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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之夭夭

桃之夭夭 (花緣記事簿之番外 -- 向亞蜜) -- 寄秋 【楔子&簡介】 她這個跳級生天才簡直是個天生帶禍者, 不但半路殺出認他當老爸討生活費, 還趁他不備時攻了一記狠踢想斷他雄風, 害他骨折不說,又以小小的口香糖差點毀了他的愛車, 而她在台灣的資料竟一片空白不祥宛如幽靈人口, 啥?電腦螢幕中她的資料怎無端端出現個貞子的畫面, 且瞬間吃光他的個人機密檔案,更當了他的電腦? 乖乖,這十七歲小妮子的聰明才智實不容小覷, 可為何她總讓他這商場黑馬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莫非這有著魔魅風情之絕色女孩是…… 楔子   在近黃昏時,英國一所貴族學院的上空飄浮著一個人形黑影。   那個黑影深情帶著眷寵的黑色瞳眸注視著樹蔭下,年僅十歲的東方小女娃,她正一 臉天真地割著某人的車窗。   她純純的笑容宛如白玉無瑕的天使,金色光環與白色羽翼因歡愉而抖動著,然而斜 陽底下那抹詭異的陰影長著雙角和尖尾。   善的表象,惡的延伸,她來自地獄。   破壞力驚人的她擁有世人的寵愛,即使她已犯下無數的禍事,意圖顛覆天道運行。   「鬼判,假公濟私不是地府陰鬼應有之矩。」蒼老而威嚴的聲音一起。俊美無儔的 男卡微微一僵,面無表情的轉過身。『閻王爺。」   「前世姻綠已盡,再三留戀只會苦了自身。」天下盡是有情癡。   「無怨無悔。」他輕輕的說道。   鬼判的眼中只有小小奔躍的影子,瞧她似有無盡精力進行偉大工程——破壞。這廂 以研究為由,炸了理事長院子裡的錦鯉池;那廂說是要實驗,而毀了某位家長的頂上發 ;   再來還很無辜的說她不是故意的,因為校長和議長夫人的A級畫面本來就錄存於健 康教育課程裡的某篇,她是好心在建校六十年的校慶當中,播放給全校師生作為觀摩。   「有個魂你去勾來。」   「我?」鬼判不解的一睇。   勾魂攝魄一向非他職責,鬼判的責任是記錄生與死。   「此人與你有宿世情義,自然由你執行。」閻王爺的嘴角有一抹不懷好意的詭笑。   「屬下愚昧,請閻王告知。」他下多做猜想,面冷如冰。   「跟我來。」   兩道黑暗之影急速一閃,空間頓時變化。   荒涼的馬場上躺著一位身中數槍的年輕男子,氣息弱得微不可聞,噴灑的鮮血混著 紅土,生命在緩慢消失中……「義……義弟?」鬼判驚愕的一喊。   「生死本有定數,你不會想要挽救他而竄改天機吧?」閻王爺攏攏一把胡子。「不 敢。」即使心有此念,地府的主子在,他哪敢付諸行動。   「來,先喝口茶,或許我能瞞瞞天。」閻王爺手一揚,浮現一碗色澤烏沉的茶。   乍見前世義弟的鬼判一時不察,防備心一撤的將那碗茶囫圇下肚,這才驟然發現— —「你給我喝孟婆湯?」   「呵呵呵!前世他代你扶養因黃河水患失散的雙親至百年,今世你該做點補償。」   好可惜,他太機伶了,一碗茶吐了大半,壞了他一番算計。   「你要我還陽代他侍奉二老?」他眉頭泛青氣,記憶恍惚地飄搖。   「反正你和天庭五花仙的因果已了結,下去吧!」   閻王爺一揚手,兩道互為一慟的靈體交換,來不及傾吐兄弟情,遠處即傅來若干人 聲和奔跑聲。   「走吧!龍斷天,你的生命將由他繼承。」   話一落,影逝。   天空飄起白色花雨,一瓣瓣染上紅艷,在微動的指尖上,虛弱的男子睜開冷厲的眼 。   他恍如看見幻影——一個十歲模樣的小仙女在桃樹下微笑。   心,跟著上揚。   那是他的。   桃之花語:愛情俘虜。 【第一章】   朗朗晴空,有兩個各具特色的東方美女漫步在意大利鄉間,之前的米蘭之行已快耗 畫了她們的力氣,現在算是休養生息,享受大腦空白的一刻。   二十四歲的宮本聖子有一點猜不透,她怎麼會莫名其妙的成為仇日意識者的朋友?   想她單純的十七年歲月中一向循規蹈矩,總是溫馴、乖巧的學習插花、茶道和當個 好女人,這樣的生活卻因為七年前認識「她」而變調。   瞧她現在,居然胡裡胡塗被騙來勾引男人,而對方還是「她」高齡三十幾歲的無血 緣舅舅。   愈想愈不對勁,這該不會是另類的索賠吧!報復日本侵華的斑斑血頁。   「向亞蜜,你是不是在算計我?」她一向鬼靈精怪,可怕得緊。   小她七歲的向亞蜜回頭一笑,故意踩爆一個紙盒。「你嫌我家的亞雷小舅不稱頭? 」   「少給我打馬虎眼,我覺得你居心不良。」她羞赧的一瞅。   「哎呀!我的狐狸尾巴露出來了嗎?快幫我塞回去。」她驚慌地翹高臀部。「你… …你真的很壞心吶!戲弄我很好玩呀!」討厭的小鬼!   十七歲的向亞蜜長得有如出塵仙子,珠玉般靈活的雙眸熠熠發亮,老是不安份的亂 瞟,愛捉弄人的小菱嘴閃著桃色光彩,不時嬌俏地微啟。   她頂多一六幾公分的東方身材,短短的紅色熱褲搭配白色的織品衫,胸下打了個可 愛小結,露出令人垂涎的牛奶肚。肚臍眼旁還囂張地刺了朵桃花,因她的喜怒變換著多 種姿態,時笑時嗔,若綻若收。   她是所謂的跳級生,也就是天才!十歲就躍升高中部,和一些資優姊姊們同堂上課 ,而宮本聖子也是跳級生之一。   當初,兩人的結識也頗戲劇化,在英國,東方女子是較受西方男子注目的,所以同 為新生的她們,一入學就等於羊入虎口,成為同類眼中那根刺目的小釘子。   本來,大家各過各的日子,但在入學第三天,十七歲的宮本聖子就因為學姊們爭風 吃醋的關係,被她們點召。   而十歲的向亞蜜當然也長得很漂亮,但是在諸位美麗的學姊眼中,她不過是個還未 發育的小鬼頭,根本不具威脅性,所以得以逃脫她們的虎爪。   然她偏偏不識相,誤將「敵人」當同胞,氾濫的正義感一發不可收拾,以自己小小 的個頭力拚那些野性十足的母老虎。   就這樣,宮本聖子和向亞蜜兩人,為中日大和解譜下了可歌可泣的一頁。「宮本小 姐,你的眼光高如皓月,瞧不上我們家的紅髮垃圾啊?」她也滿唾棄的,可是不能嫌呀 !   他是她不長進的小舅舅。   宮本聖子噗哧一笑,嚴正的瞪著向亞蜜。「他才沒那麼糟呢!你就愛欺負人。」   「心疼了?小(櫻花)。」出清小舅舅這存貨可是年度大事。   「小姐,我比你大七歲,你好意思叫我小?」   「我早畢業一年,論年資我算是你學姊。」術業有專攻,聞道有先後,無關年齡。   「是,天才嘛!可以不講道義,提前繳交畢業論文,放我一人受苦受難。」說到這 裡,宮本聖子就有限怨懟。   早說好了一起畢業,不能展現太多才華、天份,只當個「正常」的學生,一年一年 地往上升級,不可越級的。   結果呢?向亞蜜卻在最後一年變節,成為學院有史以來最年輕的博士班畢業生,氣 得她整整二個月不和這個小滑頭說話。   