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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流總裁

楔子   美國麻薩諸塞州 波士頓   五個俊美輕狂的男子,正擠在一家他們常常光顧的"無名餐廳"內,高舉著酒杯,互相慶賀著。   "為我們的畢業幹一杯!"有著飄逸長髮的藍眼男子道。   "瞧你說得像是迫不及待去泡妞似的!"看來相當精明的碩俊男子金皓天譏道。   "拜託,女人是多可愛的東西!"先前發話的中美混血美男子藍渥特辯駁回去。   "女人不是東西,這麼形容她們,會遭非議的。"有如自中古世紀走出來的公爵--穆法亞,優雅地糾正這個視女人為無物的好友。   "老天,法亞,我真懷疑你這麼紳士怎麼把女人?"藍渥特索性先喝一口啤酒"壓驚"。   穆法亞不置可否,只是微微一笑。   "穆法亞當女人是水晶,小心捧著;你卻當女人是衣服,一件換過一件,濫情的可以。"出身黑道之家的火耀司,邪佞地別了眼自命風流的藍渥特。   "臭'火神'!你又當女人是什麼?"藍渥特不服氣。   "是麻煩!"火耀司吸了口煙,一臉不屑。   金皓天忽然注意到從剛才就不哼聲的房藍道,"房,你的看法呢?"   "家具一件。"他簡單明瞭的下著評斷,仿佛"第二性"對他而言根本毫無意義。   "哈--"頓時,其他四人笑成一團。   "房,真不愧你老爹是投資房地產事業的。家具?!女人是家具?!妙!妙啊!"藍渥特笑得前仆後仰。   "別鬧了。大家來幹一杯!從今爾後就得各奔東西,祝我們五人前程似錦、友誼常在!"金皓天打斷先前的"女人論"再次高舉著啤酒杯。   霍地,其餘四人也起身舉杯高喊:"乾杯!祝友誼常存!" 第一章   天空正下著毛毛雨,臺北新店的一棟窄小公寓裏,突然傳來一聲驚叫--   "媽--"聲音還夾著驚恐無助。   女孩抱著渾身是血的母親啜泣,"為什麼?媽--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女孩母親手中的鋒利小刀,霍地落地!頓時發出刺耳的聲響。   脂粉末施卻五官分明的年輕女孩,旋即放下母親,撥起電話--   "喂,110嗎?我母親身受重傷,請趕快……"   話盡,她再度抱起母親滿身是血的身軀低語:"救護車馬上就來!我--我不能沒有你!媽--"中年女子費勁地睜開眼眸,氣虛地說:"安兒,別哭,媽--走了,你才能少受些苦!"   安騏兒一徑搖著頭,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救護車的警嗚聲響,自遠而近……   不一會兒,暗夜又恢復平靜。   然醫院的急診室卻忙了起來。   生與死,只在一瞬間。   女孩卻沒有淚了。    ***      昨夜中年婦人柯憐人自殺未遂的事件,立刻成為各大媒體社會版的新聞,這時,在急診室的柯姓婦女仍未清醒,守在她旁邊的女孩安騏兒,卻一言不發的陪在母親身邊。   若不是她一夜未眠,外加母親自殺讓她痛心,她會是十足的美人胚子。   她有一張足以台東方女性生羨的深刻五官,眼大而有神、眉彎似柳,高挺的鼻梁更為她添分,而最美的要算是那張性感水嫩的唇,只需?上一眼,便引人想入非非。   她就是那種能抓住人們視線的女孩,儘管此刻她的母親處在生死掙扎的邊緣,她仍孤傲地挺直背脊,正因如此,她反而更能吸引人們的目光。   急診室擠滿了聞風而至的媒體記者,人人爭先恐後地擠向她,仿佛他們關心的是一則"新聞",而非受害人的心情與境遇。   這時一名知名電視臺的記者,正面對著攝影機說話--   "相信各位觀?都對八個月前的一則社會新聞仍留有印象,一名婦女某日上完小夜班後,在回家途中慘遭搶匪打劫,不僅被搶走了身上的所有金錢,還被歹徒嚴重砍傷了右手。   這件社會案件尚未偵破,但這名受害婦女柯憐人卻因不堪身體的病痛及沈重的經濟壓力,於昨夜自殺,家中尚有一名正在上大學的獨生女,如今柯女士生死未卜,令人不勝欷虛。"   話落,女記者便將鏡頭轉向安騏兒,"請問安小姐,你現在最希望社會大?能給你什麼樣的幫助?"   安騏兒漫不經心地對上冰冷的攝影器材,毫不拖泥帶水地說:"我需要工作,我母親需要上天的恩賜,而我們母女需要你們還我們一片淨土。"   話落,旋即背過身子,拉上急診室的幕簾,再也不理那些急於挖新聞的冷血記者。    ***      美國 華盛頓州   位於百層高樓的水藍航運總裁辦公室,這時忽然響起電話鈴聲。   一頭長髮的男子從容地按下通話鍵--   "報告總裁,我們遠東線的藍星號出事了!"   邪冶俊儔的藍渥特,只是冷冷地問道:"情況有多糟?"   對方立即回應,"藍星號整個觸礁,原油大量流出,已污染臺灣海域,臺灣方面正打算提出控訴。"   "原油大量流出……"藍渥特非常清楚現今各國環保意識高漲,此事勢將引起當地政府及民?的反彈,輕忽不得!"讓奧斯汀處理它。"   這事件必須妥善處理,不然後患無窮!