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部落格
分享我所喜愛的小說
  • 1214573

    累積人氣

  • 6

    今日人氣

    3

    追蹤人氣

酷郎擄秋

酷郎擄秋 鳳凰丫環之三   「來來來,趕快下注,下好離手,下好離手,?二三小,通殺,呵呵……貪財了。 」   吆喝聲清脆充耳,路邊窩著一大票人馬,有市井小民、販夫走卒、風雅書生,甚是 成天搖頭晃腦的老學究。   其中最叫人側目的,莫過於一名一身襤褸的小乞丐,那出神入化的賭技總立於不敗 之地,贏光所有人的荷包。   在街角的一旁立了位身穿紫衫紫裙的緞辮丫環,風吹雲絲衣帶飄飄,俏麗的容貌上 有一絲無奈,微微地發出無聲的歎息。   息事,息事。有主子如此,她如何不心酸。   別人家的千金小姐大都知書達理,進退合宜,坐不搖裙,笑不露齒,琴、棋、書、 畫多少懂一點,堅守女子無才便是德的好婦性。   可是來瞧瞧她的三小姐,天仙般姿容勝雪賽霜,翦翦水眸宛如清波碧湖般散發慧黠 之光,汴京城少有官宦仕家的閨女及得上其出色樣貌。   不過──唉!誰看過好好的小姐不當,寧願屈就佯裝成個髒兮兮的乞兒,只?能賭 個痛快。   因為全城沒人敢和賭後對賭,怕輸光了身家。   「那個人不對勁,得去排解排解。」   一抹紫色身影橫過街道來到人群聚集處,優雅的氣質讓人生了幾分敬意,雖然擁擠 但還是略微隔開一條小縫予以通過。   「小……小三子,你該回家了。」再賭下去可有人要翻臉了。   小乞兒不在意地掀掀眼皮,長長的睫毛一眨一眨地回頭一笑,繼續搖動手中的銀盅 ,絲毫不在乎四周是否有兇惡目光環伺。   反正天塌下來有「息事」丫環扛著,何必庸人自擾之,人生惟有賭與天同高。   「姑娘,你別掃興,老子正要把本翻回來,要下注就快,不然就滾遠些。」   滿臉絡腮胡的粗壯漢子一把殺豬刀還插在褲腰帶上,渾身帶煞地拎著一貫銅板,似 乎不扳回一城就誓不甘休,誰敢來阻就先來受一刀。   紫衫少女從容的笑笑,「大叔,錢財得之不易,十賭九逢難,何不留給小兒上學堂 ,考個狀元光耀門楣。」   她可不敢說那個禁忌字眼──輸,否則會引起?怒,遭圍攻。   「哈……屠夫的兒子拿本論語、儒書像話嗎!他還等著我贏了這一把,好買新弓箭 射野豬哩!」他高聲地大笑著。   「大叔此言差矣!大宋向來重文輕武,太平宰相王旦眾人溫和備受聖恩,你不想有 個當官的兒子好逞威風嗎?人人都得仰你鼻息。」   「這……當個殺豬的人也不錯呀!」他拎在手中的銀袋霎時有些沈重。   「行行出狀元是說來安撫人心,但誰不指望兒孫有出頭的一日呢!水往低處流,人 就得往上爬。」   屠夫眉頭一緊,狀似有幾分道理地下不了注,猶豫不決地陷入兩難。   紫衫少女又從旁推了一把。「想想華宅美服,出入有人前呼後擁,美妾嬌妻伺候著 ,人生豈不快哉!你還遲疑什麼,全在你一念之間呀……」   一番似是而非的美好幻象哄得人暈陶陶,一時之間竟以為繈褓中的稚兒已高中狀元 而歸,如今正威風凜凜地巡道接受擁戴呢!   咧嘴一笑的屠夫攏攏腰,神氣萬分地揚高鼻孔,傻傻地收回賭念,準備回去栽培個 狀元兒子好出宰相。   解決了眼前一場災,明眸皓齒的紫衫少女眼球一溜,輕易在打了一干賭徒離去,然 後斜視蹲在一旁賣菜的小販──雖然他一根豆芽也沒賣出去。   「板子哥,辛苦你了。」   他臉上一靦,尷尬地搓搓手心。「不辛苦,不辛苦,這是我份內之事。」   「賣菜?!」她淡淡地揚起眉。   「賣……賣菜……不不不……我……呃,那個……你……」   一遇上八王爺府的丫環秋兒,口齒伶利的白茫難得說著完整的句子,頓時結結巴巴 地說不出話來。   「秋兒姐姐就別為難人家了,你瞧,我又贏了些銀兩好進貢。」小乞兒獻寶似地將 白花花的銀子捧到她面前。   天大地大,丫環最大。   「小姐,你玩夠了吧!可別把自己也給玩掉了。」唉!世道沈淪。一個如花似玉的 美人兒塗黑了臉甘做乞兒,教化不成只好由著胡鬧去,不然她還能怎樣。   小乞兒抹抹臉,一副古靈精怪的模樣。「安啦!我可是打遍天下無敵手的賭後耶! 」   旁邊發出訕笑的冷嗤聲,一根黃瓜啃了大半。   「手下敗將不服氣是吧,咱們再來賭一把。」腳一跨,小乞兒不雅地擺了個流氣姿 態。   白茫隨即噤聲不語。   「小姐,放下你的玉腿,想想你的身份。」頭疼呀!令人汗?。好歹是皇親之女, 做此舉動有損宗怎麼面。   八王爺府中的四位千金早就聞名京城,叫人徒呼負負。   大小姐豪爽、大膽,喜好打抱不平,一天到晚有惹不完的是非,差點招來滿門抄家 之罪。   二小姐性情刁蠻,愛恨分明,一使起性子來叫人承受不起,標準的千金小姐架式, 有恩必報、有仇必討的個性也著實令人心驚。   三小姐慧黠古怪,一睜開眼只有「賭」能叫她振奮,為了賭可以無所不用其極,死 皮賴臉地找人賭一把,?此,寵女過度的八王爺乾脆聽從秋兒的建議,在府裡組個賭技 智囊團,任由她將「贏」來的賭技高手,帶入府裡鑽研賭術,讓她賭個痛快,不致去外 面招禍惹災。   四小姐太過天真偏又好奇心重,一根腸子通到底又不懂得防人,雖然精通數理卻不 解世事,迷迷糊糊地屢做岔了事,還差點遭人拐賣,實在單「蠢」得很。   若不是有春、夏、秋、冬四位丫環有過人的本事,分別?其「消災」、「解厄」、 「息事」、「寧人」,八王爺府裡的四千金恐遭不測,哪有現今安穩的日子好過。   但也因為丫環們的能幹,所以小姐們才更加無法無天的任意妄?,全是縱容的錯。   「我的好秋兒最善良了,再讓我玩個把時辰就好。」乞兒裝扮的趙纓撒嬌地搖搖她 的玉臂。   「不行。」   「半個時辰?」她討價還價地硬拗。   「不。」   「好吧!就一刻,多了任你宰割。」夠她玩好幾把了。   本名辛秋橙的秋兒美瞳一橫。「小姐,需要秋兒解釋『不』字的意思嗎?」   「不能通融一下嗎?就玩一把嘛!」她裝出可憐兮兮的迷路小貓眼神。   「不要博取同情,小姐。把你的骰子收好。」今日的癮該過足了。   「秋兒──」她還想再拗個幾回。   小姐得看丫環臉色行事,說來也挺丟臉的。   「沒得商量,你想再次引起全城大恐慌嗎?」辛秋橙手兒一攤,一只繡工精巧的花 布包收納所有銀兩。   「不會啦!有你在就大事化小,小事化無……」她越說越心虛地乾笑。   「嗯哼!小姐還真是有恃無恐呀!」吃定她的圓滑手腕。   誰家的丫環如她這般苦命,除了丫環的職分外還得兼管賭場經營,無外是小姐的好 賭成性。   賭後所到之處無不如蝗蟲肆虐一般,城裡的每間賭場都招架不住地一一倒閉,最後 斷人生計惹來天怒人怨,搞得莊家欲速署告御狀。   