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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我的愛!

晚安!我的愛!(魔法城堡之)---寄秋 楔子 「唉,日子過得太快活,好像沒什麼有趣的事發生,真的太乏味呀!」   「是呀!孩子老是不在家,那一對天才雙胞胎又用不著人操心。」   一對叫人羨慕的老夫妻坐在搖椅上歎息,管家先生態度嚴謹地倒著茶,小心謹慎地 呵護小瓷杯,生怕碰傷了可愛的小東西。   艷陽天,雲層薄,人心浮動。   該是悠閒的老人家似乎不甘寂寞,兒子、媳婦的早逝讓他們看淡虛名浮權,只希望 五個孫兒健健康康的長大,但別老是太過獨立,好歹給兩老有個含飴弄孫的機會。   老大約書亞.霍華是黑道老大,因為個性使然及「意外」,與黑道大老有了交情, 而成立了個人的地下王國,對「照顧」弟弟們不遺余力,管他白道黑道一律吃得乾乾淨 淨。   老二路易斯.霍華是形象清新的下議院新銳議員,但骨子裡可是亦正亦邪的偽君子 ,從不在乎目的是用何種手段達成,反正長兄是地下教父他有恃無恐,大膽地利用「勢 力」站穩政治地位。   老三安德烈.霍華是生意人,商界有名的狠角色,商業鉅子當之無愧,因為無奸不 成商嘛!所以有利可圖的事絕少不了他,和兩位兄長「狼狽為奸」,與黑道掛勾,官商 勾結實屬小事,做大事者不拘小節。   老四亞瑟.霍華和老五萊恩.霍華今年十歲,是一對高智商的雙胞胎,所謂人一聰 明就愛搞怪,他們兩人自然不例外,皮得叫人頭疼。   在英國,霍華家族可是相當古老的家族,在此居住了數十代。   通常年代久遠的古堡難免有些不尋常的現象,例如椅子無故移動啦!聽見說話聲卻 不見人的影,畢竟住了數百年總有人死掉吧!有了兩個鬼魅不足為奇。   而霍華家族的古堡是十分奇特的,絕對沒有半只鬼存在,只是……「老頭子,我們 開放古堡供人參觀、住宿好不好?熱鬧些才有意思。」   威廉.霍華眼一瞇地直笑,「哎呀!真是好意見,怎麼沒早點想到呢?」   「看來你是不反對,那我們就決定……」黛安.霍華興奮的道。   輕咳聲阻止了她的眉開眼笑,兩夫妻溫和地看向一臉嚴肅的管家。   「雷恩,你不舒服就去休息,我們還沒老到需要人看護。」   「是呀!有病要看醫生,霍華家裡裡外外都靠你打點呢!」   表情如一的雷恩恭敬一欠身,「老爺、夫人,開放古堡之舉是不是該和三位少爺商 量再說?」   「那三個孩子老忙得不見人,我做主就好,明天你就叫人准備准備。」   「但……」   慈藹的黛安笑容可親的喝著茶,「別擔心堡裡的傢具,有你在還有什麼不放心。」   沒錯,就是傢具。   古堡內的怪事就出在傢具上,因為他們全是活的,會說話、會移動,有自己的意識 ,三更半夜四處走動活像人一般。   不熟悉古堡的人常會嚇得魂不附體,以為是鬼魅作祟。   魔法城堡,故事就此展開--   有關於愛與……驚嚇! 【第一章】   野草初綠,小白花兒滿地綻放,微吐芬芳,好個欣欣向榮的景致,連吸一口乾淨空 氣都是享受,誰會辜負這天賜的幸福。   偏偏有輛橫衝直撞的小車像趕投胎似橫行霸道,當路全是她家開的般蛇行,蹂躪路 旁可憐的小草小花,毫無聽聞哀哀的哭泣聲。   天空是蔚藍一片,微風送著早春的涼意,通常這種好天氣應該到郊外踏青,可是有 人卻為生計賣力奔波,怨歎時間老是不夠用。   人家是趕上班打卡,她是忙著要到機場接人,這次來自香港的觀光客為數不少,不 海撈一筆怎成,人生以賺錢為目的,不好好合計合計哪天能成仙……「呸呸呸!胡思亂 想個什麼勁,我藍巧晶是多福多壽的人豈是短命鬼,神仙都沒有我的快活。」   藍巧晶,二十四歲,職業是導遊,專門帶滿腦子羅曼蒂克的東方客遊覽各大古堡, 甚至和古堡主人協議住宿問題,「禮讓」對方抽三成。   她算是孤兒,父母都是由中國大陸逃難而出的窮學生,父親是長沙人士,母親則是 上海的千金小姐,一路辛苦的來到英國暫居。   原本打算等時局平靜一些再回去,誰知一出來就回不去,傳統的中國思想壓得兩人 難展歡顏,想回故國卻只能遙望東方暗自歎氣。   久而久之竟積郁成疾,夫妻倆先後辭世,即使其中一人擁有家傳醫術也枉然,依然 難挽救憾事。   所以當時僅十七歲的她必須半工半讀念完華文學校,由於精通中、英、法、奧四種 語言,由學姊引進導遊工作,做得還算順手,頗獲好評。   聽說她有一個親叔叔住台灣,但是久未連絡也斷了連繫,所以聽說自然還處於聽說 的階段。   「艾麗絲,我人還在路上恐怕趕不及接機,你先幫我安撫一下他們。」幸好艾麗絲 恰巧今天也得送一團上飛機。   手機那端傳來無奈的輕笑,「嗆丫頭,你又睡過頭了是不是?」   「天地良心,我真的改掉賴床的習慣,不信你去問小咪咪。」她大言不慚地將「清 白」推給一隻三歲大的白毛狐狸犬。   「你要有良心就不會遲到了,你那張床直一有那麼舒服嗎?」改天換她去躺躺看。   「學姊,你幫我一次嘛!明天請你一容頂級牛排。」看看表,時間真的來不及。   人沒有十全十美,藍巧晶唯一的缺點是太貪睡,一沾了床就起不來,非要拖上個半 小時、一小時才肯認命地睜開眼起床。   一直以來她都只接下午的帶團工作,最早不超過十點以前,因此她也懶得有理由, 反正不急嘛!慢慢來。   誰知一票剛由香港飛來的觀光客像是不用睡覺,准八點半的班機來得匆匆,害她臨 時被頂頭上司抽調,差點要罷工,賴在溫暖被窩裡度過余生。   「免了免了,吃你一頓我怕牛會復活尋我晦氣。」她呀!中國菜做得頂呱呱,唯獨 煎個牛排是外焦內帶血,慘不忍睹。   有誰敢吞下外皮焦黑如石,內肉卻是血滴直淌,刀一切下整塊牛排都在流血,看了 叫人心驚膽跳為胃哀悼。   藍巧晶勾起嘴角大笑,「別緊張啦!是上館於狠削一頓,整不到你。」   「你還好意思說,我是怕了你。」要不是她也吃了三分之一的焦牛排,真以為她故 意要報仇。   「學姊,拜託你了,我大概再半個小時才能到機場。」差不多,只要她將油門踩到 底。   「你現在在哪裡?」半個小時能到嗎?艾麗絲心裡有個大問號。   藍巧晶說了個地標名。   「天呀!嗆丫頭,給我開慢些,馬路可不是為你一人而開。」少說沒加個二、三十 分鐘怎成。   「放心,我技術很好……啊!哪來的死人車……」該死,路是他家的呀!   大意使得她沒注意路況,一輛黑色的高級車忽從彎道急速轉進,兩車的速度都快, 而且都未遵從交通號志一味的搶快,因此等發現快撞上已經來不及了。   不過兩方的技術都好得沒話說,懂得閃過直接的碰撞減低傷害,以致車毀了一半人 都未受傷。   趕時間又生性辣性子的藍巧晶在一陣量眩之後,她下車的第一件事是先檢視車子受 損情況,然後怒氣沖沖地踢了高級車一腳。   