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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半夜不睡覺

寄秋 她在半夜不睡覺 這就是他的五行使者好夥伴? 有福躲起來自己享,有難比誰閃得快! 尋找“夢煞”的任務就這樣落到他頭上, 火大的他來去超市找罐冷飲退退火, 卻遇見臉色蒼白、長發遮眼的拖把小姐, 瞧她買成堆的“棉棉”敢情是失血過多? 那她該多吃點肉,而非只吃 “牛飼料”, 這么不會照顧自己,就讓他雞婆代勞吧, 然而才幾天不見,她便中計身陷狼群中, 他這英雄當然得適時的現身搶救美人, 感情走到這裏應該是可以那個又那個, 卻發現他的女人其實很怕黑, 更怕半夜睡覺會作夢…… 相 關 信 息 出版社 花園文化 小說係列 龍門之五行戰將 2 係 列 花園係列 677 男主角 南宮焰 出版日期 2006-06-16 女主角 阮深露 制作網站 鳳鳴軒 其他人物 龍涵玉,西門傃色 掃描人員 coco 故事地點 臺灣 校對人員 cc 時代背景 現代 錄入(keyin) 情節分類 靈異,超能力 輸入人員 清盈 閱讀參考指數 楔子 鳳鳴軒原創網 原創論壇 --------------------------------------------------------------------------------   開元混沌之初,非人非物之神祇由此誕生。   或天空,或地面,或海洋。   天有天祖、地有地母、海有龍王、河有河神,八方廣漠漸生綠意與生命。   人景仰之,敬畏之,築廟修墻以為祭祀,香火下斷綿延數千年,以神之名為善或為惡,開啟世人是非之眼,回歸智慧之始。   龍門,不是一扇門,更非龍行魚躍的大門,與任何神祇都扯不上關係,它單純就是一個名為龍門的幫派組織。   經過代代相傳,直到民國初年才漸漸浮上 面,成為近代史上最龐大的黑暗帝國,由華人一手掌控,其觸角遍及全世界。   有陽光的地方就有華人的存在,這一句話說明龍門力量無遠弗屆,就像野生的雜車,即使是在危峻的岩壁夾縫,或是最枯瘠的沙漠地帶,更甚者冰天雪地的南極、北極,他們都能一一滲透扎根,繁榮壯大。   現在甚至更誇張了,因一時興起,現任門主龍青妮居然放任女兒的驕縱,以自創的時光機器帶回白發如霜的古人,給她的寶貝心肝當“玩具”。   時光荏苒,比閃電擊中一零一大樓還要快速,一群小蘿卜頭像十日速成的豆芽菜般抽長身子,由五行使者長成五行戰將。   他們分別是——   金:夏侯淳,五行戰將之首,年二十七歲,性別男,愛財如命,外號“鬼算盤” ,隨身攜帶一只金算盤,擅於用算盤珠子奪取人命,具有隱身能力。   木:皇甫冰影,排行第二,年二十三歲,性別女,生性淡泊不多語,日見人,夜見鬼,擁有一雙異於常人的陰陽眼。   水:司徒五月,年二十五歲,性別男,溫柔如水,個性被動,愛看書,天生白發,能預知未來的事,他的出身較為特別,來自過去。   火:南宮焰,五行之四,年二十六歲,性別男,個性衝動又好鬥,操控火的力量無人能及,並能隔空取物。   土:西門傃色,沉穩的二十一歲女子,她能透視人心,並進入其深層記憶加以竊取或控制意志力,使其為己所用。   不過這五人還不算恐怖,真正可怕的是他們守護的小主人龍涵玉,年僅十七的她才是最令人忌憚的頭疼人物,既危險又……   防不勝防。 第一章 鳳鳴軒原創網 原創論壇 --------------------------------------------------------------------------------   黑,是什么顏色。   暗,是何種感受。   在黑暗中走動的身影啊!黑的感覺是恐懼的,帶著深層的駭意,即使雙臂環胸摩擦著取暖,仍趕不走那股由心底升起的寒瑟。   一盞漾著藍色火焰的薰衣草燭燈,燃燒著些微的亮光,雖然它的亮度是如此微弱,但是驅趕隱身黑夜裏的魅祟,依然有些不容輕覷的力量在。   修長的指頭撫過徐徐燃香的燭芯,灼熱感由指尖傳向大腦,痛已經不是一種痛了,而是麻木。   燈臺旁,一臺看來老舊的漆紅楓木盒子微微掀開,一首耳熟的兒歌旋律便成了黑暗中唯一的聲音。   我的家庭真可愛,整潔美滿又安康,姊妹兄弟很和氣,父母都慈祥……雖然沒有大廳堂,冬天溫暖夏天涼……我的家庭真可愛,整潔美滿又安康,姊妹兄弟很和氣,父母都慈祥……   ……雖然沒有大廳堂,冬天溫暖夏天涼……雖然沒有大廳堂,冬天溫暖夏天涼……雖然沒有大廳堂,冬天溫暖夏天涼……夏天涼……   “媽咪,媽咪,我昨天晚上作了一個夢,一個好奇怪的夢哦!”   笑起來臉上有兩個甜甜酒渦的年輕母親抱著三歲大的孩子,溫柔地親吻肥嫩的小臉蛋。“什么夢呀?有沒有嚇著我最疼愛的小寶貝。”   無知的小孩只是困惑的搖頭。“媽咪,我夢到隔壁壞心的王伯伯被鯊魚咬掉腿,他一直叫一直叫都沒人理他,然後就死掉了。”   “不可以說王伯伯壞心喔!他只是不喜歡小孩子,認為他們很吵鬧。”母親笑了笑,不當一回事。   “可是他用花生殼扔我,大聲罵我壞孩子,我討厭他,希望他被鯊魚咬死。”小孩嘟著嘴,說著令人為之失笑的童言童語。   可是——   隔壁的王伯伯真的死了,在昨個兒夜裏,左腳自膝蓋以下全空,血流一床,類似成鯊所噬咬,血肉模糊的鋸齒傷口呈三角形。   微帶不安的年輕母親心想這或許是巧合吧!人怎么可能在自家床上被食人鯊所殺呢?一定是大家電影看多了,以訛傳訛誇大事實,故意博點新聞版面。   她是這么想的,然而卻雙手懷抱著心肝兒微微顫抖。   “媽咪,街尾的張奶奶太過分了,她居然不給可愛的小貓咪吃飯,還用棍子打它,我晚上作夢要變成狗咬死她,讓她再也不能打小貓貓。”   三天後,年輕的媽媽驚駭的嚇白了臉,以看怪物的眼神瞪向滿嘴鮮血的稚子。   無病暴斃的張奶奶並非壽終正寢,她的喉卻有利爪撕裂傷,經法醫勘驗後證實為中型犬所傷,死於氣管破裂。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預言”,七年來,年輕母親的幼子做過無數次叫人心顫寒栗的異夢,而且一一成真,倣佛是幼子親手所為。   年輕媽媽再也笑不出來了,眉宇間蒙上一層慘淡的驚懼,離她最愛的孩子越來越遠、越來越遠、越來越遠……   顫抖的手揚高一指。   “你……你是惡魔!”   *** 鳳鳴軒獨家制作 *** bbs.fmx.cn ***   “魔鬼。”   “不,我不是魔鬼,你……你不能說我是魔鬼,我不是……不是……不是魔鬼……”女子嗚咽地掩著面輕泣,頭發淩亂地垂於雙肩。   “你是,你就是人人厭惡、欲除之而後快的魔鬼,你是陰間使者,地獄信徒,泥土中腐朽的蛆屍。”男子悲憤地噙著恨、眼露殺意。   “為什么要這么說我,我們曾經深深相愛過,為什么你狠得下心傷害我……”他不該,不該這般的仇視她,難道愛無法化解仇恨嗎?   她真的已經盡了全力去彌補,請不要再恨她、用陌生的眼神看著她,她好害怕,害怕得心臟快停止跳動。   女子的悲戚顯而易見,柔白的纖指伸向心愛男子,希望他能諒解她的情非得已,她並非刻意加害於人。   只是,她的手被拍了回來,遭到強烈的拒絕和嫌棄,還以令她為之心碎的憎恨,在她手背上留下一道椎心的刀痕。   “你不配說愛,你有什么資格說愛,瞧瞧你洗不凈的雙手,究竟沾了多少的鮮血,恐怕連自己也數不清吧!”她的心是腐爛的沼泥,不具人性。   “我……我控制不了自己……不要恨我,不要恨我……我愛你呀!我好愛你……只愛你一人……”   女子聲淚俱下的泣訴自身苦衷,雙臂環胸仍溫暖不了體內漸生的寒意,她不曉得該如何挽回愛人的心,任由晶透如玉的淚珠不斷滑落嫩白臉頰。   有些事不是她說停止就能停止,若能改變天生的異能,她願付出所有來挽回平凡的生命,而非一而再、再而三的殺戮。   “吸幹我父母的血,親手掐斷我弟妹的頸子,這就是你愛我的方式嗎?”他不懂,她怎能痛下殺手,殺害疼她如親人的一大家子。   “我……”她無從辯解,淚流滿面。   能說什么呢?事實擺在眼前,她手中的傃紅猶未幹,發出腥甜氣味,如水珠般從指縫滑落,沒入青青草地間,染紅了朝露。   她知道自己滿身罪愆無從寬恕,也明白一直以來所作所為不值得原諒,她很努力要抑制體內竄奔的狂亂,可是卻始終難以如願。   世界對她並不公平,剝奪了她對親情的渴望,阻斷了友誼的試探,在她好不容易孤獨了二十七年,終於看見一線光明時,又再一次毀了她對愛情的想望。   這是她的錯嗎?   她在黑暗中掙扎,在痛苦中翻攪,在生與死的分界點徘徊,沒有人肯伸手拉她一把,任由她筆直墜落最冰冷的陰寒深潭,再也無力自救。   沉淪是唯一的選擇,直到沒頂為止。   “以血還血,以命還命,你要是真的愛我就自我了結吧!別逼我和你一樣成為冷血的兇手,一輩子活在殺死摯愛的惡夢裏。”   “你要殺我”女子睜大一雙美麗的迷蒙瞳眸,不敢相信他竟恨她至此。   原本她還指望他能有一絲憐惜,幫助她走出灰澀的陰暗處,回歸正常的生活。   “在做了這么多的錯事後,你還不知醒悟嗎?你想犧牲多少條人命好讓自己存活於世。”她太自私了,毫無悔改之心,一點也不將他人死活放在眼裏。   “我……”她悲泣地淚眼以對。“我只是想活下去而已!這也不行嗎?”   男子痛心的朝她一吼,“是,不行,為了你一個人的生存卻連累其他無辜的人,你認為他們的親人都不會傷心難過嗎?”   她必須死,才能挽救更多的受害者。   “我以為你愛我……”上帝說愛能化解世間一切仇恨,難道神之論調全是一派胡言,用來欺瞞他們這些隱身黑暗世界的罪人。   “是的,我曾經愛過你。”他特意強調“曾經”,眼底有難掩的悲痛和哀傷。“但是,在你將魔手伸向我的家人時,我們之間的愛情已被你親手毀滅,化為細如粉末的碎片。”   “不──你不能這樣對我,不能這樣……對我,我對你的感情一如從前,你不要不愛我,不要……”哭倒在地的女子肩負著她所不能承受的重,黑白分明的雙瞳轉為血紅色。   “覺悟吧!愛兒,你是一個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的惡魔,沒資格貪戀人間的溫柔,回到屬於你的地獄,永生永世與煉獄之火相伴到老。”永別了,曾經的愛。   男子的眼迸出淩厲利芒,舉起神聖的劍刺向女子胸口,毫不遲疑地致她於死地,沒有留戀,沒有不舍,一心要為親人復仇,除萬惡之魔。   “你竟然殺我,你竟然殺我,你竟然……殺我……哈……哈……哈……你居然想要我的命,我為何還要愛你呢!哈……哈……我是個不值得人愛的惡魔,一只不容於世的魔鬼……”   一聲凄厲的慘叫聲後,倒下的女子緩緩起身,將穿胸而過的長劍拔出,笑聲如夜鶯啼哭似地逸出喉間,分不清是哭還是笑。   她輕輕抹去嘴角的血漬,面露憤世的嘲色,一腳跨過愛人的屍體,不看一眼他脖子上兩道深深的血印,以及幹枯無神的面容。   想殺她?談何容易,簡直異想天開,她可是活了三百年的吸血鬼,豈會敗在一個小小的人類手中。   只是,她從此又是孤單一個人了,沒人陪伴,沒人愛憐,一輩子活在見不到天日的陰影裏,以吸血為生的延續不死不老的生命。   她退了又退,不讓清晨的第一道曙光照到她過分白皙的足踝,一直隱退到陽光進不來的灰暗空間,才雙手環抱地縮成一團,等待天黑的到來。   一天,又過去了!   她的計算方式是以黑夜為一天的開始,天亮是結束,日夜顛倒的過著異於常人的日子。   “卡。”   粗啞的破鑼嗓子一響起。“死”在地上的幹屍忽地一躍而起,咧開大嘴取過經紀人遞來的溼毛巾,動作粗魯的抹去臉上的死人粧。   “夜的新娘”全劇殺青,耗時半年拍攝的周末九點檔偶像劇終於告一段落,被戲逼得喘不過氣的演員們紛紛露出笑臉歡呼,大喊解脫了   雖然這出戲叫好又叫座,收視率飆高的叫人咋舌,同時也捧紅了劇中男女主角和主要配角。當初原本設定是十集不到的單元劇,因為大受歡迎才一再加戲,搞得劇組人員日夜趕工,一天二十四小時當三十六小時用,沒有一個不叫苦連天,頂著熊貓眼大呼受不了。   最後是新銳編劇不肯再寫,丟了篇完結篇要制作人自己看著辦,才讓眾人由苦海中脫身。   “導演,我最後一個鏡頭要不要重拍,我覺得角度仰得不夠好,突顯不出我的特色。”   一聽要重拍,心剛飛出去的演員和工作人員一片嘩然,抱著頭呻吟。   “不用了,小虹,你演得很好,是我近年來見過演技最好的女演員。”女主角雄偉的胸部直蹭,讓樂昏頭的導演呵笑地闔不攏嘴。   “真的嗎?”媚眼如絲的向如虹嬌嗲著,她等的就是一句讚美詞。   “當然,放眼演藝圈有幾人及得上你呢!這次的金鐘獎影後非你莫屬。”尤其是她的大胸脯和那股騷勁,一樣無人能及,在床上將男人伺候得欲仙欲死   “呵……呵……導演的美言讓我好生慚愧,人家還需要多方磨練磨練,有好戲別忘了找我喔!”同樣的,絕少不了你的好處。   “一定,一定,以後合作的機會還很多。”以為沒人瞧見,他大笑地攏上女主角三十四的大波,用力的揉捏兩下。   “討厭啦!導演,你又吃人家豆腐。”她狀似調笑的推開他,嫌惡的眼神一閃而過。“露露,你還不過來幫我卸裝,沒瞧見我這一身血漿很黏稠嗎?黏得我皮膚都快不能呼吸了。”   利用完了就把人一腳踢開是向如虹一向的作風,從她還是名不見經傳的小牌演員起,她就懂得以自身的出色外表為籌碼,換取她想要的成功和名利。   與男人上床不過是一種達到目的手段,身體輕賤不打緊,只要讓她捉住往上攀爬的機會,就算對方老得可以做她爺爺,或是腦滿腸肥像頭豬,她通通來者不拒。   目前她被一位電視臺高層主管包養,因此才能榮升第一線主角地位,和導演那幾夜火熱交纏算是偷吃,兩人都掩飾得很好,尚未被發覺。   