但還不需要他親自出面,因為他手下有兩名專門處理此類事件的談判暨公關大將,派他們任何一位出面,相信都能處理得面面俱到。   誰知對方卻提醒他:"總經理日前因心臟手術正在休養中。"   老天!他倒忘了這件事,"讓安徒生去吧。"   "安副總目前正往紐約,處理美國航運大罷工的案件。"來人繼續報告著。   真要命!怎麼事情全都搞在一起了!   "總裁!總--"對方又在線上急喚。   "閉嘴!"他煩躁地怒道。   對方連忙噤聲。   二十秒鐘過後,藍渥特才強憋著一口怒氣低聲道:"為我準備去臺灣的機票,同時派水藍號前往臺灣外海。"看來此事只好親自出馬了!   他計劃用最短的時間將漏油事件擺平,他可不想花太多時間處理此事,因為與官員及媒體打交道一向是他最討厭的事,更何況他原本就打算只要手中的工作處理好之後,便開著他的水藍號自由自在地享受應有的"年假"。   看來,現在他的行程必須稍作調整,改從臺灣出發了。    ***      臺灣 中正機場   渥藍特尚未到臺灣,全台已經掀起一陣"藍公子"旋風,因為,藍渥特可說是五行社成員中,最常曝光的俊美公子。   另外,就是他不小心被狗仔隊偷拍到與各名女人談情說愛的照片,引起各種話題。對藍渥特而言,談情說愛,可是他人生中僅次於工作及旅行的第三件大事。   由於他那一九○的身高,加上中美混血的邪美俊?,深獲少女的心,因此,他人雖未到,但有關他的各種小道消息,早已經在各家媒體上"開打"起來。   儘管臺灣新聞界也十分關切藍星號漏油事件的後續發展,但更教人感興趣的,卻是全美最有身價的黃金單身漢之一的藍渥特本人。   所以,安騏兒的母親柯憐人的自殺事件,也就被放在一旁冰凍了。   就在一陣推擠之下,藍渥特那一九○的身影一出現在入境室時,立刻引起騷動。   "藍渥特來了!他來了!"突然,一聲驚喊響起。   現場的女記者連忙再次檢查自己的衣著、頭髮;而攝影人員莫不打開機器,一時之間,燈光四起。   "請問藍先生,這次來臺灣準備停留多久?"高舉著麥克風的女記者已經喊開了。   "請問貴公司打算如何處理漏油事件?"   "請問藍先生,是否打算在臺灣設立航運據點?"   "請問……"   一大串的問題與鎂光燈,將這名貴公子團團包圍。而他身邊的特助與保鏢,莫不費盡心血為他開出一條路,以使他能通行無阻。   他的貴氣與昂揚的英姿,更為他億萬身價增添一股貴族氣息。   那過分立體的五官、邪治的氣質、誘人的眼眸、堅硬如鋼石的胸肌,簡直就像個囂張、英俊的海盜,明明是迷人攝魂的花花公子,偏偏又蓄滿了正邪難分的氣息,讓人無法不受到他的吸引。   "請問藍先生,你打算如何處理漏油事件?還有,聽說你現在正和美國歌壇玉女甜甜兒打得火熱,這是真的嗎!"一位元男記者發言。   不知是否歪打正著,還是他藍大公子心情特好,總之,他真的停下來了。   在場一路追隨的記者沒料到他會突然停下來,一群人皆煞不住地往前跌去。   他似笑非笑地道:"各位辛苦了。"   "哦--"四周立刻響起記者群此起彼落的抽氣聲。   "我來臺灣只有一個目的,就是完善的處理漏油事件,至於細節請洽詢我的特助。另外--"他瞥了那男記者一眼,"我不認識什麼叫甜甜兒的歌手,我藍渥特只對航運事業有興趣,其他的我不想談。"他又邁開大步往前行。   碰了一鼻子灰的男記者卻不死心的追問:"女人不是你的最愛嗎?"   "我當然愛女人,但她們卻不是我的最愛,我想對每個成功的男人而言,事業才是他們的最愛。這位元記者先生,我想你應該認同我這句話吧?"   話落,他一個眼色,保鑣立即為他開路,他快步離去,留下所有從一大早就在機場等候的記者們。 ***   藍渥特一覺醒來,他的特別助理李君立刻前來報告行程。   "總裁,今天的行程一早由遠東區辦事處的吳經理會報,接著直接至藍星號視察,下午再由公司內部作出損失評估及因應策略會報,晚上七點鍾在您下榻的飯店召開記者會。"   藍渥特一聽,大手一揮,果斷地說:"不用這麼麻煩,讓吳經理直接開車載我們去藍星號出事的地點,上岸之後,就立即召開記者會。"   "是的!"李君已經看出老闆的不甚耐煩。"我這就去聯絡。"旋即頷首,轉身離去。   "等一下。"他忽然喊住李君。   "總裁,還有什麼吩咐?"   "這次事件,賠償金額應該是討論的主題,因此金額多少、後續動作如何,你先與吳經理詳細討論,再向我回報。另外,我預計在臺灣停留三至五天,如果可能,我想看一下臺灣。替我找一個導遊,一個'單純'的導遊!"他利落地交代。   原本他預計只在臺灣停留了一二天,待漏油事件與臺灣方面的談判有了共識之後,再駕駛著水藍號開始他的旅遊。可是臺灣是他父親的故鄉,他臨行前,父親希望他代他老人家去看一下臺灣的改變。   對老人家而言,故鄉是他一生的根,誰不想年老時能在自己的家園度過?   可是父親近年來身體一日不如一日,原本打算和他一起回臺灣,但家庭醫師卻不允許。只好要他到了臺灣之後四處走走,多照些相片,或是拍些V8,好讓他能一解思鄉之愁。   之所以找導遊,是因為他不想在這個小島上惹上任何桃色新聞!   畢竟他的家、他的事業都在美國,他沒興趣談段遠距離的戀愛。   