「你這個不會開車的死人頭給我下車,要找死不用拉人陪葬,泰晤士河的冰冷夠送 你下十八層地獄,你要是有羞恥心……」   噢!不妙。   表情微微一變,暗自吞吞唾液,她好像惹上不好惹的人物,這人可真高大,給人一 種空氣突然變得稀薄的窒息感。   「小女孩最好不要偷開父母的車。」男子的聲音很冷,有一股冷肅的血腥味。   「你說誰是小女孩?睜開你的死人眼看清楚,本小姐夠資格撿你的死人骨。」她哪 裡像小女孩。   和茹毛飲血的大猩猩一比她是袖珍了點,但以東方人體型而言,一百六十七公分不 算矮,是他腦下垂腺分泌太過,那身高少說也有一九○以上。   一頭黑髮散得張揚,天空藍的眸色十分陰沉,好像快變陰天似深不見底,讓人打心 裡減了三分威風。   不過不包括愛車剛毀的她,尤其是成年女子還被個「番仔」稱為小女孩,胸口的怒 火更加高張,衝上前就是一副張牙舞爪的潑辣樣。   管他是張三、李四還是黑手黨老大,誰都不能嘲笑她的身高和娃娃臉,這是她生平 大忌。   只是她沒料到眼前冷峻的男子確實是老大,而且威名遠播,幾乎是無人不知、無人 不曉,聰明的人會選擇避開與他正面衝突。   「有膽你再說一遍,我很久沒扭斷枯枝一般的人頸。」手指卡嗒一扳,警告的意味 濃厚。   為了伸張微不足道的「正義」,藍巧晶這根小辣椒發嗆了。「別以為做錯事不用負 責任,塊頭大不代表你有腦,擺出拽得不可一世的臭屁樣想嚇誰,你當大家都沒長膽呀 !」   「我做錯事?」男子一瞄凹了一角的蓮花跑車,心中大為不快。   「不是你錯難道是我自個找死不成,忘了帶眼睛出門好歹牽條導盲犬,人不如狗就 是你的不對。」她罵得很順口,根本無所畏懼。   男子挑起黑眉冷笑,「你沒有錯?」   「我當然是受害者,你開那麼快存心要肇事,我要是閃得不夠俐落早蒙主寵召。」 她說得臉不紅氣不喘。   吵架必勝的不二法門就是要理百氣壯,黑的硬要拗成白的來講,不必講究公不公平 、合不合理,先聲奪人便贏得第一步勝利。   即使她本身亦有不對的地方也要睜眼漠視,不當一回事地全賴在人家頭上。   「你很勇敢。」冷凝的眼一掃,他沉穩的掏出煙點燃,抽了一口朝藍巧晶吐了一個 煙圈。   他是什麼意思,蔑視她的基本人權嗎?「你休想逃避責任,賠我的車子來。」   「老舊的二手車抵得上我車門一塊板金嗎?異想天開。」看著她伸出的蔥白小手, 男子微微閃了一下神。   這條通往機場的道路向來少人行駛,因此他常放縱自我地挑戰車速,與風賽跑的快 感勝過與女人在床上打滾的激情。   而這突然駛來的紅色迷你小車著實令人意外,她的小命可是在鬼門關前繞了一圈, 若非他車子性能卓越及時打滑,否則她此刻已是一具不能叫囂的屍體。   真是不知死活。   藍巧晶憤怒的又踢了他車子一腳,「你敢侮辱我的愛車,它才不是二手車,去你的 死瞎子。」   可惡的大猩猩,她的車子哪裡舊了,由父親手中接過來「才」七年而已,可是她寶 貝得要命的代步工具,如今竟毀於他手。   心疼的代價非狠敲他一筆不可,此「仇」不報枉為人呀!   「要叫修車廠來評估誰的損失慘重嗎?」那輛破車還能行駛可不容易。   早該丟進廢棄廠發霉生銹。   她心口一揪的怒視,「欺負弱女子肯定是你的專長,是你來撞我的。」   一抹興味浮上男子深藍的眼,「好悍的弱女子,方才不知是誰連踢我車子兩腳?」   「和你比起來我算是弱女子,踢你的車子是給你面子。」胸膛一挺,她弱得有理。   纖細五官和瘦弱身子怎麼說也難與一座山相提並論,明眼人都看得出誰強誰弱。   男子閒言,譏誚神色浮現,「好一張利嘴,多久沒被男人吻過?」   「你……你要幹什麼,別想趁機占我便宜。」對付他用擒拿術不知管不管用?   好像困難度頗高。   「四下無人是殺人棄屍的最佳時機,你認為我該放過?」修長有力的五指朝她逼近 。   「你敢!」怒氣淹過了她的驚慌,藍巧晶凶悍地拍開他的手。   「第一次有人敢威脅我,這算邀請是吧?」無知是一種愚昧。   她越是反抗他,越是容不得她放肆。   「邀請你的頭啦!我才不……唔……」兩眼圓睜,半張口的她避無可避的讓男性氣 息侵入口中。   腦後鷹爪般的長指緊緊扣住,吃疼的自頭皮麻到腳底,女子的弱勢由此即可看出, 她根本擺脫不了只能任其羞辱。   不過,女人也不是好意的軟泥巴,她要他也痛上一下,悶哼聲隨之響起。   「活得不耐煩了。」男子將她的發往後一抓,板開她揪下一撮黑髮的手。   沒人敢拔他的頭發,她是第一人。   「禮尚往來是中國人的傳統,遇到瘋狗就要咬它一口。」藍巧晶驕傲的往他臉上吐 口水。   臉色一沉的他怒視絲毫不把他放在眼裡的女子,「你知不知道我是誰?」   「阿貓阿狗的名字別拿出來丟人現眼,你快把我放開。」小家子氣的男人,扯痛她 的頭皮還噴煙味。   「英、國、之、虎。」他等著看她芳容失色,驚聲尖叫。   但是,她令他大失所望。   「什麼英國之虎,原來你是畜生呀!難怪聽不懂人話。」她嗤之以鼻地要抓回自己 的頭發。   男子怒極反笑,她心頭一陣發寒。   此時,斷了訊的手機乍然響起,藍巧晶急中生智腳上三寸高的鞋跟一踩,趁機彎下 腰脫身。   「喂!艾麗絲你快報警,我遇上尚未進化的人猿。」哼!誰怕你的橫眉豎目。   心裡說不怕,自有意識的雙腳自動帶領她走向車的另一頭,以不堪一擊的紅色車體 為屏障,企圖阻止男子冷然的亙視。   沒好氣的不耐語調沖進她耳膜,「你還要不要工作,再不來我要走人了。」   「人家的車壞了……」都是那個冒失鬼害的,女士優先都不懂。   「少來,別再說什麼車子拋錨或是和人擦撞了之類的鬼話,你已經信用破產了。」 不值得信任。   「學姊……」她裝做可憐兮兮的語氣。   艾麗絲太了解她的惰性,撂下狠話要她改掉壞毛病,「不要討價還價,三十分鐘內 若不出現,你自己去向老板解釋。」   老板?!   藍巧晶倒抽口氣打了個冷顫,她寧可面對凶狠無比的荒野狼群也不願接近老板半步 ,他的嘮叨是出了名的可怕,不念上三個小時是不可能停止。   「喝!你幹麼靠那麼近?想尋仇呀?我警告你……啊!我的手機……」   噗通一聲,她心更痛了,眼睜睜地看著超炫手機筆直落向一旁的深溝,直直沉下淤 泥中。   「踢了車子兩下,扯了我一撮頭發又踩了我一腳,你說我該不該報仇?」還有那一 口口水之仇。   半點心虛皆無的藍巧晶一隻長指戳向他胸口,「你是不是男人呀!吃一點虧就大驚 小怪,斤斤計較像女人家,你八成成不了大事。」   「你說我像女人?!」   冷得不能再冷的聲調顯然對她起不了作用,她反手推了他一把。   動也不動的男子由盛怒轉為好奇,她到底曉不曉得自己在做什麼。   