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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思不悔

【《TXT論壇》www.txtbbs.com , 歡迎您來TXTBBS推薦好書!】 女尊文 一對一 男生子 寧負天下不負卿!你是我眼中的唯一! 相思不悔,我的愛情童話。 內容標籤:靈魂轉換 情有獨鐘 穿越時空 :主角:媚,鐵焰 ? 配角: 原創-女尊-古色古香-愛情 《相思不悔(女尊)》小莉子 全文字數: 225526字 463K 1 《相思不悔(女尊)》小莉子 ˇ1ˇ   我的爹地是義大利黑道教父。   我的媽咪是個嬌小玲瓏,黑髮黑眼的東方女性。   媽咪將爹地這個百煉鋼變成了她的繞指柔。   於是有了我這個唯一的女兒。   雪麗,百分之百承襲了爹地的血統是我一生永遠的痛,我嚮往媽咪東方女性的嫵媚。不甘心的硬是讓媽咪取了個中文名--媚。   五歲起爹地就開始培訓我成為他的接班人,別人家的孩子假日跟父母去遊樂園,我被爹地扔進總部訓練營;朋友們每日回家可以ICQ、MSN、SKYPE,我被世間最最庸俗的課程纏擾:權術、金融、管理;寒假暑假,同學參加夏令營、執行旅遊計畫,我被爹地交托好友轉戰FBI、特種兵團、雇傭兵團。   我曾經迷茫過,爹地到底是培養接班人還是培訓世界一級殺手。   不過上有政策,下有對策。   在媽咪的堅持下,我要學習中文,聽、說、讀(包括繁體字)、寫(兼練書法)。我不排斥,很有興趣,可惜時間有限,從沒學過歷史。   我最強的本領是反追蹤,因為我常常放爹地鴿子跑去學習中國古樂,不論何種樂器,我都能輕易上手。   我小學時的一篇作文,讓爹地將我扔到總部狠狠再培訓三天,累得我像狗。作文的題目叫做《我的夢想》:我的夢想是做個樂師,最好是宮廷樂師,每日彈唱吹曲,還有皇糧可拿…   在爹地將道上攪的一團亂,準備用這個爛攤子來測試我的能力,順便甩掉包袱和媽咪環繞世界,早被他練成精的我,聞風而逃。   目標:中國。   飛機上   什麼?劫機?恐怖分子?   看著站在前方,手腳發抖,舉著劣質手雷的菜鳥……   我無言……   內行人面前沖老大,好像是中國諺語?   不過要是個專業的我也不怕……可是……   別再抖了,要掉了……   白光閃過……   爹地,你現在開始重新培養個繼承人,應該還來得及。   這是我腦中最後的遺言…… 2 《相思不悔(女尊)》小莉子 ˇ2ˇ   穿了,我穿了。媚無力的抱頭蹲在牆角邊,哀怨中……   記得好像是被餓醒的,醒來時睡在暗巷的牆角裏,自己將自己抱做一團,可是還是冷。   她終於黑髮黑眸了,可是這小身板不過六歲(經同行爺爺證實,據說是看著我長大的)。她曾經嚮往東方男子的儒雅,可現在這形象,這職業……   好歹穿個小康人家也好,溫飽不愁,她還從沒為錢發愁,現在她知道何為,一文錢逼死一個好漢。   這街景跟媽咪常看的什麼古裝大戲差不多,據說這個朝代叫做宋朝,不過中國上下五千年,她從來就沒搞清楚過……但是起碼知道都是男人當家,可這裏,看這街上竄來竄去的大娘、阿姨、姑娘們,終於明白這裏女人當家,有點慶倖,她一國外長大的半個中國人,估計沒法像媽咪描述的古代女子那麼賢良淑德。   她的前職業是乞丐,不過今後不打算靠此為生。昨日見有人收保護費,黑道啊!從來都是社會的必然存在啊~~~~不過她用如此慘烈方法脫離,幹嗎還要自投羅網。   做樂師,她眼中亮了亮,隨即繼續抱著頭,她在這裏不識譜,不知道這裏用不用蝌蚪五線譜。   唉!某女哀怨中…………   “叮噹“ 清脆的聲音打斷某女的哀怨,沒有反應過來,呆看著面前躺著兩枚銅錢,銅錢前面有一雙滿是塵土的黑色布靴;抬頭,白色的衣褲;再抬頭,對上一雙深邃的黑眸,眸中閃著溫柔。蹲在她面前的是個一身白色勁裝,英挺俊秀的少女,少女?她咪咪眼,面前的人眉目間不容錯認的英氣,不是這個朝代的男子會擁有的,可不代表她看不出來他是個少年。   只一眼,她肯定他是個少年。   只一眼,他便刻在她的心中。   只一眼,她相信了媽咪口中的一見鍾情。   只一眼,她遇見了她的劫,情劫。   “等等,“ 她撿起面前的銅錢,喊住起身離開的少年。   站起身,抬頭看著俯視她的少年,身形修長硬朗,一身白衣,手中握著黑色的長形布袋,袋中銀光隱現,立在這僻靜的小巷中,身後是人來人往,喧囂熱鬧的大街。   “我不是乞丐,“ 她攤開小小的手掌,掌心中兩個銅錢。   “哦?然後呢?“ 少年看著眼前渾身黑汙,紮著沖天辮的小女孩,只有一雙狹長的鳳眼毫不閃避的看著自己。   從懷中摸出昨日街上撿到的兩根紅繩,分別穿上銅錢,編成兩個簡單的同心結,遞過一個給少年,少年不語,伸手接過,挑眉看她。   “你的名字?“ 她握住手中的另一枚,抬頭問他,語氣堅定,不容反駁。   “鐵焰。“少年嘴角微翹。   “鐵焰,等我十六歲就來娶你。“ 她笑眯了鳳眼,揚了揚手中的打著同心結的銅錢,”這是聘禮。“   說完,轉身,瀟灑的離開。   小巷中,一少年手握銅錢,微翹的嘴角僵住,呆立在風中。 3 《相思不悔(女尊)》小莉子 ˇ3ˇ   媚站在春風樓前,看著匾額上的三個大字,好在文字通用,她不是文盲。   在街上順了個二世祖的錢袋,蹲了幾天牆角,聽說春風樓裏有個花魁,琴技超絕,那麼肯定識譜。   下一個目標:春風樓。   去成衣店買了兩套衣服,剩下的錢給了看著她長大的乞丐的爺爺,洗乾淨自己,換了身衣服,在水裏順便照了一下,可以接受,沒有歪瓜裂棗,沒有五大三粗,黑髮黑眸,她很滿意。   現在是白天,春風樓大門緊閉,她上前用兩個小拳頭使勁敲著大門。N久後,一個睡眼惺忪,臉色蒼白的中年男子打開一扇門,看了看,正欲關門,關不上,向下看,看見一個紮著沖天辮的小女孩。   “我來找工作。“ 不等男子開口,她直接講明來意,”包吃包住,不要工錢。“   “你會做什麼?“ 男子睡意漸消,俯視著(某女:555,我恨這個詞)直直看著他的小女孩。   “我什麼都會做。”   “好“   “啊!“ 這麼簡單,她還準備了一肚子的自我推銷。   “呵呵~~~“ 看著她的呆樣,男子笑了。   春風樓後院   媚光著腳,站在大木盆中,跳來跳去,踩來踩去。   是誰說茶樓是消息最靈通的地方。春風樓裏的確有個花魁,琴技超絕,不過是幾年前,如今年華老去,過氣了,還要靠給樓中新來的小倌教琴幫補。   唉!年華老去……才二十歲就叫年華老去……明明是個姿容絕世,眉目如畫的男子……太久的風月生活磨光了他的高傲……只剩一身寂寥……   還好她的小身板,小模樣只是個六歲的女孩,一番殷勤下來,嫣然欣然同意教她識譜,也常指點她的琴技,她的小日子倒也還滋潤。   在樓中一個月了,她也清楚的瞭解了這個朝代。   宋朝 英宗三年 的6   女尊男卑,這個朝代的男子命比草賤,毫無地位,如同貨物般任父母、妻主、主人買賣。