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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商的下堂妻

米璐璐–龍鳳吉祥《富商的下堂妻》 楔子 鳳天城,近來有家茶樓準備開張了。 樓房上頭的區額才剛放上去,題著四個金色大字—— 龍鳳茶樓 鳳天城的居民們盼了這家裝潢華麗的茶樓許久,卻一直不見茶樓開張營業,當大夥兒開始納悶的時候,卻見茶 樓的外牆貼了一張紅紙—— 征 掌櫃兩名,包吃包住,待遇優。 大廚數名,包吃包住,待遇優。 跑堂數名,包吃包住,待遇優。 廚娘數名,包吃包住,待遇優。 意者,入內面試。 這張紅紙一貼出,街頭巷尾無人不在討論這茶樓的主子是不是腦子有問題,哪有茶樓都準備開張了,還沒有找 齊人手? 這消息在整個鳳天城內傳得沸沸揚揚,許多人一口咬定,龍鳳茶樓肯定會在半年內關門大吉,因?有個不懂精 打細算的主人。 不管怎樣,這龍鳳茶樓還缺著人手… 有興趣的人快入內應徵吧! 米璐璐–龍鳳吉祥《富商的下堂妻》 第一章 富商的下堂妻1 體溫熨燙著肌膚 柔情包覆著心房 你是我的天、我的夫、我今生的唯一。 方元城北的賀家,雖然不是什?富貴之家,但好歹也是書香門第。 賀老爺娶一妻,育有一男一女。 兒子已成家,正閉門苦讀,準備考取功名。 女兒賀蘭鈺在前年嫁予青州城富商北辰陽?妻。算一算,過完今年她便滿二十歲了,兩人結縞以來,尚無一男 半女。 青州城是富庶之城,物阜民康。 清晨,天才濛濛亮,賀蘭鈺梳洗完畢,換好一身淺綠綢緞衣裳,梳了個簡單俐落的髮髻,輕輕推開房門,前 往?房。 才剛踏進?房,就聞到一陣香氣。 蒸籠上冒著陣陣白煙,好幾名丫鬟、廚娘、廚子正在忙進忙出。 “早。”賀蘭鈺輕?芳唇,出聲打斷他們的忙碌。 “少夫人早。”一名廚娘揚起笑容,手中正忙著其他事。 “少夫人早——” 其他人也陸續開口招呼,臉上都沒有意外的表情,像是早已習慣她一大早便出現在?房。 的確,不管春夏秋冬,賀蘭鈺都會在清晨時分來到?房,打理夫君和婆婆的飲食,就連北辰陽的洗臉水,也是 她親手端去的。 這兩年來,廚娘已知道她的習性,所以總會先替她燒鍋熱水,省得少夫人沾濕了手,凍了身子。 “沈嬤嬤,你又幫我燒水了,謝謝。”賀蘭鈺從不吝嗇道謝,甜美的臉龐一揚起笑容,就露出兩個梨渦。 “少夫人,您就甭客氣了。”沈嬤嬤一邊炒著辣椒,一邊回道。“天氣開始變冷了,您還一大早就起床,記得 衣服穿暖些。” 她在富貴人家當奴才這麼久,還沒見過有主子會親自到廚房,幫忙打理府中的事務。 但是這位少夫人,真的與眾不同,她不但不嫌棄廚房是個雜穢之地,還親自進到?房工作。 偶爾,在人手不夠時,她會蹲低身子,幫忙添添柴火,或是在大夥兒忙不過來時,她會主動拿起大鏟子,在熱 鍋上炒著菜,完全沒有女主人的架子。 她不僅出力,還煞費苦心,為了老夫人的健康,要他們做菜儘量少油、少鹽,又怕這麼一來不能兼顧色香味, 所以用心的研究各種食譜,只求讓老夫人吃得健康又開心。 除此之外,她每天都會親自燉一鍋雞湯,加入用盡心思問來的養生藥材一同熬煮,讓因經商而奔波勞碌的夫君 滋補身子。 她的費心費力,並非刻意要討好誰,只是想?這個家付出一點心力。 畢竟,府裏的經營財務還輪不到她管,大權依然掌握在老夫人手中,她所能付出的,就是細心照料他們的飲食 。 “沈嬤嬤,我明白。”賀蘭鉉輕輕一笑,來到蒸籠前面,將蓋子掀起。 一顆顆白白胖胖的饅頭溢出香味,撲鼻而來。 “少夫人,那饅頭有照您的吩咐,加了新鮮的羊奶下去和麵粉,比起之前的味道都不一樣,聞起來好香呢!” 沈嬤嬤見她掀開蓋子,笑著說道。 “爺兒和老夫人用不了這?多饅頭,等會兒也發給其他人嘗嘗。”賀蘭鈺將蒸籠蓋好,又輕掀燉雞湯的陶鍋。 “少夫人,您交代用藥材燉母雞,細火慢熬一個時辰了,味道應該都進去了。” “炒菜就用雞湯代替吧!老夫人年紀大了,常吃重味對身體不好。”賀蘭鈺輕聲吩咐,又拿起水盆,不假他人 之手,親自舀起熱水將水盆添了八分滿之後,一旁的丫鬟才急忙添了幾瓢冷水進去。 這些看起來繁雜的瑣事,賀蘭鈺沒有一天偷懶過。 既然嫁給了北辰陽,就該善盡妻子的本分,所以她從不讓北辰陽擔心她在府裏的生活,也盡全力伺候婆婆, 做一個溫馴的好媳婦。她並不覺得這種日子很無聊,畢竟已嫁?人婦,很多事不能再任性而?。 “你們辛苦了。”賀蘭鈺捧起水盆,客氣的說。“等等爺兒和老夫人就要用早膳,麻煩你們了。” “少夫人客氣了,這是我們該做的事。”沈嬤嬤揮揮手,有點不好意思。 “我先端熱水去給爺兒洗臉,你們繼續忙。”賀蘭鈺朝他們微笑致意後,便離開?房。 又是新的一天。 雕刻精美的木門被人輕輕推開,陽光隨之鑽進縫隙中。 床上的男人還未起身,似乎睡得很熟。 賀蘭鈺將木門輕輕掩上,放好水盆後,躡足來到床前。 她掀起絲帳,見到床上的俊美男子仍閉著雙眼。 “夫君,雞啼了。”賀蘭鈺輕輕搖著他。 那是她的天、她的夫君—— 北辰陽。 匆地,有力的大掌扣住她的手臂,將她嬌小的身子拉上床,他胸前的衣襟隨著動作敞開,露出精壯的胸膛。 賀蘭鈺被他壓在床上,一雙美麗的眸子正好對上他細長的眼。 “天冷,為什麼不多睡一下?”北辰陽壓在她身上,低啞的問著。 她輕輕扯開一抹笑容。“我為夫君打了熱水。” “這種事讓下人做就成了。這種天氣,應該要多溫存一下…”北辰陽說話同時,大掌探向她的衣襟,快狠準的 握住她的胸脯。“今天我就要出城收帳,少說也要半個月才能回府。” “嗯…”賀蘭鈺的雙手輕抵在他的胸前。“夫君…辛苦了。” 她的身體因為他的撩弄,開始微微的顫抖,那雙大掌像是要點燃她體內的火焰,熱烈的挑逗。 望著她酡紅的臉頰,北辰陽的黑眸一閃。成親兩年以來,她的表現總是這麼溫婉合宜。 在他的認知中,賀蘭鈺溫柔嫻淑、懂得進退,與婆婆之間又相處和睦,是個不容挑剔的好妻子。 只是,有時候深深望進她的眸子,總覺得她欲言又止,其中還包含許多壓抑的情感。 他想誘出她的本性,但她總是掩藏得很好。 成親兩年,除了在床上能見到她的熱情之外,平常的時候,她總是溫和得像一朵蘭花。 “夫君…”賀蘭鈺輕輕吐氣,胸前的衣襟已被他扯亂。 他沒有理會她的抗拒,大掌拉開她的衣襟,直接探入肚兜裏頭,軟綿的渾圓被他的大掌輕揉著。 “唔…”她情不自禁的弓起身子,儘管成親兩年,她對他的觸碰依然敏感回應。 他在她的臉上噴灑著濁重的喘息,大掌逐漸來到她的腿心,用力將她的褻褲拉下。 指尖毫無預警的刺入乾澀花縫之中,輕輕的來回撩弄。 她的身子因為這樣的撩弄,微微的弓了起來。 “夫君…不、不要…” “你何時這麼不聽話了?”他輕笑一聲,硬是將指腹貼上藏于貝肉中的小圓點,輕輕的在上頭撫弄。 她輕咬著唇辦,每回他的氣勢總是又凶又猛。 “我、我怕夫君誤了時辰…” “我不是說過時間還早嗎?”