「少忸忸怩怩,你撞壞我的車就得負責送我到機場。」真壯,他不會合作點還要人 推。   「出國?」他沒瞧見半件行李。   「接機,你看我像是有閒錢出國的人嗎?」她半推半塞地硬要人家充當司機送她一 程。   「所以你記得要賠我一輛車,不用全新沒關係,只要三年車齡就好,還有精神賠償 ……」   男子顰起眉峰聽藍巧晶滔滔不絕的列舉一條條不合理賠款,看著她理所當然的坐進 前座要他快開車,她趕時間,他不以為然問:「我為什麼要?」   「因為你的車殺了我的車,所以你要償命。」車子欠債主人還。   「無稽。」   天下本無事,雲高天自清。   愛車陣亡還不夠倒楣嗎?現在尚得面對一連串的拷問,藍巧晶欲哭無淚,腦袋空空 ,煩惱要上哪弄部車子來代步省得麻煩。   那個沒風度的男人可說是十足的小氣鬼,說什麼也不肯賠她一輛車子的錢,更遑論 她受「驚嚇」的精神損失,要她有本事去向英國政府索賠。   哼!欺負她是外國人沒人脈沒靠山。   「巧晶學妹,你到底說不說,別再吊人胃口,我要生氣了。」   嬌艷如花的金髮艾麗絲氣急敗壞的逼供,不相信她口中的一字一句。   「你究竟要我說什麼,我真的不認識他。」爛人一個,居然一到機場就踢她下車。   此仇此恨、水生難忘,她的屁股還疼著。   「藍巧晶,你是死蚌殼呀!怎麼都撬不開。」信她才有鬼。   她好想翻白眼,「早告訴你他是肇事逃逸的大壞人,你幹麼非要懷疑?」   他和她半點關係也扯不上,除了他毀了她愛車不負責,而且她比她更想知道他是誰 ,好方便上門討回踢臀之辱。   「少來了,那種極品男人一看就知是上等貨色,你想私藏是不是?」艾麗絲難掩嫉 妒之色。   是女人皆有私心,並非嫉妒她有好男人接送,而是為何自己老是碰不到多金、開名 牌跑車的尊貴男子,所有的好處全讓學妹給占盡。   「你要盡管拿去,我絕對會燒香求神保佑你,他不對我胃口。」自大、粗魯又狂妄 ,誰瞧上他誰倒楣。   「燒香?!」民俗的差異,篤信天主的艾麗絲聽不懂她的意思。   「總而言之一句話,我和他是兩條永遠沒交集的平行線。」不宰了他是她寬宏大量 。   「大話不要說得太快,沒交集他會送你到機場接團?」多可恥的謊言,當她二.○ 的視力頓成○.二呀!   說到此事她就嘔。「你不曉得他車速多快,砰地一聲就謀殺了我心愛的車子。」   咬牙切齒不足以形容她對他的氣忿,自恃開著名牌跑車不怕撞,車程五十分鐘他在 十五分鐘內到達,極速的狂飆當大馬路是他家獨用。   說他小裡小氣一點都不為過,一個男人的度量比雞腸子還小,表面上是受她所迫, 載她到機場一趟,其實是故意要她後悔上了賊車。   幸好她藍巧晶膽子一向很大未被他得逞,臉沒發白亦不盜汗,賭一口氣抓穩把手和 他拚膽量。   因此他才會惱羞成怒的一腳踢她下車,因為她未如他所料地哭得眼淚汪汪,反而笑 他只有一點點能耐,跑車開得比騎腳踏車還慢。   誰說英國男人有紳士風度,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粥,他簡直是破壞國格,該遭英國 當局驅逐出境才是,省得紳士之國被辱沒。   「依我對你的了解,你的車速肯定也不慢。」有幸坐過一回,艾麗絲發誓再也不坐 亡命飛車。   「哪有,還不到一百……呃,一百二十,真的沒他快啦!」她有稍微瞄了一下他的 儀表板,大概是一百七十、一百八十左右。   那個理應短命的臭男人。   艾麗絲用懷疑的目光一睨她,「他都沒有做任何表示?」   「有。」藍巧晶忿恨的眼光充滿殺氣。   「他要追求你?!」她興奮地壓低聲音一說,比當事人還熱中。   「不是。」他敢來她放狗咬他。   「說清楚,別要得我團團轉。」澆冷水也要看時機,如果她不要,自己還能自我推 薦一番。   看准了不凡男子就要趕緊下手行槍,這年頭稱得上尊貴的男子不多見,雖然她只是 瞄了一眼他側面,那由內而外散發的氣勢非尋常人等,甚至有可能是貴族之後。   她帶團當導遊不外想從中挑個好相貌、體貼又有資產的公子哥兒,當不當妻子是一 回事,能交往上一年半載,她就不用愁沒華服美宅,自有闊少代付。   搶好朋友的男人她不屑為之,但是自動放棄是例外,不算是趁虛而入,把握住幸福 才是聰明女人。   「他叫我別造成二次公害,破爛車子就該丟進廢棄廠種草。」用來種他填上的草剛 好。   「嘎?!」艾麗絲訝異的張大嘴,「他說得未免太毒了。」她蠢蠢欲動的心停了下 來。   「你現在才知道他有多惡劣,我要存多久的錢才能買得起一部好車。」而且開得順 手。   「聽來真沮喪,你那團今天要逛哪座古堡?」她回頭一瞧包車上的黃種人。   並非她歧視東方人,而是這一團的觀光客實在太吵了,她沒一句聽得懂,像是在吵 架。   「格雷古堡呀!十七世紀的建築,聽說有女巫被吊死在城牆,他們想去看一看。」 金主最大。   「聽說你最近又牽成另一條觀光路線,是英國滿古老的家族,他們真肯開放城堡供 觀光客喧囂?」除非家道中落需要開闢財源。   火氣稍降的藍巧晶面露喜色,「是對方主動找我來辦這條路線,每天開放十至二十 間空房供觀光客住宿,利潤頗為豐厚。」   新車的頭期款就靠分紅來支付咯!多帶幾團搞不好可以買部新車,畢竟一個觀光客 住宿一夜就一百英鎊,對方抽三成她六成,另一成是負責帶團來的導遊所得。   通常一個團有兩至三位導遊,一位是團員本國的導遊,一位是旅遊國的專業導遊, 相互合作介紹不同的風俗及景點。   若有需要會加一位解說員,有些專門的用語平常人不一定會明瞭,必須加以簡化再 予以解說。   解說員的存在與否取決觀光客本身,如果一致通過增列解說具,那麼每人得平均分 攤解說員的日薪,並提供食宿。   一直以來有條不成文的規定,不管是獨立接團或與帶團來的導遊合作,台面下的一 成是不可或缺,算是彼此交流的暗盤吧!   這次來自香港的觀光客是由幾個較親密的家庭組成,沒有小孩子,純粹是年輕夫妻 或情侶,人數大約十六名,扣掉租車費用和三餐及高額稅金,她個人可得五、六百英鎊 上下。   房子是租的,除了家裡的狗和一些必須的開銷,每到月底,手邊總會有一筆不少的 存款進帳。   雖然有人勸她買個房子安定些,可是她受中國思想薰陶太深,認為遲早要送父母的 骨灰回祖國安葬,落葉歸根,因此必須有備無患地把錢先存起來,超過她內心預定的數 目才能動用。   她是表面風光,手頭拮据,節儉到有點虧待自己,像捨不得買部好車來用,老開父 親留下的舊車。   在她的觀念裡車無新舊之分,在於外表美不美觀、是否還能沖鋒陷陣,至少別丟臉 就是一部良車。   「這麼好,怎麼沒人找我走這一條線。」平心而論,東方來的觀光客的確出手比較 大方,尤其是來自台灣。   可惜她的華語不夠流利吃了點虧。   「誰曉得,我運氣好吧!」