在不得已的情況下她只好出面安撫,在八王爺的同意及資助下改弦易轍,將賭場設 在城裡的瓦捨勾欄內,供賭徒們身舒心暢一番,洗牌兼嫖妓。   而她呢!就在不避嫌的「八王爺」賭坊掌起事,日進斗金?   八王爺府賺點零花,順便遏止小姐的賭興,別再贏光別人的賭場。   做丫環何其辛苦,可惜主人從不體諒,照樣胡天胡地的四處找賭伴較勁,無視輸錢 人的怒氣。   像剛剛那位屠夫的刀磨得多利呀!最後一把若翻不了本可就不妙了,一個按捺不住 揮砍兩下,小姐的腦袋就飛了,哪能閒適地撒嬌再來一把。   小賭不一定怡情,遇到品性不佳的賭客是會送命,可是她卻樂此不疲。   「府裡有事嗎?」不太甘願「收攤」的趙纓設法拖延時間。   「王爺的壽誕算不算大事?」還想裝傻。   「什麼?!」呃!她都快忘了這回事。   「別裝出驚訝的表情,雖然王爺並不指望你送禮,但應有的排場仍不能免俗,這些 時日秋兒要忙著打點裡外,小姐最好收斂些。」她怕一個沒看牢又惹事。   「喔!」她暗自竊喜,趁那些能幹丫環沒空在意時可以溜去各瓦子……見識見識。   「小姐,秋兒瞧見你的雪齒了,請自重。」真是不能指望她安分。   她趕緊閉上笑容,「呃,我一定會很乖,絕不會給你添麻煩。」   「小姐認為秋兒能相信你的保證嗎?」除非她是傻子。   「當然,當然,我是小姐嘛!」她毫不羞恥地拍拍胸脯,心裡邊算計著要去哪間賭 場消磨。   咬著芹菜葉的白茫發出嘲笑的噓聲,惹得趙纓送他個白眼,意思是:此帳先欠下, 來日必討。   他莫名的打個哆嗦,好像即將失去珍貴的寶物似的看了看一臉平靜的辛秋橙。   「既然自知是位小姐就別老是不知分寸,要秋兒替你的胡?   善後。」瞧她說得多理直氣壯。   「呃,這個……能者多勞嘛!我們府裡的秋兒乃千手觀音轉世,要來普渡?生。」 她嘻皮笑臉的說道。   是呀,千手觀音,若無千手豈能擺平小姐的禍事。「遲早有一天秋兒會抽手不理小 姐的事。」   「哈哈哈!那是不可能發生的,秋兒你可是我的護身符,要陪我一生一世。」她大 笑三聲。   通常「不可能」三個字像詛咒,往往在最不經意的時候冒出頭,趙纓絕對想不到, 她不但賭輸了自己的一生,還連帶贈送親親丫環下半輩子。   「不行。」   突地一句話讓主僕兩人一怔,視線同時往「菜販」身上一調。   「白板,你想藏私不成為」趙纓賊笑地以肘頂頂他的胸口。   白茫面紅耳赤的支吾著,「三小姐……你別開……開我玩笑。」   「難不成你嫌棄我家秋兒?」好玩,大男人害羞她還是頭一回見著。   「我……呃……」他眼神不定的東飄西晃,不敢直視人。   「小姐,你想禁足幾天呀!」聲一輕撂,辛秋橙好笑地略施壓力。   白茫的心意她不是不懂,人相處久了自然有感情滋生,只是她一向視他?手足,而 無男女情分,不願因此事壞了兩人交情。   十七歲的娘比比皆是,但是小她一歲的小姐尚未出閣,那份重責大任輕卸不得,她 無心於男女情愛,小姐的好賭夠她操心了。   「秋兒,你不會這麼狠心吧!我一向都很聽話。」她瑟縮地諂媚著。   「聽話?這是笑話吧!小姐。」   要小姐一天不賭可會要她的命,所以像今天這樣的戲碼可是三天兩頭的連番上陣, 苦不堪言。   趙纓賴皮地挽著她的手,討好的說:「人家會改嘛,不要禁我足啦!我叫王爺爹給 你加薪。」   「免了,只要你少給秋兒惹點事,秋兒就額手稱慶了。」   錢再多也得留著小命花。   四個丫環中她算小富婆,賭場收支她可抽成,全賴王爺的仁慈。   當年太祖的「杯酒釋兵權」,令她那位高權重的兵馬大元帥爺爺卸甲歸田,傳到父 親手中時家道已中落,只好攜家帶眷欲另謀出路。   八王爺不忍好友的骨肉流落在外吃苦,因此收容了她們四個女娃與愛女?伴。   而雖然名?主僕,實則疼愛有加如親生女兒般,所以她們感念在心的服侍主子們, 以報知遇之恩,免得小姐們把自己的命玩掉了。   「秋兒,你太不尊重我哦!」她承認有時會稍微忘形而已。   辛秋橙眉兒一彎輕聲道:「小姐,你打算磨蹭到幾時?」   「啊──」被看破了。   趙纓厚?的吐吐舌頭,不甘不願再為擲骰子,滿臉「委屈」   地走回府,不時斜瞄著四周有無「同類」可賭兩把。   ???不見了。   怎麼會這樣呢?   即使前陣子為了八王爺的壽誕較忙了些,但三小姐仍在她的視線範圍內,也適時地 將賭興正高昂的三小姐「請」回府裡。   本以為前兒個才得知四小姐將去和親,而從算命攤旁聚賭奔回來的三小姐會稍微安 分些,可不過是一、兩天光景漏了空防,一個活生生的小人影就平空消失,人不知溜哪 兒快活去了。   瞧大夥像無事人一般正常過日,沒人關心三小姐的安危,活似少了個人無關痛癢, 反正有她這個「息事」丫環頂著,鐵定出不了大亂子。   急得團團轉的辛秋橙在八王爺府裡來回兜了好幾圈,所有小姐會去的地方也都找遍 了,可是連顆老鼠屎都沒著落,心頭老是不安小姐又會闖下什麼禍事。   為了四小姐即將和番一事,她和其他兩個姐妹幫著冬兒整理行裝,一方面也是離別 前來個聚首,此去遠地不知何時才能再相會,一時情緒愁布地忘了自個兒的主子。   「秋兒,你用不著著急,吉人自有天相,三小姐會平安無事。」敦知內情的同青華 似笑的說道。   低頭深思的辛秋橙沒瞧見他眼底的戲謔。「三小姐沒來找你們切磋賭技?」   「每天看著相同的四張臉,你說她能不膩嗎?」誰叫他們技不如人,屢戰屢敗。   賭技智囊團不過四名精英──白茫,洪中,石統和他,再高超的賭技在不斷地挫敗 下,多少有些認命地只?陪賭而琢磨技巧。   「賭後」並非浪得虛名,此處留不住她自然轉戰他處,這是賭徒的天性。   「你想她會到哪去呢?」她找遍全城裡瓦子內的賭場都不見蹤影,這可詭異了,難 怪她要擔心。   「總在城裡吧!你可有認真找?」他不直接告之,故意隱瞞。   要是讓秋兒知道三小姐豪氣地把她賭輸掉,天下可要不平了。   她突覺一絲不對勁。「青發大哥,我怎麼覺得你話中有話呢?」   「呵!疑心到我頭上來了,三小姐的性子你又不是不清楚,她會同我合夥訛你嗎? 」他小心的回答以免露出破綻。   秋兒的細心及聰慧不容小?,一個不謹慎就失了防,壞了王爺的精心策劃。   對於白茫,只好獻上歉意了。   「你的表現太令人匪夷所思,好像曉得某項與我切身關係的秘密。」她微微皺起蛾 眉,不喜歡被人隱瞞。   好敏銳的觀察力!「你多慮了。」   「你一點都不擔心三小姐的去向,應該早有腹案了吧!」   他太鎮定了。   「秋兒呀,秋兒,你太高估我的本領,我只是不認為有人敢傷了八王爺的千金。」 實話說不得。   但最終目的是看好戲居多。   「我不賭萬一,賭是三小姐的專長,京城有不少外來客。」她一向實事求是,絕不 胡亂猜測。   向青華故作沈思的說:「王爺怎麼說?