三從四德,夫德容功,從一而終;男子出生沒有姓氏,嫁人後若是特妻主允許可冠妻姓;還有傳說中的守宮砂。她所知道的所有女人要受的罪,在這全由男人承受。每月五日月經期,經血自分身流出,身體虛弱,體寒氣虛;男子初夜會落紅;男子性欲不強,行房時若無女子耐心潤滑,便會痛苦不堪;最最讓她瞠目的是男子生子,OMG,怎麼生?可不論她怎麼問,嫣然怎麼都不肯再說,她見人就問,以至於一段時間內,樓中男子見她就自動回避,她只好作罷。   跳出木盆,將衣服一一擰幹,她的小胳膊啊,這個疼……我忍……晾好……完工……做做運動……松松筋骨……   迎著暖暖的陽光,又想起巷中的白色身影,不由嘿嘿傻笑。   這是她的另一個收穫。   鐵焰,鎮北將軍,本朝忠孝王鐵勇七女,坐騎:踏雪無痕,兵器:閃電銀槍;十二歲從軍;十四歲任都尉,擊金人于漠南,以八百人殲兩千人;十六歲參加河間之戰,鐵勇因病臥床無法領軍,由其弟鐵信掛帥,結果河間一戰,金人設伏,七女去兩女還,鐵信力拼至最後一兵一卒,萬箭穿心而死,兩萬將士血染沙場,宋仁宗加封鐵勇為忠孝王,御賜龍頭拐杖,上打昏君,下打奸臣,六個鐵家女兒的血染疆場,換來一個封號,一座滿門忠烈的牌坊(某女:怎麼這麼像媽咪看得一部古裝大戲啊!);十九歲率軍草原平亂,斬殺變亂者,坑殺金人戰俘四萬余人,一戰成名,宋英宗大殿親封鎮北將軍;如今忠孝王府內只有鐵勇婦夫,六家遺孤,孫女鐵鸞,孫子鐵月,六女鐵廣鎮守北疆;鐵焰於一個月前回京受封後,即返回北疆。   宋朝的北疆自開國起便由鐵家鎮守,幾代人的鮮血打造了宋朝的鐵桶江山,從未讓金人越境一步,幾代皇帝下來,早已不復清明,親小人,遠賢臣,朝中奸臣當道,視鐵家為眼中釘,克扣軍餉,縮減增兵。即便如此,此次鐵焰以寡敵眾,將金人趕入草原深處,成為金人聞風喪膽的北疆戰神。   可在媚看來,她更加心疼他,身為男兒之身,獲得今日的成就,不知他吃了多少苦。   鐵焰出發那天,她爬上屋頂,看著馬上一身白色戰甲的颯爽英姿,心中默默為他祈禱,願他平安。 4 《相思不悔(女尊)》小莉子 ˇ4ˇ   想著鐵焰,媚不由在院中蹦蹦跳跳,邊跳嘴裏還嘀咕著:“快點長大,快點長大……“   跳著正歡,卻聽得一聲輕笑,鼻間充斥著一股血腥味,頓住,看向院中黑漆漆的角落,慢慢靠近,猛地燃起火摺子。   眼前一個女人坐靠在牆角,胸前一片血漬,嘴邊也有血跡。   她轉身拎過燈籠,蹲在她身邊打量,小手托著下巴。   “小娃,想什麼呢?“ 女人說著,嘴角有猩紅溢出。   “想要不要救你。“ 皺著眉,看著女人溢出的血,內傷,她不會治,看她這樣,估計她有錢請大夫,大夫都不定治得好。   “哦。“女人眼中閃過一絲興味,”結論?“   “我口糧不夠,也沒錢請大夫,你這是內傷,不會治,最多床讓給你休息。“   “救我的條件。“   “少吃點,傷好就走,把床還我。“   就這樣,她多了個同居人。   *** ***   媚喜滋滋的進入房中,看都沒看盤膝坐在床上運息的女人,徑直來到窗前的小幾前,小心翼翼的將嫣然給她的古箏置於幾上,這可是嫣然看她認真學習的份上,特意向月爹爹討來的。   盤膝坐在幾前,咦,不夠高,無奈的跪起來,雙手平置於琴上,感覺一下,嗯,感覺不錯。   她嘴角微勾,手指舞動,琴音流動,回蕩在小小的斗室內,琴音稍差了些,好過沒有,嗯,能恣意彈奏的感覺,真的是爽啊!   “小娃喜歡彈琴?” 床上坐著的女人見陰翳了幾日的小臉上綻放的喜悅,忍不住問道。   “嗯,是樂器我都喜歡。” 她隨口答道,仍然沉浸在琴聲中。   “那都是男人的東西。”   女人語氣中有些不屑。   “錚~~”琴聲一頓,她抬眼看了女人一眼,“沒有男人,哪來的你。”   女子語塞。   分了我幾日的口糧,害我餓了幾日,連說話都不招人喜歡。媚腹誹著。   “小娃言之有理。”   不錯,知錯就改,那就再餓幾日吧,反正去嫣然那裏也能摸些點心吃。   “小娃不好奇我是誰?”   “好奇心殺死貓。”她低頭繼續擺弄她的琴,什麼時候拐了嫣然的琵琶來玩玩。   “呵呵~~,你這小娃倒是有趣。叫什麼名字?” 合著住了幾日兩人都不知道彼此的名號。   “媚。”   “這怎麼這麼像男兒家的名字。”女子上下打量著眼前秀致的小娃,“你是女孩嗎?”   “如假包換。” 她將琴放在小幾上,準備出去覓食。   “小娃過來。”   “幹嗎?”站在女人面前,沒見她動,媚只覺的頭頂一熱,一股股熱流自頭頂流下,全身無法動彈,口不能言。   這女人幹嗎?殺人滅口?她的警覺性降低了,她不要再穿了(作者:你這麼肯定你能再穿?),嗚嗚嗚……她還沒有娶到焰呢……我的焰啊……黑暗降臨……   *** ***   月黑風高殺人夜   春風樓後院廚房外   一個小人兒鬼鬼祟祟的抱著什麼東西左溜右流,閃身進房。   “喂,師傅,你還好吧?”進來的正是媚。   “還沒死。” 女人,段珍答道,聲音微弱而蒼老。   媚將懷裏的東西一一掏出,剛剛醒來時差點沒被她嚇死。一個容貌俊秀的女人突然變成一個雞皮鶴發的老太婆,這前後反差也太大了。   “我,段珍,混元宮宮主。”連聲音都變得蒼老異常,“小娃沒有聽過混元宮?”   “沒,我只想知道你為什麼會這樣?你對我做了什麼?”別說傳了什麼內功給我,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   “這次我傷了心脈,回天無數,我已將我的混元功傳給你。反正我也活得夠久了。”   媚翻了個白眼,就知道。   “你活了多久了?”她對這個比較感興趣。   “我想想,今年應該一百八十三歲了。”   “……”妖怪!“你這個什麼混元功不會是可以駐顏的吧?”   “小娃猜對了。”   “我不要,我今年才六歲,你就想把我的顏給駐了,我還要娶夫郎的。”   “呵呵,小娃想得到遠,放心,混元功只是在你體內,等你將它全部化為自己的功力後,方可駐顏。”   那就存著吧,反正她只想做個樂師而已;不對,她還是要化點的,要不以後怎麼陪夫君上戰場啊(你夫君在哪呢?),那就化點功吧,夠用就好了。   “你要我幫你做什麼?”想通了,她也就爽快了。   “小娃倒是爽快,我要你拜我為師。”   “然後呢?你不是要我做什麼宮主吧?你那什麼宮?不是黑社會吧?”她好不容易扔了個包袱,不會這麼倒楣吧!   “黑社會?小娃的意思是黑道?當然不是,我混元宮乃出世之人……”黑線,不是尼姑庵吧,看她一頭,哦,白髮,難道是道姑?可以娶夫君不?(你就想著娶夫君。。。無言。。。)“不是出家人,只是不效忠任何君主,”像是看出她在想什麼了。   喝口茶,接著說。   “有句話不知小娃聽過否,‘混元鐵騎現世終亂世’”   “沒,什麼意思?”   “我混元宮從不效忠任何君主,但若有人能付出混元宮主肯接受的代價,混元鐵騎可助其一統天下。”   “混元鐵騎有多少人?”   “十八人”   “這麼多年了,都是老太婆了吧?”   “呵呵,每代混元鐵騎退隱前,都會訓練一個徒弟。”   