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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奔敵營

公主奔敵營 單行本 夏鷹 朱寧兒 「好好保護這半根寒毛」 留下裝在玻璃瓶內的半根寒毛和紙條, 看著被「好藥」迷昏的跟屁蟲保鑣, 為了躲太后的指婚,我要女扮男裝去從軍! 你說我堂堂公主跑到敵邦簡直是昏了頭, 就說了我是好女不與蠻男鬥, 才會一不小心在戰場上被擄了當包裹。 話說蠻邦頭子帥氣又好騙,一闖禍我就裝無辜, 好在他大人不記小人過,還用體溫溫暖我, 可一連睡了這麼多天卻啥事也沒有, 肯定他是寡人有疾、不能人道, 後宮佳麗三千那麼多, 難不成都是收心酸的喔…… ||四月天言情小說書庫||人間書館||陽光晴子《公主奔敵營》 字體大小 大 中 小 顏色 - 楔子   日正當空,天氣悶熱。   一名俊秀的少年郎一手拿著扇子,身後還跟著一名亦步亦趨為「他」撐傘的黑面小廝,就這麼大搖大擺的走到一個寫著臨時徵兵處的桌前,「我要從軍。」   咦?這聲音好稚嫩,還像個女娃兒!   值日官被太陽烤得昏昏欲睡,勉強撐起一雙老眼皮,看清眼前是個面白唇紅的俊俏小娃兒,一臉細皮嫩肉,連根小胡碴也瞧不見時,突然大笑起來,「哈哈哈……乳臭未乾的小子要當兵你以為軍營是什麼?可以討奶喝——呃——」   一隻強而有力的大手倏地緊扣他脖子,老官差眼珠子凸出,眼看就要沒氣了!   「快放開他,本公——本少爺是要進軍營,不是要進牢房!」   朱寧兒那雙骨碌碌的翦水明眸沒好氣的往唐飛白了一眼,見他鬆了手,她才對著那名急喘著氣兒的老官差道:「替本少爺找個好玩的軍營,不然,我這名壞脾氣的小廝可能會——」   她眼神一冷,先做了個以刀刎頸,人頭落地的動作後,接著腳那麼一踢,「咻」地做了聲音效,再望向遠方,狀似哀戚的搖搖頭。   這一連串動作下來,膚色黝黑的唐飛仍面無表情,而他高壯的身材站在嬌小的朱寧兒身後,更顯得人高馬大,老官差瞧了瞧那張國字臉,哪敢再說什麼,急急將毛筆沾點墨,拿出另一本只有一人簽的本子,便哈腰道:「大少爺,請簽這兒。」   她微微一笑,拿了筆開心的簽下「唐飛」,再回頭瞧了正主兒一眼,但他那張烏漆抹黑的臉仍沒任何表情。   呿!也算倒霉,沒想到太后奶奶這麼神,她才打算跟她的拜把姊妹蘇 晴一起女扮男裝從軍去,也才拿了包袱溜出杜豐威的城堡,這唐飛就上前表明身份,還說皇太后知道她愛玩,一個江南要玩上三個月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所以,早就派他暗中盯著她了!   接下來,她往東,他就往東,她往西,他也往西,任務就是保護她這個皇上最疼愛的小公主,不能讓任何人傷了她半根寒毛。   既然如此,在前往軍營報到的路上,她就拿了個小玻璃瓶兒,剪了半根寒毛放在裡面,再將瓶子放在被她以特殊「好藥」迷昏的唐飛手上,寫一張要他「好好保護這半根寒毛」的紙條,付了一張巨額銀票,僱請一名車伕披星戴月、馬不停蹄的將他載往沙漠荒野去,算算藥量,他應該會昏個三天三夜吧,屆時——   一張粉雕玉琢的臉蛋笑得可賊了,他哪曉得她朱寧兒會是在東南西北方呢? 上一頁  返回  下一頁 四月天 www.4yt.net 人間書館 ||四月天言情小說書庫||人間書館||陽光晴子《公主奔敵營》 字體大小 大 中 小 顏色 - 第一章   蔚藍的天空下,位於番邦、中原僅一線之隔的蓊鬱森林裡,響起一陣雜沓的馬蹄聲,不一會兒,一匹匹快馬衝出森林,進入一片隨風起伏的寬闊草原上。   除了第一匹白色駿馬上的騎士,及被橫放在馬背上,像個破布袋上下搖晃的小兵沒有受傷外,後方的騎士們,有的在臉上、有的是頭上、手上、腳上都包紮了白布條,個個神情痛楚、狼狽不堪。   在馳騁好一會兒後,一大隊人馬終於進入番邦突克的第一大城,這群傷兵也立即引起注意。   街道兩旁的百姓們全看直了眼,這帶頭的不就是當今可汗夏鷹的義弟克圖,而那一個個包紮得跟豬頭沒兩樣的士兵,不就是由他領軍,全由貴族子弟組成的精銳騎兵隊,怎麼會這副慘狀?   克圖繃緊著俊秀的臉龐,更加用力踢向馬腹,其它人動作一致,恨不得馬兒能長了翅膀直飛皇宮,避開這讓他們既惱怒又羞愧的目光,因為他們一向是受百姓尊敬,如今這等落魄樣被瞧見,日後該如何抬頭挺胸的做人?   一行人馬急速奔進金碧輝煌的皇宮後,克圖立即翻身下馬,極其粗魯的將馬背上的小人兒拽到地上,一腳還不客氣的踩在他頭上。   小人兒對這遭遇相當不滿,雖然已被晃得頭昏腦脹、分不清東南西北,但還記得要抬頭抗議,沒想到話都還沒說呢,踩著他頭的傢伙竟然再用力一踩,他半張嘴兒頓時「咬」到了地上的泥巴跟小草,「咳咳……呸呸……」   天啊,這土是軟的,還有泥水呢!掙扎著要再抬頭,但那傢伙很可惡的繼續往下踩,搞得他又是滿臉、滿口的泥土和草,他以為他屬羊嗎   「這什麼?」   一個低沉渾厚的男性嗓音陡起,由於這聲音挺有威嚴的,趴在地上的人直覺想抬頭看,奈何還是動不了。   「俘虜!」   克圖的聲音一聽就是滿滿的怒火,腳也用力再踩下去,小人兒其實該慶幸昨夜下了場雨,地上濕濘,頂多是臉再往泥沼裡陷,但也差不多可以塑出一張人形來了!   夏鷹一挑濃眉,看著被義弟幾乎快踩入泥地的人,他的雙手、雙腳正用力拍踢,一地的泥水可能嗆得他快不能呼吸了吧!   「你擄來一個矮不隆咚的小兵」他實在看不出有何威脅。   「大哥,你不曉得這小子有多可惡!多會整人!」   整人他深邃的眼神緩緩移到克圖身後那群殘兵,有人滿頭包、有人鼻青臉腫、有人手腳腫一倍大,更有人身上有多處紅通通的灼傷,再瞧每個人氣憤的瞪著克圖腳下那矮個兒,像是恨不得自己的腳也都能迭上,把他直接活埋的模樣,英俊的臉上出現疑惑。   「這全是他的傑作?」   「沒錯!我帶去的一整隊人馬全被他設陷害慘了……」克圖鐵青著臉,連珠炮似的說著有人被蜂群攻擊、有人被從天而降的螞蟻咬得唉唉叫,而這小子還挖了好幾個坑,裡面放了熱呼呼的木炭,不少人跌了下去,被燙得痛哭流涕……   夏鷹黑眸半瞇,「讓他抬頭!」   克圖這才挪開了腳,那小人兒滿臉泥水,能抬頭,當然先將嘴裡的草啊、土啊給用力的吐掉嘛,但用力過猛,這泥水草就「呸」地噴到這個高得像座山、背對著陽光,讓她瞧不清楚臉兒的白衣男身上——   「該死!死到臨頭還敢這麼放肆!」   克圖對他已經超級不滿,誤以為這動作是挑釁,火冒三丈的就朝他擊出一掌!   感覺到這呼呼作響的掌風,朱寧兒馬上大喊,「好男不與女鬥!」   開玩笑,生死關頭了,不把女人天生是弱者的優勢拿來逆轉情勢怎麼成!   女人克圖雖感錯愕,但已來不及收回掌風,好在,夏鷹及時出掌,為那個滿臉泥水的小人兒化解掉這一記攻擊。   