而迎面走過來的小助理就和大明星光環十分不搭,格格不入的感覺就如在盛放的玫瑰旁擺上一株小草,既不起眼又缺乏可看性,很容易就讓人忽略。   “導演,殺青酒別忘了算上我一份,我先把這一身嚇人的粧卸掉,待會再和你好好聊下一部戲的劇情。”   “好,好,我等你,你快去卸粧。”呵……晚上又能……一想到香傃刺激的畫面,導演那張正方形的大臉笑得好不淫逸。   “嗯!等我喔!”向如虹輕拋了個飛吻,眼波一送風情萬種。   一轉身,人前人後兩張面皮,揚起的笑臉立即凝結為輕蔑嘴臉,嫌棄的神情和她先前所表現的玉女氣質,完全走樣成一副趾高氣揚又瞧不起人的模樣。   她邊走邊脫去染血的戲服,不太痛快的擦擦剛剛老色狼碰觸的位置,若非想要鞏固在演藝圈的地位,她根本不會和一頭豬合作,甚至和他發展出肉體關係。   一想到此她就覺得臟,感覺渾身長蟲似的不舒坦,回去非好好泡上幾天精油澡,徹底洗去他留在身上的味道,否則她會吐。   “露露,你看秦主播那個男人怎樣?他約我明天去北投泡溫泉、看夜景耶!”向如虹說這些話時不免有些炫耀成分,想讓人家羨慕她的男人緣。   “不好。”   “咦”不好?   “秦仲凡結婚了。”妻子是名女人,主持三個廣播節目,也擁有她所屬電視臺的股份。   “結了婚又如何,這年頭哪個男人守得住婚姻誓言,一個個不都朝外面的女人靠去。”她沒有罪惡感,視良知和道德感為無物。   鳥會飛,魚會遊,誰也拴不住。   “但是他的老婆有能力封殺你所有的演出機會,讓你由紅翻黑,眾人所指,從此失去發揮的舞臺。”她會一厥不振,由雲端跌落地面。   “……”沒錯,那該死的女人的確是會扯她後腿,心眼小得比針孔還叫人看不見。“露露,你很喜歡潑我冷水。”   “淋一身溼總好過淹死,除非你不想繼續發光。”她糜爛的人生是她自找的,旁人也無從置喙。   向如虹橫睇了向來不懂得巴結的小助理一眼。“當初我為什么會‘撿’了你這個死人在身邊。”   一、點、也、不、討、喜。   “因為沒人服侍得了你小大姐反覆無常的脾氣。”一不如意便拿人出氣,性格之糟連聖人也無輒。   助理一針見血的話令她惱意十足。“你不怕我辭了你。”   “我有副業。”不怕威脅。   她話一出,向如虹頓時語塞。   瀏海過長,遮住眉眼,黑發如緞散披雙肩,半遮半掩地覆蓋兩腮,只露出稍嫌單薄的唇,和無肉的鼻梁,大半張臉孔全被落下的發絲遮蓋。   這副打扮是故意或是無心整束,無人知曉,在大家認識她的時候,她就是一副見不得人的樣子,看不出美醜和輪廓,只知一張嘴刻薄得近乎嚴苛。   阮深露,她的名字,是一個高職肆業的小女生,聽說有二十一歲了,可是給人的感覺卻像三十歲,似乎歷經無數風霜和磨難。   “編劇”是她口中的副業,“夜的新娘”是她第三部作品,收入頗豐,但演藝圈卻沒人曉得她是“夜梵”—一名從不露面,相當具神秘色彩的“男”編劇。   唯一知情的是三年前從河中撈起她的向如虹,當時他們一個落魄、一個厭世,卻意外地搭起兩人毫無相同點的友誼,她們彼此也非常詫異能相處這么久而不翻臉,各走各的路。   “小虹呀!我在晶華訂了位,八點鐘,不見不散。”年過半百的導演探了探頭,自以為帥氣地撩撩他頂上所剩無幾的毛發。   不愧是個演員,變臉功夫一流,眼神明明流露出蔑視的不屑,但是回過頭的笑容卻燦爛無比,嫵媚的回以暗示的嬌笑。   但頭一偏,她又低聲的咕噥,做出難以忍受的表情。   “露露,浴桶裏多滴些玫瑰精油,再放兩把鹽祛霉,我又要被糟蹋一回了。”   這是你心甘情願為成功所付出的代價,不是嗎?   阮深露微斂眼,不願回想發生在她身上的種種過去,只能不斷的告訴自己,不能作夢、不能作夢,夢中的她是可怕而且是毫無人性的。   如“夜的新娘”所描述的,她們都是不容於世的怪物、惡魔,除了死亡,否則無法擺脫加諸於身的魔咒,惡念橫生地將人命看成一場遊戲,重覆再重覆,永無休止。   她的人生是被命運操縱著,她找不到出路,無法為自己覓一處湛藍的天空。   *** 鳳鳴軒獨家制作 *** bbs.fmx.cn ***   “什么,夢煞”   那是什么離奇怪誕,居然能在夢中取人性命,無聲無息,來去無蹤,只要一墜入夢鄉就有可能致命,那還有誰敢睡覺?   可人又不是鐵打銅鑄的機器,哪能不眠不休的睜大眼,硬撐著幾天恐怕也就挂了,哪還管得著死不死的問題,橫豎是一樣的結局,只是早晚而已。   不過,在夢裏如何殺人呢?這和透視別人的心,控制他人意識行動似乎有所有不同,到底是怎么辦到的?   搔了搔頭的火性男子南宮焰有很深的疑問,他不解的望向以預知能力著稱的司徒五月,想他口中得知更多不為人所知的秘辛。   “其實‘夢煞’在三年前突然消失了,道上傳聞他從良了,金盆洗手回歸寧靜。”鮮有人再死因離奇的亡於睡夢中。   “那你幹么提及此事,嫌日子過得不夠緊湊,想找些事來壓死自己是吧!”犯賤嘛!沒事找事做,好突顯五行使者的“能幹”。   “最近又有人睡著睡著忽然暴斃,而且剛好發生在白虎叔叔的‘管區’,他叫我們撥個空去查一查。”看看是否有跡可循。   “我們為什么要。”那些老頭子再不動動筋骨,遲早鈣化成一把老骨頭。   “因為他是白虎堂堂主,而我們只是小小的五行使者,身分、地位遠不及人家。”一旁的西門傃色冷誚的一諷,要他認命。   “仗勢欺人”是龍門的特產,上面壓榨下頭的小輩已不是一回兩回了,若非那些“老人”還有點眷戀以上淩下整人的樂趣,不然早就退休了,不在其位淩虐……不,根據他們的說法是琢磨出一塊美玉,使其發揮應有的光澤。   而五行使者正好是“長輩”們最喜歡玩弄的對象,不玩白不玩,玩了以後有益身心健康,誰敢說他們為老不尊,老而成賊精呢!   “小傃色,你未免太不捧自己的場了,難道我們沒有一點反抗的能力嗎?”“老人家”哪敵得過年輕力壯的身軀,他一個拳頭過去就……   “姜是老的辣。”   南宮焰斜睨一眼。“那又如何?”   “冰心阿姨的‘七色染虹’不是你招架得起。”嫌命太長可以試試。   “七色染虹”是一個小型組織,類似龍門的縮影,從事的工作五花八門,有保鏢、有殺手、有探人機密的駭客、有神槍手和救人無數的醫生。   包括頭頭向冰心在內,一共有八名成員,分別以顏色為代號,不知其名。   後來又因緣際會加入一名成員,但組織名稱未變,延襲舊名。“七色染虹”的名聲不下龍門四大堂主,而且頭頭還是白虎堂堂主夫人,聲威更盛,叫人心生寒顫。   “啐!你非要打擊自家人的自信心不成呀!他們有九個人,我們只有五個人,當然得罪不起。”一對一還吃虧呢!暗箭總在背後傷人。   西門傃色冷冷一笑。“你敢說白虎堂主和冰心阿姨不是自家人?”哼!他等著挨刮吧!   禍從口出。   “我……”他當然沒第二顆膽敢挑戰上一代護短作風,但是……“這個燙手山芋誰要接下,我很忙,忙著打官司。”   南宮焰的“正業”是律師,而且還做得有模有樣,出道至今未嘗敗績,常勝將軍之名常伴左右,上門委任者多到他想來一個砍一個,來兩個殺一雙。   