府裡的侍衛調出去找了嗎?」   「這是我的責任所在,我正要去向王爺報備一下。」希望用不上王府侍衛,太擾民 了。   平時八王爺府的千金們已經夠驚世駭俗,不需要再大肆搜城造成恐慌,以為有人要 反天叛地了,她再用心地思索看看,總會達成所願。   那個頑劣的三小姐呵!真是叫人有操不完的心,幾時才有安分的一日?   「秋兒,試著放手看看,你都到了花嫁之年,該?自己著想著想。」他試探地提點 一二。   她斜睨了他一眼。「你在逗我開心嗎?」   「呃,關心嘛!你就像自家妹子一樣,?兄的難免多想了一些。」他牽強地扯動僵 硬的臉皮。   「我聞到欲蓋彌彰的味道。」她沈靜的說道,臉上蒙著淡淡疑色。   天之將亡,必有孽畜。   一個女子打理偌干賭場所憑藉的不是運氣,而是條理分明的智慧和果決,賭徒的話 是世上最不可輕信的一種,它充滿真實的謊言。   來往賭場間,追逐著不安於室的主子,形形色色的面孔鮮能逃過她耳目,是善是惡 ,是憨是狡一目了然。   見多了,有時會麻木,但直覺卻很少出錯,辛秋橙有種不好的預感,像是要被人出 賣了,或許是已經遭算計的不安。   尤其是他怪異的舉止言行更加深她的肯定。   「秋兒,你太傷我的心了,我是那種人嗎?」故作心痛的向青華一臉惋惜的搖搖頭 。   她巧笑的勾起菱形小口。「很抱歉,我和你不太熟。」   因為她不賭,所以無從得知他賭品好壞。   「嗄!壞心的小丫環。」他苦笑一聲。「去找王爺吧!」   笑意一收,愁色上了她的眉間。   辛秋橙無心顧及其他,滿腹心思全困在趙纓的去處,憂心忡忡地走向大廳,盼能得 到個好消息。   希望。   ???「古珩?!」   他是誰?   走遍全京城都沒聽過這一號人物,他是打哪來的,如今又落腳何處呢?小姐怎會和 他扯上關係?   百思不得其解,一雙明亮大眸閃著困擾,足不出戶的王爺從何得知這訊息?是她功 夫下得不夠還是銀子撒少了?   「聽說他和商場奇才白震天是知交好友,你不妨往這條線尋下去。」   撩撩胸前的長鬚,一道笑紋不易見地打了個皺摺,高坐上位的八王爺威嚴無比,兩 眼如炬地打量曲身的小丫頭,微微波動軟化眼底的冷峻。   人一到了某種年紀就有些孩子氣,喜歡插手小輩們的情事,暗中准一把仔過足玩興 。   想起十年前她還是扎個小辮子的奶娃兒,如今已出落得亭亭王立,宛如懸崖峭壁間 堅忍的雪蓮花,不畏寒霜孤風地茁壯吐蕊,終成人間絕色,他算是對得起故交好友,未 損及顏色。   「白震天?!」頗?驚訝的辛秋橙偏著頭一問。「王爺,此事可確實?」   他做做樣子的咳了一聲。「聽說嘛!不去查查怎辨真?,不過八九不離十。」   「商人的交遊甚廣,三教九流自是無從偏離,應該錯不了才是。」辛秋橙自問自答 。   八王爺眼神中有著深沈的頑色,愛看這些小輩傷腦筋的困態,表示他又考倒了一人 。   「秋兒呀!你家小姐都失蹤了一天一夜,你要不要上門打探打探?」那孩子的人品 不錯,配得上秋兒。   「王爺,奴婢正有此意。」不去挑挑虎穴怎能甘休,禍福友共享。   「有求於人就客氣些,可別丟八王爺府的臉。」長住亦無妨。   「是的,王爺。」   福福身,悠雅的辛秋橙落落大方朝門口走去,絲毫不見丫環的卑微,尊貴得有如一 位世家千金,畢竟先祖曾在朝廷?官,氣度自是不凡,比小姐更像小姐。   家敗人落難,一切繁華轉眼成空,惟有光華不減,依然燦爛如星。   等到秋兒一走出門口,八王爺像忍了很久地說:「白先生,你似乎不滿老夫的作為 。」威儀一失,他似頑童般哈哈大笑。   梁柱後走出一道笨拙的身影,一臉悒鬱地注視佳人消失的方向,有點忿忿然。   「王爺,你怎能隨便打發秋兒的終身大事,把三小姐的賭約當更。」好歹也先考慮 眼前的他。   「喔!你認為白震天不好嗎?」他可是很慎重地挑選人中之龍,豈會馬虎。   不好。「秋兒不會同意這場鬧劇婚姻,請王爺三思,別跟著起哄。」   「老夫人老眼可不盲,他會是個愛妻愛子的好丈夫,委屈不了秋兒。」姑娘家終究 有個歸宿才圓滿。   「可是……」   八王爺沒讓他講下去的一瞠眼。「老夫不是沒給你機會,你自己說說進府都幾年了 ?」   「兩……兩年。」他聽出八王爺的責備,不好意思地紅了耳根。   「哼!兩年都干了啥事,一見到秋兒就吞吞吐吐地像個呆子,你八百年後也休想娶 得到老婆。」   不是他不成全,他一雙老眼看得仔細,兩人之間淡得起不了波瀾,不然早指婚了, 肥水根本流不出外人田,豐了自家。   男人嘛!至少要有骨氣,面對心儀之人要大膽言愛,畏畏縮縮地言不及義,叫人有 心要幫襯也提不起勁。   反之,姑娘家青春有限,誰能等石頭開花,不如另覓良緣,各自尋著一片天,拖拖 拉拉的爛個性叫他老人家看了發火,另外挖了口良井教秋兒喝汲。   白茫哭喪著臉十分委靡。「王爺,我自個兒也很苦惱呀!   對著秋兒就不由自主地口拙。」   「這事老夫底定了,你就認命了,改明兒再叫媒人?你挑戶好人家的閨女。」算是 補償。   「我……」不要呀!他真是有口難言。   八王爺府裡的四千金、四丫環都有一副出色的姿容,同樣能撩亂男人的心志,對秋 兒並非一見鍾情,而是日積月累堆成件感情事。   大概是和秋兒相處的時間較長,無形中衍生了似有若無的情意,在慢慢的沈澱中才 發覺自己的心戀上了她。   不是奢求而是想望,每回他都有心去接近,可是不知怎麼搞的,平時訓練有加的口 才一碰上她就失靈,彷彿初嘗雲雨的毛頭小夥子,半晌說不出一句貼心的話語。   可是要他放棄又著實不甘,那個白震天除了比他富有了一點點,桀驚了幾分,容貌 略微強上一等外,哪有他的溫和及好相處,王爺識人不清?!   「白先生,纓兒的貞操無虞吧!」妓院可不是姑娘家該待的地方。   猛一凜,白茫這才想起要和石統「換班」,賭技智囊團的另一項要務就是保護三小 姐的安危──暗中地。   「我看她早晚把自己賭掉了。」他嘟嘟嚷嚷地發出怨言。   八王爺望著他離去的背影一笑。「該準備嫁妝了,免得讓外人取笑八王爺府寒酸。 」   但,是嫁女兒還是嫁丫環呢?   暫且拭目以待,順便嗑嗑瓜子吧! 【第二章】   春末夏初,桃椏上綴滿翠果,雀鳥在林間跳躍,狀似悠閒。   清風徐徐,吹進一屋子靜寂的議事廳,滿佈著商號的主事者卻無人開口,數十雙顫 寒的眼瞳瞠大,生怕一個不慎被點到名而答非所問。   富可敵國的折家堡起源於北漢末年,當年不過是一小小商家,以女人家的胭脂花粉 ?主,不算是大富之家。   太祖起議,黃袍加身,白家漸漸有了起色,在太宗傳位予真宗年間建立了白家堡雛 型,一直傳到今日才有傲人規模,腹地廣及十數甲,幾已與皇宮媲美,毫不而中甚偉者 ,乃是百年難得一見的白家奇才,他就是一手撐起白家堡,成為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 商場奇譚白震天。   