她沒告訴艾麗絲一件事,對方指定要東方人,最好有中 國血統,她擔心她不平才隱忍不言。   她笑笑地釋懷,「無所謂啦!我現在的團旅已經忙得分身乏術,真要加幾條觀光路 線我會吃不消。」   「學姊,你老了。」藍巧晶一副我還年輕地做出卜派吃菠菜後的動作。   「就愛耍寶!」艾麗絲失笑的搖搖頭,她猛然想起,「你還沒告訴我那是哪個古堡 ?」   「霍華古堡。」將帶去的是自詡多情的法國人,她最討厭的一群。   不是法國人不好,而是民族天性使然,似乎把東方女子當成談情說愛的最佳對象, 一有男性團員就會猛對她獻殷勤,搞得她沒法好好帶團。   原本她只帶東方團體,但是適巧另一位同事請產假,因此在人情壓力下不得不幫個 忙。   「什麼,是僅次於英國女王最富有的古老家族?!」其勢力深入財、政,甚至是黑 道組織。   「富有嗎?我不太清楚。」兩位老人家說開放城堡是為生活增添樂趣,看來有幾分 接近事實。   「你哦!有空多翻翻英國的報紙,多接觸現代資訊,別再迷迷糊糊過日子。」該說 她糊塗還是聰明?   「我很認真在生活呀!不然怎會心疼那輛可愛的車子。」一想到此,藍巧晶眼中又 冒出點點星火。   全是那個冒失鬼害的,真想卸了他四個車胎,看他以後拿什麼來橫行。   又來了!「那個人真沒有自我介紹?你用力的想一想。」   「再想一千遍也是一樣,我們是相看兩相厭,恨不得殺了對方。」以她而言便是如 此。   殺人償命、毀車賠車,他竟然敢潛逃。   艾麗絲笑得詭異,「小心物極必反,看久了由厭生愛你就完了。」極少看她對個男 人反應這麼大。   「不可能。」藍巧晶斬釘截鐵的說道。   「上帝的旨意往往出其不意,話說得太早可別後悔。」不可能的事往往會降臨在不 信神旨的人身上。   「你別危言聳聽好不好,我才不要什麼英國之虎。」她不經意地說出他先前唯一表 露的身份。   「英……英國之虎?!」是聽錯了吧!   艾麗絲正要問個清楚,一位暈車的團員上前打斷了兩人的交談,藍巧晶忙著介紹沿 路風景和格雷古堡的歷史,因此錯過她欲言又止的忠告。   英國之虎,英國素來有地下教父之稱的黑幫首腦,亦是霍華古堡的主人之一約書亞 .霍華。   但,是否屬實還有待她去發覺,希望是搞錯了。   上帝保佑。 第二章】   「來來來,各位請看左邊的高塔,十六世紀中葉它囚禁過十三位異教徒,依聖經解 碼,十三是不吉利的數字,所以十七世紀初這發生大火燒了一半,如今的高塔是十九世 紀末修復……」   十幾顆腦袋有志一同的望向左邊,有幾位學歷史的學生一臉尊敬的拍了照,大部份 人低語討論建築的雄偉和修復的困難。   這一批團員是來自日本,以學者居多,其次是建築師,少數的學生是半自助旅行, 半途覺得古堡之行頗有意思,和導遊商量後才加入。   所以一行人沉穩中帶著活潑,調和稍嫌沉悶的氣氛,一路走來倒不失交談的笑聲。   「抬起頭看看樑上的雕刻,那是出自名工匠梭哈里亞之手,粗獷中加入優雅的美感 ,猶帶東方的禪意突顯玄奧的夭機……」   一板一眼是日本人認真的態度,隨著美麗亮眼的女導遊纖指一比,不由自主地仰起 頭發出驚歎聲,順便寫寫筆記記下一日所見。   這是藍巧晶第三度帶團參觀霍華古堡,前兩次只是安排團員住宿一晚,隔天因有團 員反應晚上似乎有怪聲,所以早早離開。   這一回是應日本團員要求,想多住幾晚好體驗貴族的生活,因此她和兩位老人家訂 下一星期七日的自我幻游之旅,以不破壞古堡物品篇前提讓團員任意走動。   當然第一天自是介紹古堡內部的重要建築,先帶大家認識一下未來七天住宿的環境 ,然後要求他們務必嚴守古堡守則,絕不損壞任何一件傢具,連小小摩擦都不可以。   雖然有些奇怪,但基於對主人的尊重,大家都把傢具當古董看待,小心翼翼生怕碰 壞了賠不起。   「少爺,你勸勸老爺和夫人吧!咱們的城堡可不比一般死氣沉沉的老土堆。」雷恩 語氣中不免有蔑視之意。   輕輕擦拭藍鳶尾花圖形小瓷杯的他,以照顧小孩子的心態掬起瓷杯蓋溫柔拭去污濱 ,還以更光潔明亮的花色。   瓷杯似乎發癢的動了一下,隨即沉寂地像在打呼。   「你急著叫我回來是為了這件事?」窗台前的黑髮男子瞇了瞇眼,仔細一瞧由遠而 近的導遊小姐。   非常熟悉的面孔,只是一時想不起在哪裡見過。   「大少爺,城堡內的秘密不好外傳,已有數位外來容嚇得以為鬧鬼。」真是以訛傳 訛,越傳越難聽。   約書亞.霍華不以為然地撩開窗簾看著那抹嬌麗身影。「要那些傢具們安份些,少 在夜裡走動。」   「可是凌晨過後一向是他們活動的時間,若是過於約束怕他們會傷心。」雷恩不免 為「他們」請命。   「爺爺奶奶年事已高,他們愛熱鬧就由他們去,反正一個月才幾天而已,忍耐一下 不礙事。」小事一件。   他當是兩位老人家身子出了毛病呢!急忙的拋下繁瑣雜事趕回城堡,誰知原來是觀 光客問題擺不平,愛瞎操心的雷恩只好找他出面說服兩老收回原意,讓城堡回歸以往的 寧靜。   不過在他看來無傷大雅,老人家的小小樂趣何必剝奪,有雷恩在一旁虎視眈眈的盯 著,他相信不會出亂子,頂多夜裡的聲響會少了許多。   「酒櫃博士在抗議渾身僵硬很不舒服,愛跳舞的花瓶小姐抱怨人太吵了,害她白天 無法休息。」一個月幾天,一年累積下來是不少的數月。   他們都在埋怨不自由,沒法像以往四處和朋友打招呼,聊天。   「實心檜木本來就僵硬,叫花瓶少跳些舞做好份內的事,花也是有生命不要任意糟 蹋。」他指指沒收好的玫瑰枝。   自覺沒做好管家工作的雷恩拾起花枝往垃圾桶一扔,「大少爺,你忍心見『童年玩 伴』慘遭損壞嗎?」   「他們是帶給我不少樂趣,但同時也讓我困擾不已。」因為他不能邀請朋友到堡裡 過夜。   「你還在記掛那個不成熟的女孩呀!」是莎兒還是安茜?   一見到熱情馬桶掀蓋子和她道聲哈羅,居然嚇得連滾帶爬奪門而出,鞋子未穿的跑 出城堡大喊救命,讓大家都臉面無光。   尤其那是大少爺第一次帶回堡的栗發美女,他們都以為好事近了,哪知是一場鬧劇 。   約書亞濃眉一緊,「你指的是誰,我一點印象都沒有。」   打從十四歲搞上廚師的妻子後,一直以來他的女人不曾斷過,一個換過一個,哪記 得許久以前的事,女人對他而言是消遣口叩而非必需品,不需要浪費時間去記憶。   「想不起來就算了,大少爺還是專心處理底下的事。」那位小姐已是過去式,不該 再提起。   「雷恩,你太寶貝那些活躍的『東西』,老人家需要和『活人』來往。」他暗示別 太鑽牛角尖。   「但……」雷恩再接再厲要請求少爺做明智的決策,不過銀發老婦的到來讓他無法 繼續。   「約書亞,怎麼有空回來探望我們兩老呀!」黛安用取笑的口吻說。   上前一步親吻奶奶臉頰,約書亞微笑道:「這裡是我的家,奶奶用探望兩字未免隆 重了。」   