囂張過頭也是他為人詬病的小缺失,他有三不接怪癖,殺人全家老小的,不接;姦淫幼女的變態老爸,不接;態度比他還張狂的,同樣不接。   還有一項新增的特例,看不順眼的,就算叫天皇老子來說情,他也照樣不接,管他是總統的兒子,或是政要的小老婆。   以他的行事作風得罪人是常事,在業界的名聲爛到不行,囂張跋扈,我行我素,脾氣一火上來,十堵大墻也搞不住。   偏偏這種人沒有應驗惡有惡報那句話,反而名氣越打越大,即使以價制量也收不到成效,門庭若市有如菜市場,必須派十名手下過濾再過濾,他才肯接手。   “不要指望我,冰影‘請假’陪她家的貓找屋,而我有貼身保護少門主之責。”這點你們搶不過我,除非一個個去變性。   西門傃色吹吹上了彩繪的指甲,事不關己的置身事外。   “焰,我也不行,你知道我的發色易引人注目,事情尚未辦成先暴露身分。”他的一頭白發太醒目了,不易行動。   來自唐朝的古人司徒五月已沾染上現代人的狡詭,雖然他自認為心性一如往常良善,可白布置於墨中,想必也潔凈不到哪去。   “你在說笑話嗎?我們五人之中你最閒。”南宮焰一瞪,恨不得瞪出白發下的良心。   “腦力激蕩之累更勝於勞力,你瞧我頭發越來越白了,就是用腦過度的緣故。”他瞎扯出理由,毫無愧色。   聞言,南宮焰的臉皮為之抽搐。“你本來就是發白如雪,天生自然,絕對不是後天因素造成的。”   “喔!原來如此,是我誤解了。”他不痛不癢的應上一句,眼微閉似在假寐。   “你……好,你裝死嘛!我就不信找不到替死鬼。”視線一轉,他看向正在撥算盤的老大金使者。   頭未抬的夏候淳在他未開口前,先涼涼的送上一句,“報稅時節又到了,我們都應盡好國民的責任,看如何做才能使自己的荷包更飽滿。”   意思是別去煩他,在忙和錢有關的事他一定抽不出空,他們最好識相點,不要打擾他的“工作”,否則大家一起難看。   說起來,夏候淳也算是龍門的財務大臣,由他經手的財務只增不減,國稅局休想從他手中要到一分一毫。   “喂!你們不會把麻煩全推到我頭上吧!”他看起來像危機處理人員嗎?   三個人六道眸光投來,以十分同情的神色給予精神上的支持,祝福他能壽終正寢,而非睡到一半忽地停止呼吸,驗無外傷卻心裂如箭戳。   這就是“夢煞”的可怕處,無從防範,也不知從何下手,他們非常慶幸不是自己接手這樁棘手的任務。   甚至有喪命之虞。   “嗯哼!你們再過分一點沒關係,我度量大,有容人之量。”他的神情變得猙獰,一一掃射眼前的八形瓶子。   沒人理他,各做各的事,倣佛一抹空氣存在著,不用特意在乎。   這情景讓他特別火大,指尖有藍色的火苗微微燃起,相當不快被趕鴨子上架的感覺,好像遭人算計四面八方都是網子,無處可逃。   “哼!什么兄弟,什么夥伴?我現在總算看清你們的真面目了,你們全是一群懦夫、敗類、龍門的恥辱,我不齒你們的行為。”   南宮焰忿忿然地拋擲出手中的火球,不動聲色的夏候淳偏頭一閃,繼續撥他的金算盤,司徒五月則繼續假寐,猶如不問世事的仙人。   而較有良心的西門傃色僅是抬抬腳,往失火處挑去一杯水,防範火災,人人有責,用不著太感激她,一面表彰救火有功的獎章即可。   “你……你們……好,我記下了,改天我一定悉數奉還。”   發際滴水的大個子氣憤地撂下狠話,踩著重步走出龍門位於臺灣的分壇。   須臾,一頂搖搖晃晃的帽子……不,是戴著扁形圓帽的小腦袋從桌底下探出,鑲嵌兩粒黑玉珠子的眼睛靈活的轉個不停。   那抹天真到極點的甜美笑容,卻叫人打心眼裏發寒吶!   “五月哥哥,你有些壞心喔!”都學壞了,讓人好不欷吁。   “性別並不重要,他沒問,我也就不用多事的提醒。”遇上他就知道了,是情也是劫。   司徒五月的黑瞳看到一道受苦的靈魂,它在嘶吼,它在吶喊,企圖與黑暗力量對抗,與它是男是女無關,那不過是一條可憐的生命。   “嘻嘻!壞心腸,壞心腸,你會有報應。”她最愛看戲了,最好高潮迭起。   表情扭曲了一下的司徒五月低視賴在地上的人兒。“我以為‘報應’兩字是給你的。”   一臉無辜的小女孩拉拉耳朵,嘻嘻哈哈的托著下巴。“五月哥哥,你看不見自己的未來,可是我看得見喔!你要不要先積點德,留點福氣,以免大石頭掉下來砸到你的頭。”   龍門的小主人龍涵玉笑咪咪地舔著唇,像是吃著可口的棒棒糖,眼底流動的神採明亮又動人,倣佛深海的珍珠破水而出,光芒耀目地奪走所有人的呼吸。   而小小使壞的司徒五月僵直了身子,感覺有朵烏雲在頭頂流連不去,十分不安的想預見明日之後的自己會發生什么事。   可是,山還是山,海依舊是海,具有預知能力的他依然無法看見自己的將來,心口的寒意一陣強過一陣,冷了四肢。 第二章 鳳鳴軒原創網 原創論壇 --------------------------------------------------------------------------------   “×的,這年頭人心比泥土還不值錢,人性更是一堆臭氣熏天的狗屎,怕死的躲在鋼板鐵棺內茍且偷生,我就這么倒楣要成為那個死不足惜的金牌得主。”   邊走邊咕噥的南宮焰像個有暴力傾向的危險份子,他一拳揮出,紅色的郵筒往內凹進十公分,多了個拳形凹痕,吐出幾張華麗信封。   再抬腳一踢,路旁的垃圾筒改了個造型,原來是直挺挺的,現在有了腰身,婀娜多姿,好看多了,除了它的腰破了個大洞,瓶瓶罐罐搶著往外掉。   雖然他看起來像個人,但請別把他當人看待,因為人沒辦法輕輕一拔就拔起種在水泥地的消防栓,以及讓電線桿矮上一截,要倒不倒地靠著大廈的女兒墻,險象環生。   怪就怪在沒人上前阻止他,也不敢出一句正義之聲,都市人是冷漠的族群,事不關己即予以漠視。   不過連警察也視若無睹,由著他任意破壞,那就透著古怪了,難道法律只用以保障壞人,市井小民的安危就自求多福?   但如果看見他身後的人民保母拿出一本黑色小冊子,明細記載該賠償的金額,相信就不會有人懷疑公權力蕩然無存,它還是有建樹的。   氣猶未消的南宮焰罵得口渴了,他走進離他最近的一間大型超市,想在佔地百坪,樓高三層的建築物內買一瓶二十元有找的止渴飲料。   他已經氣過頭了,才會忘了路邊的便利商店也販賣果汁汽水之類的冷飲,還煞費其事地逛起他平時不曾涉足的平民商場。   真要說他太好命了,想要什么,一開口就有,從不需要太費心,五行使者只需專注於體能與智慧的訓練,日常所需自有專人準備。   “呿!飲料區到底在哪裏?書籍、泳裝、鞋子、廚房用品幹么擺在一樓,一點商業概念都沒有,無法滿足顧客的需求……”   長腿邁開顯得穩健踏實,可腿的主人卻滿臉不悅,腳步一聲重過一聲,很不高興地大規模巡禮,滿嘴的低咒聲也有上揚的跡象。   被人欺已經是一件很嘔的事了,連找罐消氣的飲料也跟他過不去,難怪他那張不帥的酷臉越來越臭了,隱隱散發生人回避的氣息。   