「說得好酸哦!我這不是賠給你一個優質老公了嘛!」做善事的確是比做壞事困難 ,所以還是立志為惡吧!   「八……八字都還沒一撇呢!你少在一旁瞎喳呼。」一提到他,宮本聖子就喜不自 勝。   向亞蜜眨眨清靈水眸。「還沒求婚是吧?」   「你……你很惡劣。」她不好意思地一鎮。   「不會呀!我一直以善良自持,二話不說地出賣我家的老男人給你,你數落得我的 心好痛。」她撫著胸口咯咯笑著。   「說不過你這張利嘴。」   「好啦!不跟你玩了,不過,你真要我亞雷小舅?」她就看不出他有什麼價值感。   宮本聖子眼神一柔的說道:「我喜歡他的熱情,就好像滾滾不熄的太陽。」那一年 ,她和向亞蜜來意大利度聖誕節,一見面就被他爽朗的笑聲所吸引,那心弦一撥,久久 難以停止。   她以為那是年少的一種偶像崇拜,可在自我沉澱了兩年之後,她終於聽從心底的聲 音,那就是對他無可抑制的愛,所以她選擇沉溺,想填補內心那個缺口。   「熱情?是濫情吧!」向亞蜜甜膩膩地朝她眨一眨眼。   宮本聖子苦澀地仰望天空。「我知道他有很多女朋友,也許我只是其中之一。」   「不放心?」   「他的風流史能讓人放心嗎?」說實在話,她愛得戰戰兢兢,生怕瞧見他床上有別 的女人。   「你啊,要相信自己的眼光,我身旁環繞的長輩都是癡情種,而且癡得好噁心。」   像她老爸就是。   四十幾歲的老男人還動不動就把愛掛在嘴邊,說的人自己不肉麻,聽的人雞皮疙瘩 可是掉滿地,掃都掃不完。   還有台灣的白叔叔,美國的賭鬼叔叔,愛照相的風大叔,以及英國的死人叔叔,他 們寵老婆的程度可說是人神共憤呢!不過,她是小小的獲利者,愛屋及烏嘛!誰教媽咪 正好是他們老婆的好朋友。   「是喔!我要是有你一半的自信就好。」她直羨慕小同窗的聰明機智,一切彷彿都 無比輕松。   最討厭看人喪志的向亞蜜扯拉她的手。「不然我們去找亞雷小舅攤牌,把整捆膠帶 (交代)都討來。」   「不……不好啦……」她哪那麼厚顏敢索討承諾。   「有我在,安啦!」她有好幾座穩當、強悍的靠山,早就想把那紅髮垃圾踢出門了 。   「我……不——」   意大利的鄉間小道,一位年輕的美麗少女半拉半推地扯著一位看似溫柔的女子,兩 人像是在打拉鋸戰似的。   路旁閒逛的老人、婦女微微一笑,為她們送上祝福。   「兔崽子,你眼睛抽搐呀!老是往外瞟,我丑得見不得人嗎?」   亞雷﹒卡登訕然地搔搔一頭紅得狂妄的發。「老爸,你很不屑兒子我吶!」「哼!   你還知道自己的身世呀!我當是路邊撿的棄嬰呢!和我一點都不貼心。」真是養兒 不如犬。   青舂期愛叛逆的他,學人家去混黑社會,最後還是小紫苑去黑手黨把他拎回來「改 造」一番。   結果二十歲那年又迷上賽車,一頭栽入危險的游戲,絲毫沒顧及他老人家的心髒受 不受得了,好像命很賤似地拚命在崎嶇的山林坡道中往前衝。   好不容易玩了幾年車回到家族事業,可有了小紫苑的管束,他還是不知進退,也不 能體會老人家想抱孫子的心情,還要可愛的蜜兒在背後推一把才稍稍了解。   雖然泛兒和蜜兒都是他寵愛的小孫兒,但是兩人都已十七歲,再過幾個年頭就要展 翅高飛了,哪裡能常常來陪伴他左右。   人老了怕寂寞,連愛聽小嬰兒啼笑聲這點他都辦不到,要這個兒子有何用?「老爸 ,你要不要去睡個午覺,對腱康好些。」亞雷心不在焉的說著,心中暗忖,蜜兒這小惡 魔,把人帶到哪去散步?   「你在咒我早死呀!下午三點還睡覺,我身子骨硬朗得很,你死時我還不一定會死 呢!」他賭氣的說道。   亞雷忍住笑意輕咳。「父親,我死了你就抱不到孫子了。」   「混蛋小子,你想把老子給氣死呀!有本事你就死給我看。」真是目無尊長。   「嘎?!」好狠吶!   「哼!早料到你沒那個膽,連泡個像樣的妞都得要人家在一旁拉一把,出門別說你 是卡登家的人。」沒想到這兒子呆得像木頭。   「父親大人,你的報紙拿反了。」做了三十幾年的父子,他豈會不了解老爸的心思 。   被兒子識穿了的福特﹒卡登頓時一冷,故意轉移話題問道:「你幾時要結婚?」   「總要有不怕死的人敢下嫁才能結啊!咱們卡登家族可不是一般的市井小家。」他 說得心有點澀。   亞雷出身在意大利第一世家,趨炎附勢之輩多下勝數,他的父母就是因為受不了龐 大壓力,而精神衰弱導致早亡。   其實,環繞在周遭的各種臉孔所為何來他清楚得很,不就為貪一分利嘛!而身邊來 來去去的女子不在少數,卻沒有一個有能力擔負卡登家族女主人一職,不是過於膽怯半 途而廢,就是野心勃勃的企圖占據一切資產,容不下稍具影響力的族人。   看多了,實在令人心寒,所以,他寧可自由自在不輕涉愛情,不傷人亦不傷己。   不過,卡芮拉他們五人的愛情倒是甜蜜得詭異,分別遇上相知相惜的伴侶,恩恩愛 愛得叫人羨慕,讓人蠢蠢欲動地想找個人來愛。   「蜜兒那個同學長得不賴,你們相處得有個譜吧?」   「和蜜兒比起來,她是天使。」他不直接點名,但心裡早存著她的影兒。   不可否認,他為宮本聖子動心,因為她是少見的溫柔美人,而且沒有任何心機。   「胡扯,我的蜜兒才是天使,你這小子見色忘親,小心有報應。」福特﹒卡登眼角 微帶笑意。   「算了吧!老爸,誰不知道蜜兒是個天生帶禍者,是惡魔在人間的分身,她要是天 使,上帝會哭著跌下床,大叫我的天。」他涼涼地揮揮手。   「是嗎?」一個含有不相信意味的女聲驟然響起。   亞雷倏地背一寒,佯裝無事的回頭。「蜜兒小公主,散完步了?」   「亞雷小舅——舅,我是去摧毀世界,因為散步有損魔者尊嚴。」向亞蜜眼笑、眉 笑,唯獨心眼不笑。   「舅」字尾音拉得特長,不知情的人當是撒嬌,但他很清楚是大禍臨頭。「聖子, 你餓了吧!我命下人準備點心。」   「我……」   臉頰飛紅的宮本聖子唇才一掀,馬上失去發言權。   「聖子,我對不起你……」   「嘎!亞……亞蜜,你在哭什麼?」明知她哭得假兮兮,宮本聖子還是嚇了一大跳 。   「我真的是個很壞心的朋友,你是如此善良、美好,我怎麼好昧著良心欺瞞你,引 誘你走進地獄的通道……』她哭得兩肩齊聳動。   亞雷皺眉的出聲。「蜜兒,你又要搞破壞了。」自己遲遲未覓得終身伴侶,她是罪 因之一。   十年前,他交了個法國女友叫茱蒂亞,本來兩人交往得很順利,若無意外,再談個 兩、三年戀愛,枕畔女友即會升格為妻子。   而蜜兒就是那個意外。   蜜兒為了實驗人性的忠貞度,不知去那裡找了兩個又俊又酷的帥哥,使出兩種完全 相反的追求法去討好茱蒂亞,結果不到七天,蜜兒的實驗成功了,他當場逮到女友和兩 個男人在他們愛巢的廚房翻雲覆雨。   戴了綠帽當烏龜,這戀愛能不收嗎?   