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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央賦

寸土禾【 TXT論壇,www.txtbbs.com ,歡迎您來TXTBBS推薦好書!】 【穿越時空愛情類】<未央賦> 作者:寸土禾(完結) 第一章 未央引   殘陽如血,一壺酒,思未央。   暮鼓遲遲。   青瓦霜華有幾重,獨醒,夜未央。   月色輕繡白紗帳。   悵生死,寄夢相望,情未央。   可憐鬢已白。   “紫馥,當心,別皮了。”   “就不。就要皮。”   小城郊外,一條筆直的柏油路,兩旁是筆直挺立的白樺樹林,鬱鬱蔥蔥,濃密的綠蔭籠罩了半壁的天空。路旁有一大片盈盈的湖泊,細細的泛著鱗波。金色的陽光透過白樺交錯的枝葉,幽雅的撒在路面。   一個女孩束著高高的馬尾,烏黑的長髮在陽光下熠熠生輝。一件寬大的白色毛衣,一條洗得發白的牛仔褲,簡單而又生動。女孩正在樹林裏一道矮矮的柵欄上晃悠悠的走著。   “郅,看,我走的多穩。”   “紫馥,下來吧。”   一個男孩在柵欄旁立著,女孩走一步,男孩跟一步,微張著臂膀,預備隨時接著可能從柵欄上跌下的女孩。一樣的白色毛衣藍色牛仔。男孩的眼小心翼翼的盯著女孩,沒有一絲的懈怠。   “紫馥,再不下來,我要生氣了。”   “郅才不會生氣,郅從來不生氣。”   女孩說完,撒嬌的笑了。男孩無奈的搖搖頭,只能一步一步的跟著。   女孩忽然從柵欄上跳下來,“郅,我們比賽跑步好嗎?每次都是我贏,這次讓你。”   “來啊。”女孩一面向路中央跑,一面回頭沖男孩叫著,卻看見男孩的臉唰的白了。女孩看到男孩發狂的朝她奔來,女孩看到男孩用力把她推開。女孩眼角的余光看到一輛疾馳而來的卡車。   殷紅的血染紅了烏黑的路面,染紅了綠色的空氣,染紅了微藍的天。   女孩摔倒在路邊,看到那頎長的身軀正靜靜的躺在路的中央。   男孩用盡最後一絲的氣力,沖呆呆倚在地上的女孩說著,“紫,紫馥,以後,你,要學會堅強的生活了……”   “郅,我答應你,我會學會堅強。但是,如果一年後,我還是不能忘記你,我會選擇去找你。”   我把自己關在這小小的房間裏,輕輕抽開抽屜,那個粉紅的鐵盒安靜的躺在那裏。打開蓋子,一頁一頁發黃的信紙整整齊齊的疊著。   “郅,你從來都沒有給我寫過情書。我要你寫的情書。”   “郅,你不給我寫情書,我就不理你了。”   拿起壓在最低下的那一頁,這是郅寫給我的第一份情書。   “紫馥,寫什麼呢?讓我想想。肉麻的話,要我寫有些困難啊。對了,你以後不要老是吃零食,要多吃飯才不會生病。不要老想著減肥。還有,你雖然是中文系,可文學功底還有待加強啊。平時,要多看些書。不要老看那些韓劇,也不要老說那些男主角有多帥。雖然他們不會喜歡你,可我心裏總覺得很怪。還有,下次寫,你可不可以不要在一旁看啊。有人在旁邊盯著我寫,我寫不出來……”   “紫馥,第二封了,明天就是你生日了,又大了一點了,以後要乖,不要老是讓我擔心。你說要玫瑰,我給你買了。我用一個很大的黑色塑膠袋拎回來的,在學校裏碰到好多哥們,他們都問我是什麼,我告訴他們我勤工儉學,拾的垃圾……”   ……   “紫馥,多少封,不記得了,昨天你不該發火的。那個女生和我真的沒什麼,我這麼醜,除了你,誰會看上我。紫馥,就別生氣了。頂多,我再背著你,在校園裏走一次……”   “紫馥,你是真的跑的很快,我沒有故意輸給你。我長跑得第一是僥倖。紫馥,學生會長,是大家都不願意當,才推給我的,你就不要到處吹牛了。小心我被別的女生給挖走了。……”   ……   淚,一滴一滴,落在已被歲月侵蝕的發黃的信紙,模糊了紙上跳躍的字跡。   “郅,你要我堅強的活著,已經一年了,可是,為什麼我還是忘不了,忘不了。你要我堅強,可沒有你,我怎麼堅強。”   小城郊外,一條筆直的柏油路,兩旁是筆直挺立的白樺樹林,鬱鬱蔥蔥,濃密的綠蔭籠罩了半壁的天空。路旁有一大片盈盈的湖泊,細細的泛著鱗波。金色的陽光透過白樺交錯的枝葉,幽雅的撒在路面。   一個女孩,寬大的白色毛衣,淺藍的牛仔褲,一步一步向湖中央走去。   天好藍,風好輕,空氣裏是綠色的味道。湖中央,一圈漣漪在蕩漾。 第二章   “鐘師父,我象爹嗎?”   兩鬢斑白的老者捋著下巴上一寸花白的鬍子笑吟吟的看著我,“除了聲音,其他都還象。”   我高興的跳起來,“那,我就出師了。”   一間雅室內,一個身著淺綠色長裙的女子繞著老者雀躍,寬大的袖裾隨著裙擺輕快的旋轉著,烏黑的秀髮只用一根銀白的絲帶鬆鬆散散的系著,此刻也因著女子盈盈的旋轉而跳動。而少女面上卻是一張滄桑的臉,歲月的痕跡在這張臉上刻著一道道的印記,而眼卻掩不住青春的氣息。   老者晃悠悠的說,“小姐,不要再轉了,我這把老骨頭再經不起折騰了。”   “小姐,小姐。”室外傳來一聲聲呼喚。   我扭頭,這丫頭,又出什麼事了,“翠兒,什麼事,這麼心急火燎的。”   一個十七八歲左右的小丫頭輕輕掀起青蔥的竹簾,“小姐,你又跟著鐘師父學易容術啊。”   我沒好氣的坐在室中央的蒲墊上,輕輕撕下面具,拿起矮幾上的茶杯啜飲,“什麼事,說啊。”   小丫頭笑吟吟的說,“小姐,猜猜看啊。”   我勾勾手,示意讓她過來。翠兒湊過來,我一下在她額頭打了個響指,“說。別和我裝神弄鬼。”   翠兒揉著額頭, “小姐,我剛才聽說剛剛冊立的太子來咱們府上了。”   “哦?”我一下來了精神,起身摸摸翠兒的額頭,“這次錯怪你了,走,怎麼瞧瞧去。”   說完,一下起身拉著翠兒便往正室跑去,身後傳來鐘師父的叮囑,“小姐,慢點。”   一間寬大的漢代房室,四圍以竹簾為壁,只幾根粗壯的黑色圓柱撐起屋頂,上首的團墊上正坐著一個身著黑衣的少年,他身旁立著一溜灰衣裝扮的太監和宮女。下首坐著一位老者,便是當朝宰相衛綰,這座府邸的主人。   躲在一道紫色的紗紡屏風後面,當我把目光停留在那個黑衣少年身上的時候,整個人如遭電擊,幸而身旁的翠兒及時扶住,才不至於摔倒在地。   “小姐,你怎麼了。”   郅,郅,竟然是你,竟然是你。穿越了幾千年的時空,在這遙遠的漢朝,我竟然又見到你了。