誰知李君面有難色的說:"總裁,有關導遊--"   "有問題?"他略顯不耐。   "是有點問題。"   "什麼問題?"   "這……因為我對臺灣不熟,不過,我在臺灣倒是有一個遠房親戚秦皇仁,也許可以請他幫忙。"李君據實回答。   "哦?"他記得李君很小就移民美國了,"他牢靠嗎?"他問道。   "我回臺灣之前和他聯絡過,他還邀請我去他家坐坐。我想也許可透過他找到既安全又合適的人選。"   藍渥特的藍眼轉了轉,"嗯,那你就去安排吧。"   "總裁,導遊的人選是否完全排除女性?"李君謹慎地又問。   他又沈吟了一會兒。"只要她不打我的主意即可。"   李君淺淺地低笑,"我希望能夠杜絕所有女人對您的覬覦,可是您的魅力--"他聳聳肩又道:"實在無遠弗屆。"   "這是褒獎嗎?"他也笑了。   "這是事實,總裁。"李君斂色以對。   "快走吧!否則,我會以為你有斷袖之癖。"他的心情如雨過天晴,清朗了。   "總裁--"李君反而不知如何應對。   "走吧!"他笑地催促。   "是的。"李君必恭必敬地退下。   他走後,藍渥特走近落地窗,刷地一聲打開窗簾,臺北的街景立刻落入眼底。   這就是父親朝思暮想的故鄉啊! ***   安騏兒在接到手帕交秦情的電話,托護士小姐特別照顧母親後,就轉了兩趙公車來到位於信義路上的五星級飯店的大廳。   一身樸素的安騏兒,儘管與那金碧輝煌的大廳顯得有些格格不入,但是,那身難以讓人忽視的傲氣,實在讓人無法不對她多看幾眼。若說女人似花,那麼她便是帶刺又罕見的黑玫瑰,往往在貪看的一?那,訝然驚覺雙手被紮傷……偏偏又很難忽略她的存在!   她就是那種讓人想愛卻躊躇不前,想疼惜又不知從何下手的女孩。   可是,她卻一點也不在意是否有人疼惜與憐愛!   因為,知小她便是在暴力的陰影下長大,背上的兩道烙痕,留下了難以抹滅的記憶。雖然,那兩道傷痕已漸漸褪色,但它植在心口的烙印,卻一直如影隨形地覆在她的心間,在在提醒她--   愛情只要失了麵包,什麼都走味!   她的父親,就是在失業後,完全變了個人。起初僅借酒澆愁,接下來就是無盡的飽以拳腳對待她和母親,最後--他不見蹤影。   於是母親含莘茹苦地將她一點一滴的拉拔大,誰知上蒼的考驗仍無情地再次降臨在她可憐的母親身上!   一夜,母親從工廠小夜班下班,竟被槍匪盯上,不但搶了她的薪水,還將她的右手砍成重傷,從此無法工作;若不是她一再鼓勵母親,只怕--   誰知,她老人家還是敵不過命運的挑戰!日前,再次以死表明她不願意苟活,進而拖累她。   儘管她痛心母親的作為,但冰冷的容?卻看不出任何曼傷。   她一直挺直著背脊,瞪著大廳的自動門。   她今天之所以會來赴約,除了秦情是她的死黨之外,更重要的是,秦情有份工作想推薦她去應徵。   她需要錢!   母親的醫藥費、她的學費、她們的生活費……都需要錢。   而對她這麼一個連大學都還沒有畢業的女孩,想要找一份收入頗豐的工作並不容易,但就在這時,秦情卻告訴她,有位據聞是個"花花公子"的企業總裁,需要一名"非專業"的導遊,陪他遊覽臺灣三天,便可獲得優渥的酬金。   照理說,秦情自己可以去應徵這個工作,但是她的父親秦皇仁有意讓她攀權附貴,讓她成為那個男人的"女人",以便達成"利益聯姻"的目的。   秦情一向討厭花花公子,外加已有意中人,所以不想膛這淌渾水,但父命難違,只好假裝去應徵,實際是讓她直接應試,以便她能賺得生活費。   她瞭解秦情的用心,而秦情也知道她不接受"施捨",所以,這個機會對她而言,的確是千載難逢。   突然,自動門打了開來,遠遠走來一個打扮怪誕的女孩,細看才知是刻意?裝的秦情。   秦情遠遠就瞧見安騏兒,連忙奔近她,"安--"   "你怎麼打扮成這副怪模樣?"安騏兒面無表情的問道。   "以策安全。"她旋即從皮包內拿出鴨舌帽,外加一副平光的黑框眼鏡給安騏兒,"你也?裝一下吧!免得那個花花大少找你下手!"   "那你還推我下海?"她撇了撇唇,還是接下她遞過來的帽子。   "安啦,據我瞭解,那個花花大少也怕女人纏他,所以,透過管道找到我老爸這裏,安全應該是無慮的。只是多一層防護,總是多一層保護,防人之心不可無!這點,你比我更瞭解才是。"秦情索性為安騏兒戴上眼鏡,並將她的秀髮藏進了鴨舌帽中。   安騏兒不語,就任她而為。   "進攻了!"看著已被醜化了的安騏兒,她滿意地笑道。   接著兩個刻意醜化自己的美麗女孩,走進電梯內…… 第二章   喜悅飯店的總統套房   藍渥特的特別助理李君,正在接見兩名應徵總裁導遊的女子。其中一個女孩秦情,說來還算是他的遠房堂妹,可是她這模樣真的是醜斃了;至於她身邊那個比她高半個頭的年輕女孩,也是一副土豆樣!   這醜模樣,別說他看了倒胃口,只怕他的老闆瞥一眼就會將她們打入十八層地獄!   他記得秦皇仁告訴他,他的堂妹長得有幾分姿色的啊!這會兒怎麼變成這模樣?老天,他該怎麼向老闆交代?!   忽然,浴室的門被打了開來,而一身短衣短褲,邊走邊以毛巾擦頭的藍渥特,漫不經心地從裏頭走了出來。   安騏兒一下子看傻了。   