又過了幾年,他認識一位氣質優雅的空姐,這次他談情說愛總記得避開那小鬼,可 是人算不如天算,就在他以為水到渠成之際,「信任」又毀了他一段姻緣,只因她突然 開口喊他爸爸,問他何時拿錢給媽媽買藥,又說什麼弟弟遺傳性的癲濘攻□。   當時,蜜兒還刻意加強語氣,說癲澼鉅家族性遺傳病症,無一能倖免,這話當場讓 美麗的空姐女友掉頭離去,從此斷了線不聯絡。   諸如此類的惡作劇層出不窮,所以他身邊的女人總是不長久,一個換一個,才會給 人花心、風流的錯覺,其實他是個很專情的好男人。   好在他用情一向不深,因為事先領悟了一件可怕的事實,那就是如果他挑的對象不 合蜜兒的眼,結局絕無例外,只有——分手。   不過,說也奇怪,她往往是對的一方,即使方法惡劣到令人欲哭無淚,可經她玩笑 式的一試驗,女人真心與否立即顯現。   他不知是該感謝她的救贖,還是埋怨她的多事,久而久之也麻痺了,只談性不談愛 ,以免徒增傷悲。   「亞雷小舅,你房裡的珍妮佛走了沒?」   「我房裡哪有……」   「昨天是卡娜,前天應該是珍茜,還有奧莉莎……對了,喬安要我問候你一聲,你 的內褲忘了穿回去。」   「喬……喬安?」亞雷的頭頂有片小烏雲正在打雷閃電兼下雨。   「你在日內瓦的情婦呀!一個月給十萬美金,珠寶、服飾另外算,當然凱西也是以 此比照的給,你很公平,沒有厚此薄彼。」   天呀!給他一瓶硝酸鉀算了,她從哪得知他過往情人的事宜?她們有些早八百年前 就嫁人了,還有些已經不知去向,她居然說得出來陷害他?   亞雷一張俊臉發黑,像戰敗的公雞垂下雙肩,一副等待判決的模樣。   「寧可得罪小人,不可得罪蜜兒,報應來了吧?」福特﹒卡登開心的嘲笑兒子的失 意。   「老爸,你未免大狠了吧!我是你的親生兒子。」竟然不提醒他惡魔在身後。「嗯 哼!我本來就很懷疑你是不是我兒子,搞不好是在醫院時抱錯了別人家的小孩。」他愈 說愈得意,存心占占口舌之鋒。   「老爸——」亞雷連下巴都快垮了。   見狀,心生不忍的宮本聖子往他身邊一站。「原來你是卡登家的受虐兒,他們都卯 起來欺負你。」   「聖子!」像充了電的霓虹燈倏然發亮,亞雷感動地握住她軟綿綿的手。「叛徒, 宮本聖子。」好歹讓她發洩一下,這麼快就護起情郎。   「向亞蜜,你真是虛偽小人。」還說幫她,根本是扯後腿。   「過河拆橋是最要不得的行徑,我唾棄你。」好友真是長歲不長智。   「借刀殺人才可伯,你這個黑心肝女巫。」故意扯出那麼多女人,害她亂不是滋味 的。   「忘恩負義,你們日本人沒有禮義廉恥,竄改歷史,殺我同胞,還我公理來。」   「去找我祖先呀!冤有頭,債有主,反正你是惡魔轉世,下地獄去索債吧……」原 本和諧的氣氛一時間全擰了,兩個相交甚篤的好友因一個男人起勃溪,這會卡登父子憂 心忡忡,生怕她們再交惡下去會大打出手。   兩雙一模一樣的綠瞳佈滿憂慮,著急著要如何化解一時齟齬。   「蜜兒心肝,爺爺疼你,別和客人一般見識了,你是我的小寶貝啊!」「聖子,不 要為了我而生氣,你先慢慢深呼吸,再好好想想,深厚的友誼得之不易,你是好女孩, 不值得和她傷了身子。」   宮本聖子微愕地看著向亞蜜,隨即兩人臉色一變地捧腹大笑。   當下,他們明白被她們戲弄了。   「蜜兒,聖子,你們太可……可愛了。」為了生命安全,亞雷硬把可恨拗成可愛。   一個是他名份上的外甥女,一個是未來的親密愛人,兩入都得罪不起,他只好委屈 一下,誰教生氣的女人比小人更難應付。   「識時務者為俊傑,亞雷小舅,你還有救。」她是看在聖子的份上饒他一回。「舅 舅就舅舅,哪來的小舅、大舅。」黎家兩位正牌舅舅又不在。   同輩的人總叫他亞雷小弟,而小一輩的則叫他亞雷小舅,就是沒人尊重他。唉!他 要命苦到幾時才能出頭天?   「亞雷小舅,你在嘟嘟嚷嚷什麼,更年期嗎?」   他眼一斜,「我在思考該先掐死你還是掐死自己,你要提供意見?」   「聖子,我小舅的藥八成吃完了,明天別忘了帶他去精神科掛號。」向蜜兒以慈悲 的口吻說道。   「明天?」亞雷慵散的視線一凜。「你要去哪裡?」   「不是去,你用錯動詞了,我是要回。」講了老半天,他全晃到腦後。   「加拿大?台灣?」   這下他緊張了,「聖子她……」他看了眼宮本聖子。   「我想留下來欣賞意大利的風景,你會……歡迎吧?」宮本聖子含羞帶怯的回望他 。   「太好了,少了小惡魔在一旁窺視,我們會更愉快。」一高興,他脫口而出的話惹 來一記白眼。   「亞雷小舅,我突然捨不得離開了。」向亞蜜揚眉直朝著他笑。   喝!捨不得?!   聞言,亞雷像是送禍似的直把她往外推,而宮本聖子則合作地把她整理完的小肩包 拎到門外。   「砰!」一聲,兩人有默契的相視一笑,情愫在彼此眼中滋長。   什麼嘛!果然狼與狽只能為奸。   剛下飛機的向亞蜜積了一肚子氣,她不敢相信一向唯命是從的宮本聖子會這麼待她 ,簡直是人性本惡的代表,害她差點把日航七四七班機給搞墜了。   看到同機的旅客搶著下機沖進機場化妝室,她不悅的心情平復了許多,瞧他們一臉 屎樣。   不過,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只是有氣不洩憋著難過,才順手在飛機上的馬桶扯下一 根小小的線,結果……馬桶居然會噴糞耶!誰進去誰倒楣,最後全機漫溢著一股引人反 胃的特殊風味。當然,她是例外,因為她包下頭等艙,所以除了她和專屬空服員外,沒 人會帶味污染,而光聽艙門外的低咒聲不斷,就讓她快樂不已,安心地睡過時差。   肩上是向日葵造型的背包,向亞蜜在機上請空服員為她綁內了兩條可愛的辮下,晃 來晃去好似有生命力一般,吸引來往旅客的注意力。   十七歲的她青春可人,洋溢著無比熱力,扎了發辮顯得年紀更小,看起來頂多十四 、五歲。   「好個台灣,熱得沒話說。」   過度縱容的老爸和超級嚴苛的老媽擔心她毀滅台灣,規定她一年只准回來省兩次親 ,而且不許和小泛泛碰面,以免造成更大的恐慌潮。   其實她長大了,早懂得收斂鋒芒,不會動不動就引燃災難之火,他們實在是多心了 。   不過,她天才的智慧實在是沒人能,算了,偶爾做做普通人也不錯,反正世上的傻 子特別多,老喜歡自動送上門讓她玩。   「小姐,去哪兒?」   摸摸口袋,一疊厚厚的美鈔和義幣,還有兩枚十六世紀的英國金幣,可是……卻只 有新台幣一張——五百元。   「去霍氏企業,地址是……」   找媽咪一定會挨罵,搞不好還會被下禁足令,還是找老爸比較穩當。   桃園中正國際機場外的黃色計程車在車陣中穿梭,這開車的「阿伯」看起來比營業 駕照上的年紀要蒼老許多,像是怕氣氛尷尬似的,他見見地找話題聊著。   雖然計程車司機才三十七歲,但對十七歲少女而言,他已經老得可稱「阿伯」了。   