他故意在漸漸凸起的花蕊上用力撫著,感覺到熱情的花心正泌出水流。 “夫君…”她偏過小臉,輕咬著唇辦,不願讓羞人的聲音流泄出來。 畢竟天色已微亮,等等就會有婢女來整理房間,若是聽見她在歡愛時的聲音,那可真是羞死人了。 “你不想要我嗎?”長指來回撫弄已經凸立的圓點,最後張口含住她的乳尖。 她輕輕喘著氣,身體微微起了變化,他的體溫熨燙了她的肌膚,原本的粉嫩染上了紅暈。 “你瞧,你都濕了,乳尖也硬了…”他以舌尖輕挑綿乳上的蓓蕾,大掌又輕輕摩擦著花穴口。 她的雙手攀上他的頸子,將小臉轉向正面,望著他貪婪的吸吮著她的乳尖,四肢開始覺得酥麻。 “夫、夫君…”她的眼神漸漸迷蒙,嬌軀配合著他的愛撫,雙腿也主動攀著他的腰際,熱情的回應他的撩撥。 “這樣才像我乖巧的蘭兒…”北辰陽滿意的輕喃。蘭兒,是只有他會喚的匿稱,是夫妻之間的親密。 她的身體被他點燃火焰,愛液汩汩的泌出,她能感受到自己的花口已經濕潤如同水源了。 “好、好熱…”她輕喘著,面如桃花。“夫君,你別再折磨我了…” 見到她嬌羞的模樣,他的胯下早已腫脹,昂揚的頂著褲襠,他抽出長指,將褲子褪下,故意讓熱鐵兀立在她的 花穴口。 “那你要說什??”北辰陽挑眉,俊臉帶著一絲邪氣。 望著她朱唇微張的嬌羞,以及盈滿熱情的雙眸,他又故意晃動一下腰部,讓熾鐵輕輕劃過滑嫩的貝肉。 “蘭兒想要…”她的指尖陷在他的背部,似乎忍受著痛苦。“夫君…快點進入我的身體,我好熱、好想要…” “乖蘭兒。”他勾起淡笑,扶住火熱的碩大,擠進她的花穴之中。 “嗯呃…”她輕哼一聲,那炙燙的熱鐵將又小又緊的甬道整個填滿。 她滿足的吟哦出嬌美的聲音,讓他不斷的在她身上擺動,熱鐵就在滑膩的甬道裏抽刺。 “蘭兒,你的小穴好緊、好熱…”他低聲說著,用力的在她體內馳騁著。“你的小花穴是我這輩子覺得最小、 最溫暖的。” 賀蘭鈺耳裏聽著夫妻間私密的對話,忍不住以熱情的本能回應他。“夫君…你戳得蘭兒好舒服…好舒服…” 猛烈的攻擊讓她潰不成軍,卸下平時端莊的模樣,衣衫不整、肚兜也被扯開了,裸露出半邊白皙的胸脯。 她纖細的右腿還挂著褻褲,雙腿緊緊夾著他的腰際。 腿心中承受著他的抽刺,一次又一次,直搗脆弱的花心,令她的叫聲也是一次比一次更加淫蕩。 她放開平日的教養與矜持,隨著他的抽送放浪形骸,享受那熱鐵在甬道之中兇猛強悍的摩擦,花壁也熱情的回 應著,不斷泌出甜膩的愛液,讓他得以順利的衝刺。 不過,她終究只是一名弱女子,還是不敵他威武猛烈的攻擊,支撐不了的求饒。 “夫、夫君…”她迷亂的喊著,原本整齊的髮髻也已淩亂不堪。“嗯、嗯啊…我不行了…” 一種似乎要飛升到雲朵上的感覺,快速的爬上她的四肢,讓她不由自主的雙腿挺直,再也無力攀住他的腰際。 “啊——”她發出高亢的吟叫,十指緊扣住他背部的肌肉,整個人癱軟在床上。 北辰陽捧起她的臀部,繼續撞擊著嬌嫩的花穴,感覺到豐沛的水聲不斷作響,他也瀕臨最後的爆發。 “蘭兒,再等我一下下…”他咬著牙,脹大的熱鐵迅速進出花液潺潺的甬道。 沒多久,一股酥麻從他的腰椎傳來。 他低吼一聲,用盡全身力氣狠狠的撞擊數下,才將挺翹的碩大深深埋入花徑之中—— 圓端的小孔激射出男性的精華,那濁白的液體伴隨著她的花液,緩緩自細膩的大腿流下… 空氣中的甜膩味道還沒有消失,賀蘭鈺的小臉猶帶倦容,但即使身子發酸,她也得從床上起來。 桃腮含春,體內仍殘留著歡愉的感覺,但是為了不耽誤北辰陽與老夫人用膳的時間,她仍匆匆的起身梳洗。 唉,這兩年來,他總是貪婪求歡,甚至還把她調教成小蕩婦,挑起她骨子裏最淫蕩的一面。 想起兩人在歡愛的時候,他是會要求她盡情喊出身體的需要,主動迎合他的挑弄… 一想到就覺得羞人呀!賀蘭鈺在夫婿帶回來的番國明花鏡前,很清楚的看見自己臉頰上的紅暈。 她搖搖頭,重新梳整好髮髻,將一旁的巾子浸到水盆中打濕,擰乾了之後,才又踱步回到床前。 “夫君,該梳洗了。”她的聲音細細小小的,這輩子似乎還沒大聲說過話。 北辰陽衣襟仍敞開,露出精壯的胸膛,他接過妻子手裏的濕巾,在臉上抹了幾下,一雙眸子仍然緊緊的盯著她。 伺候他洗過臉,她又走到鴛鴦玉屏後,拿出他的衣服,再回到床邊,動作輕柔的為他穿上。 北辰陽習慣了她的服侍,就這樣坐在床上,看著她的一舉一動。 為他套上外衣之後,一雙纖纖素手沒梢停,熟練的幫他扣上衣扣。 她的動作一絲不苟,直到扣上最後一顆扣子,才又回到鏡臺前,拿出她親手繡的金虎荷包,為他別在腰間。 她安靜的做著這些動作,他也安靜的享受她的服侍。 兩年來,他們一直過著相敬如賓的日子,唯有在床笫之間,才會展現彼此熱情的一面。 打理好北辰陽的衣著之後,賀蘭鈺又幫他穿上襪子,再拿出自己巧手縫製的鞋子,讓他舒舒服服的穿在腳上。 “夫君,你快點到前廳用早膳吧!我想娘今天應該也特別早起,畢竟你就要出城收帳了。”她拾起小臉,溫柔 的說著。 “嗯。”北辰陽望著她嬌美的臉龐,拂拂身上的衣袖。 “夫君快去吧,我留在房裏幫你收拾行囊。”她溫和一笑,坐在床沿看著他。 她一直恪守規矩,等待長輩及夫君用完膳之後,才得以上桌用膳。 雖然不明白這是誰定下的規矩,但是兩年前當她踏入北辰家時,喜娘便在她耳邊殷殷叮嚀,直到今天,她依然 記在心裏。 北辰陽早已習慣她的溫和,也習慣她的小女人,沒有多問一句便離開房間,留她獨自收拾他的行囊。 她沒有怨言,因為她賀蘭鈺是—— 北辰陽的妻。 第二章 其實,北辰老夫人對賀蘭鈺並沒有多好。 老夫人總以為,應該要更出色的姑娘才配得上北辰陽,在她心目中只認定原本打算提親的物件,青州城內的富 家千金——姚采凝。 她才是老夫人相中的媳婦人選。 偏偏北辰陽某次到方元城收帳時,見過賀蘭鈺一面之後便看上了她,第二回便擅自找上媒婆,到賀家提親。 先斬後奏的處理方式,讓老夫人來不及拒絕,只能眼睜睜看著兒子娶進賀蘭鈺。 賀家,是沒落的書香門第。賀老爺是個夫子,收入來源就是教書,空閒時幫忙鄉里的人寫寫書信、門聯或是喜 喪帖,賺點外快。 講白一點,賀家根本沒有多餘的財力為女兒準備豐富的嫁妝,賀蘭鈺帶進北辰家的,只有簡單的幾件衣裳,以 及幾本常讀的書冊。 因此在她進門之前,老夫人便交代喜娘,對她耳提面命各種應守的規炬,尤其要她盡心盡力伺候婆婆。 她果真乖巧的伺候老夫人,還將北辰陽的生活打理妥善,讓他在外時沒有後顧之憂,更花心思與府裏上上下下 的人和睦相處,一切就只?盡到自己的本分。 但是老夫人並沒有因為她的付出就改變態度,反而更加刁鑽、挑剔,待她越發嚴苛。 若北辰陽在府裏時,老夫人會擺出一副慈母臉孔,將她當成親生女兒般疼愛。 可算一算,北辰陽一年之中待在府裏的時間,最長也只有三個月,其餘的日子都在外奔波,自然而然,也見不 到老夫人怎麼對待她。 但賀蘭鈺從來不抱怨,她總認為是自己做得不夠好,才會讓老夫人對她極盡嚴厲。 