你可知,軟弱的我為了躲避對你的思念,選擇結束了自己在千年前的生命。在這陌生的年代,我替代了一個女子的生命,卻結束不了自己千年前的記憶。夜夜的想念是因為你,儘管白晝的我是如此的快樂忘憂。因為這個新的生命,新的時空,我不想選擇再次的軟弱,我一直記得你最後對我的叮囑,堅強的活著。既然我千年前軟弱的逃避不能讓我忘記,那麼,我在這裏只能堅強。   靜靜望著那張已經融化在我骨血的臉,兩道濃黑的眉毛桀驁的挺立著,一對烏黑的眸子閃動著青春的活力與,英挺的鼻樑下是線條分明的薄薄的唇,略顯黝黑的膚色張現著他的健康與朝氣。   此刻的他,竟是漢朝景帝之子,剛剛冊立的太子,一個將會成就一世霸業的漢武帝劉徹。郅,你是郅嗎,還是只有相同皮囊的另一個人?   “衛大人,你可知本太子今天來這兒是為何事?”   下首的老者,輕輕一笑,“臣愚鈍,還望太子殿下明示。”   劉徹爽朗的笑著,忽然起身,快步走到爹面前,鄭重的跪下。爹一時慌亂,忙起身欲將他扶起。“太子為何行如此大禮,樸臣受之有愧。”   “學生在此拜過,望衛大人能收下我做您的學生。”   爹的臉色頓時顯的凝重起來,“太子為何選擇老夫做這太子太傅。”   “父王對我說過,要做大有為之君,必要讓您做老師。”   爹扶助劉徹的肩頭,“太子殿下,老臣受陛下和您的厚望,誠惶誠恐,然必傾畢生之力,輔助太子。”   一抹陽光般的笑浮于劉徹黝黑堅毅的臉。郅,是你嗎?你還記得千年後的我嗎? 第三章    輕掀竹簾,幾盞高腳銅燈正跳躍著桔黃的火焰,時而發出淡淡桐油的香味。一個瘦削的身影正在燈前伏案疾書。放下藥盞,“爹,吃藥了。”   輕咳幾聲,“放下就好了,夜深了,回房睡去吧。”   還是不放心,“爹,看你喝完再走。”我在矮幾前屈身跪下,端了藥盞湊到他嘴邊。   爹會心的搖搖頭,“你啊,爹平日是不是太寵你了。”說完接過仰頭喝下。   我隨手拿起案幾上的竹簡,《論革故鼎新》,“爹,你想改變現下漢朝遵從黃老無為的風尚嗎?”   爹看了我一眼,眼中矍鑠的光一閃而過,“紫馥,看來你鐘師父不只教你易容之術呢。”   我一笑,不管怎樣,我也是學中文的,成績再糟糕,對歷史也是知道一些的,“爹小看女兒了不是?女兒還和哥哥學射箭騎術呢。爹爹雖然以前也是一統千軍的都尉,現在的騎術也肯定不如我了。”   聽了我的話,爹忍不住笑了,中間摻了些沙啞的咳嗽,“是啊,爹老了,也只能做一些案頭的工作了。”   “爹,你也要照顧一下自己的身體。又要交太子功課,又要忙朝中的大小事務。您的身體比以前差多了啊。”   “當今陛下對爹如此信任,我怎麼敢不鞠躬盡瘁呢?紫馥,去睡吧。”   “爹……”我還要說話,爹揮揮手,“去吧。”   還在迷迷糊糊的睡夢中,耳邊便傳來一陣聒噪。   “小姐,小姐……”   又是這個翠兒,前世是麻雀麼?   一個骨碌翻起來,蓬頭垢臉的問“怎麼了,這才多早啊。天還沒亮呢。”   “老爺,老爺不行了。”   一個激靈,昏沉沉的腦袋一下清醒了,“你說什麼?”   “老爺今早才剛換上朝服,就暈過去了。”   連忙翻身起床,“請大夫沒?”   “請了,都在老爺寢室呢。”   隨便抓了件外衣,便向外奔去。   一進門,便看見爹掙扎的要起身,娘正哭著勸。   “爹,您身體都這樣了,就告假幾天吧。”我伏到塌旁。   “不行啊。現下,陛下的身體一日不如一日,而太子年紀也太輕,各地的藩王們都等著時機呢。朝中大小勢力也都憋著勁。皇上是要我穩住內外的局勢啊,我怎麼能倒下?”   “爹。”   “不要說了,快扶我起來。”   沒有辦法,爹說的情況,我也完全瞭解,劉徹若沒有衛綰輔助,是不可能順利登上皇位的。而且我也知道衛綰一直輔助劉徹之至建元元年,所以爹應該可以支援下去的吧,於是,輕輕攙扶開泣不成聲的娘,“爹,我扶你。”   可,爹還是沒能支持下去,剛剛一起身,便又歪下去了。   “怎麼辦?”哥在一旁急的團團轉。我這個哥,雖然騎射了得,卻憨厚耿直,一點心機也沒,遇事只會在那裏轉。   看著躺在病塌上的爹爹,一個注意浮於腦海,“這樣吧,我先替爹爹頂上幾天,等到爹病好了,再換回來。”   “你是說……”哥哥納悶的看著我   “易容啊,哥哥。”   “能行嗎?”娘在一旁問道。   “一定能行。”我知道歷史,應該不會出什麼問題的,“我平日扮的最多的就是爹了,應該沒問題。還有,爹病倒的事,千萬不要向外宣洩啊。”   換上肅黑的朝服,將發高高束起,戴上面具,深吸一口氣,踏上馬車。騎奴長鞭一甩,便向司馬門駛去。來到朝前的休息室,一干大臣們早已候在那裏了。見到我進來,均紛紛拱手作揖,“衛大人”“衛大人,早上好。”我也躬身一一回禮。   此時,一個太監打扮的人從門外走入,“皇上今日身體欠安,早朝免了。各位大人若有什麼著緊的事,就遞摺子呈上。”這個大概便是服侍了兩代帝王的太監春陀了。   他剛剛離開,大臣就開始議論了。“當今陛下,怕是時日不多了吧。”   “是啊,這怎麼是好啊。”   “看來,呂後專政的時代又要來了。”   “是啊,竇太后,身子骨硬朗著呢。”   一個大臣走到我面前,“不知衛大人有何高見?”   我輕輕一下,壓低了聲音,“老臣愚鈍,也沒什麼看法。我還要去太子學舍,就先告辭了。”   第一次走在這古老的漢宮內,看著氣勢雄渾的宮殿層層疊疊,四角的飛簷直沖雲霄,寬大的甬道旁是鬱鬱的青草何高大的蒼松,一片的威嚴和肅殺。   領路的小太監把我送至學舍前,便躬身離去。我整理了一下衣冠,正步走了進去。   忽然才意識到,我竟要與那個和郅同樣面貌的人見面了。 第四章   走進學舍,堂前是一張黑木講臺,下首是幾張矮幾書桌。四周輕掛竹簾,外面是隨風搖曳的翠竹。已經有兩個二十左右的年輕人團坐在鋪墊上。見我走進,忙躬身問安,“學生韓鄢”“學生張騫”“向老師問好。”   我點點頭,注視著那個自答是張騫的年輕人,他便是出使漠北,用十年的時間開創出燦爛絲綢之路的人麼。現在的他一張年輕的臉寫滿了稚氣,他可否知道他今後肩頭的重擔。發覺自己走神了,忙回過神,問道,“太子呢?”   “回老師,太子說他晚點來。”有點疑惑,劉徹應該是一個大有為的君主,年輕時的他應該也不至於如此懶散。無奈,只有坐下靜靜的等待。   