這個男人的一舉一動都似帶勾魂的魅力,那頭比女人更細膩的微雩長髮,恣意揮灑他的邪治與俊絕,最不可思議的是,他渾身還雜揉著海盜與公爵的正與邪兩種氣,就似兩個截然不同特質的人,卻和諧地出在一個人的身上。   他真可說是女人的致命傷!   他太俊、太美,卻又如帶著毒的花蜜,讓人很難抗拒他的誘惑!   突地,她想起那張被母親藏在箱底的父親照片。   她的父親年輕時也有一張俊冶邪魅的臉孔,同樣擁有混血兒的血統,薄而帶水的唇更是誘人犯罪……   難怪,母親--   思至此,她旋即從他驚人外表的震撼中蘇醒過來。   而藍渥特只是一眼,便將她的表情全納入眼底。   "報告總裁--"李君有些氣短地說道。   "哪一個是你推薦的人?"他瞥了秦情與安騏兒一眼,直在心底竊笑。就憑這些笑死人的?裝,也想逃過他的眼?!   不過,他有興趣的是--每個女人總是想盡辦法以美貌吸引他的注目,倒沒有人刻意醜化自己來吸引他的目光!   如果這是她們的目的,那麼她們算是成功了一半。不過,她們最好有個好理由,不然……   "是我,秦情。"她自告奮勇地站了出來。   有勇氣!   "為什麼打扮成這個醜樣?"他一語點破,雙手還是不經意地擦著長髮。   秦情沒料到把戲全被拆穿,也就豁出去了,"我壓根不想當你的導遊,只是父命難違,只好喬裝赴約,一來讓你死了這條心,二來也達成了父親的囑咐。"   "哈!"藍渥特一把甩開手中的白浴巾,任一頭濕轆轆的長髮披在肩上,選了張沙發坐了下來,輕鬆地蹺起二郎腿。   而站著的三個人坐也不是,站也不對。   "隨便坐。"他還是下了指令。   秦情與安騏兒選了兩個離藍渥特最遠的位置,始終不發一語的安騏兒,眼神卻沒有離開過那張俊絕的臉,似乎想將他看個分明。   "那麼她又是為什麼跟來?"藍渥特突然將目光調至安騏兒的黑框眼鏡上。   "她是我同學。"秦情代答。   "陪你壯膽?"他下著結論。   "不是。"秦情又道。   "不是?"他這才開始仔細打探安騏兒。   她渾身帶刺,警戒地防備任何可能靠近她的危險,仿似習於與之周旋,已練就一身機敏與膽識!   他很驚訝,為何只是從她的眼神,就能透析她的本質?那是一種很直覺的反應,仿佛他們已照過面不知多少回似的。   但是,他們從沒有見過面!從來都沒有!   他很好奇,以她這種年齡,頂多二十歲的小丫頭片子,憑什麼有這種"曆練"與"深沈"?   除了他們五行社的幾個死黨,他不曾見過有幾個男人有這種攝人的特質,更遑論女人了!   安騏兒當然知道他對自己的逼視有著探究的意味,她明白的感受到,要成為他的導遊絕對不是件輕鬆的事,於是在他還未開口之前她道:"我想,我們耽誤了你的時間,很抱歉。"   她站了起來,並抓起還怔在原座的秦情。   藍渥特沒料到她會有這個反應,似笑非笑地盯著安騏兒,沒有積極地留下她,只是冷冷地?出一句話:"你,的確耽誤了我的寶貴時間,那麼現在你必須補償我。"他仍舊倚著沙發沒有起身的打算。 ***     安騏兒不敢相信她所聽見的,旋即轉過身子,摘下平光眼鏡,一雙奪目的雙膜,宛如兩顆燦爛的星子。   他笑了。他果然沒有錯看她。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她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知道。"他悠哉地回應。   他總在不經意時賣弄他的魅力。   "很好,那你打算怎麼索賠?"安騏兒也順著他的話反問。   "你不戴眼鏡,人也變得聰明了。"他一語雙關地說。   "你的時間寶貴,我的也一樣,有話就快說!"她冰冷以對。   "哈!秦情,你確定她是你的同學,而不是你的老師?"他故意看著丈二金剛摸不著頭緒的秦情。"藍先生--"秦情不知如何接話。   安騏兒聞言,旋即白了藍渥特一眼,轉身就走,還低聲叨念:"花花公子就是花花公子!"   "站住!"冷聲突然如寒流刮進安騏兒的心扉。   她先是一驚,繼而還是止住腳步,卻驕傲地不轉過身子。   "淑女是不會在人後批評人的,我不希望在未來的三天裏,你頻頻對我作人身攻擊。"指正的同時,也為她找臺階下。   "三天?"這話同時由在場的三個人口中發出。   安騏兒旋過身子,緩步走近藍渥特,"你怎麼知道我是來--"   "應徵的!"他代她說完了話。   她不語地盯著他。   他又邪氣地笑了,仿佛先前的威嚴與森冷全是幻象,"如果說是直覺,你信嗎?"   她再次啞口。   邪笑仍舊挂在他的唇邊,"你為什麼來應徵?"他想知道她的事,至於為什麼,他一時也厘不清,但絕不是單純的好奇。   "你的直覺不靈了?"她反譏。   "太聰明的人不可愛哦。"他冷笑道。   "太愚蠢的人更可悲。"她也不示弱地回嘴。   他只是搖搖頭,"回答我的質詢!我藍渥特向來不用來路不明與居心不良的人工作。"   安騏兒聞言,說不出是被他的傲氣所擊潰,還是不得不為五鬥米折腰,最後還是全盤托出,"我叫安騏兒,是秦情的大學同學,不知這算不算來路不明;我需要錢支付一切開支,不知這算不算居心不良?"   