只要北辰陽一離開府裏,她的身分馬上從少夫人降至與婢女相差無幾,除了砍柴、挑水之外,幾乎其他的事都 要親自動手做。 好在府裏的奴僕都知道她生性善良、溫和,在老夫人背後能幫她擔著就儘量幫她擔著,減輕她不少負擔。 不過,也沒有人敢多嘴的將事實告訴北辰陽,就怕會惹上麻煩。 何況北辰陽對待賀蘭鈺,似乎也不聞不問,以為她在府裏真的不愁吃、不愁穿,舒舒服服的做個少夫人。 他自信的認為,娶賀蘭鈺進門,就是看中她溫柔嫻淑的個性,會是個能分憂解勞的好妻子。 於是,他從不曾為她操心。 因為他相信她是個聰明伶俐,甚至乖巧得沒有自己意見的媳婦。 他從來沒有懷疑過,自己的親娘竟然會苛待他的妻子。 賀蘭鈺還來不及用早膳,便將收拾好的行囊送至馬車前交給北辰陽。 她的眼裏有著擔憂,擔心他這一出門,又不知多久才會回府、在路上是否會出什?亂子? “府裏,就交給你了。”北辰陽淡淡的丟下這句話,便上了馬車。 她乖順的點頭,不忘關心交代道:“夫君,你這一路上可要小心。” “我知道。”北辰陽望著她擔憂的小臉,又開口道:“最快,我半個月後就回府了。” 她輕咬著唇,囁嚅道:“我可以上車…給夫君一項東西嗎?” 他沈默了一下,高大的身子探出車外,一手便撈起嬌小的她,讓她進到馬車裏同坐。 她怯怯的從懷裏拿出一個平安符,將紅線系在他的頸子上。 “這是我從廟裏求來的平安符,可保夫君出入乎安。”她將平安符收進他的領子內,才輕輕說道。 “謝謝。”北辰陽望著她羞怯的表情,唇辦輕扯出一個弧度。 他並非無情之人,兩年的相處,他有時候還是會?她的溫柔動容。 “還有…”她又從袖袋中拿出一條紅線。“這是我從月老那兒求來的‘同心結’,同樣也有保平安的功效。” 她動作輕巧的將紅線綁在他的左腕上,正好與她右腕的紅線相映。 他眼尖,瞧見她右腕的紅絲線。 “女人家的東西,秀秀氣氣的綁在我手腕上,不適合。”他阻止她的動作,硬是將紅絲線扯下。 賀蘭鈺一愣,沒想到他會拒絕。 “可是…”咬著唇辦,她欲言又止,不敢說出那是她不安時,特地去求來的‘永保同心’的同心結。 “有你的平安符就夠了。”他將紅線放進她的掌心裏,發現她的手似乎又比之前粗厚許多。 但他沒有懷疑,只以?她體貼的個性,多做了下人該做的工作。 她輕咬著唇辦,眸裏有著哀求。 “那…讓我將“同心結”放進夫君的荷包裏,這樣就不怕被人瞧見,好嗎?” 見到她可憐的模樣,他沒有辦法拒絕。“隨你。” 她一聽,總算又露出笑容,將紅絲線放進她繡的金虎荷包裏。 “時辰不早,我該出門了。”北辰陽又將她抱起,讓她下了馬車。 短短一瞬間,她用力的環住他的頸子,將他身上的陽剛氣息深深烙印在心頭。 只是當足尖落地時,她的雙手就得鬆開他的頸子,望著他又進入馬車內,垂幕掩住他的身影。 她只能從馬車的窗子望著他的側臉,聽著他的聲音吩咐馬夫起程,沒有一句多餘的話… 一直到馬車駛出府裏,她的左手輕輕握著右腕上的紅絲線。 同心結,象徵夫妻永結同心…也象徵著,她的心系在他的身上。 儘管,北辰陽口頭說著最快半個月就能回府。 但是他一出門,長達半年沒有進過家門,那也是很正常的事。 樹葉都從枝頭上掉光了,今年的第一場冬雪也飄落了,他恐怕連除夕夜都趕不回來團圓。 今兒個,老夫人邀了中意的姚采凝看戲,順便到府裏喝茶聊天。 “我說你啊,進到咱們北辰家也已經兩年了,怎?就不見你的肚子大起來呢?”在賀蘭鈺奉上點心時,老夫人 又瞧她不順眼,當著外人的面數落她。 “娘,是媳婦不爭氣。”賀蘭鈺輕咬著唇,雖然覺得委屈,但還是默默吞忍。 “真不知道我兒子被你這狐狸精下了什?蠱,竟然甘願娶個窮書生的女兒。”老夫人冷言冷語。 “姨娘,您就別氣了。”姚采凝嘴甜,直接喚老夫人“姨娘”,把關係拉近了些。“兒孫自有兒孫福,這種事 怎?怪得了蘭鈺姊姊呢?” 話說破,姚采凝本就暗戀北辰陽,在他還未娶妻之前,她常來府裏串門子,目的就是要讓北辰陽記住她。 姚采凝以?自己的計畫很完美,會讓北辰陽對她印象深刻,進而到姚府提親,沒想到這男人完全不懂她的心, 竟然娶了一個半路殺出來的程咬金。 氣死她了,盤算好的事情全都走樣,只便宜了這個看起來聽話又沒用的賀蘭鈺。 “不怪她要怪誰?”老夫人氣得將杯子重重放下。“這女人進門兩年,不但沒興夫旺子,反而讓陽兒日夜奔波 在外,我真不曉得娶這種媳婦有什?好處!” “姨娘,好歹蘭鈺姊姊也辛苦操持家務。”姚采凝長相甜美,說起話來也甜甜的,雖然心裏嫉妒賀蘭鈺,但也 沒有直接中傷。 “府裏奴婢這?多,多她一個不事生?的廢物做啥?”老夫人毫不留情的罵道。 賀蘭鈕緊咬著唇,雖然紅了眼眶,但不讓淚落下。 “你瞧瞧,才說她幾句,眼淚就要落下了。真不知我造了什?孽,讓這個愛哭的掃把星進門,哭得我都衰了! ”老夫人氣得拿起拐杖揮向賀蘭鈺。 她沒躲也沒擋,就讓那一杖結結實實的打在手臂上。 “哎呀,姨娘,您別氣壞了身子啊!”姚采凝急忙上前打圓場。“蘭鈺姊姊,你先下去吧,別讓姨娘繼續生氣 ,這兒由我來安撫。” “姚姑娘,不好意思,麻煩你了。”賀蘭鈺挨了痛,心知老夫人一見她就賺煩,只得無奈的退下。 “你瞧瞧,那女人還一副我虐待了她的委屈樣…”老夫人氣得大罵,直至賀蘭玨的身彭消失才罷休。 “姨娘,別這樣嘛!”姚采凝輕拍著老夫人的胸口。“您怎會這?厭惡自己的媳婦呢?” “我才不承認她是我的媳婦!”老夫人氣得翻白眼。“我只認定凝兒你才是我的媳婦,若不是她跑出來攪局, 今天你肯定是我捧在掌心疼的媳婦,只可惜陽兒娶妻了,想將你納?偏房又捨不得委屈你,今天我才這?生氣。 ” 姚采凝一聽,心中暗喜。 “其實…凝兒也以?能嫁進府裏,當姨娘的媳婦。”她裝出一副無奈的模樣。“只可惜凝兒與北辰哥哥今生無 緣…” “不行,我一定要想辦法將賀蘭鈺趕出府。”老夫人心疼姚采凝,作了決定。“在過年前就把這事辦妥,讓陽 兒對她死心,再娶你進門。” “這…”姚采凝欲言又止,?了老夫人一眼,輕聲道:“凝兒覺得拆散一對夫妻,似乎不太好呢!何況,要讓 北辰哥哥寫下休書,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老夫人皺眉,似乎也覺得是件難事。 “想到那個苦瓜臉,就讓我滿肚子氣。”老夫人氣不過,匆然眯起眼眸,似乎想到另一件事。“對了,咱們今 天不是聽戲去了嗎?這讓我想到一個辦法…” “姨娘想到什?了?”姚采凝不解,偏著腦袋問。 “要讓陽兒寫下休書,也不是一件難事…” 老夫人冷笑著,附在姚采凝的耳旁說起悄悄話來。 七天過後。 今晚的雪,下得特別大。 地上厚厚的多了一層白雪,琉璃瓦片上也覆上了銀霜。 賀蘭鈺今晚顯得特別快樂,因?就在這個寒冷的早晨,她接到北辰陽寫回來的家書。 於是她準備了文房四寶,準備回信給他,告知他家裏一切安好。 其實她最想寫的是—— 她想他。 就算老夫人對她不好,她也從不會寫在紙上,但是想念他的心情,她卻藏不住。 