「刑管事,本月的收支為何短缺五百三十六兩,布匹的進貨量卻大增呢?」   冷汗直流的刑管事??的說道:「街尾新開了間店舖,他們削價出售中等貨與之競 爭,所以……呃,為了爭一口氣,我就……我就半價優待。」   「是賭氣吧!新店的老闆娘好像是你的下堂妻。」竟敢拿商譽鬥氣,實屬不智。   「是小的不爭氣,請堡主不要怪罪,小的會補足差額調回原價,絕對不會造成虧損 。」   「家務事莫要搬上台面較勁,這回饒恕了你,若有再犯自動請辭。」施小惠以求厚 利乃商人本色。   「是、是,多謝堡主。」刑管事松了一口氣,發現整個背因緊張而全濕了。   「張管事,這回的菜葉……」   一個個如坐針氈,面似如喪考妣般蒼白,戰戰兢兢地端著帳本以求一句贊美。   白震天是個賞罰嚴厲的男子,已屆二十八歲尚未娶妻,全部心思都投在在白家堡的 商務上,無暇風花雪月,因此打造出風光的名號冷面商首。   意思是商界泰斗,無人能及,冷靜中謀取暴利,不講人情。   他有一位同父異母的幼妹,生得嬌俏可人,上門求親者?,其中不乏商家的主事者 ,人人力求表現地以博注意,是故,此時的氣氛較往日來得緊繃。   大約過了兩個時辰,該賞該罰的管事已魚貫而出,廳內頓時空曠許多。   人散之後的寂寥特別明顯。   「綠蝶,進來。」   一個鬼祟的粉綠身影訝呼地跺跺腳,噘著清艷小嘴。「討厭啦,大哥的耳朵真尖。 」   「不在繡房繡你的水鴨,偷偷摸摸地在看什麼?」簡直像個小賊子。   「人家繡的是七彩牡丹才不是水鴨,你欺負人。」才剛及笑的白綠蝶不甘遭兄長取 笑。   「女孩家不乖乖待在房裡,將來怎麼找得到婆家。」他冷峻的一視,口氣冷硬。   「每天不是針線就是琴弦,看得都煩了。」她好想出堡逛市集,買買小零嘴。   廚房的小喜老說堡外多有趣,人來人往非常熱鬧,總是有看不完的新鮮事,害她心 癢難耐地想翻牆去見識外面的世界。   打小她身子骨就不是很好,與藥罐子同處了八年才逐漸康復,根本不被允許踏出堡 門一步。   後來年紀長了些,娘親就逼著她學一些姑娘家的事,每日關在房裡縫縫繡繡,除了 奶娘和近身丫環外,幾乎找不到玩伴。   她厭倦了當籠中鳥的生活,好想找些事情來打發時間,不然會悶死。   本要借機趁著每隔三個月各地商號的管事會聚集在此的日子溜出堡玩耍,誰知昨夜 太興奮睡不著覺,今天起晚了趕不及出堡被逮個正著。   真是氣煞人了。   煩?「綠蝶,你不小了,該懂點事,不許任性。」   「我哪裡任性了,要是你一整天對著同一塊花布也會受不了。」她埋怨地坐在太師 椅托著腮,十足的孩子氣。   白震天劍眉一沈。「坐要有坐相,不要辱沒了自己的身份。」   她一懼地坐正身子,眼神流露出不滿。「大哥,你該娶個大嫂入門來管,人家又不 是小孩子。」   「多事,把你的水鴨繡好,別嚇得媒人卻步才好。」是該?   她打算打算了。   「跟你說是七彩牡丹了,不許曲解我完美的繡件。」她氣憤的說道。   縱使有百般缺點,做?兄長的人不稍說贊語還猛扯後腿,實在太可惡了,一點手足 之情都沒有。   「綠蝶,收起你的驕氣,注意你說話的對象是誰。」他口   氣不悅地臉上一肅。   「我……」她頓覺委屈地噙著淚光。   「堡主,小姐尚稚幼,你就別和她一般計較。」一旁老僕不忍的出言一護。   他一慨。「忠伯,你在堡內工作了四十餘年,規矩還看不透嗎?」   「是,堡主,老奴僭越了職分。」他慚愧的退到牆角,不再置語。   男女有別,主僕有分,此乃祖上定下的規範,不得違抗。   「把眼淚給我吞下去,白家的兒女沒有軟弱的權利。」冷喝一聲,白震天不許有啼 哭聲。   自從他十六歲接下堡主一職,他就不時地勉勵自己要有所擔當,不叫旁人看輕他的 能力,一心要抹去旁系親屬的譏笑。   在短短的十二年間他讓所有人瞠目咋舌,將白家堡擴充到原來的十倍大,商號遍及 大宋江山,各種生意多少都有點涉獵。   但是在他心底仍有一絲不眾人知的遺憾,時時侵噬他的生命──那就是無止境的孤 寂。   沒人知曉日理萬機的他也會有害怕的事物,連他最好的朋友古珩都不曾挖掘到這一 點。   「大……大哥,你兇我。」明明控制好不落淚,它反而落得更「殷勤」。   「我不希望你養成驕縱的個性,認清楚本分做好閨閣小姐,不許頂嘴。」   「我……」   「好個霸氣宣言,身?令妹真是非常不幸,容我哀悼。」   清亮甜濃的嗓音飄進議事廳,不察有人的白震天微微一愕,隨即沈下臉。   「誰膽敢在白家堡大放厥詞?」   「八王爺府裡的小丫環秋兒求見。」   聲落影至。   一道美麗優雅的玉人兒躍入眼中,出塵的容貌叫人一窒,不凡的氣質扣人心弦,她 是個丫環嗎?   很難信服。   ???雄偉。   這是辛秋橙踏入白家堡的第一印象。   繞過曲曲折折的石板路和小道之後,她有第二種看法,雄偉有餘,剛而不柔,太過 不馴和陰沈,給人一股無形的壓力。   蒼郁高木有如參天,巨石怪巖宛如迷宮,依五行八卦排列卻又少了一絲靈巧,顯得 笨重而紛亂,防得小賊卻抗不住高手,極容易破解,根本不需要下人帶路,老早被她扔 在身後。   左拐右彎,她來到一處壯觀的樓閣,上面大筆揮灑著議事廳三個字,因此躊躇了半 天,怕打擾了人家議事論商。   可不巧得很,裡面的對話一字不漏地落在她耳中,念慣了府中小姐的口不意地插上 話,這下不進都不成。   「白家堡是吧!奴婢乃是八王爺府的丫環,容否造次?」   奴婢?!   興味一閃而過,白震天可瞧不見她身上有卑微意味,反倒是泰然的氣度引人深思, 宛如空谷幽蘭謫入平民百姓家。   她要是有奴婢的腰骨,那世上恐無如此倨傲的下人吧!   「你剛說你的名字為何?」   「秋兒。」   他起了逗弄之心地貼近,「秋兒妹妹,哥哥正嫌無聊呢!   你來做伴正好。」   「請自重,白堡主。」眉兒一緊,辛秋橙雙眸碧澄地一睬。   「叫我天哥哥吧!咱們親近些。」多滑細的肌膚,彷彿白玉般晶瑩。   「久聞白堡主乃經商奇人,今日一見似乎是言過其實,莫非有雙胞手足,姓登名徒 子。」   有求於人多忍氣,就當梧桐多葉遭風戲,一片一片落個無分寸。   他輕笑地一撫她微閃的桃色臉龐。「八王爺府的四大丫環耳聞已久,果真未叫人失 望。」   小口伶利,反應靈敏,看似吹捧實則貶諷,眼含戒備地謹守防線,實在有趣得緊。   日子過得太緊湊,是該找些娛樂來消遣,眼前的她正如他意,不卑不亢地與之對視 ,平靜的面容有著優雅風華,哪有奴?   婢膝?!盡是脫俗之色,賞來悅目。   「謬賞了,奴婢有一事求教。」哼!外界果然誇大,他的舉止真輕浮。   