所以不管上電扶梯,或是狹小的空間走道,總有人讓路供其暢行無阻,以免一個差池得罪這位怒氣衝天的大爺,“平平安安的回家”的口號便成了空談。   好不容易終於讓他在二樓的角落發現成排的微冰飲品,他想也沒想地取下其中一瓶,旋開瓶口豪邁一飲,不顧周遭的側目。   透明液體滑過下巴,順著分明線條滑向喉頭,充滿男人味的南宮焰渾身是力與陽剛結合的視覺美感,渾然不知此刻的自己有多么性感,引起不少女子抽氣的驚嘆。   當然,沒人敢靠他太近,光看他一身殺氣騰騰的樣子,再有型的外表也減分一大半,只剩下負面評價。   眼角餘光瞄見一把黑色的“拖把”在晃動,他閃神了一下多瞄一眼,愕然停下欲丟擲手中空瓶的動作,毛毛蟲似的粗眉擰成一直線。   拖把怎么會有腳?   仔細凝神一瞧,缺乏好心的火使者頭一次發現自己也挺無聊的,跟在“拖把”後頭專心研究,觀察拖把頭的真實模樣究竟長成什么樣。   他一定要強調一點,他絕不是登徒子,對背影看起來像女人,實際也是個女人的女人並無惡意,只是沒法理解一個女人為什么會表現得如此怪異。   愛美是女人的天性吧!相信沒有人會出言反對。   可是,她為何將自己打扮得如同貞子live版,發長及腰也就罷了,至少要梳理整齊,別像瘋婆子似全往胸前落,讓人看不清楚她是圓或是扁,有沒有三只眼睛。   南宮焰湊近她身邊。“咳!這牌子的衛生棉好用嗎?什么加長型、夜用型、蝶翼的,你一次買十幾包要用到什么時候,還是你天天都大失血。”   “拖把”小姐的指尖明顯頓了一頓,不回答地繼續往前走,蒼白的臉色少了一般人的紅潤,幾近透明的肌理可見輕微跳動的微血管。   因此一次十數包的分量是應該的,因為失血量太多嘛,難怪她面無血色,身形憔悴,沒力氣為令人失望的容貌做一番大整修。   以上是南宮焰的臆測。照顧弱質女流也是龍門條規之一,為防她薄弱如柳的身子會突然倒下,所以他非常有義氣的寸步不離,等著她與地面問候。   “雖然民生用品要大幅度漲價,但你一口氣拿了十包衛生紙會不會太多了,我看你的推車都快放不下了。”也許他該出手幫忙,多推一輛車來。   她還是不回答,徹底漠視,逕自往生鮮蔬果區走去,一頭烏溜溜的秀發因突地轉身而拂過他僨張的臂肌。   表情為之一怔的南宮焰臉上浮現某種古怪神色,他看向有些酥麻感的手臂,心頭騷癢癢的微微發熱,他很不要臉地又跟上去,完全不理會人家的態度有多冷漠。   “這季節的蜜蘋果好吃嗎?日本進口的不見得物超所值,你要喜歡這種水果,我馬上叫人去青森市的果園現摘現送,包管你吃到最新鮮、上面還沾著露水和果蜜的頂級蘋果。”   “拖把”小姐略微停了腳步,抬起她看不到眼睛的中央道路臉,似在審視緊跟其後的障礙物,不置一語地比出驅趕的手勢。   她不是大明星,亦非絕世美女,不需要蒼蠅蚊子滿頭飛,擾了她購物的情緒。   “原來你是啞巴呀!有沒有聽障方面的毛病,是先天或是後天造成,我認識不少知名醫生和奇人異士,要治好你的……呃!小小困擾不成問題,不收你一毛錢的醫藥費。”對聾啞人士要給予尊重,不能傷及自尊心。   一聲類似嗤哼的聲音出自“拖把”小姐口中,風度極佳地沒給南宮焰一巴掌,止住他的聒噪不休。   男人話多絕對不是一種美德,有可能演變成騷擾事件,雖然他的自言自語出自下意識的關心,可是已經嚴重幹擾到別人。   “說實在的,你的頭發應該往後梳露出臉蛋,瀏海修一修展現俏麗的朝氣,女孩子家要穿亮一點的衣服才有生氣,毫無特色的灰藍色顯得死氣沉沉,讓你整個人的感覺更加陰氣森森……”   “吵。”   “我不是造型設計大師也能看出你裝扮上的缺失,瞧你這件過時的洋裝起碼有十年的歷史,花色都褪了……咦!等等,你剛剛是不是開口說話了。”後知後覺的南宮焰猛然打住話閘子,狐疑的眼神直睇那頭“掃把”。   薄抿的唇蠕動了一下,終究沒發出人令他滿意的聲音。   “呵呵!大概是我聽錯了。”他幹笑地撩撩耳垂,自動地把一塊帶血的牛肉往推車裏丟。   他的動作很“順便”,可是在下一秒鐘,紅嫩的小牛肉又回到架子上,讓他瞪大眼又瞇起眼,像跟人賭氣似的又捉了一大堆,全丟入推車。   這下子“拖把”小姐就真的很難無動無衷了,她轉過身將標價四、五百塊的高級牛肉一一取出,改往他懷裏塞去。   很性格的做法,同時也讓人非常不愉快,脾氣火爆的南宮焰和她扛上了,他惡劣地搶過人家的推車,將他看中意的食品全掃進車裏。   不誇張,真是用掃的。他的長臂橫掃而過,貨架上的東西匡啷落入推車內,使得原本便已接近飽和的空間如小山般攏起,再也放不下任何東西。   他一臉得意的吹著口哨,擺出勝利者姿態,斜睨矮他一個半頭的小女人。   “小偷。”   “什么小偷,我是看你風一吹就倒的孱弱身子,好心替你買點肉補一補,省得營養不良……”等一下,她罵他小偷“你不是啞巴”   “賊。”   “會說話就早點開口嘛!讓我一個人唱獨角戲很丟臉耶!瞧你沒三兩肉的怪模樣,自己都不會覺得難過喔!”唉!這拖把看起來挺好用的,可是……   為什么會長在人的頭頂上。   “土匪。”   “能吃就是福,女孩子家要懂得照顧自己,光吃牛飼料是養不出肥肥嫩嫩的健康身體。豬肝好,補血;麻油腰花也不錯,補精氣;四物雞更佳,補血益氣,治體虛和貧血。”南宮焰斜覷了她比雪還白的膚色,頭一搖的認定她需要多曬曬陽光。   就算天生白膚的西方女子也沒有那種白皮膚,而且白得跟死屍沒兩樣,若非她鼻息尚存,胸部規律起伏,他真要以為是死人爬出來逛大街。   反正什么稀奇事沒見過,人能控火,招風引電,甚至還能穿梭時空來去古今—別懷疑,龍門現任門主龍青妮便是個中翹楚,其妹便嫁予古人為妻。再來個活死人也不算什么,猶在能理解的範圍內。   “強盜。”   “你的頭發很漂亮,烏黑亮麗像水洗過的黑色瀑布,如果你肯犧牲一點時間上美容院稍做修剪,相信你會煥然一新的當選美發小姐。”只可惜瞧不見她的長相。   手很癢的南宮焰想撥開她覆眼的瀏海,好瞧清楚黑發覆蓋下的容貌,他很想知道什么樣的女人能不在乎自己美不美,任其醜化到讓人想改造她。   反觀他們龍門的女子非美即傃,還真找不到一個醜女人,除卻她們本身的條件外,獨樹一格的氣質也是旁人無法倣效,自然是眾人注目的焦點。   瞧瞧眼前的拖把……五官不明的人形看板,手細腳細的從一堆毛發中伸出,不論近看或遠看,都像是支行動拖把,只差不能直接拖地。   然而很意外的,這樣的人居然讓他多看了一眼、兩眼、三眼……感興趣地接收到她異於常人的電波,忍不住想瞧瞧她是何種生物演變而來。   “請問,你有精神方面的毛病嗎?”推車主人冷不防的發問,語氣冷靜得像在談論茄子的時令價格。   訝異她一次說超過兩個字以上的句子,不太正常的南宮焰還當真被她嚇了一跳。“你是在跟我說話嗎?”   “你後面有人嗎?”她指了指他身後。   回過頭一瞧,他輕挑肩頭。“喔!你的確在與我交談。”   因為他後頭一個人也沒有,只有一只超大的冷凍櫃,要塞進十個他綽綽有餘。   “你有搶劫商場的企圖嗎?”