他,竟然有著和郅一樣的面容,只是比郅黑了些。是郅的安排嗎,郅,你是怕我太孤單了嗎,還是怕我會繼續軟弱的面對新的生活,才安排一個和你一模一樣的人在我身邊,讓我想你的時候看他一眼?   郅,又開始想你了。   四圍一片送寂靜,風將輕盈的竹簾送起,又放落,屋外的竹葉在風的撩撥下翩躚起舞,時而發出簌簌的低吟。   正在沉思時,竹簾被唰的掀起旋又落下,劉徹大搖大擺的走進來,一聲不響的坐下。   我盯著他看了一眼,他抬頭,正對上我的眼,“怎麼?老師,還不開始?”   我輕笑,“那好吧。今天就講講匈奴吧。”   “什麼?”劉徹忽地起身,方才的懶散和不屑一下消失殆盡,現下我在他眸子裏看到的只有興奮和熱烈。   “衛老師,你真的要講匈奴?”   糟了,爹平時給他講的是什麼啊,估計是他不感興趣的東西,要不,前後反差怎麼這麼大。不管了,他喜歡什麼,就給他講什麼吧。   我點點頭,“殿下,請坐。”   “匈奴,最初只是一個小的遊牧部落,一直只是在陰山以北生活。後來,出了個卓越的首領,也就是冒頓大單于。在他的帶領下,匈奴不斷的壯大自己,吞併了周圍的小部落,發展到現在的盛況。”   “匈奴最擅長的是騎射,他們的奔襲作戰能力遠遠優於我大漢,這便是我漢朝任其魚肉的原因。”   “老師,這是不是說,我們漢朝要擺脫這種被動的局面,就必須也加強騎射。”   “是。”   今天這課講的好長時間,中飯和晚飯都是在學舍匆匆吃過,便接著繼續,一直到暮色降臨。   “殿下,天色已晚,容臣明日再講吧。”再不停下來,就沒料可講了。早知道,就應該把歷史學好一點。   劉徹看了看屋外的天,“那好吧。學生明日在此躬迎老師。”   回到家中,便匆匆去看望父親。他依然沒有蘇醒,瘦削的臉上眼圈深深下陷,這便是一代名臣衛綰了。古往今來,象他這種為了國家鞠躬盡瘁的人實在不多。不論是作為他的女兒,還是一個後世的仰慕者,我都一定不能辜負了他的期望,一定要撐到他醒來。歷史書上說過他會一直在位的,所以一定沒事的。   就這樣半個多月過去了,每天都是丞相府和皇宮兩邊跑,而爹曾迷迷糊糊的醒了幾次,接著又昏過去。   又一個清晨,天濛濛亮的時候,我穿戴好,馬車再次向著那座充滿威儀的千年宮殿駛去。   景帝依然未朝,算算日子,離他大去之日應該不遠了。等我趕到太子學舍的時候,劉徹早已在堂外等候了。見我到了,恭恭敬敬的鞠了一躬,“老師早上好。”   他看著我的眼裏閃著青春的火焰,嘴角是淺淺的笑。郅,一時間,我竟有些恍惚,輕輕晃晃頭,不要犯傻了。於是輕輕點了頭,便進了學堂內。   “今天太子想學什麼呢?”   “學生想問,先生本是尚儒的,為何早前教學生的儘是些老子的無為學說。”   我一愣,原來爹爹之前都是講的這個啊,難怪他會不想聽。撒謊,我的強項啊,以前,老是騙郅的,雖然知道每次都沒有騙到他,雖然每次他都裝著被我騙到,雖然……   “老師?”   我回過神來,對他說,“不學黃老之道,你又如何知道儒學的優越指出呢?”   “那,老師今天是要講孔子的儒學了?”   我象徵性的捋了捋粘在下巴上的幾縷山羊鬍子,笑著說,“對啊。”   “老子所推崇的是無為而治天下。而孔子則尚智。殿下將來要管理整個國家,治國則需用智。要廣納人才,善用人才。彙集全天下的有智之士為你所用。”   劉徹笑了,“老師也是人才啊,父王納用你也是君王的眼光。”   “今天,臣就先給殿下講講論語吧。……”   入夜時分,太監春陀忽然急匆匆的跑了進來,上氣不接下氣的說,“殿,殿下,快去未央宮,皇,皇上怕是不行了。”   啪一聲,握在劉徹手上的竹簡掉落在地,他唰的立起身,正要往外奔時,整個皇宮響起了哀鐘,一聲一聲,淒厲的撞擊著握的鼓膜。劉徹呆立了半晌,回轉身,“老師,能和我一起去嗎?”   我看著他略帶惶惑和無助的臉,輕輕點點頭。 第五章   趕到未央宮的時候,殿內外,文臣武將,後宮妃嬪,早已跪滿一地,泣不成聲。劉徹緊了緊握著我的手,走進了裏室。   “父王”劉徹走到病塌前一下跪下。我看著榻上那個奄奄一息的人,便是漢景帝了,正是他平定了六國之亂,創造了大漢的富庶,為劉徹征討匈奴的偉績打下了堅實的基礎。而現在,這個歷史上偉大的國君正躺在床榻上,緊緊握著劉徹的手,他瘦削的臉因為長期的咯血而顯得異常青白,“徹,徹兒,父王,把 ,把漢朝的基業就交給你了。”他目光裏充滿了對這位年輕皇帝的期望和一點點的擔心,的確,這時候的劉徹太年輕,他才十七歲,他能把持住整個朝廷的局勢可能是景帝此時最擔心的問題。   他用目光搜尋了一下,看到了跪在一旁的我,“衛綰。”   我移近一點,應聲道,“臣在。”   “徹兒,太年輕,你,你以後,要好生的輔助他啊。”景帝用盡氣力,用另一隻手握住了我的手。   “樸臣誠惶誠恐。”   一陣風吹過,撩起床榻四圍的紗帳,握著我的手無力的垂下,銅燈裏的火苗燃盡了最後一點桐油,剩下一絲青煙,繚繚升起。   “先皇駕崩了”   “先皇駕崩了”   “……”   宮內詹事一聲聲的傳報響徹整個皇城,擊碎了夜的靜謐,在巍峨宮樓的上空盤旋迴響。   “春陀,陪徹兒回太子舍休息吧,明日還有祭祀大典要舉行。”說話的是一位六十多歲的老太太,烏黑的發絲被簡潔的挽成宮髻,竟沒有一絲華髮。一身黑色宮裙,唯有寬大袖口上的一排刺繡才略微現了些貴氣。她右手扶著龍頭拐杖,左手被一個小宮女攙著。   “是,祖母。還有,孫兒,想同老師說會話。”   這難道就是那個壓制了劉徹多年的竇太主?一個雙目失明卻洞察世事的女人。我不禁又多看了她幾眼,才被劉徹牽著的手拉到殿外。   一路也是無語,行至太子舍,我微微躬身,“臣告退。太子殿下請結哀。早些歇息吧。”   “老師,今夜,陪學生一晚好嗎?”   我微微一怔,忙推辭,“這,恐怕於禮不符吧。”   “老師。”他眼中充滿了企求,“父王把我託付給您,您現在就是我的父親了。”   我知道他現在的惶惑不安,我知道他現在需要的是安慰,可他為什麼不去找他的母親王皇后呢?我雖然比他大兩歲,可也沒經歷過什麼大事,也不會安慰人,以前,以前也是郅安慰我的。是啊,以前有什麼不開心的事,只要找郅,只要靠在他的肩膀上,就行了,郅,我的郅。   “老師。”他似乎看出我在發呆   我回過神,“那好吧,不過,太子,老臣只能陪您一個晚上啊。