他卻大笑出聲,"好刁的一張嘴,但不知你對向導與伴遊,是否一樣有能耐?"   "她有!"秦情立刻代她發言。   "看來已經有人為你作保了。"藍渥特邪魅的藍眼又飄向安騏兒。   倏地,他有點閃神--   她的眼珠子好像也有點……藍,或綠?!   "藍先生,我想請教一些事--"既然要為他工作,自然不能不問清楚。她又瞥了李君一眼,有些難以?齒。   "下去吧!"他令道。   李君便識趣地退出總統套房。   "我想--還是你們倆單獨溝通吧!"秦情也在這時跟了出去。   房間恢復了平靜,藍渥特坐直了身子,準備洗耳恭聽。   "為什麼是我?"安騏兒終於鼓足勇氣問道。   他看著她的晶瞳,繼而從頭到腳地又將她打探了一遍。   一身粗衣卻掩蓋不了她渾身難得的光芒;修長的身軀有著女人天生的嬌柔,衣褲遮住了她的嫩白,卻在粉頸處一覽無遺……她是個如假包換的美人。   他站了起來,緩步逼近她;而她卻往後退。   他倏如獵豹將她抓入懷中,利落地扯下她的鴨舌帽,如瀑的青絲直泄而下。   "啊!你--幹什麼?"她顯得有些驚慌,急於劃開與他的距離。   他則輕鬆地放開她。   本來他只是要看一看她的真面目,如今如願以償,自然沒有必要"嚇唬她"!   "我討厭虛?的人,所以,以後和我工作,只需本來面目即可。放心,我不會把你吃了;你的確秀色可餐,但是,我在來臺灣之前就已經下定決心,絕不在這裏製造桃色新聞,因為我可不想回美國後飽嘗相思之苦。"他說得似假還真。   "所以,你不會要求我和你--和你--""發生關係"這四個字就是說不出口。   "哈!你很渴望嗎?"他故意嚇唬她地邪笑道。   "請你自重!"她的心口急遽地起伏。   "我一向自重,讓你失望 !"朗朗的笑聲又流泄而出。   "很好,起碼我知道自己在未來的三天裏是安全的。"   "我也要確知我是安全的。"他反將她一軍。   "什麼意思?"她有些不解。   "你不可以偷偷愛上我,或是糾纏我!三天結束後,你我各走各的路!"他說得絕情。   "我也討厭遊戲人間的花花公子!"她也不示弱地反諷。   "哈!很好。三天的假期對你或是對我,都該是個豐收的假期。至於你的報酬,我絕不會少給,就三萬美金吧!如果,你證明自己是個好導遊,我會加倍犒賞你。"   此時,他為她與自己各倒了一杯琴酒,徑自朝她敬酒後,便一飲而盡。   而她只是淺淺地碰了碰杯口,想著那高額的報酬。   母親的醫藥費、她出國讀書的費用,全部有著落了!   原來這就是有錢的好處!   這讓她不禁憶起自己背上的烙痕,那是不堪回首的童年記憶,更是他人不能跨越的心靈界線! ***   安騏兒收了藍渥特的頭期款後,便趕回醫院探望母親。   她輕輕走近病床,柯憐人這時微微睜開眼睛,"你--為什麼要救我?"   "媽--"看著憔悴的母親,她的聲音有些哽咽。   "安兒,我走了,你才會好過些,你難道不明白嗎?"柯憐人沈痛地說。   "不!沒有你,我怎麼可能好過呢?當年你沒有丟下我,還把我拉拔大,如今我已長大,怎麼可以嫌你又老又病呢?"   "唉!"   "媽,剛才我已獲善心人士的幫助,有錢可以為你治病,另外,還有一些多餘的錢,夠我們母女過好一陣子的生活,且案情還介紹我一個打工的機會,你放心吧,生活不成問題的。"她握住母親的手,激動的說著。   "你沒有騙我?"柯憐人很難相信這個淡漠的社會,會有人關心她們這種生活在晦暗角落的邊緣人。   "你看!"她連忙秀出手中整排的冰糖燕窩,還有一些高檔的營養品,"這些都是真的,媽。"   "唉!"柯憐人又輕喟了一聲。   "總之,我不希望你再輕生了。沒有你,我的生活絕對不完整,我--真的不能、也不想失去你。不管別人怎麼看我們,你永遠都是我最愛、也最偉大的媽媽。"   "安兒--"柯憐人不禁熱淚盈眶。   "來,喝一瓶冰糖燕窩吧。明天我會去東部打工三天,但我已經為你請了二十四小時的特別看護,有什麼事她會立刻與我聯絡的。你一定要好起來哦!"她已打開瓶口,舀了一口燕窩給母親。   "你--不是背著我做出賣自己的工作吧?"她畢竟是過來人,生怕女兒為了她而豁了出去。   "沒有!"她說得堅決。   雖然,她不相信愛情,但也不至於出賣靈肉,除非那個人--值得她付出!   突然,藍渥特俊絕邪冶的容?就這麼鑽進她的腦中!   怎麼會這樣?!   她甩了甩頭。他那種公子哥她避都來不及,怎麼會將他和自己託付心靈的伴侶聯想在一起?   真是糊塗了!   "安兒。"柯憐人喚回她閃神的心志,"我與你父親的婚姻就是最血淋淋的教訓,你絕對不可以踏上我的後塵!"   "我知道,你放心吧。我永遠忘不了我背上的烙印。"她信誓旦旦的保證。   "嗯。"柯憐人終於松了口氣。   當柯憐人沈睡了之後,安騏兒便開始準備打工的事,並向學校辦了休學。再次回到醫院時,已近黃昏。   "鈴……"她口袋中的廉價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喂。"她一看電話號碼,心頭一揪。   "安小姐,你母親的情緒變得很激動,麻煩你儘快趕到醫院來。"