想問他,天冷是否有多添衣物、餓了有沒有準時用餐… 就算是瑣碎的雜事,她都想叮嚀,就怕他因?公事而忘了照顧自己。 她拿起狼毫筆,沾墨。 筆尖才剛接觸到紙張,門扉突然被人砰地一腳踹開,一名蒙面男子強行進入房裏。 “你是誰?”賀蘭鈺放下毛筆,警戒的望著他。 男子沒有說話,直接走到她面前,一把將她抓住之後,便拿出手絹蒙住她的嘴鼻。 當她呼吸之時,一股嗆鼻的味道竄進肺中,讓她沒辦法喘氣,雙眼一翻,頓時昏厥過去。 男子隨即將她放在床上,動手解開她身上的衣裳,讓她全身只剩下肚兜與褻褲。 當她昏迷不醒的躺在床上時,蒙面男子又溜出門外,稍後,扛進一名同樣不省人事的男子。 同樣的伎倆,將昏迷男子的外衣褪去,安置在她的身邊。 兩人的鞋子整齊擺放在床前,蒙面男子將床帳解開,低垂下來掩住他們的身影。 “事情辦好了嗎?”老夫人出現在門邊,冷冷的問道。 “辦好了。”蒙面男子低聲回應。 老夫人踏進房裏,撩開床帳見到並肩而眠的兩人,輕聲笑了起來。 她繞過桌旁,見到北辰陽寫給賀蘭鈺的家書,一眯眸,便將家書給收了起來。 因?,她要讓賀蘭鈺沒有招架的餘地,死心的離開北辰家。 這樣一來,等到她的兒子回家之後,便可以聽從她的安排,娶她中意的姚采凝做媳婦。 其實,這兩年來賀蘭鈺寫給北辰陽的家書,全都被老夫人攔下,並未真正傳到北辰陽手裏。 她就怕自己對媳婦不好的事,會被兒子知道,乾脆一不做、二不休,買通送信的探子,將賀蘭鈺的信件一封 又一封的攔下來。 這讓北辰陽以?賀蘭鈺一點都不關心他在外的情況,也讓他們夫妻倆雖然遠距離的思盼著彼此,但卻無法獲悉 對方的心意。 久而久之,他寫回來的信,總是淡淡的一句…一切安好。 每回都讓賀蘭鈺有些失望,以?他沒將她放在心上… 但她不氣餒,提筆寫下的字句之中,都充滿對他的思念。 只是她這樣用心的訴說,全都白費功夫,老夫人梗在他們之間,成了他們最大的阻礙。 今晚,老夫人橫了心,決定不擇手段將賀蘭鈺趕出府外,讓她永遠都無法再見到北辰陽一面。 一窮二白的女子,對北辰家沒有任何好處,這樣的女人俯拾皆是,沒什?好稀罕的。 只有像姚采凝這樣的姑娘,出身大富之家,就算是個什?都不會的千金大小姐,至少也還有一筆可觀的嫁妝。 對勢利的老夫人而言,這樣才是當北辰家媳婦的首要之選。 於是,她買通了一個江湖人士將賀蘭鈺迷昏,又將日前隨便雇用的短期工人擊昏,送進來與賀蘭鈺同床。 他們估計,只要五更時分,兩人便會一同醒來。 到時… 呵呵,老夫人得意的笑。 她就能以通好的罪名,將這看不順眼的賀蘭鈺趕出家門,還要讓全青州城都知道她的不檢點! “現在就等五更時,他們醒來。”老夫人眼裏有著深沈的算計。“我們出去吧!” 蒙面男子與老夫人一起步出房間,並將房門關了起來。 “事情辦妥了,你答應給我的銀票呢?”蒙面男子低聲問著。 “在這兒。”老夫人從袖中拿出一疊銀票,交代道:“銀貨兩訖,別再出現在北辰府了。” “缺德事,只幹這一回。”蒙面男子冷笑一聲,收好銀票後,身子輕盈的躍上屋頂,消失在雪夜之中。 老夫人以?神不知鬼不覺,轉身卻見到不遠處有個婢女全身發抖,想轉身跑走卻又腿軟得跑不了。 “你!”她指著婢女。“我認得你,翠英。” “老、老夫人…” “你是剛簽了賣身契的婢女。”老夫人眯眸,聲音冷冽。“如果你膽敢將今晚的事泄漏出去,我會把你轉賣至 青樓,聽清楚沒引” “翠、翠英明白…”婢女全身打顫,說話結巴。 今天起你就調來我身邊服侍,我得親自看緊你的嘴巴。”老夫人冷冷的命令著。“敢走漏一絲口風,我會先撕 爛你的嘴!” 第三章 “啊——”一陣尖叫劃破早晨的寂靜。 睡夢中的賀蘭鈺,長睫因?這拔尖的叫聲而微微攝動。 “不好了!少夫人的房裏多出男人來了——”婢女一邊尖叫,一邊奔出房間,在回廊上不斷的嚷嚷。 當然,這名婢女就是前晚將一切都看進眼裏的翠英,?了自己的未來著想,她不得不成?老夫人手中的棋子。 “痛…”賀蘭鈺睜開雙眸,太陽穴疼痛萬分。 她怎?了?昨晚…她記得自己正要提筆寫信給夫君,突然有名蒙面男子闖進她的房裏… “啊!”她赫然發現身邊多了一名陌生男人,低頭一瞧,自個兒竟然衣衫不整,那名男子身上也幾乎是光溜溜 的! 她驚慌失措,急急忙忙的爬下床,抓起衣物,還未穿戴整齊就想跑出房間,誰知才來到房門口,便見到老夫人 領著一群奴僕擋住了去路。 “娘…”她急得眼淚都快落下來。 但還未說出完整的話語,老夫人便揚手給她重重一巴掌。 “賤蹄子!”老夫人臉上的表情極?難看。“陽兒才離開府裏沒多久,你就大方的把男人帶上床了!” “不、不是的!”她搖頭想解釋,“我昨晚原本想寫信給夫君,但有個男人忽然闖進房裏,他用帕子捂住我的 臉,接著我就不省人事了…” “少廢話!”老夫人瞪著她。“阿福,去看看她床上有沒有男人?” 總管雖然面有難色,但還是聽令上前,將床帳拉起——果真有個男人睡在床上。 “回老夫人,確實有個陌生男人躺在少夫人床上。”總管據實以告。 “不、不是這樣的…”賀蘭鈺還想解釋,又被老夫人賞了一掌。 “敗壞家風!你爹娘是怎?教你的?”老夫人舉起拐杖,狠狠的往她身上打。“來人啊,把這個賤女人趕出去 ,不准她再踏進府裏半步!” 身旁的奴才不敢不從,將賀蘭鈺的身子架起,拖著她朝門外走去。 “娘——不是這樣的!我沒有、我沒有…”她哭喊著。“蘭鈺不是這種女人,蘭鈺對夫君一片癡情,不會做出 丟人的事情…” “姘夫就在你的床上,你還想要狡辯?”老夫人冷眼看著她,沒有一絲心軟。 “娘,我真的不知道!您要相信我——” “你一定是記恨著我的話,肚子沒大,倒是勾搭上別的男人了。”老夫人由婢女攙扶著跟在後頭,要親眼看著 她被趕出府。 “我沒有、沒有——”賀蘭鈺頻頻搖頭。 “你是當我老了也瞎了嗎?”老夫人站在大門口,看著衣衫不整的她被丟棄在門外。 “娘,我真的不知道!”賀蘭鈺淚流滿面,想要挽回自己的清白。“如果您不信的話,可以叫裏頭的男人和我 對質,而且——” “對質什??”老夫人陰狠的瞪著她。“昨晚有婢女看到那名男人和你偷偷摸摸的進門,人證、物證俱在,你 還想狡辯?” “我不服、不服——”她痛哭嘶喊,在雪地裏顯得淒涼無助。 “翠英,告訴那個賤蹄子,你昨晚看見、聽見什?了?”老夫人命令著一旁的婢女。 翠英低頭,根本不敢望向賀蘭鈺哭泣的臉龐,囁嚅開口,“奴、奴婢昨晚經過少夫人門前,聽見她和男人的笑 鬧聲,說…說什?她的夫婿不在,總算可以和情人相會…” “翠英,我和你無冤無仇,你?什?要汙蠛我的清白?”賀蘭鈺雙膝跪地,上前揪著翠英的裙角。“我求求你, 告訴大家實話——” “奴婢…說的句句都是實話…”翠英別過臉,不敢直視她的雙眼。 “那你?什?不敢看著我?”賀蘭鈺悽楚的神情教奴僕們動容,但卻沒有一個人敢出聲。 畢竟就如老夫人所說,人證、物證俱在,少夫人百口莫辯啊! “把大門關起來。”老夫人冷冷的下令。 “娘——”賀蘭鈺趴在石階上,不願離去。 “從今以後,你不再是我們北辰家的媳婦了。”