「在我面前不許自稱奴婢,尤其是出自這張杏紅檀口。」   食指一點,白震天不避嫌地在她唇瓣調戲。   她眼色一沈,不太愉悅地退了兩步。「聽說你與古珩交好?」   「還不錯,你上門索情郎嗎?」他突生不悅地扯弄她的發辮。   「不,是我家小姐失蹤。」她不著痕?的抽回發辮,盡量與他維持一段距離。   先前來時對他還有幾分敬意,沒想到竟是風流鬼一個,不僅在口頭上討便宜,一雙 不安分的手老是撩撥著,真不知他的商業王國是如何打下根基。   要不是為了小姐的安危著想,她真想掉頭離去,不願招惹好色之徒。   「你家小姐關我何事,不如我們花前月下好好談心一番,莫要辜負花月良宵。」古 珩能惹什麼事,頂多詐騙了嫖妓費用。   「古珩呢?我要得知他的下落。」去他的花和月,朗朗晴空只有一抹陽。   「休管閒雜人等,哥哥我想咬你一口,快把唇兒送上來。」他故作放蕩地欲親吻香 醇小口。   努力維持分寸的辛秋橙美眸一瞠。「告訴我古珩身在何處。」   「秋兒妹妹好生嬌媚,想必無人憐愛過吧!」他一心要偷香。   「白堡主,你確定要讓秋兒唾棄你的一時失控嗎?」她冷言冷聲的漠然一視。   他一怔,笑意盈滿胸腔。「我的好秋兒,損人技巧叫哥哥佩服。」   倒叫他不好太過張狂,以免嚇走了佳人。   「我不是你的秋兒。」她微惱的發出責怪聲。   「秋兒妹妹火氣大了些,哥哥命人端碗冰鎮蓮子湯消消暑氣。」來者是客,怎好怠 慢。   他手一揚,自有下人遵從。   「不用麻煩了,只要白堡主交出我家小姐,秋兒自當告辭。」她的平靜出現一絲裂 痕。   「叫我天哥哥,不然怕有門難出。」他譫笑地攬住她的腰。   天堂路好走,惟門不?。。   地獄路難行,條條迎君來。   「放……放手。」她掙扎地氣歪了臉蛋。   「叫聲天哥哥來聽聽,我很好安撫的。」他邪佞地聞嗅著她鼻翼呼出的蘭芷香氣。   辛秋橙氣得氣息不穩。「莫要得寸進尺,一堡之名毀之污濁。」   「秋兒妹妹真是固執,想必是少了哥哥的涎液相濡吧!」   他倏地一啄芳唇。   「你……」欺人太甚!「古珩在哪裡?」   「莫非是嫌哥哥吻得不夠認真,哥哥非常樂意彌補缺憾。」他說得得意,活像渴水 的魚一直逼近。   「白堡主到底要戲耍到幾時,我家小姐乃千金之軀,若有閃失,料自家堡也難逃聖 怒波及。」她不是來索討羞辱。   白震天略微鬆手地放她自由。「好姑娘不該威脅人,小心養刁男人的胃口。」   失了暖玉溫香的懷抱頓覺空虛,盈不及握的腰肢適合他的大掌憐惜,她的聰慧、機 智叫人動心呀!人間難得的瑰寶,值得收藏。   挑釁,只會引起男人的占有欲,她輕忽了。   「請把古珩交出來。」他,太危險了。   「我不喜歡你的語氣,不恭敬。」他冷笑著,她不該在他面前不斷提及另一名男子 的名諱。   他覺得遭忽視,心頭不快。   「請見諒秋兒護主心切口氣不馴,白堡主大人大量,應不致與小小女子為難吧!」 她放軟語調,但態度是冷淡不熱絡。   「天哥哥。」他堅持著。   暗自一歎的辛秋橙有種無力感。「要秋兒拿根糖葫蘆來談判嗎?」   「用你的唇更好溝通。」他接受勾引,用她天生的風情。   「白震天,你不要太過分,丫環也是人,請給予起碼的尊重。」她壓下怒氣,咬著 銀牙一說。   「生氣了?」他忽地一笑,神色顯得愉快。   「不,是想殺人,可惜手上無刀。」他一定有很多的敵人。   「要哥哥借你一把嗎?剖心挖腹全由你作主。」瞧她惱怒的表情多生動呀!   向來桀騖嘲世的白震天一反常性,以玩世不恭的態度捉弄佳人,看得下人張口結舌 地猛揉眼睛,誤以為眼花看錯了主子。   而正在使性子的白綠蝶則忘了發脾氣,傻眼地僵坐在太師椅,托腮的玉手滑斜了擋 不自知,似乎受了極大的震撼。   那是她一向嚴謹、冷峻的兄長嗎?   「舌鋒傷人於無形,何不斷其罪根以謝天下,小女子?蒼生感激仁厚。」舌簧似築 !商人口。   「就怕秋兒妹妹捨不得,未嘗夠它的滋味。」人生之樂莫過於此。   「玩笑到此為止,你把我家小姐藏到哪裡,坦白不傷和氣。」緩緩呼吸,她猜測是 否兩人同夥。   偌大的京城各個賭點早已翻爛,依小姐的賭性難以蟄伏許久,應該按捺不住手癢地 露面,不會忍耐得住不賭,除非受人控制。   在來時她做了一番調查,白震天的知心好友不多,古珩便是少數之一。   自家經營的賭場中曾有人見到古珩和一名少年接觸過,惟一令她深感不解的是小姐 居然輸了,而且有關賭約的內容沒人肯透露,個個對她投以可笑的同情目光,叫人坐立 難安。   難不成玄機在白家堡?   「秋兒妹妹不妨待在堡裡好好搜查一番,相信可以解你的疑惑。」夠她找個痛快。   「沒有詭計?」   「我保證。」多疑的小女人。   「可是我不相信你的眾人。」物以類聚,賭徒的朋友之信任度同樣不足以說服人。   善狡,多詐。   「嘖!你還真不是普通地謹慎,商人首重信用,暫時不會吃你。」即使她看來可口 無比。   「你少提了一點,商人都很狡猾,擅於利用言語來造成假像。」因為她亦是經營者 ,了解巧語的重要性。   他驀然一愕,旋即發出震耳的笑聲。「我發現你很適合當商人妻。」   「你又在諷刺我……」   她一開口,一道柔膩女子嗓音欣喜的一喚,打斷她的下文。   「好呀!我贊成你來當我的大嫂。」   兩人四目一視,不約而同的看向興奮過頭的小姑娘,一是好笑,一是怔然。看不兒 的紅線悄然牽引,連在小指上。   生死不離。   ???這是酷刑。   而且是非人的折磨。   一時錯誤的判斷導致慘無人道的下場是始料未及之事,瞧她做了什麼蠢事,置自身 於萬劫不復之地。   一個整日糾纏不清的瘋言堡主,附贈甩不掉的小包袱,放眼無盡頭的白家堡竟無處 可藏身,她早晚被這一大一小的兄妹給逼瘋。   才來五天嗎?她竟覺度日如年,快捱不下去了。   若不是為了刁鑽機靈的小姐,她何苦忍氣吞聲受此對待,打理賭場都比當「貴客」 悠哉,至少沒人敢來騷擾,外加精神虐待。   「大嫂,你來瞧瞧我繡的喜鵲多活靈活現。」   喔!不,別又來了。   上回說是黃鶯,但她怎麼看都像只淹死翻腹的四腳烏龜,再上一回繡了朵報春花, 可是見過的人沒有二話,一律聲稱是好綠的湖水。   不能再摧殘她的視覺,得找個地方躲起來。   四下一瞄,辛秋橙隨即往水榭旁的一座假山間去,小小的洞口剛好容身。   暖呼呼的大掌從身後探向前一攬──「啊──唔……唔……」   尖叫聲還來不及高揚,濕軟的熱唇搶先覆在其上,她瞠大的雙眸閉都不閉的面對一 張放大的臉孔。   須臾,一口氣才得以喘息。   「你……」   食指輕放在她唇辦中央。「噓!你不想被迫欣賞小妹的『巨作』吧!」   「她是你的小妹,與我扯不上半點關係。」他還不是逼迫人。   