是院方打來的電話。   "好,我已經在醫院門口了。"她匆匆收線,加速腳步奔進醫院。 ***   經過一晚的安慰,安騏兒才將母親哄睡,但她卻累癱了。想到待會兒還要去擔任藍渥特的導遊就渾身無力,可她卻沒有回頭路,誰叫她需要這筆錢!   今日適逢星期天,也是信徒的禮拜日,而她與藍渥特會面時間還未到,於是她決定先去教堂為母親,也為她未來即將面臨的工作祈禱。   平心而論,對於藍渥特這麼個人,她一點兒把握也沒有。   不可否認,他是她見過最俊挺、最有吸引力的男人,單就他那無可挑剔的外表,一般女孩子是很難拒絕這麼個俊絕的男人!   而據她瞭解,他好像是某家知名船運公司的小開,也是多少夢想飛上枝頭的貧家女渴望攀上的物件,因此要讓人不對他投以特別關愛的眼神似乎很難。   尤其他們還要私下相處三天,這中間的誘惑她要如何做到不為所動?   這年頭,一夜情根本算不了什麼,尤其對一個被冠以"花花公子"的他而言,根本是家常便飯!她知道自己的條件,他會不會在情境適宜下,對她下手?且在得手之後,再拿出他的規矩擺脫她?   很有可能!   男人--在某些時候是很卑劣的!尤其俊美的男人更不能信。   她的父親就是一個例證,因為母親到現在還沒有從自設的繭中,破繭而出。   但願她的運氣比母親好些!   此時,一身合身的黑色棉衫,外加一條黑色緊身長褲,粉頸上則系了一條雪白絲巾的安騏兒,才一踏入教堂,劉浩恩即迎面而來。   "小安,你來了。看見你真好。"   "你早,劉弟兄。"她刻意驅離他的熱絡。   她一直知道劉浩恩對她頗有好感,但是--她不想談感情!那是她的心結,也是她心頭的十字架。   像他這麼個擁有"健康"背景的男孩,是不該配她這種女孩!他該有更好的選擇。   "你母親好一點了嗎?我能為你們做些什麼?我打算今天聚會完去看看她老人家。還有,我母親讓我帶了些人參雞湯--"   "我媽已經好很多了,代我謝謝劉伯母的好意。下次不要再麻煩她了,這樣我們會過意不去的。"他的話還未講完,就被她打斷。她不想讓過多的關心,打亂她的生活步調。   "哦--那--"劉浩恩顯得有些尷尬。   "我先去祈禱了。"她說完人也往前面走去。   "哦--好,你請--"劉浩恩有些氣餒。   半小時後,安騏兒卻悄悄地從人群中退了出來。   望著莊嚴肅穆的教堂最後一眼後,她再次默禱--   天父啊!我需要勇氣與智慧與一個危險的男人共處三天三夜,請讓我能夠--全身而退!阿門。   奇怪的是,藍渥特那張邪冶的臉龐,竟在此時再次霸住她的思路!   唉!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已經干擾她的理智了?   踏著沈重的步伐,她決絕地走出教堂,一道刺目的陽光,就這麼照進她的晶瞳,那雙腫果然閃著墨綠的光芒。   那是她父親的遺傳--一雙墨綠色的眸子。   而這時,劉浩恩又追了出來,"小安,這--人參雞湯。"他討好地看著她。   她睇了睇那提袋,久久沒有接下手,因為她不想接受這份情與這份恩。   "拜託,不要拒絕。"他竟哀求道。   這一幕適巧落入剛停下轎車的男人眼中。   他不悅地挑著雙眉,看著這出鳳求凰的戲碼,卻在心底低聲叨念--   不要接受!不要接受!   而安騏兒則面無表情地看著劉浩恩,"我今天下午不進醫院,待會兒唱詩班不是要練唱嗎?你就邀大夥一同享用吧。"她淡淡地回絕他,也為他找了臺階下。   提在空中的手,終於頹喪的放了下來,"那你--多保重。"   "你也一樣。"話落,她轉身就走。   而轎車上的男人卻咧唇笑了。   他也不知道當安騏兒拒絕那個大男孩時,他高興個什麼勁兒?總之,他的心情突然變得很愉快。   手一揮,司機便將轎車精准地停在安驍兒的面前,他按下車窗,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上車吧!"她先是一怔,繼而強擠出一抹笑容,鑽進車內。   他卻笑了。   女人和他在一起都是她們討他歡喜,而她--卻勉強施捨一絲笑容給他?!   有趣!的確是一種新的經驗。   他倒不介意品嘗不一樣的經歷。 第三章   寬敞的車內空間,讓安騏兒終於領悟到有錢人的好處!   身為藍渥特的向導,她理應講些什麼話作為一天旅程的開始,卻發現坐在他的身邊竟然說不出半句話來。   倒是他先發言:"和情人暫別捨不得嗎?"   "你--在說什麼?"她也是一怔。頭一轉過去卻迎上一張不懷好意的笑臉,她不禁有些惱怒。"就是你聽到的啊!"他仿佛存心和她過不去,也許他從沒有嘗過這種"第二順位"的滋味,一時之間有些不平衡。   "你--真無聊。"她歎了口氣,不知該拿什麼話回堵他。   "我就是無聊,才會找你帶我看一看這塊土地,誰知卻看見一出恩愛情侶暫別的戲碼,有點內疚自己破壞了別人的幸福。"他語帶輕鬆地說著,心底卻有些些自己也弄不懂的激動。   "停車!"她突然動怒。   "後悔了?"他也是一驚。這小妮子的火氣倒是挺大的!   "後悔了。"她答得爽快。   "那你得將頭期款還給我,外加三分利。"