要知道,以後的路,還要您一個人往下走啊,”   依地而鋪的床榻,四圍懸掛著淡黃的紗帳,劉徹躺在塌內,我坐在帳外的桌幾前,一手托著下巴,“好困。”   “老師。”   “嗯?”   “講個故事給學生聽吧。”   故事?我總不能講流星花園,或是狼的誘惑吧。想了想,腦子裏就只有梁祝了。“虧你還是學中文的。”如果這時候郅在,他肯定會搖搖頭,探口氣。嘴角不覺輕輕漾起一絲的笑意。   “從前有一個女子,叫做祝英台,希望能象男子一樣上學,於是女扮男裝去了學堂。結果,她遇上了她一輩子最愛的人,梁山伯。他們一起讀書,一起寫字,一起吟詩,一起作對。……後來,梁山伯知道了英台是女兒身,便去她家提親,卻被拒之門外,最終抑鬱而死。而英台也為他徇情。再後來,他們的墳前開滿了美麗的杜鵑花,有兩隻蝴蝶在那片花叢中一直翩躚不去,人們說,那是英台和山伯的化身。……”   “很淒美的愛情。”   “嗯。”我昏昏沉沉的答著。   “不過,我不會期待這樣的愛。”   “嗯?”   “我愛的,是江山。愛,不太適合君王。是嗎?老師?”   他的話讓我清醒了許多,的確,他是漢武帝,一個歷史上傳奇式的君主,一個偉大的君主,他愛的當然只是他的江山而已。不過,這話從一個十七歲的少年口中還是讓我有些驚訝。   “的確,殿下,江山重要。”   “朕要做一個大有為的國君,一個古今未有的國君。”   他竟已用朕來稱呼他自己了,看來景帝的死並不是他心情低落的主要原因,他的心中恐怕擔心的最多的還是他的皇位能否坐的穩吧。忽然真切的感受到,帳中那個少年,那個和我的郅一樣面容的少年,只是和郅相似而已了。他不是郅。而自己,是真正的被捲入了這場聲勢浩大的政治漩渦中,不再只是旁觀者了。 第六章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文武百官在大殿之上對著這位新的國君一齊俯首叩拜。望著大殿之上那個初現威儀的皇帝,他此時正用他淩厲的雙眼睥睨著群臣,細細的黑色珠簾垂於他的眉宇之間,此時正輕微的抖動。   繼任大典持續了一個多時辰才結束。退朝後我正打算回家看望父親。春陀追上我,“皇上讓您去未央宮呢。”   “大風起兮雲飛揚”   “威加海內兮歸故鄉”   “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邁進殿門的時候,劉徹正手執長劍一邊輕舞一邊吟詩。黑色的長袍和手中的黑色精鋼寶劍幻化作一曲昂然的大風歌。   “大風起兮雲飛揚”   “威加海內兮歸故鄉”   “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他見我進來,住了手中的劍,興沖沖的走到我跟前, “老師,學生今天在大殿之上的表現如何?”   我微微一笑,看到他額角盈盈的汗珠,便遞給他一塊手絹,“皇上,汗都出來了。”他此時又現出幾分的可愛和天真。   “紫馥,我表現的怎樣?”每每郅從球場下來,總是會問我。   我總是撅起嘴,“爛,怎一個爛字了得。”   那時候,郅就會抹一把額頭的汗水用力甩在我身上。   “臭死了,討厭。”   我正微微笑的時候,看著劉徹疑惑的雙眼,手中正拿著我的手絹。   天,又開始瞎想了,忽然感到一個剛才的舉動實在有些…… 難怪他會這麼盯著我看。   “老師,你對我真好。你現在是我唯一的親人了。”此刻的他象個孩子。   我扶他坐下,“你還有王太后,還有你的田酚舅舅啊。還有太皇太后。怎麼就只有一個親人了?”   “他們?哼。”劉徹眸子裏閃過一道光,旋又熄滅,“我只是他們手中的一粒棋子而已。什麼母親,舅舅啊,祖母啊,下棋的人罷了。”   “對了,老師,我想明天就下詔書,立儒學為國家根本如何?”   我知道這場改革會被竇太主的強權壓制下去,絕對成功不了,於是說到,“不可。”   “為什麼?老師不是也推崇儒學嗎?”   頭都大了,得想辦法勸阻他,“皇上聽過民間的一個說法嗎?心急吃不了熱豆腐。皇上現在剛剛登位,各方面的勢力都在虎視眈眈,而且,大權現在還在太皇太后那兒。皇上當即的任務是要穩住政權,建立自己的嫡系和勢力啊。”   “多謝老師指點。是學生太心急了。”   好不容易回到家中,哥哥正在府外等我。   “怎麼了?哥?為什麼在外面等?”   走到爹的房外,哥才悄聲對我說,“爹,爹去世了。”   “你說什麼?”我抓住哥的袖子,不可能,怎麼可能,歷史難道錯了,明明衛綰會一直到……,難道,難道歷史上那個衛綰的角色竟是由我扮演的?不會吧,老天怎麼給我開 了這麼大一個玩笑。   “妹妹,我們不敢聲張,已將爹爹斂葬了。你進去給爹上炷香吧。“   怎麼會這樣,我迷迷糊糊的上了香,在牌位前叩了頭,又安慰了母親幾句,便回到房中,重重倒在榻上。   老天,你要我怎麼繼續扮下去啊。這個玩笑開的也太大了吧。當個老師胡說八道的亂講一通,還可以。要我去應對朝廷的大小事務,去鉤心鬥角爾虞我詐,我可不行啊。得替劉徹找幾個人才行。   東方朔,你在哪里?董仲舒,你在哪里?祖父堰,你又在哪里?   下完朝後回到內閣,太尉武安候,禦使大夫竇纓早已端坐在各自的矮幾前批閱公文了。武安候雖然是因為劉徹的舅舅這層關係才得到太尉一職,卻絕非酒囊飯袋。他有一雙矍鑠的眼睛,雖然很小,眼珠滴溜溜轉時,卻透著精光。而竇纓,竇太主的內戚,一副大智若愚的樣子,從來不在公眾場合發表意見,人家問他什麼,總是笑笑。訕訕的團坐下來,唉,看到這一大堆公文頭就大了。河南的旱災,山西的響馬,還有匈奴,該死的匈奴,又掠了代郡。我雖然瞭解歷史,可處理這樣的國家大事,卻是千頭萬緒,不知如何是好。一定要想個辦法了。   正汗涔涔的整理公文,春陀出現在門口,“皇上著衛綰衛大人前往宣室。”   又有什麼事啊,這一大攤還沒弄完呢。   沒辦法,只有起身。而那武安候沖我拱了拱手,“衛大人現在可是皇上身邊的大紅人啊。”   我回了禮,“哪里,哪比得上您和皇上啊。”   走在去宣室的路上,心裏總有些惴惴,田酚可不是好惹的。他要是覺得我影響了他和皇上的關係,以他的心機,我是絕對鬥不過的。莫名其妙捲入這場政治鬥爭中。唉,汗涔涔。   走到宣室門口,我和春陀看到皇上正牽著一個小宮女的手調笑,我不禁止了步。