「噢!你還記得霍華古堡是個家,我好像快半年沒見你回來吃一頓晚餐。」孫子一 個個像是失去記憶的走出去就走不回來了。   「你曉得我很忙,路易斯和安德烈不是住在堡裡,有事吩咐他們也是一樣。」他不 常回堡是避免為家人帶來危險。   畢竟他的身份不同,處於見不得光的地下勢力,行事自然要保留些,不能將麻煩引 進霍華家族,家人是他最重要的支柱,缺一不可。   「別提他們倆,一個老是窩在議院找皇室的碴,一個為了擴展商務總在各國飛來飛 去,想見他們一面還得預約。」而且是經由秘書傳話還找不到本人呢!   他一怔的捻掉抽了一半的香煙,「要不要把亞瑟、萊恩帶回來陪你?」   「免了、免了,兩個小淘氣最好去學學如何謙虛,省得被咱們這幾個大人給寵壞。 」一提到那對無法無天的雙胞胎就頭疼。   平時已經夠不可一世了,仗著一點小聰明四處捉弄人,資優班老師不只一次的規勸 家長別太寵孩子,否則他們真的教不下去。   不過呢,大家是左耳進右耳出,這對一出世父母就辭世的兄弟特別得寵,只為彌補 兩人欠缺的父情母愛,極盡一切的寵溺,尤其是兩位老人家。   所以說,最沒資格罵小孩被寵壞的便是眼前的老夫人,她說與做完全是兩碼子的事 。   「奶奶,我想他們永遠也學不會謙虛。」眉一展,約書亞扶奶奶坐下。   黛安慈眉善目地拍拍他的手,「雷恩找你告狀了?」   一臉窘色的雷恩輕咳一聲,不出聲地挺直背脊直視前方。   「奶奶,你也玩得太不像話,小心堡裡非人的活物群起抗議。」他多少要提醒些, 一向樂觀過度的兩老常會做出令人錯愕的兩光事。   譬如開放數百年輝煌的城堡供人參觀、住宿,提供下人、女傭充當服務生跑腿,三 餐大魚大肉媲美五星級飯店,甚至允許遊客拍照。   霍華家是何等光彩的家族,根本不需要那微不足道的收入,要不是社交界都曉得兩 老的毛病,肯定會以為子孫不孝,遺棄祖父母不養,迫使他們出租古堡,賺取微薄金錢 好養活自己。   要是事先和他們三個商量過,今日的城堡是不可能對外開放,搞得好像一般民宿失 去原有的神秘感,家族的隱私岌岌可危。   若是不慎暴露家族死守兩百年的秘密,蜂擁而至的媒體和衛道人士肯定會大肆炒作 ,鬧得天翻地覆,誰會相信傢具因一位魔法師的咒語而有了生命,會走、會思考還會說 人語。   自幼生長在城堡的他們對此是習以為常,但不了解的外人絕對會用各種歪言邪說擾 人視聽,記憶中的魔法城堡是孩子們的樂園,只是他長大了,想得更廣,不再是半夜爬 起來和抬燈玩耍,聽骨瓷奶奶說許久許久以前騎士故事的孩子。   「不會啦!我和他們講過了,白天是觀光客時間,晚上是他們的娛樂時間,大家互 不干擾。」沒人大半夜還會爬起來開舞會吧!   天真。約書亞在心裡添了一句。「萬一有個意外呢?若是某人失眠想起來散步該如 何?」   黛安困擾地皺起眉頭,「會嗎?他們白天都玩得很累。」沒那麼剛好吧!   「奶奶……」他正想順管家的意要奶奶收斂些,別讓太多觀光客住進城堡,突然她 似乎想到什麼地大叫一聲。   「我可以在晚餐的食物裡下安眠藥,這樣他們會一覺到天明,誰也吵不到誰。」多 好的主意。   約書亞應該有門路弄來幾瓶安眠藥,他身份特殊嘛!絲毫沒察覺孫子投來更是荒謬 的神色,她猶自得意想出這「兩全其美」的好辦法。   只是該放幾顆安眠藥才受當?一人兩顆,十六人就放三十二顆藥量,應該會睡得很 舒服吧?   「奶奶,這種作法是犯法的行為,只要一有人具有抗藥性體質,發覺安眠藥成份, 你會被控一級謀殺。」   她露出一抹無辜的表情,「有那麼嚴重嗎?一人兩顆不會死人的。」   應該吧!   一人兩顆是不會死人,但是……「你打算怎麼放,一起磨碎全加入食物中?」   「是呀!我……有什麼不對嗎?」瞧他揉著額角好像很頭疼的模樣。   「二、三十顆混在一起一定會致命,他們會在睡夢中死去,無聲無息,不知道是你 下的手。」他諷刺地說出最後下場。   「嗄?!這……我……」黛安侷促的笑笑,不好意思看向一臉無力的孫子。   走到窗邊看向下方,盡責的東方女子解說著城堡的歷史,柔中夾帶軟噥的聲調酥人 心骨,似一陣暖風拂過柳樹葉,輕柔地醉人。   這是哪裡的腔調,聽來特別悅耳好聽,黃鶯的啼聲都沒她魅人。   咦!越看越有似曾相識的感覺,他一定在什麼地方見過她,清靈的東方美婉約嫻雅 ;與他母親的氣質十分相近。   「巧丫頭很可愛是吧,你可別迷上她,我打算把她和安德烈配成一對。」兩人差四 歲剛好符合中國人所言的天作之合。   安德烈?約書亞心底流過一道不知名的粗流,「你指的是那個小不點導遊?」   「哎呀!壞孩子。」黛安做做樣子地打了他一下。「她個子不小了,你媽都沒人家 高呢。」   「為什麼要和安德烈湊在一起,路易斯不可以嗎?」其實他想說的是自己,臉上表 情裝得很淡漠。   腦海隱隱約約閃過一抹模糊的影像,他幾乎要想起她是誰,但被奶奶的輕呼聲打斷 了思緒。   「我的綠豆湯……」有個中國媳婦,她對中國的食物可是了若指掌。   「奶奶,你別走,我的問題你還沒有回答。」安德烈是成年的三兄弟中最年幼,理 應扯不上他才是。   這孩子真是話多。「你母親活著的時候不是說過中國人最忌三、六、九的婚配,安 德烈二十八歲正好,路易斯三十歲犯沖。」   巧丫頭是二十四歲,當然要配安德烈最好。   「我三十二歲不算犯忌諱吧!」一開口,他馬上想收回自己該死的多話。   黛安沒聽出他的懊悔,以為他在尋她開心,隨口一應,「你配她太老了,改日奶奶 再幫你找個名門淑女。」   很少有女孩子能讓她一見就喜歡,不留給自個孫子怎麼成,一家子全是男丁多不貼 心,她早想要女娃甜甜喚聲奶奶了。   「我太老了……」一股怒氣油然而生,約書亞差點要朝奶奶一吼。   還沒有女人嫌過他年紀太大,舉凡千金小姐,高貴名媛無不以他為獵夫對象,年齡 由十六歲到三十五不等,就算是一夜風流也無妨。   可是到了自家奶奶口中他卻是不及格,遭剔除的一個,聽到耳裡十分不是滋味,安 德烈有他優秀嗎?   「嗯,你是該娶個老婆,心裡頭有沒有人選呀?奶奶幫你去提一提。」這會兒她又 熱心過頭想為孫子辦喜事。   約書亞下意識的瞟瞟抬眼正指著造型窗戶的美麗導遊,發現她比想像中更為迷人。   四目相望,時間為之靜止。   突然,女子像遇上宿世仇敵似脫下高跟鞋往上一擲,又快又狠的正中約書亞毫無防 備的前額,他驚訝地低咒出一句「瘋女人」。   「你這個死一千次閻王都不敢收的大混蛋,本小姐終於找到你,世紀一大爛人你還 我心愛的小紅來,我的車呀!」   喔!他想起來了,原來是那位嫌他車速過「慢」的小潑婦,他和她的債還沒算清呢 ,她倒出口動送上門。   「你給我站著不要動,本小姐要上去剝你的皮、抽你的筋,黑血灑在大麥上除蝗蟲 。」