進入台北市區,車上跳表早已超過五百的數字,嘴甜的向亞蜜裝出苦惱的模樣博取 同情,同時拿出一堆外幣抵車資,可「阿伯」卻當是玩具紙鈔拒絕,還好心地不收分文 送她到霍氏企業。   「哥哥,你好好哦!希望下次還能坐到你的車。」她在「阿伯」臉上輕吻下,嚇得 他不好意思地紅了臉,久久愣在那裡,注視她消失在玻璃窗後。   「小妹妹,你不可以隨便進人霍氏企業。」   向亞蜜笑瞇瞇地掏出通行證別在胸前,警衛見狀,遲疑地查看一番,有些困惑她和 董事長的關係,但也只得放行。   這張很簡單的通行證是白金卡,上面只有兩行字——允許自由通行,霍玉薊。「哇 !   老爸真是沒創意,每回都搞得死氣沉沉,有夠懶惰。」進人電梯後,向亞蜜忍不住 叫道。   上回她來過一次,此次二度前來,發現電梯內仍擺著那一盆快枯萎的小金桔,內鏡 還是光潔監人,而腳踏的地毯千篇一律是暗紅色,好像沒其他顏色可替換一樣,不禁感 到有些無趣。   「噹!」門一開,她的鼻子擰成一團。   「不會吧!居然還在。」   第一眼,她瞧見半年前吐在秘書桌腳已成灰色的口香糖,乾巴巴地死黏著。「小鬼 ,誰准你上來?」   氣焰高張的新秘書不識嬌客,一臉鄙夷地用檔案夾頂頂她。   「姊姊,你好兇哦!我是來找爸爸的。」她故意裝得很天真的模樣。   「瞧你一副寒酸樣,還敢來隨便認父親,你這個小太妹別再鬧了。」秘書純粹以貌 取人,自以為高人一等。   向亞蜜純真的朝她一笑。「你完了。」   「死小鬼,你還不走,存心要觸我霉頭啊?欠管教的野孩子。」她拿起檔案夾作勢 要打人。   「可憐的姊姊,你會失業很久很久。」身子一閃,她笑得更燦爛地走向董事長室。   「你給我站住,不許走!」氣急敗壞的秘書踩著三寸高跟鞋阻攔她前進。以破壞為 名的小惡魔豈會受凡人所困,小小的身子滑溜得很,腳跟一旋一回,對著秘書笑白了牙 ,同時用屁股一撞,董事長室的門應聲開了。   「老爸,我來討生活費了。」   然後,她笑著沖進一個陌生的胸膛。 【第二章】   向亞蜜甜甜軟軟的嬌柔聲尚未停止,一團小白影即沒有半點生疏地投向龍斷天的懷 抱,好似兩人真是父女。   到底是在商場洗練過,他不露驚懼地扶摟她的細肩,高達的身材好像溫暖的屏障包 圍住她,形成十分明顯的對比,宛如——蒼鷹和小白鴿。   「呃!龍……龍先生,我不知道她是令媛。」秘書苦著一張臉快哭了。「我早告訴 過你,我老爸在裡面。」向亞蜜用力地抱緊陌生人天真的說道。而正牌老爸霍玉薊正坐 在董事長位子微挑著眉,似笑非笑地揚高嘴角。「對不起,對不起,希望龍先生別見怪 ,我真的不曉得你有個女兒。」秘書哭泣的聲音絲毫動搖不了龍斷天,他低頭問著懷中 的小人兒。「寶貝,她欺負你了嗎?」   寶貝?!   霍玉薊眼中的笑意頓時凍結,兩道冷冽的目光直視著他;而裝模作樣的向牙蜜則暗 地大喊肉麻。   「沒有,姊姊沒兇我,她只說我是死小鬼、小太妹和野孩子,她真的沒有欺負我。 」   一聽這話,秘書腳軟得幾乎要站不直腳。   「你傷害了我的寶貝。」龍斷天的口氣十分平緩,但是字字都含冰霜。   這句話是我的權利。霍玉薊冷冷的一瞪。   「我……我……」   「爸比!沒關係啦!她才嚇了我一下下而已,我的心髒病不會發作。   「心髒病?!」秘書的臉刷地死白,身子直打顫。   在合灣,龍斷天是新起的商場黑馬,在短短數年間創立自己的商業王國,和十大企 業齊名,其手段毒辣而陰狠,令人望而生怯。   他曾在歐美一帶搞了個以殺人為主的組織,在FBI的全力追捕下受過一次幾乎致命 的重傷,經手下百般搶救才撿回一命。   然住院三個月後出院,他的性情從此大為轉變,原本暴戾、兇殘的習性已不復見, 冷厲、峻漠、寡言取而代之,並下令漂白組織從商,將重心移至台灣。   要殺手從良是件困難的事,但是他做到了。   只不過有些潛在的陰狠個性仍改不掉,他在和人談生意時,有時會露出兇惡的一面 ,使人在畏懼的情況下匆匆簽下合約,吃了暗虧也不敢討。   所以,龍斷天以單字「靈」為集團名稱,外界給了他一個不雅的稱謂!惡靈集團。   「你有心髒病?!」她實在太小了,以他近一九0的身高,只見得到她頭頂的烏髮 。   「爸比,我是你女兒耶!你怎麼不知道我有沒有病……你不關心我了!」她把聲音 壓得很悶,似乎受了不少委屈。   「把頭抬高。」他竟起了心疼,想去呵護她。   咦!他真當我是他女兒不成?向亞蜜納悶地仰起頭。「天呀!你吃什麼長大的?」   好問題!女兒,我正打算替你補一補。瞧瞧他們兩人的差距,霍玉薊突然興起一絲 對文兒的愧疚。   「你是我的寶貝,豈會不知道我吃了什麼?」在她入目的一瞬間,龍斷天心口像被 猛撞了下,他不禁收緊手臂。   多清靈的臉蛋,宛若初春的第一顆露珠,清澈而晶瑩剔透,不沾染半分匠氣。他的 胸中沖激著一股似曾相識的熟悉感,好像千百年前她是他的至愛,今生尋他來了。或者 ,是他等候著她成長吧!   這種深刻的感覺讓他放不開手,將錯就錯地擁抱著失而復得的至寶,他那老覺得空 虛的心似乎獲得了填補,不再有千折百轉的遺憾。   「喂!你當真了。」墊起腳尖的向亞蜜勉強和他的下巴對話。   「自往網投,我只是把網收,你有何不滿。」她有雙超乎年齡的智慧之眸。「我老 爸可能會砍死你,因為你玷污他純潔、天真的小女兒。」換是媽咪的作法就殘酷了些, 她會直接打包送人。   「如果讓他砍幾刀就可以得到你,那我會把刀磨利等他。」龍斷天用認真的口吻盯 著她眸底一閃而過的精銳。   他在心中一笑,她不若外表那般清純、無邪,絕對有自保的能力,而且反噬的力量 不下於他,看來他是撿到寶了。   「咳!龍先生,我以為你是來找我談合作的事情。」蜜兒在玩什麼把戲?霍玉薊從 不制止一雙寶貝兒女行事的態度,因為七年來的教訓得知,惹到他倆的下場非傷即殘, 輕待敵人不是他們的處事目標。   尢其是蜜兒,滿腦子鬼靈精怪,不用點心根本猜不透她小腦袋瓜子在算計什麼,所 以苑兒才特意將這對愛生是非的雙胞胎隔開,果然省了許多人為災難。他不相信龍斷天 ,但是相信女兒,因為她總會有個令人頭痛的好理由。「在討論合作前,我需要一個交 代。」龍斷天淡淡的一瞥,意味十分濃厚。「你要我開除徐秘書?」他在維護蜜兒,難 道他們早已相識?   「樹大有枯枝,適時的修剪才有生機,我不干擾貴公司的內部作業。」他的意思說 得很白。   霍玉薊冷笑地朝徐秘書一瞟。「你聽到了,龍先生不滿意你的服務態度,以後你找 工作要小心點,霍氏企業不會和僱用你的公司有生意往來。」   「你……你說什麼?」徐秘書驚惶的瞠大眼,這分明要斷她生計。   「這是警惕你做人要謙恭,不要自抬身價妄想是枝頭鳳凰,烏鴉永遠是烏鴉,染不 艷既定的顏色,你等著當乞婦吧!」敢欺負我女兒,也不稱稱自己的斤兩。   徐秘書兩眼無神地跌了出去,再多的眼淚也挽救不了已定的命運,誰教她剛好惹上 董事長偏寵的心頭肉。   