他說得輕鬆,其實根本不想讓她有反悔的機會。   "你--你是吸血鬼啊!"她的聲音高亢了起來。   "哈!形容的真有趣。這是我頭一次聽過的批評。"他不怒反倒大笑。   "你--你真的--有問題!"罵他,他還笑得出來。   "我是有問題,所以才會找一個易怒又陰陽怪氣的導遊,陪我在這花不香、鳥不語的地方觀光;才會以為三萬美金可以聘請到一個敬業又有責任感的向導!結果事實證明,我真的有很大的問題。"他笑諷著戲說心中的不滿。   "你--"她突然啞口無言。   他絕不是一般的公子哥!不是!   一般的公子哥在揮灑大把鈔票時,只會故作風雅地奴役為他服務的人;而他--明明對這塊土地一點興趣也沒有,但卻願意以時間換取對它的瞭解,也給她這個算不上敬業的導遊,一個賺錢的機會!   她--太不敬業了。   她在大學主修飯店管理,飯店管理的第一信條便是--以顧客的需求為首要。顯然,她忘了自己的本分!   "我很抱歉。從此刻起,我希望我們能放棄成見,不談過去,不言未來,只說現在。我期望作一個稱職的向導,讓你對臺灣這塊土地有更深入的認識。也許,它真的如你所見的,某些城市花不香、鳥不語,但還是有些被遺忘的角落,值得你回味。"她伸出右手,試圖盡釋前嫌。   他真誠地笑了。   "我接受你的提議,也希望這塊土地與這裏的人,能讓我有一種耳目一新的感覺,一洗我從西方媒體所聽聞的種種壞印象;也盼望你能向我證明,它並非如西方媒體所說的,是個'貪婪之島'。"   不知為何,在潛意識裏他總認話父親的故鄉,不應該像西方媒體所描述的那般紊亂不堪。   說話的同時,他大方地回握住她的小手,心頭卻有些訝異……握著它,他竟不打算放開。   同時,他就這麼望進她的眼瞳中……   "你的眼睛是墨綠色的?!"他喃喃道。   "你的眼睛是水藍色的。"她不回答他的問題,卻直點出他的相同處。   他又笑了。"你很聰明,也很頑固。"   "多謝褒獎與批評。"她已經摸出他說話的模式,大多時候喜用反諷的方式,若是不能適應他的說辭,不免被他氣得半死。既然未來的三天他們必須共同生活,實在沒有必要浪費在口舌之爭上。"哈--"有意思,易於動怒與心平氣和兩種矛盾的表現,竟然可以同時在這個女孩身上發生。   "我想安排你去台東看看山水,再泡個天然溫泉。"她將心中思量一夜的決定告訴他。   "客隨主便。但願你的選擇能帶來完全不一樣的寶島之旅。"他笑說。   "我盡力。現在就請你的司機將車子開往臺北松山機場,我們往台東出發。"她開始發號施令。他僅是笑著瞄了司機一眼,車子便往機場開去。   接著,他們沒有再說半句話。   平穩的車速,輕柔的音樂,令一夜未眠的安顯兒漸漸闔上雙眼……   藍渥特非常驚訝,她竟然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睡著了;就這麼倚著車窗,靜靜地縮在角落裏睡著了--連睡著時的姿勢,也是這種"防備"外力入侵的模樣。   她--到底經歷了什麼事,讓她的自衛心如此強烈?   他一向對女人不多花心思,也不想瞭解她們的背景、想法,只用一套討好女人的步驟收買她們。   那用金錢營造出來的浪漫,讓許多女人無法抗拒,所以,他也就樂得驗收成果,坐享美人在抱的滋味。但也許是因為得來太容易,她們也就顯得可有可無。   沒料到世事多變化,現在他竟然丟下他的工作,和一個對他言不聽計不從、又有主見的女孩共乘一輛車,共度一趟旅程。   他突然苦笑。原來也有他不能掌控的事!   這時松山機場已到,安醮兒卻仍然沈睡,司機借著後視鏡看著藍渥特,請示現在該怎麼做。   而他卻出奇地以唇形低語:"繼續繞。"   司機不可思議地挑了下眉,旋即點了點頭。   他擔任藍握特的司機兼保鏢已有五年了,很少見到藍渥特會為哪一個女人延誤行程的;而那個靠在車窗睡覺的小女人,卻讓他破例了。   他承認這個年輕女孩,的確有別于總裁身邊的女人,她像朵帶刺的玫瑰!不知總裁發現了嗎?   藍渥特就這麼任車子在臺北市一直兜圈子,而他的眼光卻一眨也不眨地,放在安騏兒有著黑眼圈的臉蛋上。   她是個美麗又有個性的女孩!   而她獨特孤傲的個性,也為她美麗的容?增添神秘的色彩!   從過眼而逝的街道,他漸漸的發現,以前對臺灣的成見,似乎正在一點點的改變。   因為他看見街道上有好心的人扶助老人過馬路,他也瞧見車輛讓手牽兒女的母女先行通過。   當然更因為--在這擁擠的環境中,孕育出一個吸引他目光的女孩!起碼現在,她吸引他的目光。   他舉起手準備撥開她額前的發絲,卻突然聽見她的夢囈,"不要--不要--"   她夢到什麼了?為什麼這麼驚慌?   就在他準備搖醒她時,她再次沈睡,只是更縮近窗邊,仿佛在那裏找到更安全的角落。   見狀,他的心再次緊縮!   他突然好想瞭解她的過去!   誰管他們的協定--不談過去,不言未來,只說現在--他才是主導者,遊戲規則應由他訂!   兩個小時過了,他們的車子還在臺北街頭毫無目的地繞著,而她仍舊在沈睡。   他悄悄彎下身子靠近她,而且在她的發稍上留下一吻!   為什麼這麼做呢?