獻 紀錄中查明白巫馬家的法力為何會流失的原因了。」   「是什麼原因?」安亞忍不住脫口問道。   「因為巫馬王家族的血統被稀釋了,所以,法力也跟著逐漸淡薄。」闇月徐徐轉過身來。「自巫馬始 祖以來,巫馬王家族一直維持著兄妹或姊弟通婚的慣例,但是不知何故,從兩千年前開始,巫馬王竟廢除慣例 而開始與外族通婚,這才導致法力悄然流失,最後連黑髮神女也不再出現了。」   「黑髮神女?」聽到這熟悉的名詞,安亞一怔後忙問:「黑髮神女到底是什麼?跟白髮神女一樣嗎? 或是與北方大地的巫女一樣?」   「當然不一樣!」闇月嗤之以鼻地道。「白髮神女只不過是承接上天的啟示,轉達大神的旨意,並在 祭祀之時把子民的願望轉達予上天,類似大神和子民之間的橋樑而已;至於北方大地的巫女,也僅是擁有卜筮 的天分,以及主持祭事的資格罷了。事實上,她們都只是巫馬王的旁系子孫,所以擁有的能力並不高。」   「但巫馬家的黑髮神女就不同了,她是真正擁有法力的巫女,她擁有一切屬於大自然的白魔法,與男 巫師的魔法又不相同,而且,通常每一代都只會出現一位黑髮神女,但現在卻一個也沒有了。因此,為了…… 」   「為了找回失去的法力,你父親就可以不顧一切的做出那種禽獸不如之事?難怪神官會帶著兩個妹妹 逃出東方大地!」狄修斯冷冷地插了進來。「神官舅舅只告訴我,他是擔心兩個妹妹再被他們無能反抗的人強 暴,所以才逃走的,卻沒想到竟然是被……」他的眼神更冷。「真是太可恥了!」   「大祭師沒有錯!」闇月大聲道,「為了恢復巫馬家族的統治地位,這是必要的!」   「必要?哈!」狄修斯嘲諷地嗤笑一聲。「那麼,你們找回法力了嗎?或者生出什麼神女了嗎?」   闇月沉默了一下,而後黯然垂下眼瞼。「沒有,我不是黑髮神女,我替大祭師生的女兒也不是……」   「什麼?!」驀然一聲尖叫劃破夜空,安亞抖著手指住闇月。「你你你……你還替你父親生生生…… 生了一個女兒?天哪!這這這……這未免太變態了吧?」   臉色倏沉,怒容驟現,闇月憤然地道:「請不要侮辱大祭師!」   「侮辱?」安亞白眼一翻。「我侮辱他了嗎?強暴自己的妹妹生下女兒,又和女兒同床共枕再生下女 兒……呃、或孫女兒,管他的,反正這種亂七八糟的行為若不叫變態,該叫什麼?普天同慶嗎?」搞不好那個 什麼大祭師還打算和他的孫女兒生個曾孫女兒,那就更恐怖了!   闇月瞇了瞇眼,隨即斂去怒容。   「隨你說吧!大祭師早先就說過了,你很有可能不會同意他的看法……」   「不是可能不同意,而是絕對不同意!」安亞斷然道。   唇角淡淡地勾了一下。「無所謂,反正不管你同不同意,你都一樣要嫁給大祭師。」   一聽,安亞瞬間倒抽了口冷氣,旋即嘶吼出殺豬般的驚叫。「你說什麼?」她肯定是聽錯了,對,她 聽錯了!   「我說,」闇月面無表情,只有那雙細長的丹鳳眼發出淡淡的冷光。「我是來接你去嫁給大祭師的! 」   該死的她沒聽錯!   安亞頓時大驚失色地登登登連退三步撞進狄修斯的懷裡,張大了嘴卻差點說不出話來了。「我我我我 我我……死也不!」天哪,這家子的人都瘋了不成?   不不不,是這對父女瘋了,她可沒瘋!   闇月倏地揚起一抹輕蔑的冷笑,而後羅袖輕輕一揮,原本只有一簇的火堆竟然變成了三簇,再揮,又 成了六簇,最後雙袖同揮,又回復到原來的一簇。   「由不得你!」她說,口氣充滿了自信,表明了縱使她不是黑髮神女,還是擁有相當的法力,因此才 敢毫不隱瞞的把事實全盤托出,因為她有把握,即使遭到安亞的反抗,依然有能力把安亞抓回去。   安亞不笨,她立刻明白闇月所要表達的含義。「為什麼?他……他已經有你了,為什麼還要找我?」 反正他們已經亂成一堆了,而且還亂得很高興,就讓他們自個兒去亂個爽吧!幹嘛還要扯她去摻一腳?難不成 ……難不成是要她……   闇月眼神怪異地盯著安亞好一會兒之後,才狀似不甘心地說出答案。「因為你就是黑髮神女,當你踏 上東方大地的那一天,大祭師才察覺到原來黑髮神女早已出世,而大祭師要的就是黑髮神女。」   「欸?!我是……是……」安亞啼笑皆非地回眸看看狄修斯,再看回闇月。「拜託,為什麼……為什 麼你們都要說我是黑髮神女?我什麼都不會呀!什麼法力、祈雨、除災,亂七八糟什麼的,我統統都不懂,我 怎麼可能是黑髮神女呢?」   「那是因為妳尚未覺醒。不過無妨,」闇月淡然道:「大祭師要的是黑髮神女和他的孩子,這樣才能 孕育出同時具有神女和法師能力的後代,屆時就能再重新掌握整個世界了!」   果然不出所料!   聞言,安亞更是臉色發綠,「誰管妳妨不妨啊!」她氣急敗壞地叫道。「要掌握什麼東西,也是妳家 的事,拜託別拖我下水好不好?