她道。   “我不認為我看來像搶匪。”雖然他臂肌壯得足以舉起一頭牛,兇惡的程度不下滿臉橫肉的摔角選手。   “但你的行為像。”而且更惡劣。   “我哪裏像……”他的表情很蠢,傻眼的看向七輛裝滿物品的推車。   不陌生的,那些推車裏幾乎都是他親自挑的食物。當一輛推車不敷使用時,他順手拉來另一輛,不管它是否有主,反正它的功用就是用來裝雜物,誰用都一樣。   現在的畫面著實可笑,他被推車包圍了,而外一圈是旁觀的客人,幾名服務人員參雜其中,不知該幫他服務或請他將推車還給原來的客人,畢竟他是大客戶,推車裏的東西起碼得調大卡車來載貨,價值之高,已破商場平日的營業額。   “呃!我有買這么多東西嗎?”好像東掃一堆,西挑一批,然後……他面露暗紅,故作鎮定的微笑以對。   南宮焰在心中暗自祈禱,希望大賣場內沒有龍門的子弟兵或眼線,不然他這個糗可出大了,全世界都曉得他幹了什么鳥事。   “這要問你自己。”一說完,“拖把”小姐無視他的窘況,推著自己的推車走人。   當然,不屬於她的高檔食品,她一一擺回原位,連一眼也不停留地只保留她的“牛飼料”—生菜和苜蓿芽。   *** 鳳鳴軒獨家制作 *** bbs.fmx.cn ***   “喂,拖把小姐,你走慢一點,好歹我們共患難過,你怎好無情的說走就走,起碼要把這一車牛肉帶走。”   拖把小姐   發覆眉宇的阮深露有種很深的困惑,她從不曉得自己目前的模樣也有招蜂引蝶的本錢,她已經很低調地不讓人發覺她的存在,為什么還有人厚臉皮的緊追不舍。   她不是傃光四射的大明星向如虹,擁有人的雙峰和魔鬼般身材—雖然是做出來的成果,但至少令人眼睛一亮,為之驚傃。   而她,充其量是不起眼的醜小鴨,即使與人擦身而過也絕對不會引起對方多看一眼的欲望,平凡如礫石,俯拾皆是,無珠貝光華。   可這奇怪的男人到底哪根筋不對勁?從在女性用品區就開始跟著她,一直自說自話不曾停止,彷若壞了開關的水龍頭,滔滔不絕地用口水洗她的耳朵。   不回應是希望他自討沒知趣的去煩別人,她是個無趣到極點的年輕女子,沒有一絲足以提供他娛樂的有趣點,麻煩實在不該找上她。   但沒想到他變本加厲的將她當成身有殘疾的聾啞人士,比手畫腳兼帶豐富表情想與她溝通,自作主張的打亂她的購物習慣。   “借搭個順風車吧!你看我拎了一堆東西也挺辛苦的,你是日行一善的童子軍,老天一定會送很多糖果給你,讓你吃到蛀牙。”小型車的不便在於空間不夠大,改天送她一輛載卡多。   南宮焰厚顏無恥的硬搭霸王車,將高大的身軀擠進與他體型不符的前座,長腳弓起,笑得好似聖誕節到處送禮物的白須紅袍胖老頭。   “我不是童子軍。”她擺明拒絕載客,手指向不遠處的計程車行。   “沒關係,我是童子軍。”八百年前。樂於助人是童子軍信條。   “與我無關。”阮深露冷淡的直視前方,不與人親近的疏離而易見。   她對每個人都保持相當的距離,不近不遠,不親不疏,冷冷淡淡的可有可無,不特別表現熱絡神情,平靜如一潭深山湖水,紅塵俗世不幹底事。   “人與人相逢就是一種緣分,我們邂逅在冷凍櫃前是天意,你要知福惜福感謝上蒼,數十億人口當中只有一個你和一個我而已,我們是幸運被選上的一群。”南宮焰自顧自的高談闊論。   “先生,你踩到我的蔬菜了。”阮深露指了指他腳下。   他嫌惡地將牛吃的“草”踢到最邊邊。“人要吃肉才有體力,現在素食主義者充斥世界,但你要曉得吃素不代表健康,有些營養成分是無法從綠色蔬菜攝取的。”   他是標準的肉食性動物,無肉不歡,要他啃菜葉當三餐,先給他一條麻繩比較方便。   “我不吃素。”她買了魚,還有豬肉。   “瞧瞧你臉白得像我家剛上白漆的墻,肯定是光吃青菜的緣故,面有菜色聽過沒?絕不是日本紅星松島菜菜子。多吃紅肉有益身心健康,聽我的準沒錯……”他記得有一道食補很有效,家裏那只發育中的十七歲小鬼就養得白裏透紅,好比日照充足的紅蘋果。   “對不起,容我打斷一下。”她很客氣的開口,嘴角顯露僵硬。   “請。”他是君子,理應禮讓女士。   “自得其樂的喋喋不休,能帶給你多少樂趣。”他一天的說話量足夠她用上一年。   “嗄?!”不懂。   “想必你的日子過得枯燥乏味,才能口若懸河的說個不停,生恐人家不知你還有一根舌頭在。”而她運氣不好,被他挑中。   南宮焰的表情乍青乍白,吶吶的道:“我被諷刺了嗎?”   至少聽在耳中不像好話。   “你不認為嗎?”她不正面回覆,留給他自我反省。   這輛紅色豐田小轎車是設計給嬌小的東方女性使用,用來載物或載人都十分便利,但不包括身長超過一百八十公分以上的長人。   擁擠,是必然的現象,再加上南宮焰強塞進來的生鮮食品,讓整輛車形同小型倉庫,後照鏡根本瞧不見後方來車。   “呵……我是苦中作樂呀!我被繁重的工作壓得喘不過氣來,你瞧見我的黑眼圈了沒,遲早有一天我會過勞死,一壞黃土就成了我最終歸宿。”   那群沒良心的家夥肯定在偷笑,慶幸自己不是死神的鄰居,可以高枕無憂的嗑瓜子看戲,順便玩玩人家養在墳墓裏的貓。   “看不出來。”她冷言道。   “那是你頭發太長蓋住眼睛,我幫你撥開就能看得一清二楚。”嘿嘿!機會來了,先下手為強。   阮深露比他快一步地按住覆眼的發。“不必。”   “哎呀!別跟我害羞,助人為快樂之本,我這人一向喜歡行善積德,你就讓我多做幾件善事好福蔭子孫。”懊惱呀!自視甚高的火使者居然出手太慢,真是太丟臉了。   “萍水相逢,自求多福。”她和他不過是偶遇的兩個個體,毫無交情。   嘖!比冷冰冰的皇甫冰影還冷血,他非打破她的冰墻不可。“南宮焰,我的名字,小姐貴姓?”   相互介紹一番就不算萍水相逢,起碼晉升朋友階層。   “你的手,拿開些。”他在打什么鬼主意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哈哈!被你發覺了,真是敏銳呀!你不覺得視線被遮住很不方便視物嗎?”她也未免太小氣了,碰一下頭發都不行。   她不是敏銳,而是他的動作太明顯,大剌剌的將手伸向她的發際,企圖以笑臉迎人來瓦解人家的心防,好一窺發下的真面目   “你到底想做什么?”終於被他惹毛的阮深露不耐煩的揚聲一喝。   “呃!這個嘛……你也不用太擔心,我用我家小鬼的性命當擔保,我是好人,你看我慈眉善目多和藹呀!良善熱心全寫在臉上……”   “先生,你不常照鏡子吧!”鬼扯的謊言說來還有眉有眼,不見羞色。   “南宮焰,你可以叫我焰,或是親愛的,我接受度很高。”隨和得幾乎沒有脾氣—他是這般認為。   南宮焰臉皮厚度已到了子彈都打不穿的程度,需要大炮集中火力轟炸才有可能崩裂。   “南宮先生,我有得罪你的地方嗎?”繃緊的聲音聽來有些咬牙切齒。   他笑笑的說:“沒有。”   “那是我無意間做了令你不滿意的行為嘍?”她的嗓音轉輕。   他搖頭。   “那么只剩下一個原因。”