「趕盡殺絕!霍董,你比我還狠絕。」龍斷天微瞇著眼,單手緊摟寶貝生怕遭人奪 去。   霍玉薊學他半瞇眼。「她不該讓我的心肝寶貝受到半絲怠慢。」   「她是我的。」   「是嗎?」他突然笑開。「小鬼,你媽咪的皮鞭上好油了,你等著挨鞭吧。」向亞 蜜瑟縮了頸子吐吐舌向龍斷天撒嬌。「爸比,你要保護我。」   「好。」   「好?!」真是大言不慚。「你以為你保護得了她,我想連她都不敢相信。」是呀 !   媽咪的段數巳屆神化,她得先想好退路,不然天才有可能折翼,成為滿地爬的蠢才 。   「你在威脅我?!」嗜血的本性在龍斷天體內奔竄。   霍玉薊微笑搖顫,「不,這是警告,她不是你想像中的簡單,我伯你屍骨無存。」   遇上蜜兒是他的不幸。   「承蒙好意,我的『家務事』不勞外人插手。」他已將她視同親近之人。他們曖昧 不明的關係令他煩躁,那是一種阻隔他深入的無形薄膜,而他會想盡一切辦法拆之、斷 之、毀之。   意外得來的珍寶他絕不拱手相讓,不管此人和她有何牽連。   「哈……好個家務事。」霍玉薊輕慢地旋轉椅子。「龍先生,今年貴庚?」「三十 四。」   「你知道她幾歲嗎?」   他猶豫地看了向亞蜜一眼。「與你無關,她是我的。」   不在乎年齡的差距,他有耐心等待她的成長。   人的一生中能有幾次尋著貼合心口缺縫的靈魂,世俗的眼光向來不在他考量的範圍 內,他只是個為自己而活的自私男子,所以,外界的風雨憾不動他既定的心志。   「光從她此刻的外觀而論,我們可以定以十二歲為底,雖然我很清楚她的實際年紀 。」他的多變女兒。   「我沒有戀童癖。」她不只十二歲,但……她確實很年少,與他相較起來是稚嫩了 許多。   「你並不是她的父親。」霍玉薊一針見血的點出,冷冽而殘酷。   「再說一次,與你無關。」龍斷天不喜歡被透視,始終堅持原調。   「專權、霸氣不見得能償所願,有時適時的示弱反倒是條捷徑。」霍玉薊在為他找 台階下。   可惜龍斷天不領情。   「合作一事暫且打住,改日再議。」一說完,龍斷天無禮地攬著至寶要離開。「等 一下。」   霍玉薊和向亞蜜同時開口,但龍斷天的目光只看向胸前的小人兒。   「有事?」   「當然有事!你等我一下下。」向亞蜜輕輕推開他的胸膛。   「一下下?」   「一分鐘。」她伸出小巧的食指一比。   「嗯。」   有趣的事她豈願輕易錯過,這位龍先牛的勇氣世間少見,值得探索。   向亞蜜走向辦公桌前的霍玉薊,理所當然的把手心向上翻,一副討債的嘴臉。「要 多少?」霍玉薊數了一疊鈔票。   「老頭子,做人別太小氣,我肯幫你花錢是你的榮幸。」除了一大堆卡,她連零錢 都不放過的一概接收。   在外人面前,他們從不承認彼此的父女關係,一是因她自以為母親尚不知情她已認 了父親;二是不想惹來無謂的事端,刻意保持神秘感,之所以如此,最主要的原因是她 那貪得無饜而不知本份的無緣奶奶。   自從父親和母親在一起後,那無緣的奶奶老是藉著各種理由上門探望,期盼能住進 比一霍家大五倍的豪華別墅以彰顯身份向人炫耀。   常初她一手拆散有情人以達攀附富貴之家,如今不知反省自身過錯,厚顏地一再上 門被拒,他們若承認彼此的血緣關係,等於給她一個強而有力的借口。   合灣商界無人知曉霍氏企業董事長有妻有女,只當他是最有身價的單身漢,因此吸 引了不少覬覦董事長夫人寶座的癡心女。   正值壯年的霍玉薊瀟灑不減,歲月並未無情地抹去他的出色外貌,反而更添中年男 子無盡的魅力,所以愛作夢的那些鳳凰女每每陷於自畫的美景中,企圖以企業聯姻來鎖 住他狂傲不羈的心。   殊不知,昔日的浪子已成今日愛家愛子的專情男子,無心涉足花叢!   徐秘書便是其中之一,自視美貌出眾而盛氣凌人,以為穩坐董事良夫人寶座,沾沾 自喜的目空一切,結局是夢破心裂,美好遠景毀於一旦。   突然,龍斷天一把拿走她手中的錢。   「啊!我的錢……」不會吧!他看起來不窮,居然當眾搶劫。向亞蜜感到訝異。   「不需要。」他把鈔票往桌面一擲。   向亞蜜眼巴巴的想伸手去取,卻被抱離三步遠。「那是我的錢耶!」   「我給你。」   「你……給我?」是不是玩得過火了,他們非親非故,「樂捐」?   拿老爸的錢她問心無愧,因為老爸本來就該養她,可是陌生人的money就拿得問心 有愧了,搞不好是賣身錢。   「有意見?」   錢嘛!誰會跟錢過不去。「請問……我們很熟?!」   「你說呢?」龍斷天用反問句阻止她不安份的手。   「爸……龍什麼先生是吧……」   「龍斷天。」   斷……斷天?「好霸氣的名字,天能斷嗎?」有趣,有趣,可以打發無聊。「你呢 ?」   「我?」她疑惑的抬指自己的鼻頭,一臉無邪。   「名字。」   「喔!講清楚說明白嘛!做人節儉是美德,但上帝造舌是為了讓人表達,你這樣不 行啦!辜負了女媧娘娘捏土捏泥的美意……」   「名字。」   「咦!我沒說嗎?」她記得好像說了很多話。   「你認為呢?」   嘖!這人上輩子一定是啞巴。「你問他呀!雖然名字不是他取的,但是我的生命和 他有重大關係。」老爸好奸,居然在偷笑。   「我跟你好象也不太熟。」肩一聳,霍玉薊置身事外。   哇咧!真想罵髒話。向亞蜜兩腮一鼓。   「名字。」龍斷天加強語氣的的說道。   「你這個人真是不可取,對『小』朋友講話要輕聲細語,不然很嚇人耶!誰看到熊 張牙舞爪都會害怕的……」   「嗯哼!」她有怕嗎?瞧她眉飛色舞地引開話題,她與「怕」字怕是早已絕了緣。   「不要隨便亂哼,在台灣瞄人一眼都會被砍上十刀八刀,像你這樣囂張得無無天, 一定有很多人想扁你,出門保險了沒?記得帶保鏢。」   龍斷天千年不化的冰顏染上笑意,她的確是個寶。「她,我帶走了,沒事別聯絡。 」   「嘎?!不……不要啦!」向亞蜜以眼神向父親求救。   而佯裝無視的霍玉薊看著企劃案。「保重。」這句話是為龍斷天而不是為她說,總 要有人犧牲。   星期三下午四點二十七分六秒,他等著。   等著女兒幾時玩掉別人的命;或是——退貨。   天呀!天呀!天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救苦救難的觀士音菩薩、普渡眾生的慈悲媽祖 ,甚至是踩破龍宮屋頂的三太子、偷金丹的齊天大聖,過往神明張張眼,奴家正在淚眼 哀求。   好固執的傢伙,「名字」兩個字就問了不下十來遍,說的人不累,她聽得好辛苦。   連帶她出了霍氏企業,仍不放棄這個問題。   「有沒有人說過你和糞坑的石頭同臭?」   「說過的人都死了。」邊說龍斷天邊帶她到他的車子旁。   「喔!你在宣判我的死期嗎?」他的車好騷包,不怕遭嫉?哪天來替他換換輪胎, 順便整整引擎,也許可當滑板車使用。   「你幾歲?」   