原因無他,練武之人絕不傷手無縛雞之力的女流之輩。   得救了!朱寧兒大大的吐了口長氣,覺得閻王爺離她遠遠的了!   她虛軟的坐起身來,先抹去眼睛的泥水,想看看這個背光的大塊頭長啥模樣,人家終究救了她的小命嘛!   她是女人夏鷹瞪著那張沾了泥草的臉蛋,雖然無法看清她的全貌,但就那雙璀亮靈活的黑白明眸就夠攝人魂魄了!   一行傷兵早就呆住,因為他們會著了她的道,說穿了,還不全是那張美若天仙的絕麗容顏給害的,她一身女裝,高喊著救命,害他們想也沒想的就要來個英雄救美,結果卻紛紛掉入她的陷阱,換他們高喊救命,但她卻消失了,再出現時,竟換成一身軍戎打扮,還說自己其實是鐵錚錚的漢子,讓他們氣得想吐血,可這會兒,「他」竟然又是「她」了   「撒謊,他說過他是男人!」一大票傷兵義憤填膺的指控。   夏鷹冷冷的看了這俘虜一眼,隨即回頭望向身後的侍者,「叫杜嬤嬤過來。」   「是。」   不一會兒,該名侍者便帶了一名白髮蒼蒼的老奶奶走進,她的眼神看來頗為凌厲,整個人冷冰冰的。   朱寧兒看她走到那名男子面前,畢恭畢敬的行禮,「大王。」   大王她眨眨眼。這個背光的男子是突克可汗   「檢查他是男是女。」   什麼她一怔,還沒回神,那個老女人已經走向前,當著一大堆男人的面,伸手撫上她的胸部,還用力一壓——   「噢!」她痛呼一聲。這女人會武功呢!要不,她都纏了好多綁胸帶了,還被她壓得這麼痛。   「不用再檢查下去了,她是個姑娘。」杜嬤嬤靜靜說了這話,即退了下去。   朱寧兒沒好氣的瞪著那個什麼黑臉鬼大王一眼,咕噥一句,「都說是女的了咩。」   「為什麼傷害我的人?」夏鷹冷聲問。   「任務嘛,聽聞突克對大蓁國有侵略之心——」   「實話!」他冷冷的打斷。   「原本就是——」   「若是軍隊之人,不會用如此幼稚手法傷人,更何況你還是個女人。」   「女人又如何」瞧不起她嗎看看那一堆「男」傷兵吧!   「大蓁國女人何時能從軍?你究竟是誰?」盯著那張得意揚揚的泥臉,又見那雙大眼睛瞄向那群狼狽傷兵,她在示威!這女人膽識不小。   「嗯……」她煞有介事的側頭思考這個問題。   她是誰呢?可以坦承自己就是大蓁國公主嗎?   不,不成,那她可能直接被送回去,肯定會被父皇罵慘!   可惡!這一切說來說去都是駐軍元帥杜糊塗的錯!   那傢伙腦滿腸肥,賞罰不分,又天天操兵,一不高興就咒罵個老半天,明知大家對他心生不滿,他又狂妄得很,繼續說著那句她聽得耳朵都快長繭的口頭禪,「不服的人等當了元師再來扁我啊。」   其實她有一大堆詭計可以好好教訓他,但擔心「惡名遠播」,給了唐飛尋她的線索,那可就浪費了她東繞西拐,換了好幾個駐軍處的心思了!   所以,為了「回報」杜糊塗,她才跟營裡的兄弟誇下海口,說她一定能當個元帥,到時再讓大家狠狠的將杜元帥扁個痛快。   不過,要當元帥就要有功績,得知這幫蠻子巡視邊界,基於「亂世出英雄」的心態,所以她主動挑釁對方,想引起小小的戰火,再找機會獻計立功。   可人算不如天算,她本該全身而退,沒想到最後卻被逮了,還被擄來當俘虜。   克圖沒有義兄的耐心,瞧她一下子咳聲歎氣,一下子又托腮沉思,但磨蹭老半天卻仍沒吭出半個字來,忍不住咬牙,「你連答個名字也要這麼久」孵蛋也該孵出來了!   她一愣,這才極其緩慢的抬起頭,一臉無辜,「如果我說忘了我是誰,你信不信?」   「不信!」他氣得吼了起來,簡直耍他們嘛!   夏鷹倒不生氣,只是漠然的吩咐,「把她關進地牢,不准給吃的、喝的。」   朱寧兒先是一愣,接著大聲抗議,「虐待俘虜,你會遭天打雷劈的!」   「我以為虐待俘虜是天經地義的事。」   她一呆,好像也是耶,「那你到底要怎樣」   「實話。」   「什麼實話?」   「你是誰?來此目的為何?」   「我是天堂有路不走,地獄無門偏闖進來的笨蛋,目的呢,就是在摔了一身泥後,趕緊離開這個鳥不下蛋、狗不拉屎的鬼地方!」   雖瞧不清他的臉兒,但光聽那硬邦邦的聲音,朱寧兒就心中有數,除非自己說實話,否則是無法打破僵局的,但無法無天的她一直都是那種不見棺材不掉淚的勇敢份子!   「很好!有骨氣!」   夏鷹一個冷得不能再冷的眼神往旁邊一掃,兩名侍從立即上前,架起她這個半泥人,她原本還想大叫幾聲「欺侮女人」,卻沒想到竟看見其中一名侍從的國字臉兒好熟——咦這不是——   見他跟自己使了個眼色,她頓時明白,閉著嘴,乖乖被架著走。   凝睇著那嬌小身影,夏鷹有些意外,他以為她還會抗議的,但……他濃眉倏地一擰,那個謊稱忘了自己是誰的小泥人竟回頭給了他一個挑釁的眼神!   哼!不准給吃的、喝的,她就會餓死嗎?那也太小看她了!何況她現在又多了一名武功高強的保鑣!   夏鷹黑眸半瞇,那雙古靈精怪的大眼竟然再現得意之光這太令人不解,她難道不懂得害怕   「大哥——」   克圖也看到她這個眼神,但夏鷹只搖搖頭。   不久,朱寧兒就被關到牢裡去了,在鏈條上鎖後,兩名侍從便走出去。   「嘿,先給點水吧,至少讓我洗洗臉啊!」要不,她整個臉都被幹掉的泥水繃得緊緊的,很不舒服呢。   接著,她坐下來,將隨身的項鏈拿下,再把一節一節的項鏈從中轉開,煉條裡是中空的,她小心翼翼的從裡面倒出一顆小丸子,這可是外族進貢的好東西,吃了能生津解渴,三天下來不吃不喝也一樣精神百倍。   父皇一向寵她,當時見她對這個小玩意兒興致勃勃便賞給了她,她還煞有介事的試驗,果然三天裡不飲半滴水也能活蹦亂跳呢!   吞下小藥丸,她瞧瞧蠻子的牢房,還算乾淨,而且安靜,竟連個伴兒也沒有。   但挺陰涼的,一股不知從哪兒吹進來的冷風更是教人凍得直發抖!   不久,一個高大黑影倏地出現在地牢,先是塞進一條被子,又端來一盆水,就消失在黑暗中。   就這樣朱寧兒可不滿意了,難道是為了報復之前自己所開的小玩笑至少也該拿件衣服給她換換嘛!沒良心的傢伙!   *** bbs.fmx.cn *** bbs.fmx.cn *** bbs.fmx.cn ***   御書房裡,夏鷹正思考著如何提升整個族群的文化水平,其實大蓁國有許多值得他們學習的地方,但每一族群都有自己的驕傲,要承認他人比自己的文化強,的確不是易事……   「大哥,你有空嗎?」門外傳來克圖的聲音。   「進來。」   克圖踏進房,俊秀的臉上有著猶疑,「我想跟大哥談談那名俘虜。」   一提到她,夏鷹的腦海立即浮現一張被泥水沾污的小臉兒,還有一雙靈活有神的翦水明眸,「有七天了吧,她願意說實話了?」   他搖頭,「沒有,她甚至沒有求救。」   義弟艱澀的聲音引起夏鷹的注意,「到底怎麼了?」   「其實……」他面有難色,「有人說她是天上的仙女。」   「什麼」   「是真的!她七天來沒進半滴水、半點食物,可看來仍然氣色紅潤,每天都神采奕奕的向守地牢的侍衛微笑——」他愈說眉頭皺得愈緊,當侍衛跑來跟他報告時他還不信,但在親自走一趟地牢後,卻不得不相信。   