看來,自古皇上都是一樣的,哪里象我的郅。郅,又想起你了。   春陀輕輕咳了一聲,那兩人同時扭頭看了看立在門口的我和春陀。那小宮女慌忙撤了手,臉上泛起一抹紅暈,微微屈了身,“奴婢見過衛大人,春公公。”   劉徹笑笑,甩了甩袖,“下去吧。”隨後便坐回桌前。“老師。”   我走進,行了禮,“陛下著臣,不知所謂何事?”   抬頭看到劉徹剛才的那副輕浮的表情早已不在,此時的他,目光凝重,“老師,今天祖母把朕叫去說了會話。”   “哦?”   “她問我什麼時候娶那個阿嬌。就是長公主的女兒。”   “那皇上的意思呢?”我問道。   “我的意思?哼。”他忽然立起身,提了音調,“他們不過是想控制我罷了。都是她竇家的人。”   “那皇上能不答應嗎?”阿嬌,好想看一下這個金屋藏嬌的女主角啊。應該是個美麗的女子吧,雖然她最後還是被劉徹打入了冷宮。   “老師您說呢?娶還是不娶?”   唉,當然是娶了,歷史是不能改變的。“如果皇上想要更長久的江山,那就娶吧,還要高高興興的娶。”   “是。”他背著手走到殿門口,背對著我,“朕想要這江山,朕還要完成很多的抱負。婚姻?用它當作籌碼,未嘗不可。朕要是不娶她,估計我那祖母立馬找上十個八個劉徹把我給換了。”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可,他說話的語調,卻讓我心一寒。才十七歲,就把這些看的這麼的通透,看來,他並不是那個想在我懷裏找個依靠的孩子了。就算是,也只是一時起意吧。   “不過,朕這心裏頭還是堵的慌。”他忽然轉身對著我,面上竟又現出一副的孩子氣,“老師,帶朕出宮透透氣吧。這宮裏,太壓抑了。”   劉徹啊劉徹,你的心,還真是難以琢磨。哪一面,才是真的你啊。 第七章   “老師,這長安城原來是此等的繁華。”   我實在拗不過劉徹,只有帶了他出來,還大費周章的安插了很多南北營的兵士便衣保護左右。   “是,是。”他倒是有興致,每個小攤都要瞧上一瞧。看到韓鄢和張騫兩人不時緊張的四處張望,額角還隱隱的滲著汗,不由失笑,劉徹在位長著呢。   一行人亦步亦趨的跟著,劉徹忽然停了腳步,身旁一個小飯莊裏傳出女子清雅的歌聲。   蒼天裂兮   炫鐵融   鑄就亂世英雄   西風縱兮   容顏動   壯士哪堪心痛   放不下   一個笑容   野火春夢   剔透玲瓏   驚擾了   我的眼眸   停在半空   朗朗長空兮   一萬里白雲翻湧   張開雙手   欲抹天邊朝陽東   血濺霓虹   縱是如此輕巧淒切的歌聲,卻掩不住詞中的磅?氣勢,反而增添了幾分的壯志未酬的情懷,讓人一時的癡迷。歌聲甫停,劉徹便踏進了飯莊,我們幾人也立馬跟進。擇了一個臨窗的位子坐下,小二熱情的跑過來“幾位客官要點什麼啊?”   “你們店裏有什麼招牌菜式,儘管端上吧。”劉徹說道。   “好的,馬上就送來。”   “等等,剛才那歌是上首席那個姑娘唱的?”劉徹指指正端坐在店內上首的一個女子,此時,她正輕撫古箏,聲聲清亮。   “正是正是。”小二連連彎腰稱是。   “詞倒是好詞啊。”   “這可是東方先生作的啊。”   “你說什麼?”我眼珠子都亮了,東方?難道是東方朔嗎?   此時也沒顧什麼君臣之禮,一把抓住小二的胳膊,“你是說東方朔?”   “是,是啊。”小二大概被我的突襲嚇倒了,舌頭開始打結。   東方朔,東方朔,總算把你給找著了。“他在哪里?”絲毫不理會身邊幾個人奇怪的看著我,大概真的很失態吧。   “誰在找我啊?”我抬頭,一個年輕男子從門外走入,他一身水綠色的長衫,腰間系著一條琥珀色的護帶,略微白皙的臉上兩道濃眉緩和了身上濃重的書卷氣,眉眼間釋放著智慧的光芒,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這就是東方朔了啊,我不禁立起身, “你是東方朔?”   “正是在下。不知找在下所謂何事。”   我不禁訕訕,“只是聽到先生的寫的詞,有幾分感觸,想和先生談詩論賦罷了。不知先生可否賞光?”   “哈哈,談詩論賦?能和我東方朔談詩論賦的天下間也沒有幾人,不知這位老先生有何能耐和我談論這清雅之事?”東方朔背著手高聲說著,一副不羈的樣子,整個飯莊的人此時都朝這邊瞧過來,這下可丟臉了。往劉徹那邊瞧過,他略帶些不悅,不過看戲的成分比較大。   “那東方先生要如何考證在下的能耐呢?”我面上雖帶著笑,可心裏卻罵了他九九八十一次,討厭的東方朔,怎麼著我也是個丞相啊。   “若先生能即興作詩,每句詩中帶上從一至三的數字,在下會考慮一下您是否有這個資格。”東方朔面帶笑容,自顧自的坐下,隨手拿起盛酒的木勺,舀了一盞酒,末了還來一句,“諸位不介意吧。”   劉徹一副事不關己的笑著,“請便。”   好個東方朔,也太自大了,要不是我想讓你幫我分擔一下朝上那些煩人的事務,我才……,不過還好,以前背了那麼多唐詩宋詞,現在也該派上點兒用場了。   一,一,有了,我輕輕一咳,也學古人搖頭晃腦的踱著步子,“一川煙草,滿城風絮,梅子黃時雨。”   “好。”韓鄢拍手叫道。   旁桌已有幾位書生樣的食客輕輕議論道,“好詩,好句,才三句就把梅雨季節草長絮飛的情景淋漓盡致的表現出來,好。”   我瞟了一眼東方朔,看他若有所思的樣子,這句可是賀鑄的成名之句,我就不信沒把你震住。   誰知他來了一句,“繼續啊。”   “遠上寒山兮,石徑斜。白雲生處兮,有人家。而吾停車兮,坐愛楓林晚,霜葉霏霏兮,紅於二月花。”杜牧大人不要怪我亂改你的詩。   三簡單,我也懶得看東方朔了,接著吟道,“舉杯邀明月兮,對影成三人。”   “好。”東方朔長身立起,“天下間,又多了一人讓在下佩服”他朝我躬身作了個揖,“方才的不敬,還望先生不要與晚生計較。”   我瞟了他一眼,我還沒背完呢,“長安古道馬遲遲,高柳亂蟬嘶。夕陽島外,秋風原上,目斷四天垂。”   “咳咳。”劉徹輕輕咳嗽,想是要我打住了。   算了,見好就收,我便沖東方朔回了禮,“老夫現醜了。”  第八章   我剛剛坐下,東方朔便問道,“先生如此好才情,在下可否知道先生尊姓大名。”   