前有虎,後有狼,進退兩為難。   「大嫂都喊出口了,娘子何必害臊。」白震天灼熱的呼吸搔癢著她的後頸。   「少壞我閨譽,一再偷襲不煩嗎?」她壓低聲音戒防著。   前前後後不知吃了多少虧隱忍不發,他真當她是沒爪子的貓嗎?   「相公疼惜娘子是天經地義,你要學著習慣我的親近。」   他故意伸出舌尖輕碰她的耳垂。   一縮頸的辛秋橙側頭一瞪,唇上又被偷去一吻。「你一向都這麼自以為是?」   「盡量克制中,不過成效不彰就是。」他賴皮地摟緊她柔軟的腰肢貼近自己。   「現在說男女授受不親是否嫌矯情了一點。」她低頭瞪視腰間粗臂,希望穿透它。   「那是泛指不親的男女,我們的關係可……」他壞壞地吊高一眉。   「沒有關係。」誰希罕和他有過多牽連,又不是自尋死路。   一抹寵溺的笑浮上白震天眼底。「你要我制造關係嗎?那很容易……」   「閉嘴,你這個人到底有沒有羞恥心!」好歹她也是個未出合的姑娘家。   雖然賭場就開在瓦捨勾欄中,一些令人尷尬的舉止見慣不怪,反正尋歡作樂乃男人 興趣,總不能要人家憋著不成,花娘們可餓不得肚皮。   有些老客先去風流了一番才進場子下注,褲腰帶一松,銀兩就掏得爽快,不時穿插 些穢語淫色,心急地想撈個本好回去溫存溫存。   但大部分都是衝著賭而來,嫖妓則是贏錢後的一、二事,她是看在眼裡鄙夷在心中 ,可憐糟糠妻倚門相待,稚兒粥不止饑。   十賭九輸是常理,賭場非善堂,輸個精光大有人在,她也只能昧著良心收下黑心錢 。   賭一旦活了身,休想有回頭日,她家小姐就是最好的例子。   賭字,貝者──背者也,注定翻不了身。   「我的好秋兒,要掀開衣襟讓你瞧瞧嗎?」他作勢要撩開前襟。   輕呼出聲的辛秋橙掩面一赧,「想佈施到城門口,那裡多得是乞丐、游民。」   「哈哈!和你聊天很愉快,要不要考慮從此長住下來?」他可以她加蓋一幢樓閣。   「等我瘋得不像話時再來討論,目前我只想找到三小姐。」如果他肯幫忙,她用眼 神要求。   視若無睹的白震天逕自解開她如瀑的烏絲。「待優從寬,只在我之下。」   「天生婢子命,無福消受。」她在八王爺府受盡寵愛,何必屈就。   王爺對她恩同再造,從不干預她的一切作為,雖然冠上奴婢稱謂,可其職權卻大過 於小姐,普天之下誰有此度量呢!怕是無人能出其右。   「你想激怒我──」他臉色不快的一沈。   「我……」   「喔!談情說愛被我逮著了吧!」   欲哭無淚呀!望著兩張逼近的臉孔,苦笑的辛秋橙忍不住放聲尖叫,拔腿就跑。   「娘子,走慢些,小心跌倒。」   「大嫂,等等我,我的喜鵲……」   聞言,她跑得更急切。   天降災,人有權不受吧!   風涼──雲起。 【第三章】   這是解脫嗎?   不,是深沈的思念。   憑欄而望,天上的白雲幻化成的姿容全是她,有沈靜的,有低頭思考的,有淺笑盈 盈,有輕嗔嬌斥,最後的影像是她拂袖而去的怒?。   不是故意要惹惱她,一時嘴快地與她談起經營手腕,奚落女子不該出入瓦捨勾欄和 男人周旋,此乃青樓妓女所?。   他知曉批評她的話有欠公允,可是說出去的話難收回,礙於男人的?面問題,他硬 是拉不下身段道歉,任由懊悔充斥心底。   一見她氣呼呼的扭頭就走,丟下一句「朽木難雕佛」,他以為她會像先前幾日般窩 回客房生悶氣,所以未追上前。   等到了傍晚時見不到人來用膳,他才得知她早已出堡,未曾知會任何人。   他擔心她一路上的安危,便暗中派人查探她是否順利進入八王爺府,表面上裝作一 副不在意的模樣,維持著一堡之主的威嚴。   相思不愁眠,笑是兒女事。如今解了相思,愁緒卻堆滿心窩,平時的靜謐成了死寂 的空洞,想她想得心痛。   太安寧了。   「堡主,你決定要烤那只雀鳥裡腹了嗎?」   回神的白震天沒好氣的一睨。「九雲,你向天借了膽子敢嘲笑我。」   「冷面商首威震四方,小小副座豈敢網撒八面。」玉面玲瓏的秦九雲故作謙卑地拱 手作揖。   「少在我面前裝模作樣,你的小把戲只能哄哄綠蝶那娃兒。」笑面虎。   他揚聲一笑,「功力退步了,看來我挺惹人嫌的。」   「知道就好。」白震天板起臉,神色傲然。   「聽說你這陣子反常得厲害,小弟還趕得及看這場熱鬧吧!」他興致勃勃的問道。   「我打算做棺材生意,你要先訂一口算八折。」想死不怕沒鬼當。   他抹了抹脖子收起笑意,「沒變嘛!你還是刻薄得很。」   秦九雲是白家堡的副堡主,打小即讓老堡主收?義子,和白震天之間親如手足,因 此他才敢開玩笑地數落,不在意受責難。   兩人的感情十分深厚,偶爾口頭上的交鋒無損二十幾年來的交情。   「至少沒毒死你。」不知她現今可好。   「一副失魂落魄的憔悴樣,是叫哪家的姑娘給?棄啦!」他隨口打趣著,卻無意說 中心事。   「縫好你的鳥嘴,聒聒噪噪地吵死人。」他哪裡憔悴了,頂多胃口不張罷了。   「好心遭誤解唷!我是想盡好兄弟的義務,陪你大醉一場。」他搖頭歎氣地摘下一 片榕葉含著。   心情不佳的白震天沒空與他打哈哈。「太原那方面的貨源補足了嗎?」   「我出馬能出錯嗎?香料、布匹一應俱全,還完成了馬匹的交易。」大漠的馬兒最 矯健。   「大話,鹽市的出貨量為何短缺?百姓無鹽可食。」民生用品是最不該匱乏。   「這……」秦九雲喪氣地吐著苦水。「私鹽汜濫,鹽梟大肆搶奪,咱們商行損失不 少鹽塊。」   鹽漕官吏管不了事,膽小怯懦地任由梟賊危害鄉里,白家堡算是輕微折損,有些商 號卻因無鹽可賣而關門大吉,便宜了私梟。   即使組了民兵也無濟於事,梟匪大都是來自邊境的契丹人,剽悍的成群結隊四處掠 奪,小老百姓哪抵擋得住大刀大斧,只有任其宰割的份。   能有鹽賣就不錯,大宋重文輕武,將帥訓練不足,出兵討伐往往落個敗字,實在… …唉!不提也罷。   「別?無能找藉口,下半年我要看見人人有鹽吃,戶戶不缺鹽。」這是誠信問題。   嗄!好沈重的責任。「我可以調派堡裡的武師護鹽吧?」   「需要多少儘管開口,不夠再向外招募。」世態不平,是該增些護院。   「早說嘛!害我提心吊膽怕成不了事。」以為得自個兒提劍上陣。   「沒用。」他低啐。   秦九雲輕咦了一聲,「怎麼不見賭鬼,又上妓院嫖妓了?」   「我哪曉得,最好死在女人肚皮上做個快活鬼。」他有些惡意的詛咒。   「嘖!口氣很酸,是不是羨慕他的自在?咱們也去溫溫香如何?」嫣水閣的芙蓉騷 得帶勁。   「沒興趣。」   「干嘛,改吃素了?!」他懷疑的一瞟。   白震天傭懶的說:「提不起勁。」   「天呀!你真的很反常,嫣容和水滴兒可是盼著你這位大金主呢!」肯定是病了。   以往不需要邀約,每隔十天半個月就自個兒上嫣水合找兩位包養的妓娘宣洩,還有 意贖身納?妾,享受雙姝的美人恩。   