發下的眼閃過一絲痛楚,昔日的夢魅似乎又找上她。   “喔,願聞其詳。”他一臉興致勃勃的等著聽下文。   阮深露深吸了口氣,再緩緩吐出,“我是你的殺父仇人。”   一語既出,沉悶的氣流為之停滯,凝聚的空氣化為結霜的冰柱,凍結了人類最引以為傲的語言,除了呼吸,再無其他聲音。   雖然只有短短幾分鐘,但感覺像過了一世紀,一陣發自胸腔的大笑聲如雷貫耳,穿透冰封的沉寂,回蕩在狹小的車內。   “我的父母尚在人間,他們活得比烏龜王八還舒服。”樂不思蜀地忘了有個正在受苦受難的兒子,盡情享受希臘的天空藍得像愛琴海。   “很好笑?”她有點生氣的說道。   “不,是很可愛,你讓我覺得這世界還有希望。”總算還有人未受污染,懂得自我調侃。   “玩笑開夠了吧?先生,我對成為別人戲弄的對象不感興趣。”她做了個請下車的手勢。   興致一來的南宮焰根本不管人家願不願意,笑臉可惡地輕撩她壓發的指頭。“你的名字。”   “你……”阮深露很久不動氣了,卻因為他而咬緊牙根。“無名氏。”   “無小姐,你見過無賴嗎?”耐心是他少數的美德之一,雖然他不常拿出來一用。   有,眼前就有一個。“你想幹什么?”   腦中忽然涌現“危險的訊號”,身子往後退,貼近車門的阮深露有著強烈的危機意識,一手按住車門按鍵,好準備在最佳時機逃脫。   但是,一只更快的手越過她的身體,取走車子的主控權,將她困在車門與座椅之間,邪笑地靠近再靠近,幾無空隙。   “我想要……呵呵呵!看看你的臉。”這是他唯一的目的。   “什么?”詫異地愣了一下,她沒料他要的竟是……這種事。   應該說被他不按牌理出牌的手法給唬住了,她腦海中以為的跟他想要的是兩碼子事,在來不及防備的狀況下,唇上傳來溫熱的氣息。   很淡,很輕,卻足以令她怔愕的松開手。一陣風拂過她的眉際,清麗如皎月的容顏落入帶笑的黑瞳中,幻化成一道虹影留在他心間。   “你有一雙哀傷的眼,倣佛承受世間一切的苦痛。”那雙眼,叫人心痛。   “你……你太過分了。”她偏過頭,聲音微顫地將黑發撩向前。   “是過分,但是我有種動心的感覺。”眾裏尋她千百度,驀然回首,伊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南宮焰非常誠實的承認她讓他有熱血沸騰的衝動,心頭熱呼呼地想將她佔為己有。   “動心?”她想嗤笑,眼眶卻泛紅。   “請容我以上床為目標追求你,當我火熱的伴侶……”呃!他說錯了什么,她不給人追嗎?   古銅色的臉上浮現五根指印的大巴掌,準確無誤的佔據他的右半臉,而且正在逐漸加深當中。 第三章 鳳鳴軒原創網 原創論壇 --------------------------------------------------------------------------------   心動是什么感覺?她已經很久很久不曾感受了,久到她心老了,靈魂枯竭,皮肉未腐卻已經老朽,如七十老婦般等著夕陽歸去。   不知從何時開始,她害怕起黑暗,太陽一下山便是她武裝自己的時刻,以微弱的力量對抗揮之不去的惡夢。   曾經,她天真地希望黑夜不要來,人永遠活在陽光底下,不要有陰影,不要沉睡,不要作夢,快快樂樂地躲在父母懷裏撒嬌。   但是,它還來了,巨大得籠罩整片大地,讓人使盡全力也無從抗衡,任由它一點一滴的吞食光亮,直到世界完全落入它的掌控中。   沒人知道她怕黑,她總是一個人獨來獨往,隱身在黑暗中想成為它的一份子,她以為只要身在其中就不怕了。   可是,她終究還是輸給內心的恐懼。   一入夜,燈火通明是膽怯的自我保護,她選擇不在夜裏入睡,通霄睜大眼等著迎接日出的第一道晨光,讓光的暖意驅走夜的可怕。   這是她所能想到不傷害別人,也不讓自己受到傷害的方式,至於她怎樣都無所謂。   看著晚間重播的偶像劇,“夜的新娘”正是她被命運擺弄的寫照,所不同的是女主角愛兒是以吸血為生的吸血鬼,而她卻是……   喝了點酒的阮深露頭腦有些昏昏沉沉,視線模糊的想痛哭一場,但幹枯的淚液早已流盡,在母親狠狠甩開她的手,不再愛她的時候……   “夢影,夢影,到我的夢中來,你想背叛我嗎?”   誰?   誰在叫她?   熟悉又遙遠,令人想遠遠逃開的聲音,語調冰冷得找不到一絲溫度。   “你在猶豫什么、遲疑什么?你想當正常人是不可能的事,唯有我能接受你、包容你、讓你不再受任何歧視和排擠。”   不,不是這樣的,她現在生活得很好,有工作、有朋友、有遮風蔽雨的小房子,她很滿足了,不再貪求不屬於她的一切。   只要不說,沒人會知道她的過去,她已經學會沉默是金的道理,就算沒人愛也沒關係,她很勇敢,可以獨立的活下去。   “哼!癡人說夢,你能掩藏自己多久,表面的平和不過是自欺欺人,你能忘記那無數的惡夢以及向你乞憐的生命嗎?”   不要逼她,不要!他為什么不肯放過她,她很累很累了,身心俱疲,讓她喘口氣好不好,她沒有辦法再為他做傷天害理的事。   “你有拒絕的餘地嗎?我是你的主人,你是我精心挑選的影子人選,只有我可以毀了你,你沒有資格逃開我,你的一生操縱在我手中。”   是嗎?她真的毫無退路,必須臣服在黑暗力量之下,永生永世做個無主見的影子。   眼微閉的阮深露掙扎的不走入夢鄉,她在和自己拔河,阻止自己走向聲音的另一端,半夢半醒的漂浮在腳不著地的朦朧中。   她不能過去,因為那是比黑暗更教人驚懼的深淵,她好不容易才用“死”走出禁錮的牢籠,她不能放任自己再走回去,那會讓她的努力變得毫無意義。   “夢影,你還沒學會現實的殘酷嗎?你的世界是我給你的,你想逃也得看我肯不肯放手,對於還能用的棋子,你不會不明白我的手段有多殘忍。”   她的心在顫抖,原本無血色的臉更加慘白,在睡夢中緊咬下唇,不讓他聽見她無助的呻吟。   “快到我身邊來,你的天命是服從我,順從我的命令,你不該有思考能力和良心,唯一要做的事是毀滅,回報世人對你的遺棄。”   搖著頭,阮深露用力地抱著身體,不讓自己受聲音的蠱惑。她沒有第二次重來的機會,老天已給了她一次重生,她不能輕易舍去。   闇暗之王,至高無上的尊者,夢影是微不足道的小螺絲釘,無力再為你效勞,請放過我吧!我會永遠感激你的恩惠。   “放肆,大膽的影子,你私逃之罪我已不予追究,還敢有何奢望折翼的鳥兒飛不高也飛不遠,你能逃到哪裏去,天涯海角嗎?”   “我……”   夢囈似的低嚶悲戚惶恐,不斷地逸出緊閉的雙唇,讓人感受到她在夢中所受的痛苦。   夜越來越深了,阮深露盜汗的四肢也越來越冰涼,一股強大的吸力將她吸向漩渦似的黑潮,她越想後退,那股力量就越強。   感覺雙腳在動搖,不由自主地朝最懼怕的黑暗深處走去,一步、一步地走得蹣跚,一座被黑霧圍繞的島忽在眼前。   神殿,塔樓,血的顏色,闇影漸長,一道微跛的身影忽隱忽現,鷹形面具的男子矗立黑幕之後,用著極其森冷的目光瞪著她。   “還不回來,想我撒天網,鋪藤根逮你回島嗎?