就當我們沒見過,我馬上離開東方大地,這樣可以吧?」   闇月搖頭。「那是不可能的事,你是注定要嫁給大祭師的,你願意最好,不願意也得願意,由不得你 !」   「哇咧!你土匪啊你?」安亞不禁破口大罵。「虧我剛剛還高興了那麼一下下,想說我居然也有親人 了,沒想到你們一個是變態,一個是土匪!告訴你,這種親人我不要,你也別想拉我去嫁給我自己的舅舅。」 說完,她立刻躲到狄修斯身後。「狄修斯,你要保護我啊!你要是讓我被抓去嫁給那個變態,以後就沒人伺候 你了喲!」   狄修斯沒出聲,闇月卻笑了。   「你以為躲在他後面就沒事了嗎?」   探出一顆腦袋來,「廢話,狄修斯不是普通人,他不怕你的!」安亞得意地說。   「我知道,他是風魔,對吧?」闇月好整以暇地輕輕一拂長裙。「不過,你高興得太早了。」   「咦?」   「雖然六魔是邪神,所以,除了黑髮神女的白魔法之外,其他魔法都奈何不了他們,但是,大祭師偶 然在一份紀錄中查到了一個咒語,一個屬於黑髮魔女的咒語,而且,那個咒語恰恰好就是專門壓制六魔神的咒 語,只要六魔神不聽話,我就可以讓他們任何一個痛苦到寧願死了還痛快一點,因此……哼哼,你明白了吧? 」   安亞神情微變,隨即又恢復。「我聽你在說!如果你們真那麼厲害,木魔和水魔就不會把這兒搞得這 麼淒慘了。」   闇月淡淡地揚起唇角,櫻唇微微漾出得意的笑容。「那是大祭師有意讓他們好好地鬧一鬧的。」   不敢置信地睜大了雙眼,「為什麼?」安亞驚問。   「那還用問嗎?想也知道,越困頓慘澹的環境,越能發揮法師的能力,也越能突顯出法師的重要性, 人民就越加崇信,甚至畏懼法師的權勢和威力。」闇月淡淡的道:「所以,有必要把這兒搞得越亂越好,將來 ,再由大祭師出面『收伏』這一切災難,屆時,人民便會自然而然地臣服在大祭師之下。即使有不服膺的人, 就讓災難再度降臨到他頭上,使他們明白擁戴大祭師是上天的旨意。不花一點力氣而獲得統治權,這才是智慧 型的做法,懂嗎?所以……」   不懷好意的視線盯在狄修斯身上,闇月勾勒出一抹一點笑意也沒有的笑容。「很抱歉,親愛的表弟, 我也必須將你抓去神廟關起來,免得你壞了大祭師的計畫,因為你是唯一能殺害其他五魔的人。當然,這一點 對我來講是輕而易舉的,因為大祭師已經把那個咒語教給我了,所以,你最好乖乖聽話,否則吃苦受罪的可是 你自己喲!」   安亞神臉色又變。「你……你在唬人!」   「是嗎?」闇月細眉微微一挑。「要不要試試看?」   這回換安亞尚未回答,狄修斯便搶著說:「來吧!親愛的表姊,就來看看你能讓我痛苦到哪裡去吧! 」   雙眸冷芒一閃,「這可是你自己說的。」闇月陰森森地說,模樣還真像個標準的女巫婆。   可狄修斯看起來卻比她更強硬冷酷。「沒錯,看你能不能讓我怕得全身發抖。」   「很好,別說我沒警告過你!」語畢,闇月隨即雙手齊揮,比出一個奇怪的手勢,口中開始唸唸有詞 ,喃喃讀出一種毫無平仄的奇怪禱詞。   眼見闇月真的開始念起咒來了,安亞不禁心中一凜,兩手也不由自主地緊揪住了狄修斯的衣衫,並緊 張兮兮地一下子望向闇月,一下於又瞅住狄修斯的瞼孔,不安地留意他是否出現什麼痛苦的表情,她好隨時喊 卡。   誰知道等呀等、等呀等的等了大半天,卻只等到幾聲柴火爆裂聲,安亞的眼睛瞪得都差點脫窗了,兩 手也揪酸了,狄修斯仍是一臉「看你能奈我何」的神氣表情,反觀闇月,她不但喪失了冷漠自信的目光,還露 出一臉疑惑不解的神情。   半晌後,她終於困惑地自動停上了,「奇怪,怎麼會這樣?」她喃喃自語道。   安亞忍不住也跟著念道:「對啊!怎麼會這樣?」沒戲可看了嗎?   闇月瞪她一眼,旋即又不信邪地再念了一次,可是依舊什麼事也沒發生,不見打雷,也不見閃電,沒 有黑雲紅霧,也沒有狂風暴雨,狄修斯當然更沒有什麼痛苦的表情,只有冷酷的眼神,這下子,安亞反倒有點 失望了。   「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你是不是念錯咒語了?」安亞忙「好心」提醒,現在她已經不在意狄修斯會不會痛苦了,原先就知 道神官會法術,卻從來不曾見他施展過,早就好奇得要死,如今好不容易有機會見識一下,居然就這樣雷聲大 、雨點小的給她晃點過去,太不給面子了吧?   「不會啊!」   「那是不是漏了詞兒?」   「也沒有啊!」   「啊!我知道了,你的手勢擺錯了。」   「胡扯,手勢和咒語一點關係都沒有!」   「那你幹嘛還特地擺那種好像跳舞的姿勢?」   「好看啊!」   昏倒!   「拜託,唸咒語還要什麼美妙姿勢啊?對,你一定是分心了,所以咒語才念不好!」   