三步並作兩步,藍巧晶很快消失在眾人視線中。   約書亞很樂地拾起高跟鞋朝管家揚揚眉,「雷恩,去把那群無措的呆子帶回房,不 到吃飯時間不准出房門。」   「是,大少爺。」   聰明的安排,的確是一群不用大腦的呆子。   「親愛的灰姑娘小姐,你來尋找你的玻璃鞋嗎?可惜我不是王子。」   看也知道他與王子的形象相差十萬八千里,有哪個王子會變態地把高跟鞋的鞋帶繞 在手指上打轉,像在玩迴旋球忽高忽低的轉著圈子。   說是惡魔還差不多。他一身魔魅之氣迎面而來,不知情的人還以為撒旦現身,准備 危害人間。   就她觀察,他絕對和惡魔一樣可惡欠人聲討,潑硫酸、灑王水都不足以洩忿,挖個 坑埋了乾淨些,免得濁氣污了美麗的世界。   哼!她既不髒也不是灰姑娘,上無邪惡的繼母和壞心腸的姊姊,而且不認為貪圖美 色的王子會有大腦,靠著一隻玻璃鞋尋找心愛的女子,他就不怕找錯人,反正是美女就 OK了。   「要我為你穿上嗎?一腳高一腳低鐵定不舒服。」她有一雙濃纖合度的美腿,令人 遐思。   「下流的野男人,本小姐寧可腳斷了也不讓你碰。」藍巧晶強行要搶走他指上的高 跟鞋。   偏偏她的言行十足挑釁,是男人都無法容忍女人太強勢騎到頭頂上來,約書亞利用 先天的優勢輕易制住她,順勢擁她入懷地一咬她任性的翻天耳。   「原來你喜歡投懷送抱,我倒是小看了你的勇氣。」唔,她今天抹了淡淡的茉莉味 香水。   「姓下名賤的混蛋快放開我,不然我詛咒你十八代祖先死後不得安寧,你會絕子絕 孫路死路埋沒人收屍。」可惡。   掙不開的藍巧晶手腳齊來,打算要讓他皮肉痛,邊罵邊扭地企圖掙脫他的箝制,連 一口利牙都派上用處地狠咬上硬得要命的肩膀,害她牙齦泛酸。   他太卑鄙了,仗著高大身軀欺負弱小族群,他一定會因為上頭空氣稀薄而窒息死亡 。   「你要是懷了我的孩子,你狠得下心謀殺自己的親骨肉嗎?」潑婦。   她冷抽了口氣瞪大眼,「你盡管作夢去,本小姐不屑弄髒自己,你去找個婊子或淫 婦幫你生小混蛋吧!」   要她生他的孩子下地獄比較快,她才不會和天底下最卑劣、最無恥、最見不得人的 臭男人有那種關係,試管嬰兒也不成。   「別太高估自己,想懷我孩子的女人必須有高貴的血統,我不過是逗逗你罷了,你 還不夠格。」他以冷諷反擊她的口不擇言。   「更是感謝你呀!種馬先生,幸好我的血統不高貴免於配種的下場,真同情你未來 孩子的媽,居然像貓狗一樣,需要鏈子套上血統證明書才能交配。」   「你有一張惡毒的嘴,必須消毒。」約書亞以自己的口覆上左閃右避的豐唇,進行 深層淨化動作。   同樣的甘美融於口中,他發現心之懸念是這張利嘴的甜嫩,像是一塊上好的牛排煎 七分熟,淋上蝦醬再灑些迷迭香粉末,風味獨特得叫人口齒留香。   吻過這麼多的女人,她是少數讓他上癮的罌粟美女,巴掌大的瞼寫滿傲氣,鼻頭有 顆小痘痘正要成熟,倨然的眼打算將他千刀萬剮。   實在太天真了,男人的力氣不可能輸給一名女子,她的好強只會突顯自身的愚昧, 難道她認為能一拳擊垮全世界。   剽悍的性子該磨去些,剛才的柔膩口氣不是很好,女孩子就該輕聲細語的服從,個 人亂闖亂撞只會跌出一身傷,她一定不夠聰明,空有骨氣和得不得理都不饒人的臭脾氣 ,欠缺教訓。   「你……你太過份了,誰允許你吻我。」藍巧晶用手背猛擦嘴唇,擦得又紅又腫像 是怕他傳染病毒。   不高興的約書亞臉一沉,拉開她的手怒視,「你敢排斥我的吻?」   「你算老幾,我怕得愛滋。」生就一雙桃花眼的男人絕對和妓女一樣放縱,過盡千 帆。   「我是英國之虎,沒有愛滋。」他再一次提起不希望旁人得知的梟名。   「我管你什麼虎不虎,我還孟加拉虎哩!你做過愛滋病的檢驗嗎?潛伏期是六個月 。」沒知識也要有常識,隨便說說誰信呀!   「我有使用保險套……」嗟!他幹麼和她討論自己的性行為。   她表情歧視的一撇嘴,「保險套就保證安全嗎?薄薄的一層有多大的保障,你最好 別把骯髒病傳給我。」   「你……」他冷笑地盯著她蠕動唇瓣,「口水是不會傳染愛滋。」   「錯了,我有蛀牙。」口水中若含有細菌,照樣會侵入傷口威脅生命。   英國看牙的費用太高,她向來找中國的密醫補牙,最近因為太忙沒空去理,右側的 日齒遇冷發酸、隱隱抽痛的現象應該是有蛀蟲。   「你一向愛跟人唱反調是不是,我說一句你回一句。」標準的反對黨,不論對錯一 律先反再說。   藍巧晶笑得很可人,「先生,我和你不熟,你可以放開我了。」   「約書亞.霍華。」   嗄?!「你在說什麼?」   約書亞好像耶穌十二門徒之一。   「我的名字,記清楚了。」他對她特別寬厚,她該感動萬分。   「和我沒關係,我們還是陌生人。」他不配她認識。   「你的名字,給我。」約書亞強硬的施加壓力。   「我為什麼要告訴你,投桃報李不是我的原則。」桃子比李子貴。   「嘴硬,莫非你打算賴在我懷裡捨不得離開?」他用激將法一激。   不能說是有效,但起了一絲小小反應。   「條件交換,我報上名字你放開我。」她什麼都吃,就是不吃虧。   約書亞假意思考了一下,暗訝捨不得放手的反而是自已。「有何困難,沒肉的胸抱 來挺刺骨的。」   「你發誓?」身材好與壞不關他的事,她才不會亂生氣。   他有些遺憾她沒當場撒野。「你只能選擇相信我。」   「小人。」暗啐一口,她幫意小聲地以唇語念出自己的名字。   「大聲點,你沒吃飯嗎?」她分明在挑戰他怒氣底線。   「藍巧晶。」她改用上海話說。   「什麼?!」他根本聽不懂她在說什麼。   「藍巧晶。」這次是奧語,他依然是醉仙翁倒騎驢,分不清東南西北。   「我看你缺少口水的滋潤,要我再哺兩口試試嗎?」他威脅地湊近男性臉孔。   藍巧晶緊閉雙唇用中文說出自己的名字,再不懂是他沒讀書怪不得人。   他用流利的中文嘲弄,「藍色的七巧水晶,你有那麼玲瓏晶透嗎?」   「你會說華語?!」她不太能接受地微露驚訝。   「先母姓唐名美琪,來自台灣。」中文是霍華家的第二語言,每個人都得學習。   原來他有中國人血統,「喂!是男人就別要賴,你的手還放在我身上。」   即使口中說不計較,但人不親血親,一半的中國人血緣讓她稍緩對峙的緊張感。   「我是怕你摔死。」約書亞口不對心的逐漸鬆開手,心頭忽起一陣空蕩蕩的感覺。   她不知好歹的冷嗤,「摔死總比得愛滋死得有尊嚴些,至少我是他殺而不是自殺。 」   自愛的人會定期檢查,救人救己。   「伶牙俐齒。」她遲早會死在鋒利的口舌之下。   「多謝贊美……啊!拉住我--」她搖搖擺擺地差點跌個倒栽蔥。   一雙強壯的手臂往她腰下一擱,揶嘲她的大意,「你確定不是要自殺?」   「我……我是忘了一腳沒穿鞋。」都是他的錯。耳根微紅的藍巧晶習慣性推卸責任 。   