雖然還有點生氣他剛才的狂妄,可想想,象這種天才,總會有點恃才傲物的癖性,何況此刻對我又必恭必敬,日後我還得倚靠他幫忙,才立馬換上一臉的笑容,應該夠慈祥吧,“老夫姓甚名誰倒不打緊,只是想問一下東方先生,這麼好的學問,應該報效國家,為何要埋沒在市井之中呢?”   “先生怎麼就能單憑幾句閑詩,便對在下有如此的評價?”東方朔淡然的端起酒盞,一飲而盡。   “先生難道不知管中窺豹,可見一斑嗎?”我朝劉徹那方看了一眼,他一言不發,只是向面前的小菜發起一輪一輪的進攻,完全沒有要出言的意思,面上帶著似有似無的笑,他到底是贊成我現下的舉動,還是以靜默表示不滿,實在不清楚。   正在我暗自揣度劉徹的心思時,張騫插道,“先生方才說的可真是形象。雖然從管中只能看到豹的一塊斑點,可已能猜到豹的雄健與不凡了。”   原來這句話現在還沒出現,抱歉再次侵權。   “縱是我有淵博的學問,也未必能得善用。”東方朔笑道。   “哦?”劉徹住了筷子,斜著眉眼朝東方朔忘卻。   “當今天子只是一個半大的孩子而已,能否有作為,還是未知數。”東方朔繼續說著。   我輕輕咳嗽,示意他停下,這人,怎麼這麼狂妄,就算皇上不在,也不應該這樣評頭論足啊。   可我的暗示他大概完全沒有領會,依然自顧自的說著,“良駒也需要伯樂。若沒有善用的明主,著閑雲野鶴的日子倒也來的安逸。”   而劉徹,臉上的笑意卻越來越明顯,他忽然立起身來,朗聲說道,“朕,大漢天子,劉徹,誓要做一名大有為的國君,定要開創我大漢的新局面。望,天下有識之士,皆歸於我大漢,助朕實現曠世之霸業。”一字一句,鏗鏘有力,擲地有聲。似是對天下人的招告,也似是對自己的誓言。   我絕沒有想到劉徹會來這一招,整個飯莊立時鴉雀無聲,劉徹方才的一字一句仿佛還在樑柱間纏繞。望著眾人瞪大眼珠望著眼前這位英姿勃發的少年,滿眼的自信和憧憬,讓人都感到奮鬥的力量和欲望。我應該是最早緩過神來的人,拍拍身旁的韓鄢,“立即去北營調士兵過來護駕。還有,讓外面的便衣衛士立刻集中將飯莊圍住,不要讓其他的閒人進來了。”韓鄢這才起身,朝劉徹行了個禮,便匆匆出去了。   “不知東方先生,是否滿意您的國君?”   東方朔起身,隨後跪倒在地,“臣,願為大漢朝鞠躬盡瘁。”   我聽到他用的是臣,心才放下,不過這個東方朔,這麼快,就自己給自己封官加爵了。這人,不禁搖搖頭,強忍著沒有笑出來。   劉徹俯身,將東方朔扶起。從此,劉徹身旁便多了一個謀士,一個智多星,我是否就可以退出這個歷史舞臺了。想到離建元元年還有一年的時間。好像史書上說衛綰便是在建元元年告老還鄉的,到時候,便可以離開這個鉤心鬥角的是非之地,過一些自由自在的生活了。   可我,真的捨得離開嗎,離開這個和郅一模一樣的漢武大帝劉徹嗎?   回宮的這一路,可真是威風八面啊。我來古代這麼久,還是第一次經歷這麼大的場面。皇家專用的馬車由四匹高大的純白色的馬匹拉著,前後是浩浩蕩蕩的御林軍,街道兩側是圍觀的老百姓,熙熙攘攘,占滿了整條街。我被劉徹硬是拉進了馬車,雖然禦夫駕車的技術應該無可挑剔,可我竟然暈車。看來現代的毛病仍然帶到古代。   每次暈車的時候,郅都會把用梔子花做的幹花袋放到的我的鼻前,也不知為何,聞著那淡淡的香味,竟可以解除暈車的不適。   可現在,郅,你在哪里,梔子花袋,又在哪里。眼睛不禁有些濕潤。   “老師,你不舒服嗎?”劉徹似乎覺察出我的異樣。   我搖搖頭,必恭必敬的回到,“回陛下,臣可能是有些累了。”   劉徹正對上我的眼,“老師,我早已把您當作我的親人了,在沒有外人的時候,您就不用這麼多禮數。您這樣,我覺得您是在疏遠我。”   我看著面前這位年輕的天子,有一絲的感動,他此時眼中閃動的光竟有些似曾相見,是郅的眼光嗎?又在胡思亂想了。   可是,他竟用了“我”。   “是,衛綰知道了。”   “老師。”   我們對視了良久,是知己和信任的交流。   “對了,老師,那個東方朔,真的很有才華嗎?”   我笑笑,“有了他,陛下的宏圖大業就可以更順利的進行了。陛下不相信嗎?”   “老師物色的人,一定是對的。只是,朕,好奇罷了。明日,朕還是要好好的和他談一下。” 他還是有自己的主見的,不會隨便的順從我的決定。不過,這才是漢武帝,不是嗎。   “老師覺得朕應該給他個什麼官職。我看他心氣甚高,給他的小官,他不好受。給他的官銜太高,老太太那裏過不去,朝中不服氣的也會起哄。”   “陛下的意思呢?”聽他這麼分析,應該心裏已有打算,只是象徵性的問問我罷了。我還是不要太過作主,今天,做的已經太過了。   “那就明天和東方朔談完再說吧。” 第九章   劉徹和東方朔的這場談話竟持續了一個上午,而我被命殿外候旨,只得傻傻的等在外面瞎轉悠。終於看到宣室門吱啞一聲開啟,東方朔笑意盈盈的走出來,我忙迎上去,“怎麼樣東方先生?”   他笑笑指指裏面,“陛下請丞相進去呢。在下先告退了。”   賣關子?算了,我甩甩衣袖,進了宣室。劉徹見我進來,立馬起身,興沖沖的走到我面前,“老師,那個東方朔可真合了朕的心,老師看人的眼光,學生佩服。”   我笑笑捋捋鬍子,劉徹滿意,我就得閒了,“不知陛下想要給個什麼官位給他?”   “哈哈,老師門下的食客好像寥寥可數,學生想,不如讓東方朔到您府中做個食客算了。”   “哦?這個,他願意嗎?”我有些不敢相信。   “他這個人,閒散慣了,給他官位,一天到晚,三跪九叩,他也受不了。做老師的食客最好不過了。又可以讓他學有所用,又隨了他的心性,豈不最好?”   “陛下安排的正是。”這回慘了,他在我府中,那不是很容易穿幫?時刻都得小心著啊,唉,自作孽不可活。雖然知道我易容的家丁很少,又是心腹,可還是得比以前更加小心了。   “老師?老師?”   我慌忙抬頭,“陛下,何事?”   “花酒為何物啊?”   “嗯?”我不禁笑出來,“陛下怎麼打聽起花酒來了。”   “那個東方朔說,官位金錢,他都不感興趣,惟獨對這花酒,情有獨鐘。”   “呵呵,”我乾笑兩聲,這個東方朔,居然和皇上說這麼污穢的事,還真是狷狂得很,什麼都不怕。要是讓竇太主知道了,還不以擾亂宮闈的罪名拿了他?   “老師?花酒到底為何物。”   “這個,老夫,也不甚了了。”   “可東方朔說,只要是皇宮之外的男人,都對此樂而不疲呢。”   “皇上真的要知道?”   