「亂講,我念過幾千幾百次了,從來沒有念錯過。」   「那怎麼會這樣?」   「我比你更想知道!」   看她們姊妹兩人居然當場開起咒語研討大會來了,狄修斯不由得白眼一翻,隨即大步向前,一把拎住 闇月的衣襟,在她還未來得及掙扎之前,就使力一甩將她扔出洞外,「拜託你把咒語念熟了再來吧!親愛的表 姊。」而後轉身大步走回睡窩。「真是無聊!睡覺!睡覺!」   安亞看得目瞪口呆。「喂!外……外面很冷耶!」   「她要是怕冷,就不會在三更半夜跑來找我們了。」說完,他又躺回被窩裡去了。   「說的也是。不過……」安亞納悶地抓抓頭髮。「她幹嘛無聊的跑來對我們念一些無用的咒語啊?」   「你怎能肯定無用?」   「可是對你一點用也沒有,不是嗎?」   「笨蛋!」   「喂!你幹嘛罵人?」   「因為你就是笨蛋!」狄修斯說著,把毛毯往頭上蒙。「那咒語是對付風魔的吧?」   從毛毯裡透出來的聲音模模糊糊的聽不詳細,安亞只好跑到他身邊蹲下,以便聽清楚些。   「是啊!那又怎樣?」   「現在風魔在我身上嗎?」   一語驚醒夢中人,安亞恍然地拍了一下大腿。「啊,對喔!現在是風神在你身上嘛!」   「如果我想的話,風神還可以把她的咒語反彈回去。哼哼!到時候遭殃的可是她自己。」狄修斯又說 。   哈,那不正叫做自作自受了嗎?   「而且……」狄修斯匆又悄悄掀開了毯子露出兩顆閃閃發亮的銀眸。「還有一件事連神官舅舅和嘉肯 都不知道……」   連神官和嘉肯都不知道的秘密?!   這就不能不聽了。   好奇寶寶興奮地傾身向前。「什麼事?什麼事?」   「我也可以讓風魔和風神同時依附在我身上,所以……」在安亞驚愕的注視下,狄修斯又慢慢蒙回毯 子。「這世上沒有人能夠傷得了我,管他是白魔法、黑魔法或黃魔法、綠魔法,全都奈何不了我!」   哇咧 ̄ ̄這樣……這樣不就是天下無敵了嗎?   WW    WW     WW   「咒語對風魔無用?!」   宏偉的神廟大殿中,彪皇國大祭師驚詫地瞪著面前的闇月,並錯愕地大聲重複她適才所說的話。   「是,之後他就把我扔出來了!」闇月既憤怒又慚愧地說。   「怎麼會……」大祭師停住,繼而撫著下巴沉吟。「他的確是風魔沒錯,可是……怎麼咒語對其他人 都有效,單單會對他沒用呢?唔……如此一來,我就不能妄想控制他,而非得除去他不可了,否則,我的計畫 就無法順利進行了!」   「不僅如此,大祭師,」闇月又說,「如果不先除去風魔的話,縱使我們抓到了神女,風魔也會千方 百計來搶回去的。」   「哦?」大祭師有點意外地將眼睛微微瞠大了。「他們是這種關係嗎?嗯!這樣的話,的確不先除去 風魔不行了。」   「連抓都抓不到,我們如何除去他呢?」   「如果他們真是那種關係的話,那麼,只要能掌握到神女,要對付他就不難了。」   「可是有風魔在她身邊,誰能動得了神女?」   「這個嘛……」大祭師思索片刻,而後突然泛出一絲狡猾的笑容。「闇月。」   「是,大祭師?」   「去把我可愛的小星星找來,這樁任務交給她就萬無一失了!」   XX    XX    XX   山脈的這一邊與那一邊並沒什麼不同,雖然豪雨停了,滿溢的河水不再氾濫成災,日頭也不再毒烈炙 人燒烤得大地一片焦黑,無論是侵害人類或農作物的瘟疫亦不再四處為虐,但是,滿目瘡痍的大地卻不是那麼 容易復原的,放眼看去,不是殘垣,就是廢墟,極目所見除了破敗還是破敗,明天的日子依舊不知道該怎麼過 ,百姓們臉上的蕭索愁苦仍然未能褪去。   「狄修斯,我們幫不了他們嗎?」   「幹嘛?」狄修斯如刀般的劍眉一聳。「你要我這個毀滅之神幫他們什麼?再毀滅得更徹底一些嗎? 」   安亞窒了一下。「我……我不是這個意思啦!我是說……譬如幫幫他們重建房子、翻土種田、看看病 什麼的……」   「這種事你應該去找木神、水神、土神他們才對吧?」狄修斯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我只會吃飯和 睡覺,其他統統都不會!」他吊兒郎當地說。   還真是名副其實的豬!   安亞恨恨地白他一眼,懶得再跟他說了。但是,沿路走在這個破落的小村鎮裡,每一個百姓看起來都 比北方大地的災民更淒慘,她真是越看越心酸,實在不能理解闇月他們為何能忍心看著百姓遭受這種災難而無 動於衷?   「狄修斯,你說……闇月她說的是真的嗎?」安亞輕輕地問。「我是說,我們和她的關係,真是像她 所說的那樣嗎?」   狄修斯聳聳肩。「應該不假吧!我聽神官舅舅提過,他和我母親都是東方大地巫馬家族的人,只是沒 想到你也是而已。