在朱漆大門合上前,老夫人只留下這?一句話。 “我不會走的!除非…夫君他也不相信我!”賀蘭鈺跪在大門口,任飄雪在她肩上堆積。 “你放心,我會教陽兒寫封休書,讓你徹底死了心!” 這是老夫人對她說的最後一句話。 賀蘭鈺跪在北辰府門口,已經三天三夜了。 她的小臉幾乎快被冰雪凍僵,不顧路過的人對她評頭論足,苦苦的堅持下去。 府裏的奴婢們雖然有意?她求情,但是老夫人早已警告過,只要?她求情的人,一律跟著掃地出門。 於是,沒有人敢再開口?她說話,只能私下送些熱食給她。 但她哪吃得下?連閉上雙眼都不敢,只求老夫人讓她進府。 她也不想這?沒骨氣,然而她一離去,便是承認自己有錯,她不願承受這種無中生有的罪名。 就算一直跪在門口也無所謂,只要等到北辰陽回府,他一定會相信她的真心… 這天,姚采凝來到北辰府,看著跪在大門口,一見她便磕頭請求幫忙的賀蘭鈺,她臉上一點同情都沒有,逕自 走了進去。 過沒多久,姚采凝拿著一封信步出北辰府大門,來到賀蘭鈺面前,將信封遞給她。 “這是老夫人要我交給你的。” 賀蘭鈺顫抖著手,口裏呵吐著白霧,臉兒紅通通的,將信接到手中時,她差一點就昏厥過去。 信封上,蒼勁有力的熟悉筆?寫著兩個字—— 休書。 那是北辰陽的字,她認得。 但她不敢相信,她一片癡情對待的夫君,竟然沒有趕回府中支援她、聽她解釋,只給她一封休書… 她沒有費事的拆信閱讀,因?淚水已經模糊她的視線。 “北辰哥哥另寫一封家書給姨娘了。他說這件事全交由姨娘處理,至於你的要求,北辰哥哥也做到了,親筆寫 了一封休書給你,所以你就別再?難大家,儘快離開北辰府吧!”姚采凝輕聲說道。 “?什?…”賀蘭鈺的唇辦凍得毫無血色,空洞的眸子怔怔的望著姚采凝。“?什?大家都不願意相信我?” “你走吧!”姚采凝使了個眼色給後頭的婢女。“姨娘特地命人替你收拾了行李,裏頭有些盤纏讓你回家。” “這樣的情形…我還有臉回家嗎?”她覺得天與地都崩潰了,何去何從不是問題,但是她被?棄的一顆真心, 又該流落到何方呢? “那你就別回去了。”姚采凝輕喃。“因?北辰哥哥也捎信給你爹娘,告訴他們這裏發生的一切…所以,回去 你的故鄉,對你爹娘也不好。” 賀蘭茲無法置信的望著姚采凝。“夫君他…當真做得這?決絕?” 姚采疑點頭。“北辰哥哥那?相信你,但你卻做出這種事來,讓他?面無存。所以你還是別回去方元城,離開青 州城之後,找個沒有人認識你的地方住下,對賀家和北辰家都有好處,就讓大家當你死了。” 就讓大家當你死了… 這句話,不斷的在賀蘭鈺耳邊回蕩。 她整個人趴在雪地上,感受到沁入骨裏的冰涼。 “別這?難過了,你還年輕,”姚采凝惺惺作態的安慰道,“再找個人嫁也不是多難的事。” 再找個人嫁? 談何容易!自她第一眼見到北辰陽時,一顆心就全系在他身上了。 嫁給他兩年以來,儘管平時相敬如賓,但是在相擁纏綿之時,她總感覺得到他的熱情… 她以?只要再多給她一點時間,她就能化解與他之間的距離,再多給她一點時間,她就能博得老夫人的歡心; 再多給她一點時間,她就能替北辰陽懷個小壯丁;再多給她一點時間,她就能… 可是所有的人都不願意給她時間,只希望她早一點離開北辰家,仿彿多留一刻,他們都嫌煩。 是這樣嗎? 連北辰陽也是這?想嗎? 他也是這?看待她這個拜過天地、喝過合巹酒的妻子嗎? “我想見他…”賀蘭鈺無力的輕喃。 “你別傻了,如果北辰哥哥想見你,今天會只有一封休書交到你手中嗎?”姚采凝的聲音沒有任何溫度。 賀蘭鈺的心像是被刀狠狠劃過,不斷的淌著血。 一滴、一滴、又一滴…化成她臉上的淚水,成串滑落,委屈的訴說著她的悲傷。 再多的難過她都可以忍耐,唯獨北辰陽不肯見她所帶來的難過,她沒有辦法忍耐… 愛上他之後,她從來不哭。 但是今天,他的絕情將她傷得體無完膚… 真心,被蹂躪丟棄,她得到的只有一紙休書。 “對他而言,我算什??”賀蘭鈺眼神空洞,茫然的望著地上。 姚采凝輕哼一聲。“你走吧!就算要死,也別死在這裏,給北辰哥哥招穢氣。你總不想死了之後還連累大家吧 ?” 將包袱丟在賀蘭鈺面前,姚采凝與貼身丫鬟進到府裏,朱漆大門又重新合上。 賀蘭鈺趴在雪地上,四周的寒氣凍僵了她的臉頰、她的身軀,但她一點都不覺得冷。 因?比起心中的寒冷,一切的冰冷都顯得微不足道。 她跌跌撞撞的站起,這天大的冤屈壓在她身上,使得她腦中一片空白,渾渾噩噩的走在積雪街道上… 再也沒有任何溫暖的胸膛可以讓她依靠了。 曾經是她的天、她的一切的北辰陽—— 不要她了。 青州城外。 “真可憐。”一名臉兒像紅蘋果的姑娘,嬌小身軀被溫暖的貂皮披風圍住,憐憫說道。 身後,一名高大的白衣男子,披著一件白狐毛披風,手裏撐著一把油紙傘,?她擋住風雪。 他的臉龐同樣被風雪吹得紅撲撲的,一雙閃爍如星子的眼眸,淡淡的盯著地上的人兒。 風雪幾乎快將那名姑娘的身軀掩蓋掉一半,她躺在地上一動也不動,就連那雙長睫也凝了一層霜。 “喂。”嬌小姑娘回頭喚著白衣男子。“你去探探她的鼻息,看她死了沒有?” 男子清冷的眸子淡淡一瞥,仿佛嫌她多事般,沒有移動身軀。 “去瞧瞧啊!”姑娘瞪他一眼。這男人怎?一點都不聽話啊? “瞧了又怎樣?”白衣男子冷漠的問道。“難不成你要救她?” “嗯…”姑娘沈吟著,一副很猶豫的模樣。 白衣男子輕哼一聲,早就猜到她的心事。 “所以我才要你去探探她的鼻息啊!你煩不煩?快點去啦!”她嬌聲低喊,沒耐性的再瞪他一眼。 白衣男子長籲一口氣,將紙傘交到她手上,走到躺在地上的姑娘身旁,大掌探向她的鼻間—— “活的。”他給了答案。 “活的?”她的雙眸亮了起來,急忙踩著雪走到那姑娘身邊。 軟嫩的小手探到昏迷不醒的姑娘面前,果然還有一絲微熱的氣息,讓她臉上綻開一朵笑花。 “喂、喂!”軟綿綿的小手就這樣拍在昏迷的姑娘臉上,試圖喚醒她。 這名倒在雪地中的可人兒,就是茫茫然離開青州城的賀蘭鈺。 痛徹心扉的離開北辰府門口後,她發現自己竟然無處可去。 姚采凝說的對,若她回去方元城,恐怕只會丟了爹娘的臉。 不能留在北辰府,也不能回去娘家… 於是她漫無目的的走著、走著,離開青州城,離開她最眷戀的地方。 她的心,再也沒有人收留。 當她累得倒在雪地上時,心想—— 就這樣凍死了,也好。 她不想睜開眼,因?一睜眼,她就會不爭氣的掉下眼淚… 一直掉、一直掉。 心,也碎成一片一片。 像風中的雪花,積成厚厚的一疊,都是她的悲傷與難過。 如果這一切是場惡夢,就別讓她醒來呵… “我知道你有意識。”姑娘柔細的聲音在賀蘭鈺耳旁說著。 不,別救她… “我把你從閻王手中救回來,以後你的命就是我的!你聽清楚沒有?” 不,就讓她這樣安靜的死去吧,千萬別救她啊… 姑娘的聲音一直在她耳邊盤旋,但她怎樣也不肯睜開雙眼。 “喂,你把身上的披風給她穿吧!”姑娘站起身,指著白衣男子身上的白狐披風說道。 “你倒是很會使喚人。”白衣男子撇撇嘴,脫下披風罩在賀蘭鈺身上。 “別…別救…我…”賀蘭鈺感覺到一雙強壯的臂膀抱起她,忍不住輕?唇辦喃喃說著。“別救…” “什??”姑娘皺眉,聽不清楚她的呢喃。 “她說別救她。”白衣男子開口。 “?什??”小姑娘不解的皺起眉問他。 “你問她啊!”白衣男子不耐煩的回答。他哪會知道答案? “讓、讓我死…”賀蘭鈺的雙睫依然緊閉,被凍得毫無血色的雙唇微微顫著,說出求死的意圖。 “想得美!”驕縱的姑娘不高興的低吼。“這輩子還沒有人敢命令我怎?做事!你不讓我救,我偏要救你!” “不…” “我就偏要!” 賀蘭鈺呢喃著,最後昏厥在白衣男子懷裏。 她全身被風雪凍得蒼白僵直,無力垂下的右腕露出紅色同心結,鮮豔的絲線與她的雪膚形成強烈對比。 同心結,夫妻同心… 如今,只成夢一場。 第四章 以?心如止水再無波動 然而你深深一眼 竟如巨石投湖激起證濤駭浪 兩年後,春。 鳳天城,繁華如常。 不同的是,兩年前開幕的龍鳳茶樓,如今已是城內第一大茶樓。 令人訝異的是,這龍鳳茶樓的主人竟是一名妙齡姑娘,年紀沒有多大,但是見過她的人,都會被那雙深邃世故 的眸子震懾住心神,尤其她身上散發出來的氣質,簡直教人不敢冒犯。 茶樓聘請了兩位掌櫃,其中一名是個長相清秀的姑娘,別說外表清靈無瑕,就連說話也是輕輕細細。 但是打起算盤來卻仔細精明,一個子兒都不會少算。 另一名掌櫃長年身著白衣,一張俊?雖然白淨斯文,但就是老闆著臉孔,不曾有人見他笑過。 再說裏頭的大廚,可是虎背熊腰,留著一臉大鬍子,只露出一雙冷冽的眼眸,根本看不出他到底生得怎樣。 除了這幾個令人印象深刻的人物之外,聽說茶樓裏還有幾名深藏不露的保鏢,平日鮮少露面。 更特別的是,茶樓主人還和城南月吟坊的主人簽下契約,請到他們坊裏有名的歌伶、舞姬前來表演。 這樣的陣容,也難怪一開張之後,多少人擠破頭也想進入龍鳳茶樓,再也沒有人敢看不起這家茶樓的主人。 由於鳳天城是商賈聚集之地,各種貨物齊全,每年一次的市集大會,不僅吸引國內各地的商販,甚至連邊塞之 外的異國商人也來共襄盛舉,相對的也使城內各種商家生意熱絡。 初春,龍鳳茶樓的生意正忙著。 答答答—— 纖細的小手撥弄著象牙製成的算盤珠子,核對帳簿上的數目。 龍鳳茶樓的生意永遠做不完,當然,每天也都會發生不一樣的事情—— 一名身著茶色衣裳的客人才剛跨進門檻,便聽到杯盤碎裂的聲音。 “呸!”一名富家公子將茶水吐在摔碎的瓷杯上。“這?難喝的茶還敢端出來?” “大爺…”店小二彎腰躬身,臉色難看的回道。“您這樣砸杯鬧場,小的很難跟主子交代。” “杯子值幾個錢?”紈?子弟從袖中拿出一錠銀子,豪氣的放在桌上。 “咱家主子用的可是景德鎮最好的青釉陶燒,一個杯子慢工細活,少說也要個把月…” 他又添了三枚碎銀。“這樣夠了吧?” 店小二皺眉,拔腿就往櫃檯方向跑。“二掌櫃,這杯子的價格怎?算?” 正在認真撥著算盤的姑娘,飽滿的額頭被青絲遮住,巴掌大的臉龐也被一半的發絲遮住。 裏響著。 “光一個杯子,就得花上二十兩。”她的聲音柔柔細細的,像是上好的鵝絨,直搔進入的懷裏。 然後,那張小臉終於?了起來,她拿出另一個如手掌大小的黃金算盤,來到砸場的客人桌前,當著他的面撥起 算盤。 “上等碧螺春、雲吞彩蝦、鮮炒時蔬…”算盤撥得又准又快,讓?人看得目瞪口呆。“加上二十兩,總共是三 十五兩銀。” “吃一頓飯要三十五兩?擺明是黑店!” 不知死活的陳家少爺一火大便將桌子給掀了,桌上的湯湯水水、碗筷盤子全落到地上。 她又撥了幾顆珠子。“現在要一百五十兩了。” “哼,這頓飯老子不付錢!叫你們老闆出來!”他喳呼著,引起其他客人側目。 “吵什?吵?”嬌柔清脆的聲音響起。 只見一名姑娘身穿桃紅色衣裳,髮髻上插著金步搖,手中拿著一把團扇,腳下踩著鳳凰繡鞋,從二樓走了下來 。 “老闆…”店小二苦著臉,看樣子等等有人要倒大楣了。 “我不是說過顧客至上嗎?”姑娘後頭跟著一名面無表情的男子,他腰間佩帶著一柄長劍,模樣看起來頗嚇人 。 “是呀,就你樓裏的奴才不懂事。”陳家公子一見到龍鳳茶樓的主子出現了,擺出淫穢的笑容。 茶樓的主子名喚花緹璐,生得是花容月貌,一雙桃花眼微微上揚,煞是迷人,只不過眸光總顯得世故深沈、 難以捉摸。 她揚起笑容,蓮步輕栘走到陳家公子面前。 “沒關係,看在美人兒的份上…我不計較。”說著,他的鹹豬手就要撫上花緹璐的嫩白柔荑。 “但是,這裏老娘?大。” 軟白的小手握成粉拳,又快又准的擊向陳公子的眼窩,讓他疼得捂住了右眼。 “把他給我丟出去,以後他要是再踏進茶樓一步,就打斷他的腿,天王老子來求情也沒用。”花緹璐冷冷的說 著,又轉向那名掌櫃姑娘。“蘭掌櫃,他那一百五十兩別少算,教小二去陳家收帳。” “是。”軟軟細細的聲音從她口中逸出,一張絕美白皙的小臉依然沒什?表情。 一直站在門口觀看的茶服男子,雙眼緊緊盯著那名蘭掌櫃,身子一動也不動。 是她!沒想到竟然會在鳳天城遇見她… “客倌,讓您看笑話了,快請進。”店小二揚著笑容招呼道。 就在那一瞬間,花緹璐?眸望了茶服男子一眼,便又上樓去了。 跟在她身後的蘭掌櫃,在經過他身旁時,也下意識的?眸望了一眼。 兩人四目相交—— 她的呼吸一窒,完全沒想過,竟然會在鳳天城遇上他! 他們兩人,竟在兩年後於異鄉相見—— 北辰陽與賀蘭鈺。 兩年的時間,他沒有變化太多。 依然是那張毫無表情的俊?,不同的是,眼裏蒙上了深濃的愁雲。 當四目相交的瞬間,他的眼神竟然萬分訝異,甚至還帶有一絲熱切。 ?什?? ?什?經過兩年之後,她還能讀出他眸裏的心思? 賀蘭鈺佯裝不在意的回到櫃檯後頭,可胸口卻不斷的起伏。 她以?再見到這個男人時,她的心已不會受到震撼,她可以冷眼看待世間事,沒有誰能再勾動她的心弦。 但,北辰陽卻輕易做到了。 他只是深深一眼,就又將她的心深深劃開——?什?他要用那種熱切的眸光望著她? 現下,北辰陽的雙眸正盯著她,注視著她的一舉一動,打從一認出她之後,視線就再沒離開過她。 兩人的心思,在這一刻,緊緊的重新系在對方身上。 北辰陽坐在離櫃檯最近的位子,深沈的眸子不斷打量著她,看著她原該豐潤的臉頰,如今卻消瘦大半,本來就 很纖細的身軀,也變得更?瘦削。 這兩年來,她似乎過得不好… 兩年前,他從外地收帳回來,便見到娘親哭天喊地,說他娶回來的媳婦跟姘夫跑了,還卷走一筆?數不少的銀 子。 他原本不信,問過府裏上下,每個人都說親眼見到少夫人的床上確實躺著一名男人。 最後,他前往方元城,想到她的娘家問個清楚,但賀府一聽見他來訪,便深鎖大門,連見也不見,只捎了口信 給他—— 女兒敗壞門風,就當她死了吧! 這兩年,每個人都告訴他賀蘭鈺偷人… 他不信,他還是相信著她。 但是她連一封信、一點消息都沒有,讓他漸漸開始相信人們的話。 她真的不愛他,所以選擇離開他。 那…?何出門前,還要將同心結放在他的荷包裏呢? 許多問題、許多疑點,他都沒有弄清楚。