劉徹竟露出陽光般的微笑,“徹兒,也想做一件平凡男人喜歡做的事。”   我不禁看的有些癡了,這才是他這個年紀應該有的笑容啊,這才是一個少年的笑容啊,這個笑容,很久很久以前,也曾浮現在另一個少年的臉上。   “那麼,以後有機會,臣就讓皇上知道什麼是花酒。”話說出口,隨即就開始後悔,感情用事的毛病,還是改不了。   等到我回到府中,便看到哥哥在大廳瞎轉,腦門上還滲著汗,“你可回了。”   “怎麼了?”我納悶道,又出什麼了。   “到你房裏去。”   合上門,哥哥迫不及待的說,“妹子,今天早上咱們府上就來了個叫東方朔的,說是什麼御賜的食客。還一個勁的往府裏搬東西,已經搬了大半天了,才剛搬完,又要我準備個獨立的院子。這到底怎麼回事啊。是不是皇上有所察覺,派來的眼線啊?”   這個東方朔,還真是主動,這次還真是招了一身的麻煩,“哥,這個以後再跟你說,他現在人在哪里?”   “在偏廳。”   我心急火燎的趕到偏廳,人影沒見著,卻看見大包小包的東西攤滿一地,打開一個包裹,書,另一個,還是書。   “想不到,當朝宰相也有偷看人私隱的興趣。”我尋著人聲,看著東方朔背著手,大搖大擺的從廳外走進。   “東方先生。”我拱拱手,“動作好快啊。”   “哈哈。叫先生太見外了,就叫我東方弟吧。”   這人,我的年紀都快做他爹了,他卻大言不慚的讓我做他哥,不可以常理來看這個人,放到現代去,也是怪人一個。   “如果東方先生不嫌棄,那以後,老夫,就以弟相稱了。”我故意強調了一下“老夫”,可他仿佛完全沒有聽到我的重音,反而自顧自的說起來。   “剛剛等衛大哥的時候,小弟在您府中溜了溜,順便看看哪個小院適合我。”   我要大度,我要大度,我可是當朝的丞相,俗話說,宰相肚裏能撐船,我忍。   換上笑臉,“不知東方弟看上了哪一個別院?”   “那個凝馥閣不錯。”   我感覺自己快要爆發了,這個人,我強壓住自己的音調,“這是小女的別院,雖然她去了遠房親戚家,但是,院子還是要為她留著的。”自從我假扮爹爹後,大哥便向外稱我去了遠房親戚家,而我,則以思念女兒之名,時有留宿凝馥閣。想住我的地方,火大。我開始想自己能忍受這個人到什麼時候。   “那,等您的女兒回來,小弟我一定會說服她的。”   汗涔涔,沒辦法,我不知道東方朔,除了學識過人,還這麼的難纏,我真是佩服自己撿了個超級大麻煩回家。   “隨便吧。”   吃過晚飯,正在大廳和哥哥喝著茶,門口值夜的王順匆匆的跑過來,“丞相,門口有一位公子,說是和您約好了一起去見識,見識,”   我看見王順吞吞吐吐,便催來,“這麼心急火燎的跑來,這下又吞吞吐吐的了。說吧。”   “那位公子說和您約好去和花酒。”   王順話才說完,幾個立于一旁的丫鬟噗哧一下笑出聲來。她們大概很難想像一個平日忙於公務,不苟言笑的丞相,怎麼會想到要去喝花酒了。   唉,我立起身,哥哥在一旁納悶的看著我,我只有給了他一個無可奈何的眼神。   正要動身,“衛大哥也有此種雅興?怎麼能拉下小弟?”   微笑,微笑,“東方弟,有興趣和大哥一起?”   “榮幸之至。” 第十章   出了門口,便見劉徹長身而立,一身米黃曳地長袍,層層束起,長袍上印著些素雅的月牙花紋,少了些威嚴的氣息。頭髮高高的束起,系著的黑紗頭冠在下巴簡潔的挽著節,月光下的雙眼跳動著青春的火焰。黝黑的面龐上是淺淺的笑。   我頓頓了腳步,便迎上去,“陛,”   “在外面就叫我彘兒吧。”   彘?我竟忘了劉徹在被立為太子前,是叫劉彘的。彘,郅,呵,竟是如此巧合。可我的郅,你在哪里,你還好嗎?   “東方兄也在?正好,同去。同去。”   我看看一旁隨行的韓鄢,他無奈的搖搖頭。   東方朔真可算作熟門熟路,煙花之地像是他自己開的。一轉眼,他便把我們帶到聚煙樓的門口,三層的樓閣在漢代民間,已是少有的恢宏建築。而其熱鬧程度,只可以用川流不息來形容,各式各樣裝束的人,當然,只包括男人,進進出出。進的,面上是無法掩飾的迫不及待,出的,是意猶未盡。唉,古往今來,人類的劣根性,是不會變的。   一個滿臉塗滿胭脂的中年婦女,一搖一擺的走到我們面前,一手搭上東方朔的肩膀,“東方先生,怎麼多日不來了。我們這裏的姑娘們,可等著盼著您呢。”   “哈哈,我看,是盼著我的詞,盼著我的銀子吧。?br>   “瞧您說的,倒把我們這些真心待您的人往外拉了。”.她又朝我們這邊看來,“這幾位大爺,瞧著面生,第一次吧。”   劉徹微微一笑,估計,他應該知道,花酒為何物了。   東方朔說道, “許媽媽,這位可是今天的主客,你可得招呼好了。”話音剛落,我們便被幾個同樣妖豔打扮的女子推入門內。而聚煙樓的內部裝潢,絲毫不亞於皇宮的氣派,而一些細小之處,又安排的格外別致小巧。四圍佈置的是賓客的矮幾,上首是一個小小的臺子,應該是用作歌舞助興的。我們自然是被安排在貴賓席。看著滿堂的春意濃濃,不禁也被感染,今晚,就放開樂吧,做一個真真正正的我。   那個許媽媽還真是給東方朔面子,給我們每個人一人配了兩個陪酒,還真是左擁右抱。劉徹倒樂得其所,一副怡然自得的樣子,看來,帝王就是帝王,在這方面的適應性是天生的。而東方朔更不必說,花叢間的老手了。可苦了我和韓鄢,被那兩個美女一左一右的靠著,還不停的灌酒,雖然這酒看似甘甜,可喝多了,也有後勁的,幾盞下肚,已經有些暈暈糊糊了。看來流連花叢也要有天賦。   “諸位客官,今天,是我們聚煙樓月擂臺的日子。”那個許媽媽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在大廳前的那個臺子上了,“規矩還是同前,贏了花魁的,我們聚煙樓,免費招待一個月,知道下個月的今天。考題,還是由我們的花魁出。”   花魁?我一下來了興致,雖然腦子還有些暈。看看劉徹,也是意興昂然。我的郅才不會,他只會看我一個,他的眼裏只有我一個,他的目光,只會投向我在的地方。搖搖頭,為什麼老是搖和他比呢,只是長相相似而已。   而正在我走神的時候,面戴薄紗的女子已娉婷而出,雪白蟬紗的長裙層層疊疊,烏黑的長髮輕輕束起,郅露出一雙流離的眉眼讓人遐想。   “今天的考題與酒有關。誰要是猜酒猜得過我,便算是贏了。”   