至於咱們彼此之間的關係嘛……應該也是吧!在她自以為必能將我們手到擒來的狀況下,根 本沒必要騙我們,對吧?」   「可是,這樣他們真的很變態啊!」安亞抗議似地說。   「所以,神官才會趕緊帶著你和我的母親逃之夭夭嘛!」   安亞沉默了一會兒。「真不想承認他們是我的親人,事實上,我一想到這一點,就全身發毛。」她低 喃。「我想,我已經沒興趣找什麼親人了,我們現在就回西方大地去好了,你認為如何?」   「我無所謂,本來就是你說要來的,否則我才懶得跑一趟這麼遠呢!不過……」狄修斯環視週遭。「 只要我一離開,那個什麼大祭師的大概又會把木魔和水魔放出來作怪了,你可不要剛回去,又叫我回來喔!」   一提到這點,安亞不禁又猶豫了。   「可若是我們要去找那幾個魔,勢必會和大祭師碰上,不是嗎?」   「是沒錯啦!此刻會這麼平靜,多半是那幾個魔被大祭師藏在神廟裡了,要去找他們,不卯上大祭師 才怪。可那又怎麼樣?」   安亞蹙眉思索了一會兒。「那個大祭師,你真的不怕他嗎?」   「我說過,」狄修斯懶洋洋地說:「這個世上沒有人能傷得了我,你不信嗎?」   「好!」安亞猛一點頭。「那我們還是先去解決掉那些魔再離開吧!」   「隨你。」   「那我先去問問神廟該如何走。」   當然,各個大地的語言腔調都不盡相同,但基本字句構造都是一樣的,因為在四千多年前,這四塊大 地原本就是同一塊,居住在同一塊土地上的居民,說的也都是同一種語言。直至某一次驚天動地的海底火山爆 發大地震之後,這一大片土地才分裂為四塊大地。因此,各個大地的人民相互之間的談話縱使不是百分之百聽 得懂,但大致上也都能溝通,絕不會把吃飯聽成拉屎。   逮著一群扛著鋤頭不曉得要往哪兒去的村人,安亞嘰哩咕嚕地和他們聊了好一會兒。片刻後,她突然 向佇立在溪邊的狄修斯招招手,後者當時正在為一群小觀眾做「即興表演」。   只見他兩手朝溪裡微微一引,兩條大魚赫然啪嚓啪嚓飛入他手中,圍觀的孩童們見了,不禁齊聲拍手 歡呼。再見他隨手扔開魚,小鬼們更是尖叫著圍成了兩小堆搶奪的圈圈,於是,他繼續抓魚讓他們興奮的尖叫 不休,直到安亞朝他招手。   「幹嘛?」   「他們說……」安亞指指衣衫襤褸的村人們。「山這邊的春天比山那邊的春天來得早,所以,現在就 必須趕緊去翻上整地,以便趕上春季的播種。可是荒廢的田地裡有許多地震時從山上滾下來的落石,有些甚至 比房子還要巨大,要是讓他們自己去搬,恐怕要搬到後年去了。所以我想……」她交握雙手,諂媚地嘿嘿笑著 。「你來幫幫他們好不好?」   狄修斯聳聳肩。「你說好就好,不過,今天晚上你要幫我洗澡喔!」   立刻往他腦袋上K去一記,「洗你的頭啦!」安亞臭罵。「還有,灌溉用的水車也壞了,順便幫他們 重做—個吧!」   這個他就有意見了。「我又不懂怎麼弄那玩意兒。」   「沒關係、沒關係,」安亞又指指那群滿面希冀的村人們。「你不懂他們懂,你聽他們的,他們會教 你怎麼弄,OK?」   他沒有聽錯吧?   雙眼倏瞇,「你叫我,」狄修斯慢條斯理地說。「聽他們的話?」   「對啊!你不懂嘛!當然要聽懂的人說,所以……」說到這兒,安亞終於發現狄修靳的臉色不對了, 便趕緊改口。「啊!不對、不對,是他們請你幫忙,他們……他們告訴你如何幫他們的忙,然後拜託你幫忙, 就這樣,不行嗎?」   狄修斯哼了哼。「叫他們告訴你要做什麼,然後你再來告訴我該怎麼做。」   幹嘛這麼麻煩呀?   安亞正待反對,可一想起他的性子,她就再一次的改口了。「OK、OK!就照你所說的,OK?」反正只 要他肯幫忙就好了。   不過,當安亞和狄修斯在村人的帶領下來到他們所謂的荒田裡一看,安亞不由得目瞪口呆做不得聲了 。   這哪叫荒田啊?這根本就是亂石岡裡生滿了雜草嘛!   「這這這……不能換個地方嗎?」安亞吶吶地道。「幹嘛一定要這兒?」   「這兒的上地最肥沃。」村人不約而同地說。   哪裡肥沃啊?岩石裡嗎?   「一定要這兒?」   「只有這兒才能一年收成兩次。」   「那……好吧!」安亞歎了口氣,然後扯扯狄修斯的衣袖。「可以吧?」   「可以啊!」   「那要多久?」   「這個嘛……」狄修斯撫著下巴打量荒田半晌。「一頓飯工夫吧!」   「欸?!」安亞不敢相信地驚呼。「一頓飯工夫?真的假的?」   狄修斯沒有回答她,逕自向村人問:「你們還要翻土是吧?」   「是。」   「好,那就順便幫你們翻土吧!」   安亞更驚訝了。「你……你是說真的?」   「真的啊!」   「你……你一個人?,」   「我一個人。」   「一頓飯工夫?」   「頓飯工夫。」   安亞呆了片刻,而後尖叫,「騙人!」   