暈,怎麼聽著也就是個比較強悍的黑道,可不可以不要啊!   “這裏有混元功心法,你要按法修習,轉化你體內的混元功,還有我混元功秘笈,都交給你了。”一個包袱挪到她眼前。   “為什麼是我?”她若不傳功應該沒有這麼快死,起碼夠她慢慢找徒弟。   “我和小娃有緣,”說了太多話,有些累了,“小娃,再告訴你個秘密,混元功一經修煉,便會周而復始,永不停息,殺人越多,功力提高的越快,換言之,你殺人越多,就越能化功。”   暈,這不是魔功麼,她不想做大魔頭……想起要被一群江湖人士追殺,不行,會連累夫君的(你可不以不要想了……無力ing)。   “故歷代宮主選弟子極為謹慎,嚴格考核,絕對不能傳給心術不正之人。小娃是個例外呢。”   “師傅抬愛了,”她哪里看起來正直了。   “小娃給師傅搞些酒菜吧,好歹不能做個餓死鬼。”   “好,你等著。”於是,出門,做賊。 5 《相思不悔(女尊)》小莉子 ˇ5ˇ   宋 英宗五年   嫣然一笑閣   媚手舉三柱香,恭恭敬敬拜了三拜,插在靈牌前的香爐上,靈牌上寫著:師傅段珍之靈位。靈位後是個青色的骨灰罐。   是的,他把師傅化了,火化了。   師傅遺言,要把她送回混元宮與師公合葬,可也要告訴她混元宮在那兒吧。所以師傅你暫時還是只能陪著我。   師傅的包袱內有混元功心法一本,她每晚都會練,不練不行那,不練就會烈火焚身,怎麼睡覺啊,不過裏面的字分開來她認識,和一塊我就看不懂了,又不能去問人,索性還有圖,就馬馬虎虎練了,居然也化了師傅一部分的功力,(你說我容易嗎?你要不是一穿越的,就你這種練法,早晚嗝屁!);混元宮武功秘笈一卷,裏面什麼都有,輕功、暗器、掌法、刀法、劍法,最牛的就是還有媚功,呵呵,不知道師傅練過沒,她倒是每個都試了試,估計化的那部分功力已經很厲害了,這些秘笈練起來,小菜一碟;《絕代醫術》一本,《絕世毒經》一本,這個她好好研究了一下,這麼臭屁的名字,又被師傅收著,估計是好東西,為了能學得更精,她還借了嫣然十兩銀子,到賭場轉了兩圈,就替嫣然贖了身,開了這家名叫嫣然一笑的樂閣,表演歌舞,教人樂理等等,然後買盡全城的醫書,為了練那套絕代金針大法,不知多少動物見了她就跑;藥理她倒是學得極為認真,以後夫君的身體就交給她了,一定讓他健健康康的(又來了,這孩兒沒救了,我哭~~~),毒經她只是翻了翻,反正有混元功護體,百毒不侵;還有一個墨色的扳指,估計是混元宮主的信物,她找了個繩,掛在脖子上,不是指望她能戴在手指上吧。   不過她最開心的還是,她,終於是個樂師了,所有的樂器到了她手上都是能玩的轉的,嫣然直說她天賦異稟。於是她成了嫣然一笑最年輕的樂師了,終日裏吹拉彈唱,她天堂般的生活啊!   師傅,安啦,等你那些孝子賢孫找來,就送你跟師公相見,不過估計你倆現在也在一塊了,就不要太計較了。不過你的這些孝子賢孫夠笨了,兩年都還沒找來,她天天掛著扳指到處晃的說。   *** ***   嫣然一笑閣 花園   媚一步三晃的走著,以前每次她這麼走路,爹地就會給她一個暴栗,說是沒有威嚴,你說那玩意兒多累啊!挺著腰板,表演面癱。伸手摸摸額頭,還挺想念爹地的暴栗的說,她不是被爹地虐成被虐狂的說,打了個顫,不想了。   一個人影直直沖向她,人到掌到(廢話),她側身閃開,挺能焐的嘛,這麼久才沖出來,這身法一看就是師傅的孝子賢孫了。   扯過胸前的扳指,在那人下一掌揮來時,在她面前晃蕩。那人立刻收掌,恭敬地跪在她身前,“谷東參見宮主。”   “ 起來 ”咕咚?挺好玩的。打量了一下她。   女人,年輕的女人,長的還不錯的年輕女人。   “ 想試我武功? ”   “ 屬下不敢。” 不敢?那你剛幹嗎呢!   “ 不怕認錯了?”   “ 屬下跟著宮主三日了。” 知道,要不這幾天她走路幹嗎專揀沒人的地兒,不就是給她製造機會。   在她身邊轉悠了兩圈。   媚有些鬱悶,她這兩年可勁吃,可勁補;這小身板看著抽長,已比一般的同齡人高了些,可站在這女人身邊才只到她的肩膀,她的成人之旅啊,好漫長啊~~~~~ 焰啊,好想見見你啊,為妻的好想你的(這丫越想越不靠邊了,早熟成這樣……)。   穀東比媚還鬱悶,眼前這個八歲的小女孩,紮著兩根羊角辮,長的比男兒家更加秀致,還有個比男兒家更男兒家的名字——媚。她不是想質疑宮主的眼光,可據她這三日觀察,這小女孩除了晚上練練心法,白日裏,終日在嫣然一笑閣彈唱,一眾男兒中,就她這麼個女孩,她卻毫不避諱。還嗜酒如命,三日來,光見她去偷酒喝的次數,真是……   “嗶~~~叭” 驚醒了正在神遊的媚。   “幹嘛?小東東” 嚇了她一跳,信號彈?孝子賢孫不止她一個?   “……”穀東覺得背脊發寒,但還是恭敬道,“召喚其他衛士,恭迎宮主回宮。”   媚還沒來及的開口,“刷” “刷” “刷”,她面前像下麵條似的,落下三條人影,單膝跪在她面前。   “谷南,恭迎宮主回宮!”   “穀西,恭迎宮主回宮!”   “穀北,恭迎宮主回宮!”   三人異口同聲。   汗!這名字起得,東南西北,多省事兒。   “起來“,三人起身,媚這下看清楚了,一女兩男,這四人搭配不錯,男女配,幹活不累。   媚知道這趟賴不掉了,反正她的焰也不在京城,不是要送師傅回去,她就順便去混元宮看看吧。   “自己到我樓裏找房間住吧,我們後日出發。“ 媚接著一步三晃的走向自己的小樓。   *** ***   山道間   媚坐在她舒適的馬車裏,想著跟嫣然交待了一聲就跟著東南西北上路了,晃了半個月了,還沒到,她倒是愜意,當是旅遊好了。除了小東給她駕馬車,另外三個怎麼也不肯進馬車,非要騎馬,不是說這裏男子身子很弱的說。   探頭出去看看,山間的空氣還真不錯,爬起來,拉開車頂的小天窗,陽光隔著薄薄的紗照了進來,車內頓時亮了不少。這馬車可是她早早為了今日之旅準備好的,可以舒舒服服的,她幹嘛要虐待自己的屁股。裏面應有盡有,吃喝玩樂的東西她可備了不少呢。   只是外面那些個傢伙不這麼認為啊!好似坐馬車是多見不得人的事情。   懶得鑽研他們的心情,拿過一邊的琴,這麼美妙的陽光,這麼新鮮的空氣,有點配樂應該更有意境吧。微微仰起頭,感覺著臉上暖暖的陽光,雙手舞動,空靈的琴音伴著緩緩而行的馬車,一路行來。   *** ***   唉!歷時一個月,終於到了,也難為小東東可以把馬車趕上來。要是從山下直接騎馬上來可以節省一半路程呢。   一下馬車,就看見一大群人站在一座石殿門口,石殿大門上方刻著混元宮三個大字,龍飛鳳舞的,估計刻的人也不容易。石殿除了大門,整個都嵌在山壁中,不過這些人穿得都是什麼啊?有穿獸皮的,有穿麻衣的,有穿布衣的,拉拉雜雜一大幫子,媚還以為自己到了難民營呢。   媚第一直覺,被師傅給忽悠了。   進了殿,殿中所有的東西都是石制用品,這種冷冰冰的地方是給人住得嗎?記得媽咪小時候跟她講的那個什麼神雕和大俠的故事,裏面好像有個什麼石墓,這個估計也差不多了。大殿正上方有個用石雕成的主座,兩側各站了五個穿著獸皮的老女人,不會是什麼長老、護法之類的吧。   “十長老恭迎宮主回宮。“十個女人嘩啦啦異口同聲地跪倒了,媚這會兒可沒吭聲了,他們跪的可不是她,而是她懷裏的青色骨灰罐。   拜完後,其中一個女人上前用雙手恭敬地接過骨灰壇,轉身向殿內走去。   媚正打算跟上去,卻被穀東攔下。   “請少宮主隨我去齋戒沐浴,明日舉行宮主大典。“ 沐浴,她不反對,齋戒?可不可以免了啊,這地方貌似沒什麼齋可以吃啊!   洗了澡,吃了他們所謂的齋菜,水煮野菜,哭~~~ 好餓啊~~~~~~ 師傅你忽悠我~~~~   第二日還沒睡醒,就被東南從被子裏挖起來,迷迷糊糊的任她們擺弄,心裏琢磨,石床睡得身子酸痛,今晚要睡馬車裏。   被拉到銅鏡前,咦喂,這窮地方竟然還有這麼好料的衣服,不會是只在宮主大典上穿的吧,要這麼說起碼幾十年前的事了,難為他們保存的這麼好。   媚迷迷糊糊地跟著東南西北,讓幹嘛幹嘛,毫不反抗,什麼焚香,吟誦,也只有參拜宮祠的時候回了會兒神,她那無良師傅也供在裏面,狠狠腹誹了一番。   走進大殿,坐在冷冰冰的石座上。兩邊還是站著那十個老護法,下面還跪著十個年輕的,護法交接;完畢,換十個小護法站在身側。   接著進來一批黑衣人,嗯,這佇列還不錯,暗衛,齊唰唰拜見完畢,消失。   再來,十八個人,三列六排,跪在下面,估計就是師傅口中的混元鐵騎了,這制服不怎麼樣,根本不符那麼傳奇的稱號,趕明給她們重新設計,發誓,歃血為盟,連她的指頭也不能倖免。   ……   禮成,回去補眠。   *** ***   在這宮裏混了三日,吃了三日荼毒她味蕾的食物,看著他們苦哈哈的過日子,於是非常誠懇的詢問大護法,何以為生?答案:打獵。真是個窮地方。   結果五護法跟她急,說什麼混元宮是武林人士夢寐的寶庫。她卻站在這寶庫前冒黑線,一屋子的兵器、暗器。不能吃,不能喝,不能穿,只能放著生銹。據五護法自豪的介紹,乃是武林中人一生夢寐以求的絕世兵器。   原來這座山是座鐵礦,混元宮製造兵器的技術是屬於專業級別的,不過不屑買賣,只贈與有緣人。   暈倒!於是她下令,徹底整理超大型的兵器庫,呼啦出一堆的刀劍,長槍,弩箭什麼的,當即裝車,命暗衛送到北疆,匿名贈予鎮北將軍鐵焰,她家親親夫君。(唉!無語……)   招來二護法,看她人比較伶俐,請她將剩下的稀奇古怪的兵器拿到最近的城中拍賣,到底跟聰明人講話容易些。   一個月後,看著帶回大量食物、衣物的二護法,宮裏的反對呼聲終於消失了。   師傅,你這什麼混元宮,整個一個大包袱,你就忽悠我來做保姆。   埋頭寫了一堆的生財之法,扔給十位護法,讓他們自己去執行,她便以考察之名帶著東南西北,坐著馬車下山了。   第一件事,進酒樓,補償一下我被虐待了三個月的胃,好在味蕾沒有失效。   填飽肚子,她終於有心情品著小酒,豎起耳朵聽聽八卦了,嗚嗚嗚,好久沒有這樣的感覺了。   這三個月忙得她連彈琴的時間都沒了……   “聽說鎮北將軍是個男子……”   “聽說鎮北將軍與金人決戰河間……”   “聽說鎮北將軍傷重,正在襄陽尋訪名醫……”   “谷東,備馬!” 6 《相思不悔(女尊)》小莉子 ˇ6ˇ   媚一路心急如焚,馬不停蹄。不落腳,不打尖,不夜宿,不眠不休的策馬狂奔向襄陽。一個月的路程,她硬是十五天便已抵達襄陽,累死了六匹馬。她幾乎是從馬上跌下來的,渾身像散了架般。   想當年,被特種兵教官拉練了一個月也沒慘成這樣,屁股已經麻木的沒有感覺了。   半跪在地上,默默將混元功運行一周,血脈一通,她立刻起身。   跟她一同來的東南西北也是異常狼狽的樣子。   “進城,”看著前方的城門,媚在心中默念,焰,我來了。   *** ***   襄陽 太守府   谷東易了容,自稱遊醫賈亦真,求見太守,可治鎮北將軍之傷。   媚一身男裝,扮作小廝與穀西跟在她的身後。   “賈大夫,請。” 林太守親自將三人領至鎮北將軍所居處,兩位身著戰袍,面露焦急的女子迎面而來。   “是她嗎?可以治將軍?” 其中一個身材魁梧,聲如洪鐘的女子大聲道。   另一位神色肅然,打量了穀東一眼,語氣略帶沉重,“讓她試試吧。“   媚心中咯?一下,自打進了城,滿城都在議論鎮北將軍的彪炳戰績,議論鎮北將軍的男扮女裝,議論鎮北將軍如今傷勢沉重。   據說,鎮北將軍率軍再戰金人於河間,以寡敵眾,重創金人。   據說,經此一戰,金人大統領向本朝遞交降書,有生之年不再向天朝發兵。   據說,鎮北將軍渾身浴血,仍吩咐所有軍醫盡力救助受傷將士,自己回到營中,倒下。   據說,軍中都尉將將軍送至城中醫館,大夫方知鎮北將軍是男兒之身。   據說,鎮北將軍胸口中箭,性命垂危,急送襄陽,尋醫救治。   據說,太守將滿城的大夫都召集入府,群醫束手無策,故廣帖告示,尋求名醫。   媚等人隨太守及兩位都尉進入房中,外間聚集的都是大夫,聚在一起議論著,屋內充斥著濃濃的藥味。   媚輕輕碰了碰谷東,谷東會意,對著太守道,“還請眾位院中等候,我醫治時不喜外人在場。“   林太守二話不說,立馬清場,心中認為,越是醫術高明者,越是挑剔。   待眾人退出,穀東將門一關,媚立刻沖入內間,看見床上躺著她日日念,夜夜想的人。   他躺在那裏,瘦的厲害,雙頰深陷,面色死灰,薄唇更是毫無血色,呼吸微弱的幾乎消失,胸前還露著半截斷箭,衣襟滲著血。   媚心中發冷,四肢僵硬,甚至不敢靠得太近。深深吸了一口氣,告訴自己要冷靜,他需要的是她的救助,不是她的無助。   幾步跨到床前,微抖著手,將他的衣褲全部扯下。他好瘦,瘦的不成人型,全身佈滿傷口,渾身滾燙。   媚定定心神,目不斜視的開始檢查。五十六處,他全身上下,大大小小,共五十六處傷,致命傷是胸口的斷箭,像是每日用烈酒清洗,此箭至今未被拔出,怕是離心脈過近,無人敢拔,箭身周圍血肉已隱有腐爛跡象;大腿也被利器刺穿,雖已包紮救治,但傷及經脈,若不修復,此腿必廢;左手手心刀痕深可見骨,同樣傷及經脈;其他傷口處理的還不錯,只是所用創藥差了些,必會留下傷痕。   跟媚一同進入內室的穀西倒抽一口氣,不敢置信地看著床上傷痕累累的人。   媚無暇他顧,再搭上他的脈門,內息微弱,內腑受創,並不嚴重;只是他體內寒氣甚重,氣血堵塞嚴重,乃是長年忽略,不重養生,過度操勞所至。   媚的眉頭皺的緊緊的,怒目瞪著床上無知無覺的鐵焰,心中怒火翻濤,這人竟如此自虐,若非她今日趕來,就算勉強救了他的命,也是殘廢了;如今當務之急是要取出他體內斷箭,再這麼下去,就算未損及心脈,也會因傷口感染腐爛,高燒致死。   若非這人至今仍提著一息,護住心脈,求生意志極強,又極度堅忍,怕也根本等不及她來了。   前世今生,再艱苦她也不曾輕易落淚,可眼前這人……   媚硬生生逼退眼中濕意,取了杯水,自藥箱中拿出一顆紅色藥丸捏碎,溶在杯中;卻發現鐵焰牙關緊咬,竟是無法吞咽,湯藥不進了。   她於是將水含在口中,一手捏著他的下顎,強迫他張開嘴,一手輕輕捏住他的鼻子,俯身一點一點的哺入他的嘴裏,接著鬆開捏著他下顎的手,放在他的喉間,微運混元功力,輕輕順撫,助他吞咽。