「真有此情形把她帶來!」夏鷹蹙眉。   克圖點點頭,立即走出去,可來到地牢,他卻發現自己竟然無法將眼神從這張嬌艷驚人的芙蓉面移開。   這實在太愚蠢、太不可思議了,他的精英部隊因她而重重摔了一跤,個個回家養傷,但——   說不上是什麼感覺,他從沒遇過這麼特殊的女子,即使身在牢獄,看來仍氣定神閒,舒適得好像身在皇宮。   「嗨。」朱寧兒親切的跟他打招呼。   他輕咳一聲,將鐵鏈的鎖解開後,又見那張粉臉上浮現迷人笑靨。   這個笑容令他差點又恍了神,連忙吸口氣來抑制騷動的心,「大王要見你。」   「那先給件衣裳吧?」   朱寧兒低頭看了下身上仍沾了泥污的兵服,再抬起頭,巧笑倩兮的說:「這幾天我怎麼弄,就是弄不乾淨。」   他有沒有聽錯她跟他要衣服穿   「不行嗎?這是禮貌嘛,反正換件衣服也不會太久。」   他怔怔瞪著她,這女人不擔心她的腦袋,竟說起禮貌來了   可他也不知著了什麼魔,竟然真的帶她到杜嬤嬤那兒,不一會兒,一名穿著傳統突克服飾的天仙化人就出現了。   只見她戴著珠帽、一身粉紅翻領窄袖袍、白褲、赤皮靴,加上腰帶上垂下的串串五彩珠子,簡直就是一紅粉佳人,他竟怦然心動,看癡了眼。   「克圖大人該帶她去見大王了。」杜嬤嬤之所以費心且迅速的為朱寧兒打扮,完全是因為小丫頭說了大王要見她。   聞言,克圖才回魂,尷尬的漲紅了臉,示意她跟著他走。   朱寧兒俏生生的跟在他身後,見到每個人都遞上一個迷死人不償命的微笑,讓眾人呆若木雞,癡癡的追隨她的身影。   不一會兒,克圖就將這名最美麗的俘虜給帶進御書房。   夏鷹盯著笑盈盈晃著頭看東看西的女人,她的氣色的確相當紅潤,一張桃花臉更是令人驚艷,兩道黛眉下,那雙教人恍了神的翦水眸子閃動著俏皮,粉嫩的櫻唇甜甜蜜蜜的相當吸引人,穿上他族服飾更有不同的風情!   蠻族的人住得還不錯嘛,而且,不少書籍、飾品都是來自中原,朱寧兒邊看邊想,然後,視線對上那名微擰著濃眉定視著自己的夏鷹可汗。   她露齒一笑。終於……終於看到最大的頭頭了。   她的苦日子可得趁此了結!當然,若有機會,一定要找那個棄她於不顧的保鑣好好訓一訓!   不過,沒想到蠻子頭兒長得這麼好看,英俊魁梧,還有一股說不出的氣魄魅力,這應該就是天生的王者氣勢吧,再加上她向地牢侍衛打聽到的名字——夏鷹,那雙威凜又犀利的炯亮黑眸的確似鷹隼的眼呢!   夏鷹看過很多美人,事實上,在他的後宮裡多得是國色天香的美人,但沒有一個是如此活靈活現、嬌俏迷人,更難以想像的是,她是名俘虜,但她看來神色自若、笑意不歇,彷彿是他邀請而來的貴客!   「參見大王。」   朱寧兒先行個禮,再一次將他從頭到尾打量到底,他頭上也戴了頂番帽,比自己頭上這頂鑲了更多的珠寶,一身翻領的對襟窄袖紫袍,腳下踏著烏皮靴,愈看愈好看,真的很不錯。   但她也不遑多讓,身為大蓁國公主,氣勢怎能輸人   於是她也直勾勾的看回去,沒想到,他的濃眉更糾緊了點,她也學著他皺眉,一見他的眉頭又更擰緊,她也做了個眉頭快打結的表情,但一雙烏溜溜大眼卻透著一抹俏皮,與他的內斂沉穩可是天差地遠。   不過下一秒,她就覺得眼前倏地一晃,定眼一看,他已閃身至她眼前,一手還很粗魯的扣住她的手腕,「痛痛痛……」她柳眉緊蹙。   沒有!她身上沒有任何真氣護體,根本不會武功!   「你是如何度過這七天」他鬆開了她的手。   原來呀,她先瞪他一眼,再揉揉被弄疼的手腕,「好奇唄,我還有很多驚奇呢,但把我困在地牢裡,可瞧不見的!」   「什麼驚奇?」   「當然要拭目以待,講白了,就無趣了。」   克圖瞧那雙骨碌碌兜來轉去的黑白大眼,再加上那張南方的精緻臉蛋,愈看愈心動,忍不住上前要替她說情,「大哥——」   「是你替她送去三餐?」   他臉色丕變,急急否認,「當然沒有!」   「那她身上的衣服是憑空變來的」   克圖的臉色頓時由白轉紅,「呃——剛是她要求,可是小弟絕沒有——」   「不是他,是神助!」她笑咪咪的幫他澄清,「你擔什麼心呢?我只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姑娘,難道,你覺得我對你們這些高我好幾顆頭的男人有威脅」   「我沒這麼瞧得起你。」   「那不就得了。」   但夏鷹像是沒有聽到她的話,「既然餓不死也凍不死你,那就嚴刑拷打,看能不能逼出實話來。」   她先是一愣,但馬上撇了撇紅唇,「哪有實話?我都說忘了我是誰了!」   「忘了還有興致整人?忘了還如此泰然」這與人性不符。   「因為我忘了很長一段日子了呀!」她聳聳肩,早就想好詞應對,「時間久了不泰然又如何?一哭二鬧三上吊也還是想不起來我的名字嘛。」   「你把我當傻子耍」   「沒有。不過,我說真的,你要嚴刑拷打,現在就可以殺了我,不必浪費你的寶貴時間,我呢,也可以早死早超生。」   這話說得可真有魄力、擲地有聲了!當然嘍,這會兒雖然沒看到她的保鑣,但她相信在緊急時刻,他一定會冒出來救她的。   夏鷹不得不承認,這個美麗的小人兒有著男兒漢都沒有的過人膽識,而那雙璀亮明眸裡的率真與無畏更是讓人不得不對她刮目相看。   「克圖,把她帶到杜嬤嬤那裡去。」   他點點頭,也替她鬆口氣,知道大哥不會把她關進牢裡了。   不過,是錯覺嗎?他似乎從大哥的眸中看到一抹一閃而過的讚賞,但大哥從不喜歡女人,就連後宮嬪妃也是義父及一些高官送入宮來的。   只是……他忍不住再瞟了一眼身後腳步輕快的美人兒,大哥若欣賞她也不意外,就連他都心動了,不是嗎? 上一頁  返回  下一頁 四月天 www.4yt.net 人間書館 ||四月天言情小說書庫||人間書館||陽光晴子《公主奔敵營》 字體大小 大 中 小 顏色 - 第二章   她算自由了嗎?朱寧兒這麼問自己,答案是——「絕對沒有」。   她往前走一步,身後就有人跟上,她連走兩步,那人也連走兩步,最後她乾脆用跑的,但這次身後的人不跑了,直接來個空中漫步,身形一旋,已經站在她面前。   「姑娘要上哪兒?」   冷冰冰的聲音配上一張皺巴巴卻又冷漠至極的老嫗臉蛋,朱寧兒長長一歎,「我的老婆婆啊,我能上哪兒?你一天到晚黏著我,半步不離的,連睡覺也跟我躺在一塊兒,幾晚下來,我被你嚇得三魂七魄都飛去了一半,能跑去哪兒?」   這一串長到不用喘氣的話全是埋怨,因為這老太婆太神了,幾次想惡整她一番,但往往尚未行動就被識破。   而這會兒,面對自己的抱怨,她也是面無表情,連點評語也沒有。   她搖搖頭,走在這個老太婆限定她可以活動的範圍內。   這兒叫「鳳林齋」,雖然沒有中原的假山流水,但花草庭園還不差,沒有侍女、沒有侍衛,她惟一看得到的人就是老太婆。   喔!今兒老天爺待她不薄,多了兩位訪客。   「大王,克圖大人。」杜嬤嬤畢恭畢敬的行禮。   