狄修斯忽地咧出一朵頑皮的笑容,而且還拚命眨眼。「嘿嘿嘿!妳想看嗎?」   「廢話!」如果他是想偷偷多長出七隻手、八隻腳來,她怎能不看!   「那你先叫他們離開,越遠越好。」   安亞立刻三言兩語的把那些也很好奇的村人們打發回村子裡去等待好消息,然後靜待下一個命令。   「站在我後面緊抱住我的腰,就算死也不能放手,知道嗎?」   安亞立刻聽話的從後面死命勒緊他的腰。「好了,然後呢?」   「然後?」狄修斯身上突然冒出一股令人戰僳的寒氣。「妳知道風魔是如何毀滅大地的嗎?」   「嗄?」   同一時刻,在遙遠的西方大地——   正與神官討論春耕事宜的嘉肯,話講一半驀然呆住。   「欸?」   「怎麼了?」神官見他神色不對,忙問。   「我……」嘉肯一瞼無措的茫然。   「你怎麼了?」   「空了!」   「嗄?」他在講謎語嗎?   「風魔……回去了。」嘉肯說得似乎頗為困擾。   神官聞言,不由得鬆了口氣,並抱怨道:「呿!這又不是頭一回了,有什麼好緊張的?」   「可是……」嘉肯困惑地搔搔腦袋。「風神也沒有回來啊!」   「欸?!」神官驚呼。「風神也沒有回來?」   「沒有,」嘉旨有點不自在地點點頭,並強調,「但我還沒有死喔!雖然我現在只是普通人一個。」 在他的認知裡,只有他們其中一人死了,風神和風魔才會同時依附在另—個人身上,可是……   他真的還沒死啊!   那風神和風魔跑到哪裡去了?難道……   全跑到「他家」去玩了?! 第二章   依照村民的指點,安亞和狄修斯繼續往神廟的方向而去,沿途在安亞的要求下,狄修斯不只一回發揮 他的魔力幫助百姓。不過,除了第一次以外,她就不曾再要求旁觀狄修斯如何施展他的魔力了。因為……   「太……太可怕了!」安亞猶有餘悸地猛拍胸脯。「那就是風魔釋出所有魔力的狀況嗎?」   「不是。」   「不是?」安亞呆了呆。「可你不是說那是……」   「那才不叫所有魔力,那只不過是百分之一不到的威力。」   「百百百……百分之一不到?!」安亞震驚得連話都結巴起來了。「那那那……要是全部施展出來… …天天天哪!你那樣做過嗎?」   白眼一翻,「怎麼可能?那會毀掉整塊大陸的,搞不好整個世界都會被毀滅了。」狄修斯否認。「其 實,過去我只曾經在進攻木諾諾堡時,悄悄使用過一點魔力打開城堡大門而己,但那也是沒辦法的,因為那座 堡壘實在太堅固了,不那麼做就攻不下來嘛!」說到這兒,他突然笑了。   「不過啊!當時竟然都沒有人察覺到是我搞的鬼喔!城堡裡的人以為是被外面的人攻破大門,而城堡 外的人卻以為是城堡裡的人打算開門和他們決一死戰,結果,木諾諾堡就這樣莫名其妙的被我們攻下來了,真 是太好玩了!」   是喔!他好玩,就不知道有多少人要哭死了。   「大家一直以為所向無敵的戰鬥能力和指揮軍團的戰略天分就是風魔的魔力,」安亞喃喃道:「沒想 到這才是風魔的真面目,原來……」風魔是個大騙子!「都被騙了……」   「我不想讓大家更怕我嘛!」狄修斯辯解道。   「是、是,你沒錯、你沒錯,這樣可以了吧?」安亞受不了地說。「那神官和嘉肯知道嗎?」   狄修斯想了想。「也許知道吧!我並沒有告訴他們,但是,嘉肯也有這種能力,只不過我們所召喚來 的力量不同而已,所以,他們應該知道我有這種力量,卻不知道威力達到何種程度。」   「這樣啊……啊!對了,既然你能召喚那種力量並控制它,為什麼土魔他們就不行?」   「這個啊?」狄修斯搔搔腦袋。「我想,是因為從風魔覺醒開始,神官就一直在教導我該如何去控制 風魔的魔性,但是,北方大地的巫女和南方大地的巫師都不懂得該如何控制五魔的魔性,所以土魔才會不曉得 要如何控制自己的魔力,火魔甚至不知道該如何召喚他的魔力,而金魔也只懂得殺戮。但是……」   他往神廟的方向瞄了一下。「這兒的大祭師一定懂,所以,東方大地的天災並不是水魔和木魔無法控 制魔力所引起的,而是大祭師有意造成的。」   「沒錯,就像闇月所說的,他是故意讓人民吃盡苦頭,好方便他將來統治這片大地。」安亞喃喃地道 。「真是沒人性的傢伙!」   然而,即使是魔力,若使用在恰當的時候、恰當的用途上,魔力也會變成神力。沒有多久,山這邊的 各個村莊問便開始流傳著一個傳言——一個擁有一雙銀眸的男人,他有一身驚人的神力,只要運氣好碰上他, 隨便央求兩句,他就會使用神力幫助村人。   不過,真的運氣好碰上的人,才會知道傳言有差,因為求那個男人根本沒用,他壓根兒就不理會任何 人,但是,他身邊的那個女人卻是標準的有求必應,而那個男人則拿那女人很沒轍,就算那個男人再不願意, 只要那女人吼幾聲,再踢他幾腳,那男人就會歎息著認輸了,所以,結果與傳言是相同的。   