就這樣一口一口,哺喂的一滴不剩哺喂,他的唇冰冷的令她心痛。   大元丹,她自己提煉的大補丹藥,只要還有一口氣,服了便可延命三日。   轉身來到外間。   “我需要大量的血、乾淨的布巾、棉花球,大量的溫水和烈酒。“媚對穀東道,接著交待谷東與穀北如何檢驗血型,如何取血,又給了二人相應的設備,簡述了使用方法。   她逕自轉回內間,將醫箱中的手術刀、鑷子、剪刀鉗、輸血囊管、針線、自製酒精爐等一一擺好,有些是她早已制好的,手術刀卻是在混元宮時,要他們替她打制而成,大小不等,極為鋒利;自己穿上白色衣袍,袖口紮緊。   準備妥當後,她坐在床邊,拉過鐵焰的右手,伸展他緊握的手指,輕輕摩裟了幾下他掌心中深深的指痕,將自己的小手平貼至他的掌上,閉目默運混元功,替他疏導血脈。他已失血過多,且血脈閉塞,根本撐不過手術,她的混元功乃這世間至陽至剛的功力,剛好是他體內寒症的剋星。   反復運功幾個周天,聽得外間關門之聲,媚收功,回身,剛好穀西進來,接過裝了血的囊袋,接上囊管,滴了滴血,再次驗了血型,確認無誤後,把囊袋掛起,針頭插入他手腕靜脈。   又用水溶了自製的麻醉丸,灌了鐵焰喝下。帶上口罩、手套,又拿出一個麻醉丸捏碎,撒在他胸口的斷箭周圍。   將有洞的白布蓋在鐵焰身上,只露處胸前的傷口,示意穀西喚了穀東一起進來,讓二人也穿上白袍,戴上口罩、手套,交待一些簡單的事宜。   穀東剛進來便一愣,之後沉默的穿戴整齊,站在她身邊。   媚注視著透著紅色的囊管,心中默默計時。估計麻醉已起作用,拿起手術刀,劃開他的胸膛……取出斷箭……刮去腐肉……酒精消毒……縫合……上藥……   自始自終,媚小臉緊繃,神情肅穆,眉頭微蹙,整個人隱隱散發著一種不容親近的淩厲。   期間,穀西跪在床的裏側,不停的用剪刀鉗夾著棉球沾著傷口旁的血;穀東替她擦汗,遞換工具。二人不停地打量著媚,眼中從驚奇到詫異到……欽佩到……誠服。   本失望于這個小宮主的為人,言辭輕浮,舉止輕佻,貪圖享樂,胸無大志;結果在宮裏的短短三個月,就不知破了多少宮規,卻也改善了宮裏眾人的生活;可一路趕來襄陽的路上讓他們對這位小宮主刮目相看,十五天的馬不停蹄,他們都有些受不了,可她除了形容憔悴,沒吭一聲;入了城,聽了流言,明明眼中焦慮不安卻還鎮定的做好進太守府的萬全準備;還有這無與倫比的醫術,在在讓她們心悅誠服,誓死效忠。   媚自然不知道身邊二人的心思,她的全副心神都在眼前這個人身上,她小心翼翼,時時警惕,不敢出一點差錯,不停的努力放鬆自己,時時刻刻留意著他的呼吸和脈動。即使在現代醫療設備齊全的情況下,這樣的手術也極為兇險,更何況現在的條件簡陋的不能再簡陋了。   現在的她只能相信自己,相信他。信自己的技術,他的意志。   接下來是大腿,剪開白布,露處大腿上的血洞,媚看得瞳孔微縮,要不是她機緣巧合的拿到天下密藥“去腐生肌斷續膏“,她無法想像如何面對眼前的景象。   換上新手套……處理乾淨傷口……上藥……縫合……包紮……   左手掌上的傷按同一程式處理妥當,用光了所有的“去腐生肌斷續膏“。   交待谷東和穀西收拾好東西,讓穀東到外間侯著,穀西打來溫水,媚細細清理乾淨他身上的每一道傷口,重新抹上自己配製的金創藥,不禁效果比一般的金創藥好,還可以淡化疤痕。一番清理下來,媚的心緊緊的絞痛著,他的身上除了新傷,還有大大小小,數不清的舊傷疤。   若非身經百戰、歷經風霜,怎會落得一身傷痛;馳名北疆的戰神之稱,便是用這一身的傷,滿身的病痛換來的,而他還是個男子,這世間被視為草芥,最弱勢的男子。   她以他為傲,忠心欽佩;她為他心痛,徹骨難當。   清理妥當後,媚重新換上一包血囊袋,拿出針管,將她研製出的僅有的一點簡易青黴素注射給他,想當初研製的目的也是考慮到他征戰沙場,若是受傷必是外傷,最忌感染的情況;不想今日竟真的用上了。   再次將他從頭到腳細細檢查一番,確定所有的傷都已處理妥當;看他臉色已不復之前的死灰之色,只是略顯蒼白;再把了把脈,脈象漸強,趨於平緩。   她終於松了一口氣,登時覺得頭暈眼花。勉強提了一口氣,交待穀西輸完血後如何取下針頭,讓他留下照顧,吩咐谷東讓穀北過來幫忙,便一頭栽倒在穀東的懷裏。 7 《相思不悔(女尊)》小莉子 ˇ7ˇ   媚醒來時的第一句話是:“他怎麼樣了?”   這一問,才知道自己已經睡了整整三天。   一進院子,一群人呼啦啦圍了上來,把穀東圍在中間,賈神醫、賈神醫的叫著。把她擠到了週邊。   正好沒人,她直接沖進房內,剛好穀西正在給鐵焰換藥。她連忙接過手,她家親親夫君(什麼時候變成你家的了?)的身子她可不想別人碰,不管是男人,還是女人…女人根本就別想,她會直接剁了她。   上好藥,把了把脈,嗯,不錯,脈像已經強了很多,恢復的還不錯。看來她做得那些簡單的西藥還是有效的,回去要多做些,以防萬一。還有那個“去腐生肌斷續膏”她也要快點配出來。   沉吟著,走到桌前,開了幾個藥方,補血的,補身的…   剛寫完,就見谷南匆匆走進來。   “宮主,二護法急信,請宮主立刻回宮。”   接過信一看,媚嘴角抽搐,內亂,還要開打。   “讓她們打,誰贏了誰說了算,要做宮主都行。” 她才懶得理她們,愛打不打,她要陪夫君(徹底無言…),沒空。   “撲通” 一聲,眼前一下跪個了兩人,谷南和穀西。說好了是吧,聲音、動作整齊的,跪得跟一個人似的。   “請宮主回宮吧” 谷南一臉懇求的看著她,“混元宮幾百年的基業就全靠宮主了。”   黑線!脅迫,這絕對是脅迫。全靠我,我靠不住的好不好。師傅,功力還你行不?可以後悔不?(就忘了你用什麼給你家夫君通血脈的了,暈!跟著她都說溜了)你說這都什麼事。   “宮主若是不放心將軍,谷西可以留下直到將軍痊癒。”   哎!算了,看在她(他)們不辭辛勞,陪她奔波的份兒上,回去看看吧。   *** ***   媚留下穀西照顧鐵焰,就帶著谷東和穀北趕回混元宮。   無論如何她要等拆了線才能走,便讓谷南先回去,讓二護法設法先穩住。   走之前,媚留下了藥方,根據恢復的不同階段,藥的分量也有所不同;如何做腿和手的複建;每天要替他翻身,按摩;什麼可以吃,什麼要忌口,要如何烹飪藥膳替他滋補……等等等等,她都一一細細的囑咐給穀西。   馬在飛馳,風聲呼呼地從媚的耳邊呼嘯而過,她腦海中滿是離別的那晚。   燭火下,她見到他後第一次細細的打量他,他的容顏俊秀依舊。   依舊是那飛揚的幾近入鬢的濃眉,未經修飾,渾然天成;   依舊是那高挺而筆直的鼻樑,如同她所知的他一般,剛強不屈;   依舊是那蒼白的薄唇,緊緊地抿著,將所有的苦痛都含在口中,化在心中,堅忍而執拗,讓她又愛又恨。   那夜,她第一次發現,原來他的睫毛很長,閉著時,在眼下投出一片陰影,微微顫動時,竟讓他硬朗的眉目間染上了幾分脆弱。   那夜,她第一次發現,原來他的嘴角是微微翹起的,看不見快樂影子,卻有著憂鬱的痕跡。   那夜,她離他那樣那樣的近,細細地描摹著他的容顏,一遍一遍,刻在心間。   