是啊,這會兒走進來的就是俊美無儔的大可汗及那名把她擄來這兒,讓她不見天日的克圖大人。   朱寧兒心裡嘀嘀咕咕,腰桿仍挺得直直的,用一種受不了的眼神瞅著英俊卻討人厭的夏鷹,「大王何必找個人監視我,我看來這麼具威脅性?」她邊說邊以小不滿的眼神瞟了身後的老殭屍一眼。   「無關威脅,只是防人之心不可無。」   「放了我就不必防了。」   「放了你,對那些被你整得人仰馬翻的人恐怕交代不過去。」他答得淡漠。   「好,我們可以談條件。」   她願意妥協,因為她也不知道唐飛在搞什麼,從她被帶來這兒後,他就沒出現過了,雖然他絕不可能丟下她離開,但讓她困在這裡又是為什麼?   「條件?」夏鷹搖頭,「從古至今,女人就只有一個用處,那也是目前看來,你惟一可以跟我談的條件。」   克圖的臉色倏地一變,大哥難道想——   「替男人暖床嗎?」朱寧兒的表情卻沒啥變化,她的一些皇兄們常這樣談女人的。「我沒興趣。」   他黑眸半瞇,「你還不知道要伺候誰?」   「誰都一樣。」她一頓,像想到了什麼,突然瞪著他,「總不可能是你吧?」   出乎意外的,他竟笑了出來,「你這麼期待?」   她詫異的瞪著眼前這張帶笑的俊臉,這是她第一次見到他笑呢,沒想到笑起來還不錯——不,應該是好看得不得了,令人心蕩神迷,一不小心可會失了魂呢!   見她不語,他又道:「看來你是很期待。」   她連忙回答,「當然沒有!反之,除了暖床外,其它條件都好商量。」   夏鷹發現自己居然很中意這個答案,捫心自問,她過人的膽識與原則的確贏得他更多的好感,既然如此……「不是有什麼驚奇?我拭目以待。」   他直接給杜嬤嬤一個眼神,她立即明白的退後一步,「杜嬤嬤退下了。」   朱寧兒困惑的看著她轉身走出鳳林齋後,眼睛陡地一亮,喜孜孜的看著他,「這是不是代表我自由了?」   「等我看到了你所謂的驚奇,你就有機會自由。」   果然,好奇之心人皆有之,她真是押對寶了!   至於驚奇嘛,不就是她最在行的胡作非為?   「大哥,難道你有心讓她成為你的侍妾?」一離開鳳林齋,克圖就忍不住問。   「她很不一樣,你不得不承認。」   他當然也知道。   「不過,我並不急著把她安排在什麼位置,因為我很期待她會讓我的生活起什麼變化。」   莫名的,就連夏鷹自己都難以解釋,他對這個出現在生命中的意外,竟有一種期盼……陌生的悸動似乎在他的心房跳動起來。   *** bbs.fmx.cn *** bbs.fmx.cn *** bbs.fmx.cn ***   不自由,毋寧死。所以朱寧兒當然不可以讓夏鷹失望了。   在一天吃飽睡、睡飽吃,連被派來伺候她的新丫鬟小豆豆都不禁要懷疑她是不是豬來投胎後,第二天,她便活蹦亂跳的要小豆豆帶著自己好好繞繞這個蠻族皇宮,算是「勘察地形」。   但她挺失望的,這皇宮美雖美,並沒有父皇的皇宮來得漂亮,也沒啥好玩的,一直來到這兒——   「你說不要進去?」   她笑嘻嘻的看著跟她頻頻點頭的小豆豆,再看看門口這兩名高得像尊門神的侍衛,腦袋瓜開始轉動起來。   那兩名侍衛在見到那張有別於大漠女子的精緻巴掌臉、凝脂肌膚及只到他們腰部的高度時,則是又驚又喜的看向小豆豆,「難道她就是——」   她點點頭。   「你們認識我」朱寧兒從眼神就瞧出點端倪來了。   侍衛用力點點頭,將最近皇宮內外傳言宮裡來了一名美麗仙女一事娓娓道來……   原來她被說成了仙女啦!朱寧兒頗為得意,「不過,我這個仙女有個壞習慣,愈不適合的地方愈想進去——」   「去」字才出口,她就一溜煙的闖進門,「哇,好多美人啊!」   她睜大了眼,看著在美麗陽光下或坐或站的多名蠻族女子,她們的衣著相當鮮艷,除了珠帽上叮叮噹噹的珠寶外,項鏈、耳環、手鐲、戒指都戴了一身,臉上淡抹胭脂,美極了!   眾美人也以驚艷的眸光看向她,她們的個兒都高,沒她這般嬌小,五官也沒她這般細緻,那粉嫩如花蕾的紅唇、白皙無瑕的肌膚更是令人讚歎,而那雙靈活慧黠的黑眸更是璀亮有神……   正納悶著她是誰時,就見小豆豆及侍衛跑進來,不由得交換一下眸光。難道她就是近日盛傳的仙女   「這是大王的後宮,姑娘,我們走。」小豆豆忙上前,拉著朱寧兒就要離開,沒想到,冷不防的,主子卻冒出一句話。   「原來這就是冷宮啊。」   此話一出,小豆豆僵了,兩名侍衛也尷尬,更甭提那些臉色丕變的美人們。   這話的確一針見血,近年來,美人們確實是「乏君問津」。   小豆豆急急的拉著朱寧兒就要走,沒想到她還繼續丟炸彈,「小豆豆,這兒連空氣都特別冷,還有一股很深的哀怨味……」   「我們走了!」她連忙跟那些眼泛怒光的嬪妃們點點頭,雙手急拉著主子就跑出門。   「你幹麼那麼緊張?」朱寧兒不明白,也被迫跟著跑。   一到安全距離,小豆豆才放開她的手,氣喘吁吁的向這名一看就不知人間疾苦的仙女道來。「大王因忙於國事,已久未碰過裡面的侍妾,但她們仍天天守空房,天天攬鏡打扮,盼的望的都是俊俏英挺的可汗能跨進後宮,聽聞裡面有人等得癡呆,有人則等瘋了。」   「真可憐。」朱寧兒歎了一聲。她父皇也是多情之人,雖然特別鍾愛凌妃,但還會臨幸其它妃子,只是一些沒父皇緣的妃子就可憐了。   「不過,那兒的空氣真的太悶了……」一雙明亮的眸子骨碌碌一轉,她突然狡黠一笑。   有了!就先玩那一回最經典,最讓父皇抓狂的「人鬼大戰」吧。   所謂的驚奇,就是要有不鳴則已、一鳴驚人的氣勢嘛!   何況,這還是計中計,可以將那個任她自生自滅的唐飛給逼出來。   於是,她很快回到鳳林齋,一進房便要小豆豆退下,立即從櫃子裡找出藏在裡面的隨身項鏈,這一節一節的煉條裡可都藏了好東西呢!   從中空的鏈子中倒出一小顆棕色及一顆粉色丸子放在身上,再將鏈子收好後,她這才坐在桌前,找出文房四寶,努力的磨墨、寫字……   *** bbs.fmx.cn *** bbs.fmx.cn *** bbs.fmx.cn ***   傍晚,朱寧兒帶著一臉忐忑的小豆豆又去了後宮,即使侍衛上前勸導,她也硬是要進去。   後宮美人一看到她,個個臉色繃緊,早上那一席令她們難堪不已的話猶在耳邊迴盪,她還敢來   不同於她們臉臭臭的模樣,朱寧兒雙眸熠熠發光、笑靨如花,先輕咳了一聲,才笑盈盈的道:「我想你們一定都聽過我可以七天不吃不喝,仍神采奕奕的事吧?」先說神跡,無非是要她們對自己多增添點信任、少些敵意。   眾美人相互看了看,再點點頭。   「說真的,我是很誠心的想來幫你們的忙。」她又輕咳一聲,煞有介事的抬頭看了看這冷颼颼的後宮,「雖然我並不是真的仙女,但我呢,的確向仙人拜過師,可以靈魂出竅,也可以感應到一些不好的事,而這兒——」她一臉凝重的搖搖頭,「就是因為有太多的冤氣與晦氣籠罩,所以一身正氣的大王當然不愛接近,也就不來了。」   事情一扯到大王,眾美人的心便急了,也慌了,「那可怎麼辦」   「別急,等我作個法,將那些不好的氣都驅走後,大王就會喜歡上這兒來了。」   