這一天,他們終於來到神廟附近的村莊,遠遠的,他們就聽見有人一路大喊著跑進村莊裡去。   「來了!來了!那個銀色眼睛的男人來了!」   下一秒鐘,一大票人就從村莊裡如潮水般地湧出來了。   「請幫幫我們,溪水被落石堵住了。」   「我們來不及整地。」   「村莊後方的土崖塌方了。」   「房子……」一大堆人搶著七嘴八舌,聽得狄修斯差點發飆。   安亞見情勢不對,忙挽住他的手安撫,同時對那些村人說:「拜託,請先讓他休息一下,他要是人累 了,脾氣就不大好喔!」其實,他根本就不累,不過她可累了。   聞言,村人們趕緊把他們請到村裡最好的屋子裡住下,再奉上最好的飯菜——其實也不怎麼樣,讓他 們好好休息了一天,然後翌日一大早,在眾家村民的殷殷期待下,精神奕奕的安亞便揮著鞭子趕著奴隸上場了 。   「快,我們先去處理塌方的土崖。」   於是,整整四天,堂堂西方大地的統治者,世界第一號大懶人,就這樣被一個霸道的小女人揮著鞭子 從村莊這頭趕到那頭,再從溪邊趕到山腳下,明明是一月大寒天,卻忙得他灰頭土臉、滿頭大汗,連喊暫停的 機會都沒有。   「我是妳的奴隸嗎?」   「沒錯!」   正在興頭上的安亞早就忘了狄修斯的真正身份,恣意沉醉在她主宰者的新身份,以及甩鞭子的樂趣中 ,狄修斯卻也只是無奈地長歎了口氣,然後繼續做他的奴隸,邊還喃喃咕噥著。   「好吧!現在就讓妳囂張個爽,反正晚一點還不是要換妳做我的奴隸,伺候我吃飯、穿衣、睡覺…… 啊!以後乾脆就讓妳餵我吃飯,否則我就不吃飯,哼哼,這樣才公平!」一說完,他的屁股馬上挨了一腳。   「奴隸,不趕快工作,還嘮叨什麼?」   決定了,以後她也要幫他洗澡,否則他就不洗!   「OK,再把引水渠弄好就大功告成了。」   四天後,安亞終於說出了最後一項工作,正打算罷工鬧革命推翻暴政的狄修斯這才決定放她一馬。   引水渠這種工程當然不是吹口氣,或哈拉幾句就能完成的,在等待的期間,安亞索性再四處去溜躂溜 躂,看看是不是還有什麼沒顧及到的。最後,當她估算著時間差不多了,轉個身正準備跑回去找狄修斯,不意 才剛起跑兩步,匆地有人一把抓住了她的頭髮,喀嚓一聲,她的脖子險些斷掉,痛得她差點破口大罵。   待她回眸一瞧,竟是個十一、二歲的少女,長得非常清秀標緻,卻是一臉的愁眉苦臉,雖然有點面熟 ,可她實在記不得在哪裡見過。   「有什麼事嗎?」看那副模樣,肯定是要央求幫忙的,倘若再追加一份工作,狄修斯不曉得會不會抓 狂?    「我們的房子又塌了一半……」   「咦?」   「……我媽媽被壓傷了!」   「欸!真的?天哪!快,你家在哪兒?快帶我去看看!」   「在那兒。」   順著少女手指的方向,安亞匆匆忙忙地跑過去,隨後的少女卻悄悄漾出了一抹狡詐的微笑。   CC       CC      CC   她相信走到哪裡她都不會認錯,眼前的人肯定是大祭師沒錯,因為他和神官是如此相像,不僅他們的 五官幾乎一模一樣,連神官那種溫雅柔和的氣質都分毫不差,甚至還比神官多了一份清純稚嫩的味道,簡直就 像是個不解世事,不知人間苦難的傻小子。   不可思議,為什麼他看起來甚至比嘉肯還要年輕?!   他不是神官的大哥嗎?難道說巫馬家族的人不但變態,也很畸形嗎?不對、不對!她既不變態,也不 畸形,變態畸形的只有大祭師和他身邊的人!   「我想,你應該知道我是誰了吧?」高高佇立在祭臺上的大祭師微笑著問。   「變態大祭師!」雙手被縛的安亞恨恨地說,兩旁則是闇月和那位隨隨便便演場戲就輕而易舉地把她 拐來神廟的少女,兩人一左一右將她挾持住,以防她落跑。   大祭師不以為意地笑得更燦爛了。「還有那位,你見過的,我美麗的女兒闇月,至於那位可愛的瞑星 ,她也是我女兒,當然,說她是我孫女兒也無妨。」   「變態!」安亞鄙夷地又罵了一聲,「而且,卑鄙狡猾下流無恥!」瞪著騙她被抓來的少女瞑星,她 再追加一句。   瞑星卻同樣滿不在乎地吐了吐舌頭,模樣可愛又俏皮,可看在安亞眼裡,則是既可惡又可恨。   「其實,若非你那麼雞婆,沒事到處去幫助那些百姓,瞑星大概也很難有機會騙到妳。」大祭師說著 ,慢慢走下台階來。「因為,只要我們一接近狄修斯,他就會察覺到瞑星身上與闇月相同的氣息,所以,只要 他在妳身邊,我們就接近不了妳。」   安亞咬著牙不出聲,她不後悔去幫助那些百姓,卻很懊惱為什麼不跟緊狄修斯?   來到安亞面前,大祭師悠然地輕撫她的粉頰,後者憤然的別開臉,他卻笑著再把她的臉扳回來。   「我知道你現在很生氣,不過沒關係,等過一陣子習慣之後,你就會知道我說的才是真理了。」   