可悲的是,他竟然連她一面也見不上,連她的生死下落都無從得知。 如今,竟然讓他在鳳天城內的茶樓遇上了她! 北辰陽離開座位,來到櫃檯前。 察覺他的靠近,賀蘭鈺微微一顫。?什?她要這?緊張?當初明明是他寫下休書不要她的。 “我要住宿。”北辰陽從袖子裏拿出一張銀票。 “爺兒打算住多久?”她沒有拾起小臉,只是以顫抖的聲音問道。 “直到你正眼瞧我。”他的聲音低沈好聽,卻有著十足的霸氣。 而他正等著賀蘭鈺?眸瞧他。 她放下手指緊扣的墨筆,深吸一口新鮮的空氣,然後才拾眸望著他。 兩人黑眸相對,她粉嫩的唇辦倔強的緊閉著,清靈的眼眸裏有著深深的怨懟。 她真的不懂,?何眼前的他可以當做什?都沒有發生過,以平靜的語氣面對她? 還是,只有她太過於在乎從前的回憶,一直沒忘記他? 兩年前她在雪地中累倒時,堅決的想要就這樣死去,不願再睜眼活在世上,?的就是不想再見到他。 可是她的主子花緹璐一向說到做到,硬是從閻王手裏搶回了她,之後便讓她待在龍鳳茶樓當掌櫃。 這些日子以來,她不笑不哭,除了會與熟人應對之外,她幾乎就像行屍走肉一般。 儘管已經過了兩年,深植在她腦海裏的殘忍,還揮之不去。 於是,她不忘,但她也不想。 沒有什?好想的。 可今日,這男子又活生生的站在她面前,用以往的語氣對她說話,仿佛一切雲淡風輕,而他,只不過是離開 她身邊兩年罷了… 賀蘭鈺強迫自己壓下洶湧的思潮,淡淡問道:“大爺需要怎樣的雅房?加點銀子,可以換問比較安靜的房間, 我教小二帶您挑選…” “我只要你。”他的眸光定在她的身上,一語雙關。 她抿著唇,步出櫃檯,隨手拿起黃金算盤。 “大爺打算住幾天?需不需要安靜的廂房?”她背對著他,往茶樓的後方走去。 北辰陽跟著她,沒在人多的茶樓大廳給她難堪。 兩年沒見,他有很多話想問她… 賀蘭鈺單獨領著北辰陽來到一間廂房外,旁邊的小空地上種著青竹,當風輕輕吹起,竹葉便沙沙作響。 她將雕刻精美的木門推開,領著他走進乾淨、素雅的廂房。 “大爺,您覺得這間廂房如何?”她背對著北辰陽,雙眼盯著手上的黃金算盤。“咱們茶樓包吃包住,一天七 兩,若您住宿超過十五天以上,給您打個折扣,八十兩。” 她撥了撥算盤,精明的算著,公式化的開口。 北辰陽失去原有的耐性,大手將木門關上,冷冽的望著她。 “這就是你見到丈夫的態度?”他揚眉,望著自己的妻子。 儘管在青州城裏,她紅杏出牆的醜聞傳得沸沸揚揚,但他就是不願意相信。然而今日相見,眼前的她比起以前 溫柔嫻淑的她,很明顯的多了冷漠與防備——她連正眼瞧他都懶了,是這樣嗎? “我和你已經毫無瓜葛。”她冷冷的說道。“你已不是我的夫君。” 別忘了,是他休離了她,她不想離開,但他卻逼她離開! 北辰陽全身血液沸騰。今日的她,怎會說出這?無情的話? 他大步上前,將她攬入懷裏,望著她冷清的星眸,發現裏頭有他不曾見過的怨懟。 印象中的她,總是如同一株美麗的蘭花,綻放著嬌豔的生氣,但眼前的賀蘭鈺,卻是一點生氣也沒有。 “就算你的心不在我身上,但是在我還沒有休離你之前,你依然是我的妻子!”他咬牙說著,因?想到她被其 他的男人擁有,一顆心隱隱作疼。 “你真是貴人多忘事。”賀蘭鈺用力的推開他,清冷的眸裏沒有任何情緒,可是心卻背叛了意志,被他勾起陣 陣疼痛。 “什?意思?”北辰陽皺眉。 他到底想要怎樣?非得將她的難堪挖掘出來,見她難過才甘心嗎?賀蘭鈺抿唇不語,眉間疊了折痕。 “?什?不說話?”他攏起好看的墨眉,低聲問著。 她怨慰的望了他一眼,不懂他憑什?還能對她發脾氣? “兩年前你不相信我,兩年後的今天,我對你…無話可說。”她別過臉,不想因?見到他,又讓心裏起了漣 漪。 “是你找不到理由解釋,或是你覺得自己沒有錯?”他不知道事情的前因後果,而她又不願多做解釋,在他耳 裏聽來,似乎已經默認她的罪。 “我從頭到尾都沒有錯。”賀蘭鈺驕傲的望著他,眼裏有著不容懷疑的光芒。“嫁給你兩年,我沒有做過對不 起你的事。” “那你?什?要離開我們的家?”北辰陽抓住她的右腕,赫然發現上頭系著一條紅線。 他記得那條紅線,喚作——同心結。 是他們最後一次相見時,夫妻之間的對話內容。 見他眼光直勾勾盯著她的右腕,她忍不住縮回小手。 他那一句“我們的家”,讓她心情激蕩。 那真的是她和他的家嗎? 他不是少了她也不痛不癢嗎? 結縞兩年的情分,還不值得他親手將休書交給她,即便聽她一句解釋也好… “是你逼我離開的。”話落,她便想逃離他的面前。 北辰陽快速的將她拉回懷裏,緊緊的抱著她。 兩年後的今天,他好不容易找到她,絕對不會再放開自己的手。 這朵嬌豔的蘭花,不許再從他的生命裏消失! 第五章 儘管北辰陽不想讓生命中最珍貴的蘭花再次消失,但賀蘭鈺還是逃離了他的面前。 她拒絕了他的擁抱,拒絕他再次闖入她的生命裏。 不應該,再讓他撥動她冷情的心弦。 但北辰陽像是鐵了心一樣,堅持在龍鳳茶樓裏住了下來。 他忘了來到鳳天城的目的是收帳,也忘了自己還得盤貨…他可以忘了所有的事情,但他就是不能再次忘記她。 原來,在他的心中,是如此在意賀蘭鈺。 若不是在意,當年在方元城見到她時,就不會急著將她娶進門。 只是,他一直沒發現自己的心意,自信的以?她這輩子都不會離開他,將會一直嬌養在他的心園裏。 可他錯得離譜,她終究不是一盆蘭花,而是個有思想、有情緒的女人。 若責怪他忽略了她許久,她可以生氣的吼他、罵他,甚至打他也沒有關係,就是不要像現在這樣—— 在龍鳳茶樓住了將近十天,賀蘭鈺對他一直視若無睹。 白天,她忙著茶樓的事,沒有任何空閒的時間撥給他;夜晚,她回房之後便是將自己鎖在裏頭,誰也不見。 每天都被她隔絕在門外、心外,北辰陽已經有些不耐煩了。 想想以前,她是多?柔順乖巧的女子,如今卻完全不一樣了。 這幾天,他多少也聽到一些和她有關的事情。 她並不是像青州城的人們所傳,跟著姘夫遠走高飛,而是一個人來到鳳天城的。 一堆的謎團、一堆的疑惑,日復一日在他的心裏翻攪,他再也按捺不住,決定將一切搞清楚。 好不容易買通茶樓裏的店小二,他才知道,她是兩年前茶樓剛開張時,花緹璐特地帶進來的掌櫃之一,聽說她 的命是花緹璐救的,所以才會以命抵命,在茶樓工作。 ?什??他不懂。 北辰陽坐在離櫃檯前不遠的固定位置,深邃的黑眸盯著前方,仔細望著她專心撥打算盤的精明模樣。 他一直以?她不懂如何操持家務,對記帳的事情生澀不上手,沒想到她的算盤打得又快又准。 記憶中的她,一直是柔弱無助的,可是在龍鳳茶樓裏,他似乎看到另一個全新的賀蘭鈺。 她不再是柔弱、沒有主見的蘭花,而是一朵堅韌的野蘭,在茶樓裏綻放她的生命力。 當他一瞬也不瞬的望著她時,眸裏映入了她身旁的白衣男子,與她親密的討論帳簿上的數位。 見到白衣男子的大掌碰觸到她的手背時,北辰陽眼裏幾乎竄起火焰,握在手上的杯子漸漸出現裂縫。 “杯子要是碎了,照價賠償。”嬌嫩的聲音在他隔壁桌響起。 