你是迷迭島……的子民……我……主人……回……”   詭譎的聲音受到幹擾,斷斷續續的失去強悍霸氣,有如被風吹散般逐漸遠去,散落在縹緲的海面,植滿奇花異草的小島轉眼便成一小黑點。   迷霧散去,騰空的魂魄慢慢回到棲身的軀殼,耳邊傳來聲音迥異的男音,似安撫又似憐惜地輕柔低喃,讓人感到無比安心。   是他嗎?   那個說為她動心的魯男子。   羽睫掀了掀,睜開眼的一瞬間,她看見走開的偉岸背影,正想揚聲一喚,但幹澀的喉嚨啞得發不出聲音,似火燒灼般幹渴。   再定神一瞧,幻影不見了,苦笑的嘴角微微揚高。一個滿身罪惡的人憑什么獲得幸福,她太異想天開了,以為有一天青鳥會降臨身上。   沒有人會愛她的,她是受詛咒的惡靈,誰敢靠近就注定不幸,無法安息。   “早知訴你吃草是不健康的行為,人要活力十足就得勤吃肉,瞧你瘦不拉幾的像個非洲難民,不知情的人還當你剛從伊索比亞回來,渾身的肉全貢獻給土人小孩了。”嘲諷的話語拉回她的思緒。   “誰?”誰在說話。   “除了我還有別人嗎?可別說有別的男人在追求你,先報上名來,我將他碎屍萬段後,你就不會有懷念他的時間。”他一個人會獨佔她所有視線。   高大的身影由浴室走出,手中多了一條擰幹的溼毛巾,狂妄自大的神情多了一分猙獰。   “是你?!”她驚訝的睜大眼,不敢相信站在面前的男人是她以為的幻影。   “就是我,南宮焰,有沒有欣喜若狂想衝上來獻吻的衝動。”他的胸膛寬厚結實,禁得起她大力衝撞。   “你……你為什么會在這裏?”她的神智尚處混沌,力不從心的感到疲累。   阮深露只覺得全身無力,倣佛剛走了一段不算短的路,力盡而虛脫,發軟地無法再移動半分,連大腦也停止思考。   她像打了一場硬仗,輸贏未定即被人從廝殺的戰場拉出,雖然身上看不到一處刀傷劍痕,但元氣大傷幾乎奪去她半條命。   跟自己打仗備感艱辛,夢裏的她既強大又懦弱,總是一次又一次屈服於體內的獸,慧劍難舉地看著自己走向布滿荊棘的道路。   “相思難耐嘍!想趁著夜深人靜偷香竊玉,而你……嘿!嘿!只能任我為所欲為,求助無門。”南宮焰半真半謔的笑道。   阮深露知道自己不該笑,可此時她竟揚起嘴角。“私闖民宅是犯罪的行為。”   溼熱的毛巾輕拭過眉眼下顎,莫名的激越混著熱氣衝向心田,那抹久違的溫暖滲入她以為早已經沒有感覺的胸口,讓她有想哭的衝動。   他深邃的眼在笑著,舉止輕柔地擦拭她黏人的冷汗,給了她溫柔的錯覺。   如果這是夢,她寧願不醒來。有多久沒人在一旁照顧她,把她當成手中寶細心呵護了?這份窩心會叫人眷戀,衍生不應該的情愫。   她還能愛人嗎?   “好吧!捉我去關,反正我做的壞事不只一樁,足以宣判死刑。”他倒是灑脫,肩一聳,平舉雙手好上手銬。   一聽到“死”,阮深露的身子突然一晃。“不要拿死開玩笑,有時候會成真,你……你在幹什么?!”   “抱你。”她太瘦了,骨頭多過肉。   是的,抱她,但是……“你是闖空門的賊。”   “所以呢?”   “你不能抱我。”她會依戀擁抱的溫度,再也忍受不了孤單冷清的空乏。   南宮焰無賴的咧嘴一笑。“因為你在發抖,你需要我,小露。”   她的表情讓人好心疼,像迷路的孩子找不到回家的路,茫然無依的窩在角落裏嗚咽,不知希望在何方地看著屬於別人的幸福。   攬臂一擁不需要理由,誰教她嬌弱得彷若風中的百合,讓人想搶先摘下,免得招來更多覬覦的競爭者,徒使芬芳失色。   “你怎么知曉我的名字?”猛地一驚,阮深露掙扭地欲推開他。   “有心就能上達天聽。”他拍拍左胸,誇張的大嘆口氣。“要查你的名字有何難,你不曉得我跟灰姑娘的神仙教母很熟嗎?”   一陣笑意涌上喉間,她又極力壓下。“胡扯。”   “天下事無奇不有,我就看過有人會隱身,甚至和鬼交談,你要抱持虔誠的心去相信我們的世界。”他一派正經的說道。   “真有這種事。”隱身?   “不要因為你沒親眼目睹就心生懷疑,天底下有很多事是沒有答案的,譬如靈魂的重量。”這方面留給玄學家去研究、發現。   “世上有靈魂的存在嗎?”她問得輕,似在說給自己聽。   “有。”南宮焰肯定的點頭。   “有?”阮深露的眼神很困惑,不懂自己為何在他面前說出心中懸挂的疑慮。   “等你成為我的女朋友後,我就帶你去發掘生命的奧秘。”反正龍門奇人異士最多,足夠她驚奇連連地大開眼界。   有異性沒人性的火使者已經開始盤算起該如何算計他的夥伴,“奇珍異獸”總要供人觀賞,放到發霉是一種浪費,物盡其用才符合經濟效益。   “嗄?!”她幾時答應要當他的女朋友了?   “不用擔心你虛弱的體質,我一定會把你養得白白胖胖的,那些牛飼料偶爾吃吃沒關係,別再把草當主餐,從現在起你的健康就是我的責任,不出三個月,保證你變得珠圓玉潤……”   “等一等,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他的話好多,搞得她頭昏腦脹。   南宮焰一臉體貼的扶著她的腰,笑得好不親切熱情。“什么事?”   “我不是你的女朋友。”她刻意加重語氣,提醒他的自以為是。   “這是問題嗎?”他反問,深幽的瞳眸中反映出一抹好笑。   不是嗎?   阮深露覺得她快要瘋了,平靜的日子正慘遭暴風雨侵襲,她站在暴風眼中,看著周遭的事物飛離原位,四分五裂。   “再請問你一件事,你是怎么進來的?”她好累,只想盡快回復原來的寧靜。   南宮焰的視線一轉,臉上毫無愧疚,她順著目光一看,頓時錯愕得說不出話,從門戶洞開的大門可直接望見花崗石鋪砌的樓梯,被拆下來擱放一旁的鏤花鐵門和桃木門板似在嘲笑她的遲頓。   這……這目無法紀的小偷也未免太明目張膽了,居然毀了她精心挑選的門。   “我敲過門,無人回應,所以……就變成這樣了。”不能怪他,這門的設計太爛了,“輕輕”一推就倒了。   吸氣,吐氣,吸氣,再吐氣。“現在、馬上、立刻,將我的門裝回去,不然,你很快就會知道弱質女流有多大的力氣敲破你的頭。”   *** 鳳鳴軒獨家制作 *** bbs.fmx.cn ***   阮深露家不大,三十坪不到,屋齡二十年,是幢位於陋巷的雙並七層樓公寓,一層樓有四戶住家,她用貸款的方式買下最便宜的一間。   四樓之四,其諧音為人所忌諱,因此原本出租的房東才低價售出,讓她順利的成為有殼一族。   她怕黑,更怕狹小的空間,所以她的房子內部空間一目了然,一開門便是楓木色地板,一張沙發,一張茶幾,廚房和餐廳連在一起,流線型弧狀吧臺隔開和臥室的距離,床就擺在沙發後頭。   除卻大門外,屋內找不到一扇稱之為門的東西,浴室甚至是大敞的,無任何遮蔽。   由此可見,她從不邀人來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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