習慣?習慣什麼?難道是……   一想到這裡,安亞不禁臉色發青地踉蹌連退好幾步,直退到背脊抵住神殿中的大柱。「你想都別想, 狄修斯會來救我的!」就連聲音都有點變調了。   聞言,大祭師雙眉微微一揚。「啊!這你倒提醒了我。的確,不先解決那個傢伙的話,我就不能安然 保有你,所以……」他嘿嘿笑著。「我原是想把他關起來就好,舉競那傢伙也是我的親外甥,我並不想傷害他 。不過,既然我制不住他,他又不肯聽我的話,那我只好設法除去他了。」   下巴一揚,「你除不掉他的,」安亞驕傲地說:「這世上沒有任何一個人傷得了他的!」   大祭師似笑非笑地挑了挑眉。「是嗎?」   安亞相信自己的說法,但眼見大祭師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她不禁又有些忐忑。   「為什麼?為什麼你一定要抓我?」   「咦?闇月沒有告訴你嗎?」大祭師向闇月飛去詢問的一眼。「因為你是黑髮神女呀!」   安亞一聽,不由得猛翻白眼。「拜託喔!就說我不是,為什麼沒有人相信呢?我又沒什麼魔力、法力 、神力什麼的,也聽不到大神的聲音,更不會占卜或預知那一類的東西,幹嘛一定要賴在我身上嘛!」   「因為你尚未覺醒,所以自己不知道,但是……」大祭師轉身踱開兩步再轉回來。「如果你真想確定 自己是不是黑髮神女的話,那也很容易……」他朝闇月使了一個眼色,闇月隨即爬上祭祀台上,從祭祀大神雕 像手中取下一個小盒子交給大祭師,大祭師把盒子打開面向闇亞。   「拿起來。」   安亞疑惑地望向盒裡,在純白色的錦鍛上赫然躺著一顆橢圓形的黑鑽石,貓眼般大小,明明黑不溜丟 的,卻閃爍著比陽光更要明燦耀眼的七彩光芒,尾端部分則繫著一條黑皮繩,不知道是要讓人繫在哪裡的?   在她端詳的同時,瞑星也解開了她雙手上的束縛,而大祭師似乎有點緊張地催促著。   「拿起來,快點!」   猶豫了一下,安亞還是把黑鑽石拿起來,將它乎放在手掌心裡,而後問:「好了,我拿起來了,然後 呢?」她一取走黑鑽石,大祭師便很明顯地鬆了口氣,同時滿意地點點頭。   「那是屬於妳的。」   「咦?」   「妳沒發覺嗎?我們都不敢碰它,甚至裝有它的盒子我都不敢拿太久。」大祭師慢條斯理地合上盒蓋 。「因為那是屬於黑髮神女的,除了黑髮神女之外,任何人碰它都會被灼傷,若是不怕痛死不肯放手的話,最 後整個人都會燃燒起來。但是,妳拿著它卻一點事也沒有,這就證明妳的確是黑髮神女。」   「欸?!」安亞瞪著手中的黑鑽石,不由自主地傻住了。不會吧?她真的是黑髮神女?騙人的吧?   「至於這顆『黑日』有什麼用途或特別意義,恐伯要等你自己覺醒之後才能知道,因為除了黑髮神女 以外,沒人知道。還有,你什麼時候才會覺醒也沒有人知道,根據文獻上的記載,黑髮神女起初都是一出生就 覺醒了,直到後期,才逐漸轉變成出生時並未覺醒,唯有在特定情況下才會突然覺醒……」   大祭師滔滔不絕地說著,安亞卻依然死眼瞪著那顆詭異的黑鑽石,根本沒給他聽進半句。   她是黑髮神女?拜託,這樣一點都不好玩啦!   「……總之,等解除掉我那個親愛的外甥的威脅之後,一切就可以順順利利的進行下去了,至於現在 ,我們可以……」   這幾句她就不能不聽進去了。「你動不了狄修斯的!」   大祭師又露出那種令人討厭的笑容了。「你真的確定嗎?」   「當……當然!」嘴裡雖這麼說,安亞卻還是隱約有股不安揮之不去。「他是風魔啊!而且……而且 你的咒語也制不住他。」   大祭師笑得很溫柔,眼神卻邪佞得令人心寒。「但他還是一個人吧?」   更不安了!「那又如何?」   「風魔的威力在於他所向無敵的戰鬥力和戰略天分,以寡敵眾是他最擅長的戰術,但是……」大祭師 狡猾地微微笑著。「再怎麼以寡敵眾也有個極限吧?即使他一個人對付得了幾百個人,那若是上千個以上的敵 手呢?」   安亞陡然一驚。「什麼意……」    話問一半,神殿外忽然慌慌張張地跑進一個人,一個同樣祭師打扮的人,但衣袍是灰色的。   「大祭師,他已經離開村莊朝這兒來了!」   「這麼快?」大祭師似乎有點意外,旋即轉向闇月。「那麼,闇月,你快去通知他們準備吧!」   「是。」   闇月和那個人立刻離開了,瞑星隨後到殿口往外瞧了一下。   「哎呀!在下雪耶!大祭師。」   「下雪?」大祭師驚訝地來到殿口,詫異地看著越下越大的雪。「奇怪,東皇山南面這邊幾乎從不下 雪的,怎麼會忽然下起這麼大的雪來了?」   「是不是因為……」瞑星兩眼往殿裡頭瞄了一下。   「嗯……也許吧!」大祭師沉吟著。