「你會作法?」眾美人好訝異。   「當然,世代祖傳的,又有仙人加持,天靈靈、地靈靈……」   她嘰哩呱啦的隨便胡謅了一大串連自己也聽不懂的咒語,還從胸口揣出早上畫的鬼畫符,當然,還有她要小豆豆為她找來的小搖鈴。   接下來,眾人皆瞪大了眼看著她頗有架式的當起了法師,又焚香設壇,還喝令在場的人全數躺平並闔眼,同時說明這代表對四方神明五體投地的敬畏。   還真乖呢!朱寧兒偷偷竊笑,先吞了顆粉色丸子,再將棕色丸子放在香爐裡點燃,這其實是一種迷香,不一會兒,果真眾人皆睡她獨醒,拿起毛筆沾了紅墨,她開始動工……   天色慢慢的暗了下來,她點燃燈火,微微一笑,「時間到了。」   的確,躺在地上的人,有人開始發出**,有人悠然轉醒,更多人醒來,頭昏昏的從地上起身,卻看見旁邊儘是些齜牙咧嘴、非人非鬼的惡鬼臉,全嚇得驚聲尖叫!   「啊!鬼啊!」   「鬼啊……救命啊……」   「快往那兒逃啊!」朱寧兒很好心的向眾鬼們指引一條明路,於是這些「猛鬼部隊」全跑出了後宮,不意外的,更多的驚聲尖叫此起彼落。   她呵呵大笑,「好熟悉又好親切的聲音啊……」因為這一招她在父皇的後宮也玩過,這下子天黑黑,猛鬼出柙,更容易大鬧皇宮了。   「公主太胡鬧了!」   一個熟悉的緊繃聲陡地在她身後響起。   「終於出現了」她一轉身,面對唐飛,笑得可得意了。   唐飛皺著眉頭看著她,「公主是故意的?」   她不否認也不承認,「我們快走吧,這兒沒什麼好玩的了。」   她很清楚,這個驚奇要得到夏鷹的「肯定」是難如登天,此時不閃更待何時   不過,才走那麼一步,唐飛竟伸手點了她的昏穴,讓她連罵人的機會都沒有,便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 bbs.fmx.cn *** bbs.fmx.cn *** bbs.fmx.cn ***   「外面到底在吵些什麼?」   「建陽殿」外的吵嚷聲引起夏鷹的不悅,克圖連忙起身查看,沒想到反而被嚇得驚叫了一聲,難以置信的瞪著那些面容猙獰的鬼魅在殿外流竄,不少隨侍、宮女不是嚇得拔腿狂奔,就是抱成一團哭叫,簡直一片混亂!   「克圖大人,有鬼啊!快來救我!」一名宮女哭著跑向他。   鬼殿內的夏鷹及其它共商國事的要臣們全聽見了這句話。   他立即起身,快步走出殿外,而其它要臣們也急忙跟上,但在看到殿外猛鬼上街的景象時,個個被嚇得涼氣直抽、心膽俱裂,只有夏鷹面無表情。   「大王,有鬼啊!」   「大王,救命啊!」   一下子,幾名互推彼此的鬼魅全衝上前請求大王保護,但克圖不讓她們近身,正想施展武功制止時,夏鷹倏地一個箭步上前,以令人眼花撩亂的速度迅速點了她們的穴道,一堆人頓時不動,這才伸手摸了其中一名惡鬼的臉。   果然!這哪是鬼   克圖也上前,抹了另一個人的臉一把,這才發現那嚇人的鬼臉竟然全是畫出來的,是誰在惡作劇   夏鷹擰眉看著還有一些嚇得抱頭鼠竄的鬼魅,在黑夜、燈火、樹影的陪襯下,這一個個張牙舞爪的鬼臉的確會讓人嚇得魂不附體。   「克圖。」   他點點頭,立即率領侍衛將每個驚惶失措,嚇人又嚇己的「鬼魅」全抓了過來,命人將她們的臉全洗乾淨後,才發現竟然全是大王的嬪妃們。   「發生什麼事」   幾個被嚇到面如死灰的妃子這才哭哭啼啼的說出神仙姑娘設壇作法的事。   是她!夏鷹火冒三丈的轉身就走,克圖想也沒想的就要跟上,但是——   「誰都不許跟來!」   急煞腳步,克圖不由得替某人擔心起來了。   *** bbs.fmx.cn *** bbs.fmx.cn *** bbs.fmx.cn ***   走進一片狼藉的後宮時,夏鷹眼中的麻煩製造者竟然躺在地上動也不動。   裝死他咬牙,蹲下身子查看,濃眉一擰。奇怪,有人點了她的穴道,是誰   解開穴道,就見到她長而翹的睫毛動了幾下,接著便睜開那雙略帶困惑的明眸,突然間,揚起手「 」地一聲就摑了他一記耳光!   由於這個動作來得快又準,即便是武功高強的他竟也來不及閃躲。   「該死的!」   朱寧兒一聽到這聲憤怒的粗咒,原本還模糊的視線頓時清朗,而在看清楚蹲在她身前的不是唐飛,而是——   天啊!她猛地倒抽口涼氣。讓她死了唄!對,她雙眼一閉,趕快裝死。   「給我起來!」   沒聽見,沒聽見,死唐飛、臭唐飛,我會被你害慘,這巴掌應該是打在你臉上的,怎麼會……   「再不張開眼,我一掌斃了你!」   從這咬牙切齒的咆哮聲聽來,不像是開玩笑啊!   先吞嚥了一口口水,她才緩緩睜開眼,果然,那張俊臉已扭曲變形,不用她鬼畫符就能當厲鬼了!   「你以為你是誰?可以把我的皇宮搞得雞飛狗跳」   他吼聲轟隆,她眼眶一紅,突然抽抽噎噎的哭起來,「我老爹、老娘說過,我天生就是個災星,哪兒留下我就有倒霉事,所以他們不要我……嗚嗚嗚……把我趕了出來,我就開始流浪……」   見她說哭就哭,他濃眉倏地蹙緊,「你老爹老娘」   她重重的點頭,淚水更是叮叮咚咚的掉,「我說忘了我是誰是騙你的,其實我叫朱寧兒……」她是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反正依她遊走江湖的經驗,根本沒人識得她這大蓁國小公主的閨名。   「朱寧兒。」他重複念了一次。   「嗯,可我是女兒身,又長得一臉麻煩樣,常常被人欺負……所以、所以我只好想辦法將人給欺負回來,後來、後來……」她愈哭愈淒慘,「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總是忍不住想惡作劇。」   「莫非你整人整上癮了?」他瞪著她。她實在不該叫「寧兒」,今晚,整個皇宮可是被她鬧得雞犬不寧了。   上勾了嗎她邊哭邊拭淚,還不忘偷偷看了眉頭已鬆了一些些的夏鷹,「大王知道嗎,後來啊,為了生活我還差點淪落去當妓女,但我聽說當兵有軍餉可領,可以白吃白喝、不必出賣肉體後,就女扮男裝的從軍去了。」   「那為何整人整到我的精英部隊來?」   「都嘛是杜有利那個糊塗元帥,他很討人厭,是非不分,老是欺侮我跟其它同袍,所以我想建功,想當元帥,想好好的把他欺負回去……」   這後半段可是實情了,真真假假,也就增添她這段故事的可信度。   夏鷹對駐守在邊疆軍營的杜有利也曾見過幾次面,對那張面目可憎的臉,還有欺侮營下士兵的事也時有所聞。   「我想我還是不適合待在這裡,嗚嗚嗚……我走,我馬上就走……」朱寧兒邊說邊起身,腳底抹了油,就要落跑——   「我不確定你的故事是真是假,但你還不能走。」   瞪著扣住自己手臂的大手,她心裡暗暗叫苦。他沒有被她誑了嗎   「你還是俘虜,而剛剛的一巴掌——」   「我突然作惡夢,神智不清,對不起。」   他黑眸半瞇的瞪著她,而她一張臉說有多無辜就有多無辜,不然,難道被他回摑一巴掌嗎   好在,他大人不計小人過,立刻跳過這件事。   