這一別,不知何時再見,想要用這短短一夜,留住靠近你的感覺……   *** ***   回到混元宮的媚,在搞清楚內亂的原因後,幾近暴走。   十位新護法研究了媚留下的生財之道,考慮到方便的問題,想要將宮中眾人遷移到山下,也可以生活的更好些。二護法連地方都找好了。   可曾經的十位老護法,卻堅決反對,說是違背宮規,大逆不道。   於是乎,本來只是母女、師徒間的爭執擴散到整個混元宮。   最後分為三派,十位小護法為首的革新派,主張遷移;十位老護法為首的保守派,堅決反對遷移;暗衛、十八騎大多不干涉宮中事務,屬宮主直接管轄,不參與內鬥,還有一些觀望之人,形成了中立派。   靠!就為這種事,害得她放下重傷的鐵焰,馬不停蹄的趕回來。什麼關乎混元宮基業的狗屁藉口。不就是搬個家嘛,至於弄這麼大動靜不?居然還給她開起辯論大會來了。不是說樹挪死,人挪活,這有什麼好爭的。就這麼一個冷冰冰,苦哈哈,萬徑人蹤滅,千山鳥飛絕,交通不便,五穀不生的地方,有什麼好眷戀的。   媚靠在大殿的座椅裏,臉色陰鬱地看著下麵爭辯的革新派和保守派。   “夠了!”媚大喝一聲,站起身來,“通通給我搬到山下去。”   話音未落,反手一掌,遙遙劈向殿中的山壁,“轟”的一聲,山壁上大洞立現。   回頭看向震驚十位老護法,笑道:“不想我拆了這混元宮,就通通給我搬。”   看著高高站在階梯頂端,嘴角掛著一抹溫柔而邪氣笑容的媚,老護法們震驚不已,八歲的孩子竟已有了如此功力,再想想她破宮規的手段,根據以往種種,知道她一點也不在乎拆了這她們守護多年的基業,那麼妥協的就只能是她們了。   看著老護法們垂下頭,有些無奈的接受了宮主的最後決定,二護法低下頭笑了。   就知道小宮主回來一定沒有問題,老護法們早已拿這位小宮主毫無辦法了。   想起小宮主欲將前宮主與其夫郎同葬時,老護法們極力反對,說是宮規,宮主骨灰必入宮祠,男子卻不可入宮祠。   這位小宮主當晚便獨自一人開了宮主夫君的墓,將其火化。   第二日,當著老護法們的面,將骨灰放入前宮主的骨灰罐內,還使勁晃了晃。動作之快連老護法們都沒來得及阻止。   那時的她也是掛著這樣的笑容說著:“你們有本事就把她們分開。”   見眾人皆呈呆滯狀,接著道:“自此起,廢除男子不可入宮祠一說。”   老護法們能夠如何,骨灰已混,無法分離,只能妥協。   就這樣,小宮主破一條,她們妥協一次。因為小宮主破除宮規的手段淩厲而有效,讓她們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 ***   在媚一錘定音的決定下,混元宮眾人忙碌了起來,為了這幾百年的第一次大遷移。   媚更是忙得不可開交,你說,她這不是自己挖坑自己跳。   二護法她們的確是找好了地方,不過是山下的一片空地,連路都沒有。   於是,丈量、規劃、畫圖,埋頭苦幹了一個月,頂著熊貓眼將所有的圖紙、規劃書統統扔給她們就投入了床的懷抱。   就這麼忙忙碌碌間,三個月轉瞬即逝。   山明水秀之間,一個山村初具規模。   是的,媚規劃了一個山村,仿若桃花源境的山村,就叫做桃源村。   山上的混元宮四周讓六護法與七護法一同設置了奇門陣法,機關陷阱,防止外人進入。   另外採礦和兵器的製作也還是在山上,就當每天去上班好了,而且混元宮人人都會武功,就當作是練習輕功好了。   媚對於直接隸屬她的暗衛和十八騎也做了改變。   她總結了自己以前慘烈的經驗,重新制定了暗衛的訓練,鑒於暗衛的情報網已很完善,便令暗衛統領可以接受刺殺任務,不過不可強制暗衛接受任務,她們可以自己選擇出任務。其他的就授予萬全的自主權。   至於十八騎,她終於明白為何會成為傳奇了。她們的武器配備是最精良的,渾身上下,武器、暗器無處不在。她們的戰鬥技巧萬全針對沙場征戰,不像暗衛的訓練針對的是近身暗殺。見過她們演練後,她唯一能做的也就是設計制服了。   一切分配妥當後,媚終於可以喘口氣,終於可以過過悠閒日子了。   每日裏,彈彈琴,唱唱曲,喝喝小酒;倒還真的體會到了幾分世外桃源的感覺。   *** ***   這一日,媚還是像往日一樣,一壺酒,一把琴,坐在山坡上,曬著暖暖的午後日光,閉著眼,撫著琴,飲著酒……   “宮主,”穀東突然出現在眼前,“穀西回來了。”   琴聲頓止。   媚雙眼一睜,出了什麼事了?這三個月,穀西每隔兩日便有消息傳來。   他終於醒了……   他很配合地喝藥、療傷……   他的傷口都結疤了……   他可以下地了……   他很努力地做著她留下的複建運動……   他……   媚最後接到消息是他奉旨回京。   英宗駕崩……新皇繼位……鐵焰奉旨回京……   媚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身形一展,眼前一花,穀東面前已失去了她的身影。   媚趕回見到的是躺在床上,蒼白憔悴的穀西。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臂,聲音嘶啞,“鐵將軍,出事了……” 8 《相思不悔(女尊)》小莉子 ˇ8ˇ   孝宗元年   嫣然一笑閣   媚仰頭靠坐在椅中,面前放著一張古箏,地上殘留著浮水印和破裂的酒壺,滿室都是濃濃的酒意。   眼前白茫茫一片,媚什麼也看不清楚,腦中卻清清楚楚的記得,穀西說,鐵家滿門入獄,罪名:欺君;清清楚楚的記得穀東說的每一個字。   *** ***   記得那日一得消息,她足不點地地飛馳趕回京城,站在鐵府前,入眼的只有鐵府大門上的皇家封印。   茫然的她不知如何回到嫣然一笑閣;不知如何進了屋。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呆呆的站在桌前,直到穀東出現……   穀東說,鐵焰回京,才至城門,便被一道聖旨押入天牢。   穀東說,聖旨曰,鐵家之子焰,男扮女裝,混淆天聽,鐵家一門,欺君罔上,滿門抄斬。   谷東說,賢王趙勤與宰相葉旋力保,朝中武將殿前死諫。新皇當殿宣旨,鐵家之子焰,男扮女裝,混淆天聽,念其戰功,赦其死罪,賜于元帥薛統為侍奴;鐵家鐵勇、鐵廣終生幽禁於西郊禁宮;鐵家一門貶為庶民,逐出京師。   賜為侍奴……賜為侍奴……這一句如同驚天之雷,震得她神魂皆失,再也聽不進其他的話,腦中反反復複只有這一句,侍奴,侍奴,凡男子身為侍奴即是府中最低賤之人,沒有名分,沒有地位,沒有任何的保障,即便死了也不會有人問津。   她心心念念的他,竟被踐踏如斯,折辱如斯,輕蔑如斯……   媚將自己關在房中三日,心,已經痛的麻木了;她縱然輕功上乘,一日千里的趕回京師又如何,一切早已塵埃落定。她還能做什麼……還能做什麼……   她終於懂了何謂情殤,如此心痛,如此心碎,如此斷……腸……   那樣的驕傲的他……   那樣堅強的他……   那樣堅韌的他……   那樣心懷天下的他……   從此後便要折了翅膀,被禁錮在那囹圄之中……   他定是不甘的吧!   