說完,幾個丫鬟抬上了一個紅木桌,上面擺滿了酒杯。   一個瘦小的男子跳上臺去。那女子便清聲說道,“小女子先幹。”說罷,輕輕拿起酒盞,仰面而下,“山西汾酒。”眾人看著盞底,赫然寫著,“山西汾酒”,不禁拍手叫好。   那男子也拿起一盞,喝下,匝吧匝吧嘴,“女兒紅。”接著便是一陣唏噓,盞底明明寫著杜康。那男子只好放下酒盞,佯佯的下了台。   接著,不時有人上去挑戰,可不過三巡,便敗了。   我沖東方朔努努嘴,他笑道,“我已經連著勝了幾次了,不玩了。”   “那,我來玩。”劉徹推開倚在他身上的那兩名女子,起身走上前去。他還是有些少年人心性的。   酒一杯一杯飲下去,“貴州茅臺”   “桂林三花酒”   “瀘州老窖”   “景芝白乾”   ……   和天子鬥酒怎麼能贏,他可是喝盡天下酒的人。   “這樣吧,這位公子,咱們這麼鬥下去,還不知什麼時候能分得出輸贏。咱們再加一點雅的。喝完酒後,根據酒名說個謎面,誰要是喝錯了酒,想不出謎面,或是猜錯謎底的,都算是輸了,如何?”   “有意思,好。”   那女子拿起一盞,細細品了一下,便說道,“典五花馬,押千金裘”   劉徹略作沉思,便說道,“當歸酒。”   東方朔頷首,“好謎,好酒。”好些個文人打扮的人也拍手稱好。反正我是不懂。   “輪到我了。”他端起一飲而盡,“疊疊芳草又一春”   “好謎面,我想應該是董酒吧。”   就這樣來來回回,他們倒是越來越有興致,我卻看的百無聊賴,因為不懂。   “聽好了,煮過一遍輪到它”劉徹笑著說。   終於有個白話的了,煮了一遍?是什麼?   那花魁也在冥思苦想,過了半晌功夫,搖搖頭,“我輸了。”   劉徹哈哈大笑,“二鍋頭。”   我噗哧笑出來,二鍋頭,這個謎面,絕。東方朔也在一旁笑起來,“知道嗎,咱們的彘兒,是第二個贏這個花魁的。”   “是嗎?那,第一個,”   “自然是我。”他一副得意的樣子。   那個許媽媽不知從哪里又冒出來,笑著說,“恭喜公子,以後的一個月裏,咱們的聚煙樓就為公子敞開大門了。”   “哈哈,這一個月,在下是享受不到了,不過,這位姑娘,可否陪在下一夜,把酒談心?”   花魁看了看劉徹,輕輕點了頭,劉徹緩緩走向她,一下橫抱起來,一時間,白衣翩躚。轉眼,劉徹已消失在樓梯口。許媽媽的瞪著眼前的一幕,呆立在那裏,嘴巴誇張的張開著忘了合攏。   “這回許媽媽虧大了。這個花魁平時可是連陪酒都不肯的。唉,我這個幾屆的勝者都沒咱們的彘兒面子大,一下就把花魁的芳心俘了。嫉妒,嫉妒啊。”   望著空蕩蕩的樓梯,心中竟有一絲的失落,自己拿起酒盞猛灌起來。可我失落什麼,悵惘什麼,連我自己都不知。  第十一章   頭好痛,看來宿醉的感覺實在不好。到底喝了多少啊,只記得一杯一杯沒斷過。早朝,要早朝,我勉強睜開惺忪的睡眼,卻正對上一雙閃著狡黠目光的眸子。   “你是女的。”東方朔輕輕說著。   我被他的話一驚,才發現自己伸手伸腳,趴在他身上。慌忙翻身坐起,“你在胡說什麼?還有這是哪里?”   “聚煙樓的廂房。昨晚你醉了,我就要了一間房,誰知卻被你當人肉墊墊了一晚上,還流了我一臉的口水。”   “你。”   “不過,這些還是值得的,因為,你是女的。”   “胡說。我乃當朝丞相衛綰。”   “除非我不是男人,否則,不會不知。你也不要再逞強了。老實招了吧。你是誰。”東方朔笑著看著我。   看著他的笑,從沒覺得一個人的笑會這麼討厭,我憤憤的說,“我說了,你就不會說出去嗎?”   “那得看你的理由。”   額角竟已滲出細小的汗珠。這回慘了,欺君之罪,讓人知道一個女子做了帝師,當了丞相,年紀還比天子小,因為衛綰女兒的年紀還比劉徹小一歲,這可是皇室天大的笑話啊。會不會滿門抄斬。應該不會,史書上記載,衛綰是因為建元革新失敗才被迫告老還鄉的。不怕不怕。緩緩心情,便一五一十向東方朔坦白了,當然添油加醋的強調我自己是如何的被逼無奈。   長篇大論一番後,已經到了晌午。我眼巴巴的看著他,等待最終的審判。   “我,可以替你保守秘密,不過,你必須答應我的一個要求。”   “什麼?”   “到時候我會說的。”   這麼容易,可我看到他臉上古怪的笑,不覺心裏發毛。這才想起劉徹,要是沒上早朝,可就糟了。忙問,“皇上呢?”   “許媽媽早上在門外和我說了,一大早就走了。誤不了早朝。”   鑼鼓聲響徹雲霄,攪亂了偌大漢宮上的四角天空。整個皇宮此刻是一片的紅色。司馬門內寬大的廣場上,劉徹立於新建的喜臺上,一身的紅色禮服。台下,跪滿文武大臣。一條長長的紅色地毯一直延伸到司馬門口。紅毯的另一頭,緩緩走來的女子,也是一身的鮮紅,長長的裙擺輕輕撫過火紅的地毯。她黛眉淡舒,雙眼如水,朱唇輕點,她笑著,雙手執著紅綢紮的花球,向著劉徹緩緩走來。這樣的女子,迎接她的生活,難道就只該是一首淒清的長門賦,縱是有著金屋藏嬌的佳話流傳千古,可是,她的笑容,能持續多久。我跪在禦道的一旁,看著阿嬌幸福的笑,看著劉徹肅穆的面容,這歡天的宮樂,在我的耳際,竟萬分的淒冷。   劉徹眼眸裏的不屑和陰冷,有幾人能看懂。若非心中有情,若非心中有憐,我想,我也會和那些人一樣,為這場婚禮歡笑。   耳邊依然縈繞著昨夜劉徹對我的說話。劉徹,唉,劉徹,你的婚姻,應該就是你少年生活的結束了。   “老師,來了?”   我進入宣室時,劉徹的背影赫然眼前。   “是,陛下。夜深了,您明兒大婚,該早些歇下。” 我俯身回道。   “只是悶,很悶,心口悶。”   “陛下。”   “老師,大概覺得學生近些日子有些太過浮躁吧,老是往宮外跑。”   的確,這些日子,劉徹是有些反常,太過的放縱。   “學生只是想過一下年輕人的生活罷了。學生從小到大,長在這皇宮之內,看慣了人情冷暖。也知道,成了天子,再也沒有人把你當個孩子看了。可朕不就是個半大的孩子嗎,朕也想體味一下半大的孩子,該是怎樣的。”   “陛下。”原來如此,可我喜歡看他陽光般的笑容,喜歡看他這些日子面龐上青春的活力,讓我可以有一絲的幻想,幻想郅,因為,郅一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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