嘩!換台詞了,有進步。「十歲有余,二十尚不足。」   夠籠統了吧!十個數字……呃……一到九只有九個數字,任選嘍!「你很聰明。」   向亞蜜眉頭一堆,她不認為這是贊美詞。   「我很笨,真的,除了吃和睡以外我一無是處,豬子為了悟道而待宰,我是渾渾噩 噩數日子,你看我連今年幾歲都記不得……」   「寶貝。」他突然靠近啄吻她的唇角。   「喝!你……偷襲。」好大的威脅感,她的心漏跳了一拍,僵直身子竟無退路,被 環在他蠻橫的強勢手臂當中,像只走投無路的實驗鼠,乖乖地任其擺佈。   她容貌上的優勢是吸引不少蜂兄蝶哥,但是無人似他這般大膽,一見面就「褻瀆」   天使的聖潔,強摘下頂頭的光環。   變調的游戲加入強權會比較好玩嗎?   值得試試。   「甜美的處子味。」抿抿唇片,龍斷天意猶未盡地盯著她的櫻口。   「十七歲,向亞蜜。」   他露出一抹薄笑。「我說過你很聰明。」   「不過天妒英才,通常天才死得早。」她很不是味道的扁扁嘴。   她居然屈服於浮威之下,傳出去鐵定會有一群人排隊買票來嘲笑她,而他會因此致 富。   「天不敢收你。」天無權來搶奪他的寶貝。   「大話說多了會咬舌,爸比,你最好先立下遺囑,我可以幫你寫墓誌銘。」此人將 死於自大。   一時間占不了上風,向來得意的向亞蜜臉色微臭,氣結地扯著不甘願的笑臉。「斷 天。」他面無表情的說著自己的名字。   「啊?」有病的人要隔離,不能隨便放出來嚇哭路邊小狗。   「我允許你這菱形小口喊我的名字。」這是她的殊榮。   「允許?!」她忍住尖叫的衝動。   「或許你喜歡叫我天。」   我的天……呃!此天非彼天。「你一向這麼……待人親切?」   「唯有你。」   「父愛氾濫?」   「不。」   向亞蜜的頭皮開始發癢。「龍大叔,我還沒長大耶!」   「不許叫我大叔,否則……龍斷天挑高唇角。」你會直接成為女人,我的。十七歲 夠大了,她的發育足以承受他的需索。   在他的記憶中,生平第一次接觸的女人,或者應該說是女孩吧!   臉孔已經模糊,而身子尚未成熟,生澀的果子咬起來不夠甘甜,那是小他兩屆的國 中學妹,他十五,而她……大概剛滿十四。   兩人都是頭一回嘗試禁果的滋味,年輕時不懂避孕只知享樂,所幸運氣不錯,沒有 留下任何不被期待的生命。   十四歲的女孩尚可接納他,何況她已十七了。   「你……你不覺的自己的年歲配我有點……牽強。」   在國外成長,對她而言,性不是禁忌,她周遭的西方友人個個是性學大師,就算沒 有實戰經驗,光是耳聞就足以出本性愛大全,不過尺寸絕對是問題。   她不想被撕裂。   『擔心我滿足不了你?」   咳!向亞蜜差點梗痰。「不要和未成年少女談論敏感話題,你會帶壞我。」「和你 對話很有趣。」表面天真的她有一顆玲瓏巧心,聰慧過人。   「爸比……斷天大……叔哥,你確定要開始玩?」她的眼中冒出一朵朵勾引的桃花 。   叔哥?!   龍斷天不滿意,他強當她是一時不適應,「什麼意思?」   「游戲的規則是先顯示能力表和彈藥補充狀況,我好心的提醒你,人家喚我是超級 破壞狂,經手之人、事、物非死即傷。」   兩人邊說邊坐進車內。   豪華的車內有第三個人,向亞蜜親切的拍拍前座駕駛的肩膀。   「先生,貴姓?」   「無名。」   她瞪了多事的龍斷天一眼。「吳先生,我的中文說得不流利嗎?」   「呃!我不姓吳。」謹慎地從照後鏡一瞄,孟寬想笑又不敢笑。   跟隨大哥十幾年,出生入死無數回,第一回見識他反常,更驚人的是對像是個…… 孩子。   而令他忍不住出聲的原因是她人大膽,小小個頭居然無畏於大哥的威儀,當他是鄰 家叔伯一般開玩笑。   「無所謂!名字只是一種代名詞。你覺得我可愛嗎?」向亞蜜天真的問道。「可… …可愛。」他看了一眼龍斷天回答道。   「你喜不喜歡我?」   要命。「我不敢喜歡。」孟寬敢肯定她有陰謀。接收到龍斷天的眼神暗示,他趕緊 發動引擎上路。   「斷天老哥哥是嚴肅了一點,放輕松。」她是人見人愛的可人兒,怎麼可以不敢喜 歡。   「老哥哥?!」龍斷天不悅地托高她的下顎。   柔是鋼的克星,只見她撒嬌地在他的粗指上輕劃。「斷天哥哥,你好帥哦!天下第 一大帥哥耶!」   車子陡地顛了一下。   「孟寬,注意你的方向盤。」   「是。」沒辦法,太噁心了,莫怪他的定力不足。   「原來你叫孟寬呀!」向亞蜜甜甜的說。   孟寬心一寒,一股涼氣彷彿由背脊直接透入,讓他有不妙的預感。   「蜜心兒,他不是你的目標,專注於我。」龍斷天不允許她分心。   「當然,你是主要獵物,他是逍遣品,人生不能簡單嘛!」唉!她又多了個私人匿 稱。   「獵物?!」   「消遣品?!」   龍斷天和孟寬同時一喊,車子打滑地偏向安全島,一陣驚人的煞車聲四起。「孟哥 哥,你好大意哦!你害人家撞到車子。」好掃把哦!   孟寬的臉色由青轉白地苦笑,繼績向前方駛去。   他的駕駛技巧可是無數的打殺經歷所累積而成,輕而易舉便能避開有後來不及反應 的撞車事件,而剛才,他是被她驚人的宣言給嚇得手一轉,才會偏離正道。   光聽後頭那些車的碰撞聲和長嘎的煞車聲,結果如何用不著想像,必是慘重。「你 們看過真正的災難片嗎?」她眼睛眨呀眨的,好像花正開的模樣招朋引伴。   「你想幹什麼?」眼神一利,龍斷天心口一毛。   「體會一下受害者的心情。」向亞蜜抽出背包裡的口香糖嚼了幾下,突然像水母一 樣抱住龍斷天的脖子,嘴一尖,往前座駕駛的儀表板一吐,轟地——她像輕盈的小鳥散 開中控鎖,在失控的高速行進中一躍身,漂亮地翻出車外,立於人行道。   「龍大叔,有空來喝茶!」她將食指放在唇上一啄送出去,灑脫得帥氣十足,轉身 便離開災難現場。   游戲該由她主控。   時間倒數……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0——「蜜心兒,你給我回 來。」   震天的咆哮聲只換來她爽朗的笑聲。   游戲啟動。 【第三章】   「大哥……呃!總裁,你真的……出車禍?」傷得好嚴重吶!自尊。其實,李謙的 原意是,「大哥,你真的讓個小女娃給耍得灰頭土臉?」不過,他很愛惜生命,絕不敢 在全身掛彩的兄弟面前逞口舌之勇。   誰會料到一塊小小不起眼的口香糖竟有此大作用,經由唾液分解後起了化學變化, 成為無害人體機能的侵蝕礦物質,凡是汽車零件一碰觸,短短一秒鐘便打回原形,失去 應有的功能。   李謙在看過車子損壞的情況後,不由得為兩位好兄弟捏了一把冷汗,只差一步就傷 及油箱,其爆炸的威力可能等不到他來收屍就已燒成灰燼。   不知道是刻意計劃還是巧合?若是前者,那她就太可怕了。   一個完美的犯罪者。   「李副總,我取悅了你嗎?」   