他玩女人有個原則,就是不和其他男人共享。   像嫣容和水滴兒是他的專屬妓女,兩人先後讓他開了苞,以處子之身成為他的女人 ,從此只能留他過宿,其他男客休想染指。   他有一種強烈的占有欲,屬於他的玩物絕對是百般縱容,珠寶、美服一律不吝惜。   不過,他的玩物們也必須聽話、溫順,不得逾越本分妄自想飛上枝頭,否則無情地 予以斷其後路,連妓女都沒得當,淪?   街頭乞兒。   「堡主,你該招個大夫進堡把把脈,及早治療才不致誤了時機。」臉色確實不佳。   眼神一沈的白震天笑得令人發毛,「你巴不得我早日歸陰好篡位是吧!」   「我是關心你的身體,真是好人難?。」他眉頭一皺,大感壓力。   「今天雲很淡,風輕無雨。」他輕喟了一聲,似有千重憂。   「堡主,你真的很不對勁。」秦九雲瞧見遠處的小人兒,揮手一招。「綠蝶,堡主 是不是吃了不潔的食物?」   孩子氣的白綠蝶踢踢小石子,一張臉臭得生人迴避。「沒用的大哥,氣走我的好大 嫂。」   「嗄?!什……」   「閉上你的嘴,是你一天到晚拿著鬼刺繡和我搶娘子,她才嚇跑的。」她也是罪人 之一。   「嚇!明明是調戲人家的狂蜂浪蝶,美人兒般的大嫂才會受不了地離開。」種樹的 嫌泥干。   「綠蝶,你的教養呢?誰允許你對我如此說話。」刁蠻的小鬼。   「大嫂說女人有自主權,不應處處仰人鼻息,你不能仗勢欺人。」她要自立自強。   仗勢欺人?!多嚴重的指控呀,秦九雲才想問一句「大嫂」   是何方神聖時,震耳的咆哮聲已然響起。   「放肆,羽毛未豐就想登天,不自量力。」她被慣壞了。   她受驚地紅了眼眶。「人家……人家只是想……有個大嫂做伴。」   「你太閒適了,回房把女誡抄一百遍,記住自己的本分。」他就算要娶妻也不是為 了她。   妻……眼前浮起秋兒嬌媚的容?,妻子的形象與她完全吻合,這意味著什麼?   他……淪陷了嗎?   「一……一百遍?!」手會抄斷的。白綠蝶不甘心的鼓著腮幫子。   「堡主,綠蝶還小不懂事,何必嚴厲苛責,教教就乖了。」秦九雲不忍地將她護於 身後。   「十五歲的娘滿街跑,你早早把她娶過門,免得我看了心煩。」眼前人就是最適當 的人選。   「我?!」   「他?!」   兩道詫異的抽氣聲同時響起,互相為了一眼後,各自別開視線,氣氛突然顯得生淡 了幾分。   「你們不滿意我的安排?」他雙臂環胸,眼神淩厲的一掃。   「呃,不急嘛!等綠蝶再大一些才好議婚。」他還想多浪蕩幾年。   不是綠蝶不好,他打小看到大的奶娃兒已出落得如花一般,叫他心動得想納入羽翼 下守護。   可是她被保護得太完善,一些孩子心性猶未脫落,此事應該延個兩、三年,等她心 智成熟後再說,不必急著要她長大。   而且他對嫣水閣的芙蓉還有幾分眷戀,一時之間是割捨不了,怕會辜負兩人,也傷 了綠蝶的心。   「有花不折可別遺憾,哪天叫人擷回家中供奉,捶胸頓足也挽回不了。」他丑話說 在前頭。   秦九雲訕然一哂,心中略微猶豫。「不至於吧!她身邊沒啥好對象。」   「這麼篤定她會等你風流夠了,收了心?」世事多變,人生無常。   「這……」心中的天秤正在動搖。   芙蓉?綠蝶?   綠蝶?芙蓉?   不等他作出決定,白家的小娃兒氣憤地推推他。「不娶就不娶,你以為我非嫁你不 可呀!」   「綠蝶,你別生氣,九雲哥是捨不得你太早眾人婦。」秦九雲軟聲地輕哄著。   「哼!我看是怕被拖累,大嫂說男人最不可取了,一遇事就縮成烏龜,尤其是好色 成性的男子。」她才不希罕嫁人。   聽大嫂說八王爺的四位千金都不精棋、琴、書、畫,惟獨惹禍的本領一等,她真想 去開開眼界,見識一下她們的獨特。   大……大嫂?他睨睨白震天一眼。「借問一聲,這位仙子是何方神聖?」   「她是八王爺府的丫環,名喚秋兒。」眼神一柔,白震天說得唇角一悅。   「秋兒?」八王爺府……「你是說名震京城的賭後她那位『息事』丫環呀!」   要得,要得,勾搭上……呃,是攀上酒、色、財、氣中的財女,難怪兄妹倆都失了 常性。   「你知道她的豐功偉業?」   「這個嘛!說來就有些曲折……」他大略地描述一番,喜歡賭兩把的人都不會錯過 那主僕兩人的事頭。   他說得生動,聽者心驚,認為有個胡鬧主子是她的不幸,根本兒戲過了頭,拿身家 性命去賭在刀口上。   「九雲,你說八王爺府是不是龍潭虎穴?」專出奇女子。   他眼皮一跳,倉促的一視。「堡主,你不是認真的吧!」   「古珩失蹤了大半個月,我上門索人不?過,禮尚往來才是商人之道。」他邪肆地 眨著眼。   「可是八王爺府非尋常百姓家,一個不經心,頭身就分了家。」民不與官鬥。   白震天胸有成竹的說:「八王爺乃性情中人,不然怎會養出一府個性特異的小姐、 丫環。」   「三思而後行,別?一時的衝動鑄下終身大錯。」他還是認為不太妥當。   「不去才會後悔,就當是探望好友現況,於禮理當如此。」不知秋兒瞧見他會是如 何表情。   真是期待。   「能問一句嗎?你想帶回的是古珩還是『息事』丫環?」他猜是後者吧!   白震天趣味地揚揚下顎,「你說呢?」   薰風擾人,一切盡在不言中,大家心知肚明不點破。   「唉!隨你,記得回堡的路,別叫野籐野蔓勾住了歸來的腳。」他能勸阻嗎?蜂兒 買蜜是天性。   「瞧你說得多嚴重。把她看好。」眼一肅,白震天意指任性的白綠蝶。   「是,我盡量。」驀地,他想起一事。「二夫人和表小姐近期會回堡。」   「她們?」他眼神一峻,似有千般波折。「華山的神佛不受香了嗎?」   秦九雲苦笑,「白家堡終歸是個家,又不是看破紅塵。」   「命人把倚葒院打掃打掃,調幾個乖巧、不多話的丫環候著,沒事別來煩我。」   眉一展,白震天詭譎地一笑,眼底轉動的思緒無人猜得透,兀自離去。   ???荷綠點點,水波逐魚,漾出一幅好風光。   池邊一排楊柳青翠著笑意,一波波發出悅耳的沙沙聲,伴隨著輕揚的哼唱聲。   身著湖綠色衣衫的美麗女子嬌嗲地揚起小指,一壺淡酒香溢四方,嬌滴滴地扯著身 側的紫衫女子,星眸泛著醉態,實則清醒得很。   府裡就只剩她們兩人「相依相偎」了,冬兒隨四小姐和番去也,夏兒則常往宮裡跑 ,感覺冷清了許多。   以往的笑聲淡了,害她好不習慣地心口直打結,釀了壇好酒無人分享,神仙都會氣 惱地跺破雲地,何況她這個釀酒人呢!   「秋兒,你笑一笑嘛!人家可是特地來陪你解解悶。」本名乙春綠的春兒撒嬌地吸 著小紅唇。   氣都氣飽了,哪還笑得出來。「別理我,去看好你的大小姐。」   「大小姐在午睡,我放心得很。」嘴上說得輕松,心裡可忐忑了。   八王爺府的四位千金都叫人操心不已,沒一個肯安安分分,稍一不注意就能惹出大 禍,身?丫環的她們只好多費點勁,反正她春兒一向天下無難事。   