「是誰點了你的穴?」   「沒人啊,剛剛在那片混亂中,也不知道是誰撞了我一下,接著我就昏厥了……」唐飛那個叛徒當然還不能供出來,雖然她真不明白他是哪根筋不對。   夏鷹用懷疑的眼神看著那雙淚眼汪汪的美眸。   就在兩人對望,久到她再也無法讓雙眸淚光閃閃時,他終於開了尊口,「我暫時相信你的故事,但只要被我發現你騙了我——」   怪了!他也沒說會怎麼樣啊,可光那雙嚴峻到足以殺人的陰沉黑眸這麼一瞪,她這個無法無天的小霸王竟然頭皮發麻耶! 上一頁  返回  下一頁 四月天 www.4yt.net 人間書館 ||四月天言情小說書庫||人間書館||陽光晴子《公主奔敵營》 字體大小 大 中 小 顏色 - 第三章   朱寧兒更加沒想到的是,接下來,她這個無法無天的小霸王竟得臉皮發「涼」。   這個蠻子頭兒顯然是「以牙還牙」的擁護者,由於她將別人的臉拿來當畫布,因此,為了表達她的歉意,就換她來當,當然,這些話都嘛是他說的!   那些氣得咬牙切齒的妃子及丫鬟們當然不會客氣,毛筆一沾墨水就往她的臉亂畫一番,小豆豆跟兩名侍衛還算有人情味,想省下一筆,但在夏鷹的冷眼下也只好怯怯的上前。   可惡!她不曾這麼悲慘過,一雙明亮秋瞳氣得死瞪著站在她前面不遠處的夏鷹。   而他也冷冷的瞪著她,但話卻是對著其它人說的,「都回去吧。」   眾人聽明白,紛紛行禮就要離開,但朱寧兒冷不防又冒出一句,「今晚要人伺候嗎?大王。」   冷瞅著那張被塗得五顏六色的小臉一眼,他一挑眉,「你還沒得到教訓?」   「我只是替她們抱不平,你三、五天臨幸一個也好,要不,後宮那兒全是思念的空氣跟味道,你是男人,男人是女人的天,你的喜怒哀樂主宰了她們的喜怒哀樂,你不懂嗎」   這一席話讓那些妃子們先是一愣,接著泛起了淚光,因為這些話的確是她們的心裡話,她們從不敢說,可她竟替她們說了,而且,她們這才驚覺到盼望了好久的大王就在面前,而這,可也是因為她呢!   夏鷹看著愈說愈生氣的朱寧兒,神情仍冷颼颼的,「回去,別再惹事。」接著轉身就往前走。   朱寧兒氣不過,還想說,但克圖連忙上前,跟她搖搖頭。   撇撇嘴角,她冷哼一聲。別惹事那就放她走啊!她才懶得留在這裡!   心裡抗議著,突然發現那些妃子、丫鬟、侍衛等人都杵在原地,「畫得不夠嗎?」她無奈的指著已無完膚的小臉。   眾人忙搖頭,其中一名妃子上前代表眾人說:「謝謝你,以後你到後宮,我們都歡迎。」   她傻愣愣的看著眾人離去的身影,尚未回神——   「姑娘好壞……嗚嗚……」   小豆豆哭得淅瀝嘩啦,好不可憐,卻不知朱寧兒的腦袋已經開始動工,想著下一步要怎麼走了。   *** bbs.fmx.cn *** bbs.fmx.cn *** bbs.fmx.cn ***   別再惹事嗎?   也是,胡鬧久了也沒啥意思,何況她的保鑣變心了,金鐘罩等於不見,她是該安份點——靜靜籌劃她的脫身之計!   所以一連幾天,朱寧兒都很乖很安靜,夏鷹只知道她天天上午都留在房裡埋首寫書法,下午則到後宮與嬪妃們喝茶聊天,而後宮,再也不冷了,天天還有笑聲傳出。   雖好奇她都跟妃子們聊了什麼,但因他忙著與一些重臣們商討減免徭役、賦稅等事外,西山外番賊寇以大丹氏為名的部落聯盟橫行,搶掠財物、牲畜也是一要事,還有大蓁國皇太后的壽辰不遠,需備妥進貢珍品等等……   奇怪的是,這麼多事要忙,他的腦袋竟還想著那張古靈精怪的俏臉。   他深吸口氣,抑制不該有的荒謬思緒,繼續與幾名要臣商討要事,但說著說著,卻發現一些人的目光都飄向窗外,他不解的跟著看過去,原來是朱寧兒!   她手上拿了一顆蘋果, 滋 滋的率性吃著,身後還跟著提了一大籃蘋果的小豆豆。   她似乎故意要鬧自己的丫鬟,一下子去拉那籃蘋果,一下子又作勢要摔倒,害小豆豆忙著拉她又得顧那籃蘋果,手忙腳亂,但她卻開心的抱著肚子呵呵大笑。   夏鷹定視著那張在陽光下份外迷人的笑臉。她的日子過得可真悠閒……   其中一名要臣看到他的眸光也定在她身上,忍不住開口,「說真的,這個神仙姑娘是調皮了些,不過整個後宮似乎變得很有生氣。」   「是啊,聽說那些妃子們都很喜歡她。」另一名官員也說。   「如此美麗的俏佳人,根本是為大王而生的,理應成為大王的侍妾。」   大家你一言我一句,明知這只是奉承阿諛之詞,但那張璀璨笑顏的確很賞心悅目,不過,他仍是收回了視線。   女人,在他的生命中永遠排在最後。   「懷恩什麼時候回來?」   眾人愣了一下,連忙回答,「後天。」   「大丹氏那幫賊子愈來愈囂張,待懷恩回來,我便同他率兵前去征討。」   眾人驚呼,「可汗要親自上陣?」   他抿唇,「你們都知道大丹氏是衝著我來的。」   同父異母的兄弟,寧願在外當賊,也不願留在皇室與他和平共處。   權勢是毒,不管再怎麼親近的人,嬪妃間的明爭暗鬥,或為自己所出的兒女爭權奪利,或兄弟鬩牆,這在父皇將可汗之位傳給他之前,他都已看盡其間醜陋,不想再碰觸,也不想再經歷那樣的事。   思緒百轉間,已走過的朱寧兒突然又以倒退的姿態走回來,大聲的朝他喊了一聲,「我可以請問一件事嗎?」   堂堂一個君王,怎麼可能跟她隔窗大喊?   他卻一反常態的起身走出,看到這張燦爛無憂的笑臉,對照她的悲慘故事,不難猜到她是胡謅的。   這不是一張受過悲苦磨難的臉,她貴氣十足,對皇宮裡的奢華環境也沒半點不自在,顯然是銜著金湯匙出生的,不過,他卻不想去深究她的身份,這一點,連他自己都還想不明白,「什麼事?」   「我可以去街上走一走嗎?我保證我這俘虜不會逃跑的。」   這話既矛盾又好笑,她都知道自己的身份了,還敢做這要求但這也是他所欣賞的膽識,她與一般女子不同,又比一般男子有氣魄。   見他不說話,她又說了,「你要不放心,可以派人跟著。」   他的確不放心,而且,更不想就此丟了她……「我會帕克圖跟去。」語畢,轉身又走進殿內。   朱寧兒燦然一笑,回頭看著身後的丫鬟,「看吧,我說我一定可以出去的!」   於是,在小豆豆及克圖所帶的四人侍衛陪同下,她步出困她多日的皇宮,而小豆豆的手上仍提了一籃蘋果,那是她特別交代的。   克圖的注意力全在朱寧兒身上,在聽到大哥要他盯著「寧兒」時,他才知道她有了名字,但再問這名字從何而來,大哥卻笑而不答。   感覺上兩人之間似乎有自己所不知道的秘密,這讓他有點兒不舒服。   朱寧兒的粉臉上一直帶著笑意,她腳步輕快,這兒逛逛,那兒晃晃,看看攤販、店面都賣些什麼,只見有賣臘肉,桃、杏、水果,也有動物皮毛等,看來與中原不盡相同,感覺更粗獷、原始些。   她好奇的看著把玩著,也注意到愈來愈多的老百姓瞪大了眼瞅著她這個外來客,交頭接耳、議論紛紛起來。   「好美的小人兒啊,不像咱們這兒的女子。」   