他立即正襟危乍的把笑聲收回小腹。「要派人殺了她嗎?」   這是奇恥大辱。   「你的嘲笑令人火大,想陪孟寬在特別病房住幾天?」他正缺人去火氣。「公司正 是用人之秋,兩位主腦都受了傷,我得鎮守,穩定重心。」李謙暗自心驚,好在臨時有 事絆住了他。   本來是他要和「靈」集團總裁赴霍氏企業協商合作事宜,恰好一通電話進來,是他 的前女友割腕自殺,所以他不得不去關心一下。   而剛好開完會的孟大總經理見狀,便扯下領帶,自願充當司機,只因處於上位者的 責任壓得他喘不過氣,想飆飆車以舒緩緊繃的情緒。   難怪孟寬一早就印堂發黑,酷愛的一組茶具也莫名的摔得粉碎,出門還踩到貓尾巴 ——惡耗的前兆。   「李謙,我聽見你的笑聲。」   有嗎?笑在心底也不成呀!「老大,你是在遷怒無辜。」   「你無辜?」他想殺人。   「又不是我害你撞樹。」李謙藉發發牢騷以止笑蟲肆虐。   「嗯——」臉色難看的龍斷天深沉一視,怪罪他的辦事效率。   他侷促的笑笑。「還有事要交代?」   「你繼續打馬虎眼沒關係,孟寬很想念你的陪伴。」他十分樂意多個「受害者」。   如她所言!受害者。   車子失控時,他當下浮上腦中的念頭是以身護她,不願她受到一絲絲損傷。結果她 回報的是一記狠踢,攻擊男性最重要的部位好飛身而出,痛得他忘了自身安危而想去拉 住她,無法分心顧及迎面而來的危險。   而孟寬的左肋骨刺入右肺葉,一度倩況危急呼吸微弱,在搶救了十三個小時後方告 脫險,醫生下令住院一個月,因脊椎受強大衝撞力而微彎,必須復健。   龍斷天冷凝著自己上石膏的右腳,他會骨折全拜這小惡魔所賜,她真是個不折不扣 的破壞狂,以玩他為主要樂趣。   「你是指……」李謙還想混過去。   「三個字,向亞蜜。」   他恍然大悟的玩起拖延戰。「是那件事呀!」   「你在接閻王的點召令嗎?」還在裝蒜,派他去調查向亞蜜的一切,竟敢不回報, 簡直找死。   逃避不了只好面對,李謙歎了一口氣。「沒有。」   「沒有?!」   「空白。」他等著挨罵。   「請、解、釋、清、楚。」磨著利牙,龍斷天冷肅的直逼視他。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一片空白。」他還是頭一回查到幽靈人口。   「不可能!」   嘖!當他隱瞞呀!「她不是台灣人,卻擁有台灣政府核發的身份證,電腦資料中有 向亞蜜的名字,其他皆是空白欄,父母不詳,地址不詳,出生地不詳,連身份證上的相 片都是模糊不清,像是泡了水。   「可惡的是,我查到一半竟出現個貞子畫面,嚇得我趺下椅子,等到回神時,它已 連我存在檔案裡的私人機密一並吃掉了。   也不試想他對著一堆文字悶頭苦找線索,乍然一張猙獰面孔貼在螢幕似要掙脫而出 ,他要不受驚嚇才奇怪。   最後,螢幕上還出現十三只蹦蹦跳跳的變種綠蛙,額頭寫著:「哈哈!把腦子洗干 掙了再來挑戰。」隨即畫面是肢解的西藏天葬,瞧得人怪噁心。   他不信邪的一試再試,電腦居然當機了,從此嗚呼哀哉。   盡力了,他舉白旗投降。   「我們漂白前的殺人紀錄?」   「沒了,全都成為『過去』。」骯髒事消失也好,組織裡的每個夥伴都能清白做人 。   「你確定是清除而不是接收?」他不想引來無謂的紛爭。   「這……」他倒是沒考量這一層。   「再去查,不要有機會讓我笑你無能。」技不如人非關她善狡。   「老大,你當真迷上個未斷乳的女娃兒?」老牛吃嫩草不太妥當。   「這是我的私事。」龍斷天不置言。   李謙悒鬱的望向窗外藍天。「自從七年前把身受重傷的你從鬼門關拉回來之後,你 變得不像你。」   「人不可能一成不變,遭遇重大變故總會把人磨掉些銳角。」不管怎麼變,龍斷天 還是龍斷天。   「你在昏迷月余醒來後變得生疏了,不再無節制地與兄弟們分享心事,我們覺得很 痛心。」像是少了位手足。   「連我自己都記不得原來的模樣,能活著就該知足了。」當時他以為自己死定了。   對手設了個陷阱誘他至僻靜馬場,心高氣傲的他仗著好身手深入敵陣,未及時和其 他人聯絡,因此在慘遭圍攻時連中數槍倒臥血泊。   那一刻,他看兒精靈似的小女孩在他耳畔輕笑,靈美的五官宛如天堂的引魂天使, 他安心的閉上眼睛。   不知睡了多久,他在一陣陽光照射下甦醒,過往的記憶已一掃而空,朦朧的印象是 一片漆黑,微笑的磷光是飄浮的白光。   還有一個逐漸淡去的小女生身影。   他下意識的摸索身體四肢,有些訝異竟是實體,在殘存的感覺中,他應是虛無的靈 體,而不是有生命的人。   而在休養期間,腦海中斷斷續續湧上片段影像,他驚覺自己似乎是陰間的鬼判,為 了某種原因而再世為人,並且代替前世義弟奉養年邁雙親。   後來,解散了組織,他改頭換面當起商人,原本傷透心的龍家父母含淚微笑,認為 兒子已迷途知返,不再打打殺殺讓二老擔心。   雖然做不到絕對的孝順,但至少可安養到天年無慮,他們已經很滿足了。唯一令他 百思不解的是,他再也想不起那天使的模樣,這讓他的心一直空懸著,因為找不到代替 品,生命也少了顏色。   「她是我夢中的天使,我要折了她的翼,廢去她的腳,撕破她純潔的白色羽衣,完 全佔有她。」   李謙愕然的回過頭。「她才十七歲不是嗎?」   「我要她。」一句話以示其心。   「她很美?」   龍斷天冷硬的臉龐微微一軟。「美麗不足以形容她的萬一,蜜心兒有張天使般發亮 的容顏,一雙水眸翦翦如波,似有訴不盡的濃蜜味。」   「可是有一顆惡魔心。」他補允的提醒。   「是呀!天使的風情,惡魔的魔魅,完美得具備一切適合我的善恨並存。」他不自 覺帶著寵溺的口吻說道。   「你中毒太深了,瞧你一臉春風,人家根本不領情地斷你雄風。」想到這,李謙心 情好得一片晴空。   「你在幸災樂禍。」經他一說,鼠蹊部位突地隱隱抽痛。   「老大英明果敢,小的豈敢造次!」李謙故意裝瘋賣傻地掩飾瞼上的笑意。「不過 ……」   「不過什麼?」   「嫂子怎麼辦?」她的專情世間少見。   眼神微戾的龍斷天掏出煙點燃。「我不是吩咐過不許喚她嫂子?」   「她畢竟曾經是你的女人。」一個美麗卻命運乖舛的女人。   「七年了,她還是不死心。」對於風琖容他毫無眷戀之心,在重傷清醒之後。應該 說所有的女人都入不了他的眼,他的潛意識中只有天使的微笑。   「你要她如何放棄?在中槍前你們還興高采烈的計劃婚禮的佈置和宴客名單,可一 聲槍響後卻換來陌生的未婚夫,她正等你覺醒呀!」   真是一夕變天。   還記得兩人甜甜蜜蜜的窩在床上情話綿綿,笑聲不斷的撫著二個月大的肚子直鬧著 ,說要生個尚誰的寶寶。   轉眼間,他已對她失去熾熱的愛慕之光,甚至不肯再抱她入懷,錐心之痛使她憔悴 不已,間接影響腹中胎兒的成長。   七個月大時,醫生聽不到胎動聲,宣佈嬰兒胎死腹中。   