他回過神,循聲對上一張甜美圓潤的小臉,對方正在悠閒的嗑瓜子。 “不過,我這茶樓有個規矩。”甜美臉龐朝他一笑,將瓜子殼丟向他。“老娘看不順眼的人,東西統統要漲 一倍。” 北辰陽認得這姑娘,她就是茶樓的主人——花緹璐。 花緹璐拿一雙世故深沈的美眸看著他。“怎?,你有意見?” “你在兩年前救了蘭兒。”他也不拐彎抹角,早就想找花緹璐一談。“她當時發生什?事了7。” “嘖!”花緹璐丟下手中的瓜子。“我早就懷疑你的身分了,自從你進門後,我家的蘭掌櫃每天都心神不寧, 你到底是誰?” 她好奇得要死,偏偏賀蘭鈺口風很緊,完全不提他一字一句。最近這男人不但調查賀蘭鉉的事,就連她也一同 調查下去,讓她決定親自來會會他。 “我是她拜過天地的夫君。”北辰陽挺起胸膛,字字句句鏗鏘有力,不容有人反駁。 “笑死人了。”花緹璐皮笑肉不笑。“兩年前我撿到她時,她手裏拽著一封“休書”,像個死人似的躺在雪 地裏,你這個做人夫君的,當時在哪里?” 北辰陽一聽,整張俊?都變了?色。“你說她手裏拽著什??” “休——書!”花緹璐故意拉長語氣,然後從椅子上站起走向櫃檯。 賀蘭鈺?眸,耳裏聽見“休書”二字時,心竟然還會微微疼痛。 “姓賀的女人,你老實告訴那個肖想你很久的男人,你當初是不是拿著休書離開青州城的?”花緹璐敲敲木桌 ,使眼色給賀蘭鈺。 她的長睫攝了一下,最後點頭。“嗯,我是拿著休書離開青州城的。” 北辰陽起身,來到櫃檯前想要與她談個清楚,卻被花緹璐擋住去路。 “我警告你,沒有我的准許,老娘茶樓裏的任何東西或人——尤其是那個蘭掌櫃,你要是敢碰一下,我就剁了 你一根手指!”花緹璐沒有說笑的意味,眼裏有著濃濃的警告。 “我有話跟你說。”北辰陽將眸子栘向賀蘭鈺,低聲開口。“我從來沒有寫過休書…” 賀蘭鈺聽而不聞,低下頭忙著撥算盤。 “樓上的木頭,給我下來。”花緹璐對著二樓的方向喊道。 一個高大的黑衣男子緩緩走下來,冷酷的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眼裏寫著不耐。 “幫我看著他。”花緹璐指著北辰陽。“從這一刻起,他要是接近蘭掌櫃三步以內,你就打斷他的腿,有事 我負責。” 黑衣男子沒有開口應聲,只是走到北辰陽面前,阻止他前進。 北辰陽急著與賀蘭鈺說話,想繞過黑衣男子,卻被對方阻擋下來,不讓他越雷池一步。 最後,他與黑衣男子動武,兩人就在茶樓裏交手—— “誰敢打壞我的東西,就繼續?奴一年。”花緹璐退到一旁,回到位置上繼續嗑她的瓜子,看戲。 “別打了。”賀蘭鈺見狀,連忙出聲制止。 她在茶樓工作兩年,早知道黑衣男子武功高強,儘管北辰陽練過防身功夫,畢竟只是一介商人,打不過真正的 高手。 兩人停手,北辰陽眼裏有著渴切。 “我和你之間,就算有誤會也不重要了。”賀蘭鈺搖頭說著,表情極?冷漠。“你就別找我麻煩,別讓我難做 人了。” 北辰陽聽她這?說,欲言又止的望著她。 賀蘭鈺別過雙眸,不想看見他消沈的表情,往櫃檯後方的小門進去。 她與他之間… 不該再有任何牽扯了。她這樣想著。 至少,她的心不會再痛一次。 夜,微涼。 晚風輕拂,茶樓的西苑回廊上,挂著一盞盞隨風搖曳的燈籠。 北辰陽早上無法接近賀蘭鈺,只得趁著夜晚時分,來到她休息的房間。 但是遠遠的,就見到一名高大男子守在她的門外。 不用多想,肯定是那該死又多事的花緹璐,要她的隨身保鏢守在門外。 北辰陽沒有隱藏自己的身影,直接走到黑衣男子面前。 男子冷漠的望著他,沒有任何動作。 “兄弟,裏頭是我的妻子,請讓我見她。”北辰陽拱手作揖,聲音裏有著企求。 男子深深的打量他一眼,沒有開口說一句話就轉身離開,讓夜幕掩去了高大的身影。 北辰陽微愣,沒想到事情會這?順利。 但是旁人的反應不是重點,重點是他得進去向賀蘭鈺解釋。 他輕敲木門幾下。 沒多久,一個窈窕的身影在燭光映照下,款款的出現在門前。 木門才剛打開,北辰陽就迫不及待的推開,接著從裏面反鎖房門。 賀蘭鈺還來不及反應,便被一雙結實的手臂擁入懷裏。 “聽我說,我沒有寫過休書給你,我也不相信你會紅杏出牆。我曾經回到方元城,去找你的爹娘,但是他們不 知道你的下落…” 賀蘭鈺被他擁抱著,感覺到他的身子在顫抖。 ?什?? 他明明是個很有自信的男人,從不?自己做過的事情後悔。 可自從兩人重逢後,她卻發現,他似乎不再是記憶中那個北辰陽了… “我是懷疑過你,可我要的是你親口一句…”他激動的抱著她,汲取她身上的香味。 “我沒有做出對不起你的事。”她的聲音平靜,聽著他紊亂的心跳,沒像之前那?抗拒。 他身上傳來的溫暖,伴著他的顫抖,令她明白他的不安。 輕輕將他推開,她轉身走到檜木櫃子前,翻找出一個泛黃的信封,上頭的字已有些暈淡開來。 她將信拿到他面前,小臉有些蒼白。“這是你在城外時,派人拿回來給我的,你忘了嗎?” 北辰陽接過手,看了信封一眼,那是他的字?沒錯。 他將信拆開來,一張白紙上頭同樣有著他蒼勁有力的字?—— 雖然字?是他的,但是卻非出自他的手。 “那不是我寫的。”他以清澈的眼神望進她眸裏。“那年,我在除夕前趕回來,聽到的是你已隨其他男人遠 走高飛,府裏的人不知你的去向,連你爹娘也沒有任何消息。” “但是,休書是證據。”她斂眸,將休書重新收好。 “我相信,你的離去絕不是因?另一個男人。”北辰陽毫不遲疑的說。 他相信她?賀蘭鈺驀地?眸,他的一句話竟然又撥動她的心弦。 “我相信你。”他仿佛有讀心術似的,說出她心裏的字句。“我也一直在找你…” 眼眶不爭氣的浮起水霧,但她倔強的抿著唇,堅持不讓淚水落下。 “你給了我休書…”她極力隱忍著難過,指出事實。 “那不是我寫的。”他突然跪在地上,舉起右手。“我,北辰陽願意發誓,若欺騙賀蘭鈺一絲一毫,願遭五雷 轟頂、五馬——” “別!”她上前捂住他的唇。 這是他第一次?棄男人的自尊,跪在她的面前,她倔強武裝的心,不禁悄悄的崩坍一角… “相信我。”北辰陽望進她的眸裏。“我從不曾將你逐出心房,你與我是拜過天地的夫妻,是要廝守終身的伴 侶。” 淚水,終於不爭氣的落下了。 如同成串的珍珠般,滑下她的臉龐,落至他的掌心… 他的大掌輕輕揩去她臉頰的淚水,輕聲道:“除了你出閣那天之外,這幾年,我不曾見過你哭…” “愛上你之後,我就不哭。”賀蘭鈺將他拉起,投入他的懷抱。“我好想你、好想你…” 他以食指勾起她的下顎,沒有多餘的言語安慰,低頭,覆上她的唇—— 那便是最親密、最有效的撫慰。 像是細心品嘗著一道佳肴,北辰陽先以舌尖描畫著她的唇形,最後探入她甜美的口中,舌尖嘗到她香甜的唾 液。 他像個饑渴已久的沙漠旅人,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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