「克圖大人跟著呢,難道她就是神仙姑娘」   隨著眾人此起彼落的交談,街道更是熱鬧滾滾,愈多百姓湧了過來,只為了看一眼神仙姑娘,克圖直覺看向朱寧兒,卻見到那張俏生生的麗顏愈來愈開心,他立即給四名隨侍一個警戒眼神,四人也緊張的盯著四周人群。   就在這時,朱寧兒開始把她籃子裡的蘋果分送給圍觀的群眾,「這是吃平安的,還有——」她埋首寫了好幾天的東西,總算可以出來見天地了。   將壓在籃子裡最下層的紙張拿出來,一張張的發放,眾人以為是平安符,莫不爭先恐後的搶拿,不過,在看清上頭的內容後,卻個個嚇得瞠目結舌。   克圖也好奇的拿來一看,猛地倒抽了口涼氣,「寧兒姑娘,這萬萬不可發!」   「為什麼?這是我辛苦寫了好久才寫出來的。」她邊說仍邊發傳單。   「婚姻並非兒戲!」   「我知道,你甭擔——」她倏地眸光熠熠的盯著他看,看得他愈來愈不自在,「真是男女有別,不久前,你還把我當破布袋似的掛在馬背上晃啊晃,差點沒把我的心臟給晃出來,這會兒竟關心起我來了。」她忍俊不住的出言打趣。   他尷尬萬分,但不忘伸手要搶她手上那迭紙,沒想到,她竟然率性的往天空一撒,瞬間紙張隨風飛散。「可以回去了。」她得意揚揚的瞅他一眼。   小豆豆不識字,但看小姐寫了好幾天,也問了好些天,可主子只是笑,這會兒看到克圖大人臉色大變的模樣,事情好像挺大條的耶!   *** bbs.fmx.cn *** bbs.fmx.cn *** bbs.fmx.cn ***   克圖帶著朱寧兒主僕回宮後就十萬火急的直接找夏鷹去。   小豆豆當然也在回程中聽到別人說那些紙上寫了什麼,急得跟主子碎碎念了一大堆,但她顯然不想聽,直接要她幫忙找吃的去。   此時,朱寧兒難得一個人,當然,若沒猜錯,這也算是某一種暴風雨前的寧靜,只不過,這個暴風雨是她親手製造的。   走著晃著,遠遠就看到一對出色的俊男美女從另一邊走過來,不禁奇怪。她在這兒也待了一陣子,但這兩個人很陌生呢。   她看見那名男子往另一邊走去,而女人卻往她這兒走來,離她愈近,愈看得出對方的嬌貴之氣。   靜娜一看到朱寧兒,漂亮的眸子頓時一怔。怎麼她不過是跟著懷恩表哥去拜訪姨母一個月,宮裡就來了一個傾國傾城的大美女   「你是誰?」她以「白多過黑」的眼睛瞠視著眼前靈動的美人兒。   「那你又是誰?」朱寧兒也故意擺出趾高氣揚的姿態,用下巴看她。   靜娜一愣,接著生氣的怒視高度只到她肩膀的小不點,「再過不久,我就是可汗的寵妾之一。」   「之一也能這麼沾沾自喜,佩服!」這話帶了挖苦意味,就見靜娜的臉色陡地一變。   「你說什麼」   「沒什麼,總之對可汗的事,我一點興趣也沒有。」   丟下這句話,朱寧兒轉身就要繞過她離開,沒想到靜娜竟然刻意跑到她面前,張開雙手擋住她的路。「你幹什麼?」   「口是心非,有哪個女人看到可汗不愛上他的?」   「我就不愛。」   「騙人!可汗在我族裡是最好、最強的男人,不愛他根本是你眼睛有問題……」   接下來,朱寧兒足足站在那兒掏耳朵、打了好幾次的呵欠,聽著這個美人說著夏鷹的豐功偉績,什麼他才八歲就一人徒手與熊對打,還擊敗了它啦;什麼十二歲就能帶兵征戰,成功的征平內亂;又說什麼十八歲就已打敗全突克的第一勇士;十九歲登基為王,治國有方,百姓安居樂業……   天啊,到底有完沒完?偏偏她又說得連個頓號也沒有,朱寧兒忍不住又打了一個呵欠。   靜娜說得口沫橫飛,卻愈說愈生氣,瞧眼前這張粉雕玉琢的臉一副快要昏睡過去的無聊樣,說著說著,竟說不出來了!   突然無預警的安靜下來,朱寧兒努力撐起重重的眼皮,「說完了?」   她雙眸冒火,雙手握拳氣得發抖,「你——你不該說點什麼嗎」   真說完了!她美眸倏地一亮,完全沒了睏意,很用力的拍起手來,「我給你拍拍手,我找人給你放煙火,你的心上人好厲害,好厲害啊!」   「真敷衍。」   一道低沉的男性嗓音陡起。   朱寧兒想也沒想的就回答,「聽聽,你說太多,連聲音都變男人了!」   靜娜怒叫,「才不是我——」她倏地一愣,飛快的轉身,果然看到朝思暮想的人,「大王!」   原來是夏鷹,克圖也跟來了,朱寧兒當然沒這美人兒興奮,只是淡淡的看著。   夏鷹臉色緊繃,他們其實已經來一會兒了,所以,在靜娜說了那麼多有關他的事,而她竟然是一副困極、無聊透頂的反應時,他只覺得驕傲的自尊受到傷害。   「大英雄來了,小女子先退下。」朱寧兒馬上想要閃人。   「不,你留下,靜娜,你先離開。」   靜娜的臉色一變,「可——是我特地拉著表哥早一天回來的,我就是有好多話想——」她住口了,一看那張不容辯駁的俊顏,就算還有一肚子的話,也只好退下。   察覺到某人的怒火高漲,所以在夏鷹往亭台走去時,朱寧兒也很識相的跟著過去,一見到他握拳的手打開,露出被捏成一團的紙張時,她頓時懂了。   難怪克圖沖那麼快,原來是通風報信去了!   她直接送了一記白眼給一直沒出聲的克圖,但他的表情還是臭臭的。   「擂台招親」夏鷹陰鷙的眼神瞠視著她,「還到宮外去廣發傳單,你到底在幹什麼」   「男大當婚、女大當嫁,我已及笄,卻爹不疼、娘不愛的被趕出來——」抱歉了,父皇,還有在天上的母后,「我身在異鄉,孤苦伶仃,連個依靠——」   「那這算什麼條件,『只要是男的都成』」   七老八十的也成嗎?她是對自己沒信心還是思春了當他從克圖的手上看到傳單時,火氣立即冒了上來!   紅顏禍水嘛,不鬧大一點,你怎麼會把我這瘟神送走想是這樣想,但朱寧兒卻是大大的歎息一聲,「不然呢?我沒嫁妝,能要求什麼」   他黑眸危險的半瞇。這樣無辜的表情怎麼讓他有一種想扁她的感覺   他咬牙,「那你上面寫了報名費五十兩又是什麼意思?」   「我要依靠終身的人若是連五十兩都拿不出來,怎麼照顧我?」她笑得有點頑皮。   所以這是門坎?   「我是真的想落地生根,你要真不放心我,了不起等我嫁人後,再派個人守著我、監視我,看看我有沒有做壞事好了。」   「婚姻並非兒戲,你怎麼可以——」克圖忍不住出聲。   沒想到,她倏地朝他嫣然一笑,「你要不要報名不用客氣喔,五十——不不不,是你把我帶到這兒來的,所以,打個折,算你一百兩就好了。」   她算數有這麼差這哪算打折?他不禁傻眼。   「大王,你也要報名嗎」突然她又轉向夏鷹,那張俊臉可更臭了。「但先說聲對不起,大王是不可以報名的。」   竟然把他撇除在外「我以為你的條件只要是男人!」   「但大王是『男人中的男人』,小女子哪配得起?」她一臉無辜。   「你倒很有自知之明。」他咬牙,胸口的怒火是愈燒愈旺。   克圖注意到他的臉色變得相當難看,偏偏有人不怕死,還繼續火上加油。   「所以嘍,大王應該開心,出嫁從夫,我接著就跟丈夫閃得遠遠的,不會再給你惹麻煩了。」   「我似乎得再提醒你是一個俘虜!」   「我知道,我也要提醒大王,君無戲言,這可是我的另一個『驚奇』,屆時,你也別忘了要還給我自由。」   他臉色鐵青,「這算哪門子的驚奇」這是荒謬!