再不成就來拼酒,以她「千杯不醉」的本頜,還有什麼事擺不平。   統統讓他們倒下了,連翻個身都無力。   「小心駛得萬年船,免得被賣了還幫人數銀子。」她就是血淋淋的例子。   春兒嬌柔地一笑。「我聽說了那件事,三小姐真把你給輸了。」   好好玩唷!賭後居然連輸兩局耶!   「哼!咱們是丫環命嘛!主子手氣不好就只好認命。」此刻她只想扭斷某人的玉頸 。   「瞧你氣得手直抖,干嘛當真和自己過不去,水來咱們土掩嘛!我們這幾個好姐妹 會挺你一把的。」先把人灌醉了,再往山拗一丟了事。   辛秋橙苦笑地折斷手中綠芽,「就怕土牆擋不住,反而先把自個兒給埋了。」   輸給旁人倒好解決,憑藉著她圓滑的手腕和口才定能化解,頂多砸些銀兩來「贖身 」,天大的事兒都能成輕霧,一笑泯之。   可是這次輸的對象可不是市井小民,幾回交手下來,她總是落下風,鮮能扳回一城 。   白震天,一個縱橫商場的奇人,表面看來沈穩、內斂,其內在卻深藏著不眾人知的 邪佞人格,老是趁人失了防心之際快速出手,擄獲他想要的一切。   如此可怕的對手不易對付,逼得她方寸大亂地不知所措,只好乘機轉身而逃,暫時 回府裡整理一下紊亂的思緒。   只是暫時而已。   因為相信他的眾人不會輕易放棄有個耍弄的對象,難逢敵手的情況下必會循蹤而至 ,鬧得她不得安寧,頭疼欲裂。   果然!幸好剛才在大廳眼尖的瞧見拜帖上的名字立刻閃人,眼不見?淨。   「不會吧!秋兒,也有你犁不平的地呀!」好新鮮哦!真該吆伴攜酒搬張長凳來欣 賞。   她掀眉一瞅,「石頭地犁得動嗎?」   「所以你一見到兩條腿的內石就趕緊閃避,免得砸了一身傷。」乙春綠隱約知道剛 才的情形,遂取笑她的煙火心態大膽一燃,火起立避,輝煌只在?那間,難持久。   「春兒,離我遠一點。」蛾眉一顰,辛秋橙沒好心情的說道。   乙春綠傷心地失了笑容。「你嫌棄我。」   「好重,不要故意偎著我。」還裝無辜,整壺酒就壓在背上。   乙春綠俏皮的吐吐舌頭,沒有詭計被識破的羞窘,反倒開心的嘻嘻哈哈,偎緊辛秋 橙的手臂磨磨蹭蹭的,一副惹人疼愛的小女兒模樣。   說起乙春綠的嗲功當真無人能擋,柔膩的嗓音一起,便酥得人渾身舒暢,骨頭全化 開了,什麼都好商量。   不過聽在自家姐妹的耳中可是催魂魔音,滿地的雞皮疙瘩不用費心掃,只因馬上又 掉了厚厚的一層,一把火燒得烈,劈哩啪啦直跳三尺高。   「春兒,把你的傻笑給我闔上。」看了礙眼,猶如火上添乾薪。   她不平的嬌嚷,「人家是純真少女的微笑,瞧你說得多難聽。」   「別再喝了,我頭好疼。」她只想安安靜靜的待一會,沒有「雜音」和那壺酒。   「少來了,讓你頭疼的原因正在大廳和王爺品茗呢!我是題外人。」乙春綠勾玩著 髮絲瞄了瞄。   「王爺沒趕他出府?」她不快的沈下臉。   那種不肖的登徒子根本不該容許他入府,只怕死性不改地要花槍,編排些不實的話 語來左右王爺,讓他老人家跟著興起頑性。   別人家的王爺正經八百,威儀剛直,而她們家的八王爺人老心不老,一顆赤子之心 總是不時流露,愛拿小輩們開玩笑,滿足一下戲弄人的樂趣。   就是因為他這種異於常人的個性,所以幾個女兒也在他有意的縱容下變得小姐沒有 小姐樣,苦了隨侍的丫環。   一切災難的始作俑者便是王爺本身,趙氏王朝的一股亂流。   而且亂得很沒品。   「王爺一向樂善好施,你以為他會趕走第一個來向他『要』   丫環的偉岸男子?」乙春綠淘氣的眨眨眼。   「你還有心思調侃我,說不定下一個遭殃的就是你。」她冷沈的一瞪,神色不耐。   「呸呸呸……少拖我下水。」乙春綠眼角瞄到一道白色衣角,「向哥哥,你好忙哦 !」   向青華朝天翻翻白眼,他怎麼那麼倒霉,不過上了趟茅房,怎會叫春丫頭逮個正著 ,是他香燒得不夠殷勤嗎?   光是她令人嗲到胃抽筋的軟語呢噥就夠嗆了,還有她老是帶著酒香的氣味熏人醉, 久久不散。   更可怕的是她拼酒的功力叫人咋舌,他醉倒三天三夜頭漲欲爆,她倒像沒事人似地 問你一句:要不要再來嘗一口?實在摧擊男人的尊嚴,他發誓要遠離她。   但,事與願違,八王爺府雖大,要錯開身還真難,三天兩頭就狹路相逢,避無可避 。   「春兒妹妹真空閒呀!大小姐今天沒惹事?」美人兒怎麼看都賞心悅目。   「討厭啦!向哥哥,你就巴不得人家累得不成樣,你瞧我小臉都瘦了。」   「呃,你不用去盯著大小姐嗎?」要命,他又想要跑茅房了。   一嗲腸胃都松了防,脊椎都泛軟了,殘餘的穢物忍不住要造反。   「她……應該……不會……」好像不太肯定,偷個閒是人之常情。   「春兒妹妹挺有勇氣的,敢賭萬分之一的機會。」他可沒她的信心。   三小姐不就是一時失察,先輸了秋兒再賭掉自己的終身。   殷鑒當取。   神色一慌,乙春綠拎起酒壺。「秋兒,是好男人就別放過,我等著喝你的喜酒。」   「你……」   辛秋橙才一張口,乙春綠隨即巧笑地貼近向青華,有些不懷好意的大聲嚷嚷,「向 哥哥,三小姐把秋兒賭輸的那一晚你在場對吧!怎麼沒下場阻止呢?」   啊!會被她害死。「乖,去釀你的酒,改明兒個找你上街看花燈。」   「元宵早過了,真沒誠意。」還是趕緊去找大小姐,免得她又胡亂射箭惹禍。   沒打聲招呼,春兒一溜煙的丟下個大石子走人,留下尷尬不已的男子面對譴責的目 光。   「青發兄,小妹沒得罪過你吧!」原來他是幫兇。   「這……我不好出面嘛!誰敢打擾三小姐的賭興。」他隨便找了個藉口敷衍。   「意思就是犧牲我在所不惜,反正有人娛樂了你。」辛秋橙的一雙美瞳微泛寒霜。   他哪敢照實的點頭,當然要撇清。「場子是白茫在看顧,他靠得最近。」   「他也有一份?!」好,她記下了,這些見死不救的惡賭徒。   「秋兒,你現在的心情如何?」他賊賊的一笑,視線看向花園入口。   「很好,想煮道砒霜大餐慰勞慰勞出賣我的鼠輩。」判骨揚灰猶不足以洩憤。   好險,替死兒來了。「你瞧,債主耶!」   「嗄?!」誰的債主?   辛秋橙心念一起,忽聞低啞的男音由遠而近,足下頓感千斤重,種在土裡了。 【第四章】   「秋兒娘子,背著相公私會男子可是會傷我的心哦!」   一種男人的本能,白震天遠遠瞧見一對男女狀似和諧的交談著,莫名的妒意催促著 步伐,不自覺地加快速度前進。   眉宇凝傲,氣度不凡,風采翩翩似時下文人,手中羽扇白得刺眼,他的胃像打翻了 一缸醋,酸到溢到喉嚨口又給生嚥了下去,腹中翻攪不已。   他的女人可不是讓人垂涎的,一旦他起了愛戀的念頭,旁人全都得止步,惟他獨占 。   秋兒是他一人所有。   「不要誤會,我和她清得比水還澈
相簿設定
標籤設定
相簿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