「你指的是這只鞋嗎?迷路的灰姑娘。」他笑得可惡,亮出手指勾住的紅色鞋跟。   她氣惱地奪下鞋子一套,「我不當灰姑娘。」   由於她太急於穿鞋,因此導致上身不平衡往前一顛,不偏不倚的倒向約書亞懷中, 他正好低下頭要取笑她的不自量力,四唇曖昧的貼合無縫。   適逢黛安推門而入。   「孩子們來吃綠豆湯……喔!你們搞上了?」   多叫人汗顏的用語,竟然用「搞上」兩個字,兩個年輕人都用怪異且有苦說不出的 表情斜睇她。   此情此景跳到黃河也洗不清,因此有了流言。   由大家長威廉口中傳出,資料來源是愛妻免費提供,點燃一場男與女的戰爭。   在魔法城堡中進行。 【第三章】   當!當!當!當!當……晚鐘敲了十二下,屬於夜的一切開始有了動靜。   一向只在晚上十二點才會發出當當聲的晚鐘先生先伸伸懶腰,打了個清醒的哈欠揉 揉頭頂的裝飾羽毛。   他算是守夜者,負責的工作則是喚醒全城堡的生命,人除外。   首先是並排在壁爐上方的瓷器小姐,她優雅地醒來朝晚鐘先生微微一笑,迷得他差 點跌下壁爐摔個粉碎,幸好火鉗女士及時夾住他放回原位。   骨瓷奶奶帶著一群花紋不一的瓷杯孫女散著步,一、二、三、四很有精神的喊著口 號,向搖椅爺爺道了聲早繼續朝廚房前進。   一隻小瓷杯貪玩跟不上步伐,打了個滑往反方向走去,非常有愛心的掃帚小姐將他 掃向骨瓷奶奶身後,一、二、三、四地跟著喊拍子。   夜晚是他們的清晨,他們和一般的生命大不同的地方在於容易疲累,往往動一小時 必須休息三小時,所以早上六點必須「回家」休息,好應付夜的到來。   由於有外人住宿,他們往日的大肆動作全收斂成輕手躡足,感覺文雅有氣質多了, 散步成了它們的主要休閒活動。   城堡中的人大都習慣傢具不在原位,天一亮做的第一件事,是尋找傢具並搬回適當 位置。   不過最近輕鬆多了,怕觀光客懷疑鬧鬼拿傢具來摔來打,在雷恩三令五申之下,他 們會盡量走回原位再休息,絕不四下一方便就立著不動。   就算未能及時走回原位,也會在不遠處被發現蹤影,找起來毫不費力。   觀光客的到來對傢具而言是麻煩事,但以傭人來講是一大福音,節省了不少時間去 做額外的工作,不怕臨時找不到盤子、碗碟。   「銅鏡婆婆,近來身子骨可好,許久沒兒你出來走動了。」吆喝箸一群瓷杯孫子的 骨瓷奶奶笑容可掬。   「甭提了,我的房間裡住進一對觀光客,疑神疑鬼地害我動也不敢動,生怕他們發 覺我有生命。」撫撫年歲已久的彩繪刻紋,她感慨一歎。   「是不太方便,上回我家小四差點回不來呢!」她心有餘悸的拍拍胸口。   想想多可怕呀!小四不過下個樓和煤鍋玩躲貓貓,沒注意有個失眠的觀光客正要去 泡杯牛奶暖暖胃,趿著拖鞋的大腳眼看就要踩下。   好在轉盤機小子機伶,拋出長長的電線一卷,不然她准會少個天真、可愛的頑皮孫 子,像瓷壺媽媽一樣被輕心的傭人踩個粉碎。   這些年在管家的細心保護下,他們「死亡」的機率幾乎降到零,除非有新進的女傭 粗手粗腳忘了規矩,否則他們是最快樂的一群忘憂者。   可惜陌生人的進駐打破兩百年來的寧靜,傢具們個個膽戰心驚,害怕碰上壞心腸的 觀光客,不太敢正大光明的吆三喝四。   整夜好像小偷似的偷偷摸摸,躡手躡足貼著牆壁防東防西,一見生人靠近馬上立正 站好。   真懷念以前的日子呀!多安詳、多平和,與世無爭。   「熱情馬桶都不唱歌了,上次有個女孩子尖叫的衝出浴室傷了他的自尊,現在他整 日哭泣,滴滴答答地吵人安眠。」像是水管漏水。   早也漏、晚也漏,不得安閒。   「那小子太多愁善感了,藝術家的通病,少了他的歌聲也清靜些。」不然鬼吼鬼叫 的雷鬼音樂真的很吵。   他和電吉他先生是一對活寶,一有空就拚命練歌喉,也不管其他傢具接不接受。   「說得也是,我家小化妝台最愛聽弦琴先生的美妙弦音,老是嫌熱情馬桶安靜不了 。」銅鏡婆婆一掃愁容發出閃亮鏡光。   「呵……小孩子嘛!咱們都活了兩百年,哪像這些個五、六十歲的小朋友。」日子 過得真快,一晃眼又是個百年。   兩百年前他們還是毫無知覺的死傢具,一日來了位叫馬拉吉亞的魔法師,為了討好 城堡主人的歡心將女兒下嫁於自己,所以施了魔法讓城堡裡的傢具活了過來,小丑一般 獻媚阿諛。   誰知城堡主人是高興得無法形容,天真、活潑的女兒卻不喜歡一起床找不到自己的 衣櫥、梳妝台,私自嫁予另一座城堡的主人。   傷心的魔法師忘了收回魔法便不知去向,自此,凡是入了魔法城堡的大小傢具便在 無形中有了生命,因此近年來堡裡鮮少添購新傢具,以免太過飽和。   「想想都老了,咱們不像酒櫃博士那麼堅硬,哪天不小心弄破可就完了。」骨瓷奶 奶不免憂心了一下。   她更擔心貪玩的小瓷杯。   「別想太多了,咱們雖然易碎可不怕蛀蟲,木頭一遇潮還不是毀了,到時整個腐爛 連片小碎渣都不留。」她安慰著道。   「還是銅鏡婆婆想得開,我……哎呀!有腳步聲,小瓷杯們快回來奶奶身邊站好, 別出聲呀!」   焦急的一喚,七、八個小身影連忙邁開小步伐,緊張萬分跌跌撞撞的靠攏,活像閱 兵台前的小兵神情緊繃,不敢東張西望。   其中有兩個瓷杯兄弟玩得太瘋沒聽見奶奶的叫喚,被椅子大哥椅腳一掃藏在身下, 三噤其口地看見小燈微亮起來。   一雙女人雪嫩的踝足先出現,而後是毛毛的粗腿及突出小白兔拖鞋塗滿蔻丹的腳趾 ,三人前後的放輕腳步走下二樓,四下探索似乎在找什麼。   「佐籐夫人,你會不會看錯了,哪有像花瓶的影子在附近移動?」八成看走眼了。   花瓶會走路?   看太多哈利波特了吧,老以為身邊的物品有生命,暗中窺視他們的一舉一動,包括 床上的運動。   「導遊小姐,我真的有看到紫白花紋交錯的花瓶由床頭櫃滑下,然後輕手輕腳的打 開門。」要不是門突然打開鑽進一陣冷風,她也當自己是眼花了。   打開門?幻想症。「是風吹開門,今夜的風挺大的,床頭櫃是平的,除非有斜角或 手推才滑得下來。」   睡眼惺忪的藍巧晶壓下打哈欠的欲望,手握老式的小燈台陪團員一探究竟,心理壓 根不相信佐籐夫人所言,但是職責所在又不能不虛應一下。   前兩團是香港和法國團員,他們也曾提出有些異樣感覺,不過住宿時間不長,大家 湊和著過也就不在意,反正她睡得很好。   但同樣事件三度上演,她不好用前兩次的藉口要團員回房休息,總要陪來看看瞧瞧 才有個依據。   安撫團員的心情是她的工作之一,花瓶會走路,難道窗簾會跳恰恰嗎?真是神經線 太細,捕風捉影硬是將她從好夢地帶挖起來。   瞧!哪來的花瓶,不過幾個瓷杯和銅鏡……喝!這不是和廣夫婦房裡那座落地銅鏡 ,誰力大如牛把它搬下樓,也不怕閒了腰。   藉著昏暗的光線,她心頭有股毛骨悚然的感覺,是她記錯了還是視覺騙人,怎麼晚 上傢具的擺設和白天大不相同,比人高的大鐘也不見了。   