「她現在只有依賴著你求生存,我擔心惡魔天使的事會使她崩潰。」李謙雖同情但 不願插手,自古情字最難理解。   「隨她去,她的生命由她自己負責,我已經不是原來的我。」他不背負別人的情債 ,或許她命該如此。   「嘖!說得真絕情,好歹她十九歲就跟了你,放棄千金小姐的富裕生活。」他太冷 酷了。   龍斷天冷然的一怔。「心疼是情的一種,我就把她交給你吧!」   「嘎?!」李謙急得跳腳。「我馬上去追查你的天使,至死不休。」   「不用了。」   困惑的李謙盯著他的石膏腿。「反反覆覆,你要放棄天使?」   「她會來找我。」他說得十分肯定。   「喂!兄弟,你耍人呀!在我夜以繼日的奔波三天三夜後,你才來說這句令人吐血 的話。」根本是存心整人。   龍斷天用愧疚的語氣說道:「抱歉,我適時想到她臨走前說過的一句話。「她說要 來找你?」   「不。」她比他想像中聰明!   「不?你在打什麼啞謎?」怪吊人胃口。   「游戲開始。」   李謙不解。   「蜜心兒把我當成是游戲對象,她要主控權,我只能配合。」龍斷天說得很平和, 不見慍色。   「哇!酷呀!她膽子真不小,連靈首腦都敢惹。」佩服她的勇氣。   「靈能和魔斗嗎?」他取笑的說道。   「啊?」李謙頓時一愣。是呀!惡靈雖惡名遠揚,但是魔的等級似乎高了一等,專 門掌管人間不平之靈。   這小惡魔的聰明才智不容小觀,他是該留下看熱鬧還是逃難去?孟寬還住在醫院裡 呢!   一個活生生、血淋淋的殷監。   左右為難吶!   「放下,蜜兒,你太可恥了。」   向亞蜜才不理會那個看起來很美麗的帥小子,民以食為天,況且物競天擇,她只是 順天而行,絕不與天鬥。   「你看人家白小妹多乖巧,懂得孔融讓梨的道理,貢獻她的點心填飽我可憐的胃。 」   白坷坷和她母親一樣善良,完全沒有遺傳到她父親的邪佞,明明肚子餓得扁扁的, 還是笑著邁著小白腿為「客人」奔走廚房和客廳,倒來一杯冰果汁。   「坷坷,你別理她,坐下來吃小白兔。」向亞泛可捨不得心上人累著。「喲!見色 輕姊姊,你的源氏計劃也未免算計得太早,坷坷才幾歲呀!」想摧殘國家幼苗?   向亞泛餵著白坷坷吃小白兔造型的小餅乾。「立志要趁早,老大徒傷悲。」「為什 麼我覺得這句『老大徒傷悲』在諷刺我?」向亞蜜快手地搶了一堆動物造型的餅乾擱在 懷兜。   「誰比得上你心眼多,喜歡化簡為繁,專門欺負弱者。」他就是最好的證據。「小 泛泛,你最近變壞了,敢頂嘴。」她笑瞇瞇地擰了他一下耳朵。   痛呀!向亞泛揉揉泛紅的可憐耳根。「你又做了幾件傷天害理的事?」「泛兒小弟 ,你傷了我少女純潔的心,我像是那種作惡多端的壞女孩嗎?」多美好的一天。   「我話說得不夠婉轉,是豐功偉業才是,有幸受你垂憐的生命體還倖存吧!」他已 改邪歸正……呃!正確說法是棄惡揚善,在母親大人的刻意隔絕下,他想使壞也沒辦法 。   他倆這臍帶相連的雙胞胎自一出生就沒分離過,剛開始時他十分不適應,一遇上好 玩的事總會先向身邊一轉,想問她要不要去「幫忙」。   而每每落空的失望差點讓他變成自閉兒,後來白叔叔和茉莉姨生了個好可愛的小女 兒,他的人生才有重大轉變。   一出生就笑個不停,稀疏的黃發和無牙的口像極了小海獺,讓他摟在懷中怕化了。   從小他就對海洋生物很有興趣,小小的嬰兒便成了他的私人玩具,在山叔叔的瞪視 和茉莉姨的縱容下,他把白家常成自個的家,從此賴在合灣,不做資優生隨蜜兒跳級上 大學。   如今,七歲的坷坷有一頭滑溜溜的查長髮,貓似的棕眸老是帶著柔柔光彩,愛笑的 酒渦一閃一閃,心動的他決定要好好收藏她。   這項舉動讓所有人笑彎了腰,尤其是蜜兒,總是說他學日本的源氏太子,自己培育 小新娘不假他手,活生生地扼殺坷坷的自主權。   可是,坷坷就愛膩他,也不會動不動就使壞心眼,而且還說長大以後要當他的甜心 老婆。   甜心兩字是他自己加的,因為她的口齒不清晰,點心老婆才是原意。   不過不能要求太多,那是坷坷剛長牙學說話的「年代」,自然是含著奶嘴咿咿啞啞 說的。   「小泛泛,我好哀怨哦!」向亞蜜眼波一轉,淚光盈盈。   同胞小弟戒慎的護著白坷坷。「我親愛的姊姊,少打我們的主意。」   「你遺棄我!」   好嚴重的控訴,多怵目驚心呀!   但是出自惡魔女的口中,誠信度已大打折扣,七折八扣減到底,出現的數字是負數 。   「無聊出去外面溜躂、溜躂,只要祈禱不遇上你的仇人。」他豈會不了解她。「泛 弟弟,你好冷血哦!說不定人家會尋錯仇,因為你的風評糟透了。」她一副為他痛心的 表情。   「那是誰的錯?你說得一點都不心虛。」全是那張相似的美顏惹的禍。媽咪一再重 申不許兩人「故意」狼狽為奸,所以每年只讓她回台灣兩次,而這僅有的兩次省親就足 以讓他沒有朋友。   她的心真的很惡劣,每回都假裝他的模樣在學校橫行,一下假藉他的名義調戲校花 、勾引理事長最寵愛的孫女;一下子又含羞帶怯的挑逗學聯會主席,語意輕佻地要和人 家來場「男男」戀曲。   偏偏她手段高超,校花為她癡迷地甩掉台法律系的男友;理事長的孫女為情和父母 反目,堅持要搬出家門和她同居。   連一向剛正不阿的學聯會主席都起了凡心,無視眾人鄙夷的目光與她同進同出,從 不掩飾眼中的愛慕。   到最後,她玩興一減拍拍屁股走人,留下的爛攤子都由他倒楣承受,不管他怎麼解 釋,就是無人相信他的無辜,紛紛指責他花心、濫情。   幸好這一、兩年,他個子急速的抽高,喉結明顯的突出,聲音較她低啞了幾分,並 刻意地曬黑了皮膚,她的把戲才逐漸派不上用場。   只是,已開罪的友誼再也回不到最初。   「做人失敗要承認,人緣不好怎麼怪到我頭上?至少我的朋友從不會錯認你和我。 」   交友貴在心。   「那是你身上有股邪氣能聚集妖魔,不像我正氣凜然。」妖鬼迴避。   向亞蜜熱烈的鼓掌大喝。「偉人,你將流傅千古,馬福林還是木乃伊?」「你…… 」   向亞泛為之失笑地搖搖頭。「蜜兒,我們沒那麼大的仇恨吧!」「叫姊姊,小老頭 。」   他愈大愈不可愛,像極了向倫叔叔以前的偽相。「蜜兒……姊姊,你最近缺乏營養 。」   他仗著高她近十五公分的優勢取笑她。   死小孩,挖她的心頭傷。「等我找把鋸子來,你很快就能仰望我的善容。」「呵呵 ……」他笑得有點寒心,趕緊轉移話題。「你的心情看來頗為愉快,分享一些給你卑微 的小弟吧!」   「拗得漂亮,可惜我不想告訴你。」這是她的游戲,不好污染他成佛之道。她那一 腳實在踢得妙,龍大叔的性福八成已毀了大半,該改吃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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