是無知!是愚蠢!這女人到底懂不懂!他已經氣得在心中咆哮了。   「快了快了,等一大堆男人把皇宮繞上好幾圈,繳交五十兩銀子,這就是驚奇了,接著,還有數以百計千計的男子輪番上台打擂台,也是一大奇觀,不也是驚奇嗎」   「所以你是為了自由?」為了逃離他?   「不是,我是見你國事繁忙,還得費心盯著我這個麻煩,為了讓你省麻煩,所以自找麻煩的去找另一個麻煩來給我煩的。」這串像繞口令的話她說得一點都不打結,因為她常常對父皇說,也是她蹺家的順口溜。   是啊,她的確是一個大麻煩,留在宮裡什麼也不是,對他更是半點感覺都沒有,看了更是礙眼、讓他心煩不已,走了不更好   咬咬牙,他猝然轉身,甩袖就走。   克圖卻看出他已氣得冒火,可沒想到,俏美人竟然有另一番解讀。   「看來他明白了。」   瞪著眼前這張粉臉,他徹底無言。 上一頁  返回  下一頁 四月天 www.4yt.net 人間書館 ||四月天言情小說書庫||人間書館||陽光晴子《公主奔敵營》 字體大小 大 中 小 顏色 - 第四章   短短不到十天的日子,整個皇城內外似乎全被擂台招親給搞得沸沸揚揚,人們津津樂道,談的是神仙姑娘那張貌若天仙、傾城傾國的嬌俏粉臉,還有哪家王公貴族也到皇城去繳了報名費,更甚者是貧困人家也賣牛賣羊的湊足五十兩去報名,因為若真娶了個神仙姑娘,還怕不飛黃騰達嗎?!   不過,就在眾百姓們說得口沫橫飛時,夏鷹卻率了軍隊前去征討大丹氏那幫賊寇。   全國上下對他都有絕對的信心,因為多年前,大丹氏就是他的手下敗將,而事實也證明,不過十天,他一路勢如破竹的掃平了由大丹氏領軍的部落聯盟,戰敗被擒的大丹氏還為此跪地痛哭,請求夏鷹這胞弟原諒。   他一時心軟,上前扶兄長起身時,大丹氏卻倏地抽出一把短刀刺向他,好在,他反應夠快,身形猝然後移,只被輕輕的劃過一刀,但大丹氏卻因此逃掉了。   只是,這點小傷傳回宮裡竟變成重傷!   在夏鷹率隊回宮後,那些嬪妃們一擁而上,個個關切詢問,還要他別逞強,要人扶、要人抬也別撐著,龍體要緊……   不僅他錯愕連連,就連同行的懷恩也覺得可笑,「有那麼嚴重嗎?!」   他抿緊了唇,要嬪妃們先下去後,這才鐵青著臉看向這段日子都留守在宮中的克圖,「誰說我受了重傷?」   克圖給他一個很無奈的眼神,因為回報的消息明明是可汗只受了一點小傷,但寧兒姑娘卻大驚失色的跑去後宮說可汗重傷,她們得好好把握最後的相處時光等等,他雖去澄清,但受信任度顯然有差,壓根沒人理他。   光看到他的表情,夏鷹便知道是誰了。「把她帶到我房裡來!」   「她?!」懷恩眼睛一亮,難道是那個她嗎?!   上回到宮中,他先是被夏鷹留在建陽殿,說有要事要先處理,接著,就被抓去一起平賊亂,不過在這征戰的十日內,他可是聽到了不少神仙姑娘的傳奇與令人噴飯的事跡,「夏鷹,你不介意我也跟著——」   好友一個冷峻的眼神便讓他住口,算了,只好先按捺一下,她的廬山真面目得晚一會兒再瞧瞧了。   夏鷹繃著俊臉往寢宮走去,靜娜這才從另一邊跑了過來,關心的打量著他,「大王你沒怎樣吧?哼,那個女人還詛咒你受重傷,我就不信——」   他越過她,繼續往前走,她一楞,要再追,卻被表哥給拉住了,「想要被掃到颱風尾巴?」   「什麼意思?」   「他要教訓人,你別去湊熱鬧了。」   她哪是湊熱鬧?!她不聽爹娘的話,硬要跟著表哥進宮,還信心十足的說會成為大王的妃子,可從她進宮至今,根本沒有機會好好跟大王相處,真是氣死人了!   *** bbs.fmx.cn *** bbs.fmx.cn *** bbs.fmx.cn ***   朱寧兒被克圖帶到夏鷹的寢宮前,還不知死活的跟著小豆豆在房裡算著報名人數,及那些堆成了好幾座小山的銀兩。   只不過唐飛始終不見人影,她開始有點小小的擔心,他會不會在上回點了她的穴道後,就忘了太后奶奶要他拚死也要保護她的終極任務而落跑了?!   這事都還沒擔心完,她又被帶到夏鷹的寢宮,面對這張凶巴巴的俊臉,還有一雙陰沉黑眸,她一雙靈活大眼已經開始梭巡落跑時可以阻擋他的武器,因為他們現在就只有孤男寡女共處一室……   「幫我脫掉鎧甲。」   「喔。」   雖不明白,但他這一身天神似的戰神打扮的確嚇人,再配上那張硬邦邦的發火俊臉,聽話是惟一的選擇。   不過,她又沒穿過這種服裝,要脫還挺難下手的,雖然他坐著,但跟站著的她一般高,很辛苦。   她嘴裡嘟嘟唸唸的,先努力的把頭盔——哇,好重!吐了一口長氣,費力的將它拿到一旁的桌子放好後,又踱步回來,看著他身上的肩甲、胸甲、腹甲,唉,一看就很難脫,但是……黑白眼眸小心翼翼的再看他一眼,表情沒變,她也只好認命的繼續當侍女。   但這到底是什麼鬼衣服?這甲衣的甲片都好小,她拆得滿頭大汗,氣喘如牛,好不容易拆到了腹前的甲片,已是雙腳發麻,最後乾脆跪下身來,專注的動作。   這個姿勢很曖昧,尤其對一個已經禁慾許久的男人,再加上他對她又有著「情非所願」的傾心……   沒錯,他根本不想對這個目中無他的女人動心,但在這段追逐大丹氏的日子裡,他腦袋裡想的念的竟然都是鬼靈精怪的她!   他就是不懂,自己為什麼吸引不了她,讓她寧願捨棄身為可汗的他,也要讓那些匹配不上她的男人為她打擂台,草率的決定終身?   愈想愈火,一雙幽黯黑眸惡狠狠的瞪著在他腹前的那顆小頭,又看到她的小手在他腹甲上的皮帶拉扯,一股幾乎壓抑不了的慾火在他的血液間奔騰——   他倏地站起身!   由於這個動作毫無預警,讓專註解皮帶的朱寧兒嚇了一大跳,再加上她雙腳都發麻了,整個人完全摔坐到地上,「痛……好痛啊……」   但他沒理她,逕自解開身上的鎧甲。   瞧他利落的樣子,她忍不住暗罵,明明自己三兩下就清潔溜溜了,幹麼還要她跪到腳酸發麻,痛到站不起身?   但一—一雙美眸倏地瞪大,他還脫不夠?怎麼連上衣也跟著脫光了?!   「起來。」   她眨了眨眼睛。   「我叫你起來!」   「喔!」   大王的臉色很冷,也可以說很臭,小女子的眼睛則很利,當然要趕快起身站好,可是這一動,麻掉的腳就發疼,她皺著一張小臉,不滿的指著自己的腳,再看向他,但下一刻,英俊蠻子王終於露出粗蠻的本性,倏地一把將她從地上揪起來。   「噢噢噢……痛……」她唉唉叫,沒想到他不僅沒憐香惜玉,這將她整個人都提了上來,讓她的雙腳在空中掙扎,接著一手扣住她的腰部,將她整個人貼向他赤裸的胸膛。   「你看到了?」   「什麼?!」   「我受重傷?!」   她眨眨眼,這才注意到他的肩膀上有一道淺淺的傷痕,「這哪叫傷啊!」   「看來你分得出來?」他冷冷的又接著道:「當然,你耳朵也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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