難不成遭小偷了?   佐籐夫人嘴角微顫,經她一提醒似乎想起什麼。「床頭櫃好像有……手。」   細細長長像竹竿,不過是平滑的。   「你確定?」藍巧晶用懷疑目光一望,打量似乎動了一下的古董花瓶。   「嗯,這個……」她不敢確定。「可是影子卻是從我眼前一晃而過。」   女人的神經質。藍巧晶暗忖。「佐籐先生,你有瞧見夫人所說的走動花瓶嗎?」   「呃!我是沒注意,但是我的拖鞋不見了,找來找去沒個影子。」他不好意思的搓 搓腳底板。   經他一提,藍巧晶的背部涼了,古堡提供的室內鞋常常鬧失蹤,她第一直覺是有內 賊偷拖鞋,嫌疑最大的是管家先生。   他老是神出鬼沒的出現在別人背後,一張臉像終年不化的冰石,這個不准摸,那個 碰不得,城堡裡每樣東西都不許人輕易碰觸,一副守財奴的態度在一旁「監視」。   若有人會做出偷鞋舉動非他莫屬,他整個人陰氣森森活似變態狂,彷彿時時刻刻在 愉窺,聽壁角。   「佐籐先生喝了酒吧!我看你在晚餐上喝了半瓶葡萄釀白酒,一九一一年制。」貪 杯誤事。   「我……呃!喝了一點點,我想我喝醉了。」男人較好面子,不想被冠上「膽小如 鼠」。   這就對了,早承認喝醉了我也輕鬆。「酒會令人產生錯覺,兩位請安心休息,我向 你們保證古堡很乾淨,不會有亂七八糟的髒東西。」   他們不睡她可困得很,明天得帶一行團員參觀環球劇院和雷斯裡登廣場,不保留體 力是不成。   「我喝得少不會看錯,是花瓶伸出手扭開門把。」所以她嚇得沒興趣和丈夫歡好。   「花瓶沒有手。」藍巧晶用堅定的語氣加強可信度。「佐籐夫人一定是白天太累了 才會產生幻覺,我帶了十幾團來都沒發生過花瓶會走路的怪現象。」   她故意誇大事實,真的沒人看過花瓶走路,只不過有人反應床會說話、枕頭套發出 咯咯的笑聲而已,真的不嚴重。   她沒有騙人,只是末據實以告罷了,隱瞞部份的團員反應。   「是這樣嗎?」由於她的口氣非常堅定,佐籐夫人的信心大打折扣。   「相信我,花瓶絕對不會走路,它是死的。」半夜裡絕不能說個鬼字,會影響團員 的情緒。   「也許真是我看錯了。」佐籐夫人由肯定轉為遲疑,忍不住回頭一瞄。   「夜深了,早點安睡才有體力應付明天的行程,讓我送兩位回房裡。」呼!腳底好 冰。   「不用了,我們知道路,謝謝你的關心。」日式的九十度鞠躬一彎。   她跟著一彎腰,「哪裡,哪裡,是我應盡的義務,不送了。」   懷著三分疑慮,佐籐夫妻妥砒手上樓去,眼神仍有不定的游移,看能不能瞧出不對 勁的地方,拉長的影子逐漸消失在走廊。   藍巧晶一見兩人走遠,扶著差點閃到的腰站直。接日本團有兩點不好;一是擔心色 老頭太多她會忍不住開扁,一是太多禮腰容易閃到。   拾起一隻彩繪優美的瓷杯放在手心賞玩,她莫名的朝暗處一瞅,好像真有幾雙眼在 窺視。   帶三次團到霍華古堡每回都有小插曲發生,若說是巧合未免太頻繁,哪有可能不同 的團體、不同國度的團員遭遇相同的古怪事情。   越想越不安心,真相呼之欲出,也許她該親自去探險找出真相,免得下一次得剔除 這個最有油水可撈的觀光景點。   身隨意走,她像夜行的貓兒搜索小角落,期盼發覺能說服她心安的證據,不再胡思 亂想有的沒有的,花瓶絕對不會走路,而床也不會說話。   「籃小姐三更半夜不睡覺想做什麼?」」道聲音冷不防由背後響起。   嚇!有鬼。   嚇了一跳的藍巧品跳離一步,一隻手直撫胸口,定神一看差點破口大罵,果然是和 鬼一樣趁夜遊蕩的無聊鬼,手上的燈照出他的青白瞼色。   詭異的管家先生。   「我聽見怪聲起來瞧瞧,你應該知道理由吧!」她試探的斜睨著他。   雷恩面不改色的拿走她手中的瓷杯,「是我在洗盤子,宵夜用。」   「是嗎?誰會在凌晨三點用官夜?」分明全睡死了,他編的藉口好蹩腳。   「大少爺。」他簡單扼要的點出確有其人。   「那個野蠻人需要吃東西呀!我看太浪費了,餵豬還差不多。」她就是瞧約書亞不 順眼。   拽得二五八萬像是女人都該臣服在他腳下,動不動就占人便宜,那種男人月亮見了 都掩唇輕誚。   「請自重,休以言論侮辱城堡主人。」雷恩眼露不悅神采。   原來他有脾氣呀!她當是活動看板。「實話實說總是不中聽,請原諒我是不善說謊 的人。」   她態度誠懇,可眸底是熠熠狡光,看得出是故意說反話諷刺。   「裝模作樣。」   「總比有人老板著屎臉卻一肚子壞水好,晚上不睡覺底砒偷女人的內褲。」她的表 情無辜到極點,一副正和人談天數星的笑臉模樣。   「你誣蔑我。」雷恩瞼色漲紅可見怒不可抑,但他仍維持管家應有的形象。   「天曉得哦!這麼大的古堡居然找不到人煮宵夜,要管家先生降格下廚做羹湯,好 辛苦吶!」謊說太大容易有漏洞。   笨。   「你……」他像在磨牙地擠出一句低氣壓語言,「夜深了,籃小姐該上床了。」   「我失眠想到處走走,你不反對吧?」   「我介意。」他臉色難看的一握瓷杯。   「啊!」   小孩子似的哀叫陡起。   「咦!你有沒有聽見什麼聲音?」她耳朵肯定沒問題,夜裡的回音十分清晰。   雷恩目光一沉的警告,「不關你的事少管,請回房安歇。」   「我若不呢?」總要試試他的底線在哪裡,日後好拿捏尺寸。   「容人要守客人的本份,一撕破臉大家都難堪。」他明白地做出強制她回房的宣告 。   什麼主人養什麼樣的狗--狂妄。「好吧!請以後多多照顧了。」   學日本人的多禮一鞠躬,藍巧晶調皮的彎了九十度腰遲遲不起身,直到他迫於無奈 也行個日本式的回禮,她才笑嘻嘻地「重」拍他一下道晚安。   那絕對會得內傷,她唇畔有抹賊笑,教訓不了主人就打打狗吧!算是出一口怨氣。   她想,她會睡得很安穩,一覺到天明。   夢裡發晴陽。   咳!咳……真該死,看她個子小小力氣倒不小,拍一下背害他咳個不停,分明是有 意要他好看,真是不可愛的小女生,目無尊長。   雷恩打父執輩就在霍華家族服務,二十歲那年他進城堡先由熟悉及管理堡中事物學 起,三十歲接下父親棒子成為第三十二代的管家,至今快三十年了,他第一次遇上如此 不受教的女孩,顛覆傳統。   若不是老爺夫人喜歡她,他早讓兩位小少爺回來整死她,明明告訴她夜晚別任意走 動,亂碰堡裡的每一件物品,可她總是不聽話。   東碰西碰還用象牙筷敲水晶酒杯,敲得他眼淚漣漣地往杯裡落,嗚嗚嗚的不敢哭出 聲。   根本是壞女孩一個!偏偏愛裝無辜博取主人歡心,促成開放城堡供人參觀、住宿, 使得他心愛的傢具們飽受委屈,白天連個哈欠都不能打。   原本以為請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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