「畢竟他們都是操縱大自然的魔神,全聚集在這兒多少會有點影 響吧!好了,這個無所謂,去,瞑星,去替神女拿件大麾來,然後我們就可以出發了。」   望著瞑星匆忙跑進後殿裡的身影,「上哪兒?」安亞忐忑地問。   大祭師淡淡一哂。   「當然是去看我是如何解決風魔這個威脅羅!」   JJ      JJ      JJ   北風呼呼,冰寒透骨,片片棉絮似的雪花由灰濛濛的陰霾天空漫漫飛舞而下,除了紅河傍那一排長青 不凋的松柏猶在寒冷的淒風中顫抖之外,整片世界早已懾服於銀白的冰冷之下了。   就如同大祭師所言,這種情況在東皇山南面這邊是極少見的,有些人更擔心十八年來從未被天災瘟疫 波及的神廟和彪皇國皇城區,是不是終於難逃天意的摧殘了?   此刻,在漫飛的大雪中,紅河平原旁那座銀白的高崗上,安亞眺望著遠方的那一孤騎,滿瞼的焦急、 滿心的憤怒,她使力想掙脫闇月與瞑星的桎梏未果,不由得拉開嗓門吼了起來。   「你是笨蛋嗎?一個人能幹什麼?不會先去叫嘉肯帶黑武士軍團過來啊?」她聲嘶力竭地大喊著。「 等他們來了,你再來救我,不要現在,笨蛋,不要現在呀!」   但是,距離那麼遙遠、平原那麼空曠,她使盡所有力氣吼出的焦慮,彷彿被天地吞噬般地消失在飄揚 的雪花裡,教人無力得更加心慌。   「不要過來啊,笨蛋!我是神女,他們不敢傷害我,你不要過來啊!」   沒有想到!   真是沒有想到大祭師居然是打算用這種方法來除去狄修斯!   無論風魔再怎麼厲害,也是依附在一個凡人身上,無論他的戰鬥力有多強、軍事天分有多高,一個人 能做的事終究是有限的。當年黑魔王縱橫沙場、所向無敵,那也是因為他帶領著黑武士軍團,現在他一個人又 能如何呢?   「你好卑鄙!」轉而瞪著大祭師,安亞咬牙切齒地罵道。   大概是臉皮太厚了,大祭師一點兒也不以為意,甚至連一點異樣的表情都沒有。   「過獎了。」   又往崗下的平原瞄了一眼,「又無恥!」安亞再罵。   「想成功就得不擇手段。」大祭師又淡淡地說,他的眼神邪惡,態度和語氣卻始終是那麼柔和。   咬牙眺望著崗下那黑壓壓的一大片,「你早就計畫好了,對吧?」安亞忿忿道。   「沒錯,」大祭師雙手後背,神態悠閒地悄悄貼近她身邊。「當我一發現咒語對那傢伙無效之後,我 就立刻去找彪皇王,告訴他西方大地的黑魔王打算過海來侵略他的領地了,如果他不想領土被佔據,最好趕緊 準備一下。而你們一路拖拖拉拉的行進,恰好也給了他足夠的時間去召集兵馬,說到這點,還真不能不感激你 一下呢!」   安亞雙拳緊握,不知道該如何反駁他。現在,她真的有點後悔那麼雞婆了!   「就算風魔再厲害,也敵不過我一萬五千名大軍吧?」大祭師同樣望著崗下。「此刻的他,身邊沒有 半個黑武士,只有他一個人,我倒真的很想知道他打算如何對抗那一大群光是壓就可以把他壓扁的大軍呢?」   聽到這兒,安亞終於深深體會到後悔莫及是多麼痛苦的感受了。   如果她不堅持到東方大地來,如果她不堅持要除去土魔、水魔和木魔,如果她不堅持要幫助那些百姓 ,狄修斯就不會碰上這種困境了!   沒錯,風魔不會死,風魔還可以依附到其他人身上去,但狄修斯會死的呀!   一想到狄修斯會死,她的心便慌了、亂了,急了,更深深地揪痛了。   不,她不要狄修斯死!任何人都可以死,就是他不行!她願意用任何條件去交換,甚至是自己的生命 ,這世上其他所有人的生命,只要狄修斯能平平安安的長命百歲,她不計任何代價,因為……因為……因為……   因為她愛他呀!   「不,狄修斯,你快走,快走啊!」在恍悟到自己心意的同時,不禁嘶啞地吼出心痛的呼喊。   但是,遠處那孤伶伶的騎士仍舊沒有聽到她的嘶喊,依然緩緩地舉起他的巨劍,遙遙地指向橫列在他 面前的大軍,一排排、一列列,密密麻麻上萬兵士的大軍,在大軍後,正是安亞所在的白色高崗。   「不!不要!你這笨蛋!不要哇!」安亞終於忍不住啜泣了。   大祭師噙著陰鬱的笑容,他輕輕抬起安亞的下巴,溫柔地舔去她的淚水,安亞頓時噁心地別開臉。   「哎呀呀!不要哭啊,我會心疼的。」   安亞立刻吐了一口唾沫在他臉上。「不要臉!」   大祭師卻沒生氣,反而輕笑著在她唇上啄了一下。「沒關係,我說過,等妳嫁給我之後,妳慢慢就會 習慣了。」   「除非我死!」安亞猛用衣袖揩拭著嘴唇,並大吼。   大祭師仍舊維持著笑容。「妳會的。」   「你變態!」安亞怒罵。「我是你的親侄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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