媚撫上琴弦,閉目,任心緒隨著琴聲,回蕩在這夜空之間。   伴著她的痛,他的悲;她的怨,他的苦;她的忿恨,他的不甘……   久久久久地盤旋著,一曲接著一曲,直到天際微白。   *** ***   媚打開房門,小臉蒼白憔悴,啞聲對著站在房外聽了一夜琴聲的穀東道,“進來吧!”   坐回椅中,媚臉色平靜,雙目微斂,道:“ 將你昨日說的再說一遍。”   眼前的小宮主看似與平常無二,穀東卻總覺得有些不對,口中還是婉婉道來。   英宗暴斃,太女繼位,稱孝宗;立太女正君薛元英為鳳後。   繼位後,第一次早朝之上的第一道聖旨便是將鐵家因欺君罔上,押入天牢,等候聖裁。待鐵焰回京,一入天牢,聖旨便到,要將鐵家滿門抄斬。後經賢王、宰相和眾將軍拼命力保,孝宗迫不得已答應更改旨意。卻派了薛國丈前往天牢,只要鐵焰願入薛府做薛統的侍奴,鐵家一門可免死罪。鐵焰頭一點,孝宗馬上頒下聖旨,當夜鐵焰便被送進了薛府。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媚冷哼道,這薛家不容鐵家於這朝中早已眾所周知,如今焰的身份暴露,只是給了她們一個機會剷除鐵家。焰入了薛府怕也是凶多吉少。   媚沉吟了一會兒,道:“找個人插到鐵焰身邊,就近保護,隨時回報;派暗衛入禁宮,暗中保護;還有鐵家其他人,也派暗衛暗中護衛,絕不可出錯。”   “是。”   “還有,我要所有牽涉此事人員的名單,名字、背景、性格、弱點,我要最完全的資料。”   “是。” 谷東應下,退出,站在房門外,她終於知道有什麼不對了。   自始自終,小宮主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卻可以從她身上感覺到一種哀傷的憤恨和冷冽的戾氣。   這是一個正常九歲孩子應當有的情緒嗎?   雖然小宮主的表現從來就不像個孩子。   這個鐵焰將軍在宮主的心中怕是有著絕對重要的地位吧。   畢竟從跟在宮主身邊,除了樂器和美酒,不曾見她將任何人任何事放在眼中,他必是不同的吧。   穀東轉頭看了緊閉的房門一眼,立刻迅速離開,去辦宮主交待的事。   房中……   媚坐在椅中,頭,垂著;雙手,握拳放在膝上;指甲深深的刺入手掌。良久良久,維持著同一個姿勢,一動不動,心中卻已是百轉千回。   焰,我多想,就這麼去取了那昏君的首級;為了我的恨,你的冤,可你心中的忠君愛國會讓我們從此再也無法靠近吧!   焰,我多想,就這麼沖入薛府,滅她滿門,救你出來;為了我的怨,你的不甘,可為了家人,為了你鐵家的百年聲譽,你怕是會寧死不從吧!   那麼,就讓我,這麼守護著你吧!   盡我所能,傾我所有;縱然會遍體鱗傷,柔腸寸斷,我,不怨,不悔。   終有一日,定會放你自由,重振雙翅。   *** ***   又是入夜   媚坐臥花園亭中,輕撥琴弦,鐵焰、鐵焰、鐵焰……心中滿滿縈繞的都是他,他的名字,他的人,他那深深刻在心中的容顏。   七日了,你在薛府究竟如何?她等著他的消息,心中焦慮,無處宣洩,只能借著撫琴,沉澱紛擾的思緒。   “錚~~” 琴聲頓然而止,一滴血濺落琴身,媚怔怔地看著斷了卻仍嗡嗡作響的琴弦,留著血的手指,卻沒有任何的痛感。這點點的痛,哪里及得心中之痛的一絲一毫。   “這琴,怕是受不住你心中之痛。” 亭外,月下,小徑間,立著一個披著月輝,眉目如畫,謫仙般的男子,即便是一身灰色的衣裙也遮掩不住他的傾城絕色。   “嫣然?” 媚只是喃喃的說出來人的名字。   正是這嫣然一笑閣的閣主,嫣然。   嫣然看著亭中眼神空洞的女孩,與他共同生活了三年的女孩。她,是他生命中的貴人;她,助他離開了那個骯髒的地方;她,鼓勵他埋葬了不堪的過去,重新開始;她,教會了他,不要在乎別人的眼光,恣意活出自己。   這樣開朗樂觀又聰穎的女孩啊,如今,是什麼困住了她,紛擾著她。   她琴聲中深沉如海的悲傷與哀痛,讓他都感到無力負荷,那小小的古箏又怎能承載。   他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也從不曾過問她的任何事。只是守著這個小樓,守著這方天地,收留她的疲憊。   她的心中,裝著一個人吧。常常聽著她說著要娶夫郎的話,只當她小孩心性,說笑而已。   可這幾夜不停歇的琴聲,聲聲泣訴。那樣肝腸寸斷的柔情,為的,是怎樣的兒郎?   他從起初的震驚,到心酸,到羡慕,再到如今的萬分心疼,為她而心疼。   痛惜她的情深,心疼她琴聲中的絕望。   最後明瞭,這樣的她,終不可能是屬於他的。   於是,他來了,來看清她的心,她的情歸,她的悲傷……   “嫣然……” 這一聲,語音哽咽,嫣然步入亭中,輕輕將媚輕顫的身子圈入懷中,摟著她,微微地搖晃著,任她在他懷中無聲顫抖,胸前漸漸沁涼。   媚從未曾有過這般脆弱無依的感覺,眼前的一切如此蒼白,毫無色彩,如同她現下黑白的心情。   所有的怒,所有的怨,所有的傷,所有的痛;最後,終化為絕望與無助,充斥在心中,讓她無所適從。   嫣然的懷抱讓她擁有了宣洩的方寸,他是她來到這裏後相處最久的人,是聽得懂她琴聲的人。   他是她的師傅,她的親人,她的知己。   在他的面前,她可以卸下偽裝,宣洩悲傷。   嫣然感覺到懷中的人慢慢地安靜下來,身子也不再輕顫,呼吸也漸漸平緩了起來。他的心卻是更加的痛了,她,將她的悲傷埋在了何處?   媚從嫣然的懷中緩緩坐起,面色平靜如常,若不是胸口前的水漬,嫣然還以為方才的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覺呢。   “嫣然,謝謝你!” 媚輕輕扯出一抹笑。   “不要這樣笑。” 嫣然伸手拍拍她的小臉,她越長越秀致,比閣中的男子還要秀麗。這樣的她並不是男子心中理想的妻主。可這樣情深的她,怕是天下男兒心中夢寐以求的妻主吧。   “不想笑就不要笑。”嫣然歎了一聲,“不管你遇到什麼,這裏是你的家,可以讓你卸下防備的地方。”   媚斂了笑,看到了嫣然眼中的心疼。他懂她,這樣的他,又怎會不解她的琴音呢。   何必呢?他的家人啊!   “知道了,嫣然。夜深了,回去歇著吧。”   “好。你也早些歇著。” 嫣然轉身離去。   見他的身影消失在拱門外,媚的面前便出現一個人,正是穀東。   媚看著她沒有作聲。   “宮主,薛府傳來信。“   “說什麼?“ 媚終是沒有壓抑住心焦。   穀東沒有說話,只是遞上一張小小的紙條。   媚眯著眼,看完後,一掌將亭外的假山劈下一角。   望向薛府方向的眼中肅殺、嗜血,突然釋放的淩厲殺氣讓穀東都不由心神俱顫。   媚的身影掠向亭外,瞬間拔起,如長虹般劃過夜空,隱入夜色中…… 9 《相思不悔(女尊)》小莉子 ˇ9ˇ   京城 薛府   夜色朦朧,彎彎的月亮半掩在薄薄的雲層後。   朦朧的月輝灑滿這狹小、簡陋院落,青青慘慘的,有些淒涼。   小小的院中只有兩間房,其中一間內閃著微微的燭火,門口有個身影隱在陰影之中,安靜地仿若融入了這夜色之中。   須臾,一抹藍色的小小身影突然憑空出現,如鬼魅一般。   “屬下參見宮主。” 那身影自陰影中走出,單膝跪在身穿藍衣的女孩面前,竟是個身穿灰色布衣的少年,那大眾化的長相,放在何處都不會引人注意。   來人正是媚。   “起來吧。” 她的眼睛緊緊盯著燭火搖曳的窗口。   緩緩走到門口,猶豫了一下,終是推門而入。   灰衣少年再次隱入之前的陰影中。   *** ***   小小的斗室,殘舊而破敗,不過還是看出被人用心的清理過。   室內漫著一股淡淡的香味。房中缺了一角的木桌上:搖曳的紅燭,青煙縷縷的香爐。   斗室裏唯一的木板床畔,媚靜靜地站著。   她因修煉混元功而可夜視,所以,她清清楚楚看清床上之人。   他的臉依舊蒼白;   他的眉依舊飛揚;   他的鼻依舊高挺而筆直;   他線條優美的淡色薄唇依舊緊緊抿著。   他躺在那裏,如同她離去那晚一般。   恍惚間,媚覺得仍是三個月前的那個夜晚,心懷甜蜜的那個夜晚,什麼都沒改變。他,還是那個一身白色戰甲,揚馬馳騁戰場的北疆戰神;而她,還是癡癡戀著他,心心念念想要娶他的小樂師。   媚,俯下身,指腹輕輕描摹著他的容顏,劃過他微蹙的眉,輕輕抖動的睫毛,倔強挺直的鼻樑,淡淡籲著涼意的薄唇,觸碰到蓋至他下顎的棉被,緩緩掀開。   棉被下的他,未著寸褸,淒慘無比。琵琶骨上兩個小洞,血肉模糊;胸腹前、大腿間鞭痕累累,輕輕側過他的身子,背臀上也滿布鞭痕,體無完膚。   媚的瞳孔緊緊地收縮著。本已麻木的心,竟然還是能夠感覺到痛;本已焚燒殆盡的心緒,竟還能揚起怒濤。   為什麼?為什麼?她想要守護他,卻總是看見他傷痕累累地躺在她的面前;她想要靠近他,卻總是被遠遠的隔離在外,不能名正言順。   明明來之前便已知道他遍體鱗傷,還是止不住心底越漸彌漫的疼痛。   媚咬牙切齒,心中發誓,薛能、薛統,你們加諸於他的種種,他日,她必當百倍替他討還。   *** ***   媚細細查看著他的傷口,處理的不錯。想到門外安靜的灰衣少年,心道,暗衛選進來的人不錯。   比較麻煩的是他琵琶骨內的骨釘,要取出來不難,難的是,她不能取出來。除非她立刻帶他離開這裏;可若是不取出來,他,本是男子,體質弱,如今被這琵琶骨釘廢了內功,身體連尋常男子都不如,如何撐得住這般虐打。   雖然不願想起,可媚知道,這絕對不會是第一次。   薛能曾傾慕英宗之弟,皇子趙瓊,鐵焰的父親,趙瓊卻選了兵馬元帥忠孝王鐵勇,自此懷恨在心;薛能之二女薛領,奉英宗之命,增兵北疆,卻妄自尊大,不聽號令,欲與鐵焰爭功,私自出兵,被金人斬于馬下,若非鐵焰連個全屍也拿不回來,可自此大宋兵馬幾乎盡在鐵家之手;薛能長女薛統更是鐵焰的手下敗將,本就心有不甘,如今得知鐵焰是男兒之身,更是心中忿恨。   而今,她薛家之子貴為鳳後,她薛能多年經營,權傾朝野,如今薛家助孝宗登上皇位,更是把持朝政,一手遮天。那孝宗也不過是個傀儡,國事都由薛家母子處理。   這種秋後算賬的狗血情節,若於他人,媚絕對袖手旁觀。若是她手握重兵,絕不會傻得束手就擒,直接反了這昏君; ‘忠君愛國,鐵家家訓’ 他還真是把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發揮的淋漓盡致。   可她卻偏偏愛上這個手握重兵卻束手就擒的傻瓜,又怎會容忍他人這般欺負於他。   那麼,在她做好所有準備之前,就這麼守著他吧;終有一天,可以讓他毫無顧忌地離開這牢籠。   在他的琵琶骨上灑上捏碎的麻醉丸,這傷應該很痛吧,而他僅是眉頭微蹙。怎麼他還可以這般堅忍?難道那安神香無效?若是無效,他應該早已被痛醒,又怎會一直這樣昏睡?   “嗯……” 鐵焰輕輕的呻吟了一聲,媚忙抬頭查看,見他眉頭舒緩,雙唇微啟。這一聲呻吟似乎釋放了所有強行壓抑的疼痛,他的睡顏漸漸安詳。   媚知道麻醉丸起了效用,心疼他這麼會忍。能做的都做了,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讓他好好的睡一覺吧。   媚讓他側躺在她懷中,小心地避免碰到他的傷口,拉過棉被小心的蓋在兩人身上。儘管她已萬般小心,還是不小心擦過了他的傷口,許是安神香終於發揮作用,鬆懈了他的意志,昏睡中的鐵焰竟然痛哼出聲。   媚傾身,心疼地輕輕吻上他涼涼的薄唇,這是他和她的初吻呢。因為這個吻,她幾日來的陰翳消散了不少。   拉過他的手,雙掌交疊,媚默默運起混元功,替他溫養經脈,疏通因琵琶骨被制,而無法自行疏導的氣血經脈。感覺他的身體漸漸回暖,呼吸聲也變得清淺綿長而平穩。   媚就這麼運著功,凝視著他的睡顏,整整一夜。   *** ***   天際微白,媚走出房,回身輕輕關好門,將手中的香爐遞給門邊守了整夜的灰衣少年。   “以後我來,你就不必守著了,自去休息吧。”   “是。”灰衣少年恭敬地回話。   媚昨夜心憂鐵焰,無暇他顧,這時方才看清這院落,冷冷一笑,“真是難為這國丈府裏還能有這等殘破的小院。”   媚自懷中拿出一個青色的瓷瓶,遞給灰衣少年,叮囑道,“這個每日溶在水中讓他喝下,凡是府中送來的飯菜統統倒掉,我會遣人每日送來。”   她絕不會再多給給她們一個可以傷害他的機會,感謝媽咪的淑女教育,讓她有一手漂亮的廚藝,她甘願,為他,洗手作羹湯。   “是。”灰衣少年話音未落,院中的人已經消失了,連塵土也未曾揚起,灰衣少年轉身進房。   *** ***   鐵焰側身躺在床上,身下多了床被褥,背後也多了床棉被,讓他可以舒服地靠著,只有身上的棉被仍是平日的那床。   接過灰衣少年遞來的杯子,飲盡。這少年從未開口說過一句話,只是默默的照顧自己,否則,便靜靜地站在一旁,讓人幾乎感覺不到他的存在。   鐵焰直覺這少年並不如看上去的這般普通。   自進了這薛府,從一開始的一天一次的虐刑,到三天一次,七天一次,再到現在的十天半月一次。除了刑房,他大半的時間都是在這小院的床上養傷。   起初因受刑頻繁,昏沉的時間較多,但自從幾個月前,因無論如何用刑,如何拷打,鐵焰始終不曾屈聲喊過一聲痛,無論痛昏過多少次,從不曾討過一聲饒,這樣的他,讓薛統已漸漸對刑罰他失了興趣,只有心情不好時,才會找了他去洩憤。   於是,他漸漸覺得有些不對。他的傷口痊癒的較之平常要快的多,那看似平常卻有著奇效的金創藥絕對不是出自薛府;內功盡失的他,能在時常受刑的情況下,熬過這麼長時間的也絕對不是偶然;每日清晨醒來,室內有著極淡極淡,不仔細辨別一定會被忽略的香味;習慣了淺眠的他,會常常睡的深沉,特別是受傷當夜……   是誰?暗中助他。這個少年又是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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