他也不知道。   而她並未被他驚醒,反而睡得更沈,連嘴角都浮現隱隱的笑容。   他望著她那難得的笑容,安慰地笑了。   他從不知道一個女人的笑容,能夠令他動容--她卻不經意地挑動了!   她究竟是從哪里跑出來的精靈?他困惑極了…… ***   中午時分,安騏兒終於幽幽轉醒?   "我--我睡了多久?"赧紅的臉,寫滿了歉疚。   "不久,兩個多小時而已。"他環胸看著她,沒有半點責怪之意。   "啊--那台東--"她低聲驚叫。   "取消吧,向導。"他笑著調侃她,"現在由我來安排行程。"   "真--對不起。"嫣紅仍滿那張青春的容?。   "我接受。現在,我們先去祭一下五臟廟,然後回飯店做個精油SPA,接著再到山上打個野味,最後返回飯店的夜總會跳三貼舞。"他一口氣說完他利用她睡著時,請人調查的"好去處"。   "什麼?"山上打野味?三貼舞?他……他說得真輕鬆。   "你聽見了不是嗎?若聽得不詳細,我不介意再復述一遍。"他那雙藍眼眨著不正經的光芒。   "你確定自己是第一次來臺北?"這麼老練的建議,真不像是對這個城市完全陌生的樣子。   "如假包換。"   "但是你怎麼--"   "這麼清楚臺北的去處與門道?"他代她答話。   "嗯。"她點了點頭。   "有錢能使鬼推磨。"他說得輕鬆自在。   她卻低低地輕喟。這就是有錢的好處--無所不能。   他知道這話刺激了她,但卻無意將它收回,因為這是事實。他從不掩飾自己有錢的事實,那太矯情,認識他的女人都知道,而他也樂得讓她們"供奉",然後各取所需,銀貨兩訖,互不相欠!他絕不讓女人影響他的生活。   安騏兒知道像藍渥特這種鑽石級的人,是很難理解在卑微環境成長的她的想法,自然不能勉強他順著自己的思路。   她勉強地擠了抹笑容,"你的建議,我原則上都附議。只有三貼舞,我拒絕。"   "哈--"他朗笑出聲,這個妮子是自命清高,還是潔身自愛?他想探一探她的底!   "很好笑嗎?"她有些微怒。   他仍舊挂著笑容,卻緩緩地按下他們與司機間的隔音玻璃。   "你--你要做什麼?!她心驚地往後靠去。   "現在問這個問題會不會太晚了?"他邪氣地又笑了笑。   "你--"一時之間,她竟不知該作何反應。   他望著她驚惶不安的表情,突然覺得自己很殘忍。   他什麼時候需要這麼"嚇"一個女人?   男歡女愛本是件差事,如今他的一個"小動作",卻讓她驚惶失色,他真的有些氣餒!   他的魅力減低了嗎?還是這個女人的邏輯特別不同?   在氣餒的同時,他不禁又覺得好笑!   她卻在他那抹自嘲的笑容中,找回一絲的理智。   她不該面露驚慌的,於是她斂下失措,冷冷地說:"有什麼話司機不宜聽?"   聞言,他對她的表現打了個高分!   她很聰明,也很機智。他對她的興趣似乎又提高了些。   "男人和女人的私密話,洛基是不需要聽的。"他瞄了司機一眼。   "我們之間也只是主雇關係。"她連忙拉開距離。   "不儘然。因為你是女人,而我是男人,所以--"   "沒有假設性的所以。因為,我們的'約定'--是不談情感的。"她試圖使自己的聲音冰冷而理性。   "哈!小丫頭,你大概不曉得真正的男女關係吧!"他已大膽假設她--沒有經驗。   "誰是小丫頭?!"她有些不服氣。   "那麼就證明自己是個女人啊。"他開始下餌。   "怎麼證明?"話落,她就有些後悔。這種話題充滿挑逗與陷阱。   "哈--"他笑得更得意了,一個前傾,就吻上她的唇。   "嗯--"她驚惶得不知所措,揮舞在空中的柔美,毫不費力地被他制伏在胸前。   他也從這個清新甜美的吻中知道--   在男女關係中,她是個道道地地的生手!   他有些得意。因為,她截至目前只屬於過他!那是一種男人獨享的驕傲!   再說,她青澀的滋味,真的很甜美,讓他想一嘗再嘗!   就在他一個失神時,她抽身而出,右手毫不留情地刮下--   "你這個無賴!"她漲紅著臉大罵,卻沒有聽見清脆的巴掌聲。   因為,他已機警地抓住她震怒的玉臂,且不動聲色地望著她,似乎要探進她的內心深處……   她的熾怒與他的冷邪,形成一種詭魅的氛圍,誰也沒有再開口說話。   終於,她收回目光,瞥著窗外,不發一語。   他卻在久久之後才輕聲說:"我可以用一萬美金買你現在在想什麼嗎?"   安騏兒一聽,已滅了的怒火又襲上心頭,側過臉,冷怒道:"你總是喜歡以錢砸人嗎?"   他又是一驚。   他是喜歡用錢解決問題,只是--從未這麼用心地用錢去買一個女人的想法!   她是第一個人!但他不想寵壞她!他才是老闆,她得照他的遊戲規則!   突然,他又邪肆地笑了,"我喜歡用錢解決事,這樣省事多了,而且不麻煩。"   "你--"她的胸口不住地起伏。   "你願將這裏的東西賣給我嗎?"   "不賣!"她怒極攻心地說。   "三萬美金?"他又下館。   三萬美金?這個男人瘋了!難道有錢人都是這麼揮霍的?   她突然好感慨!   "還不能出售?"他挑釁地又問。   "十萬美金。"她故意說了個天價。   "成交。"他居然面不改色地回應。   "你--"她瞠大雙瞳,不可置信。   "說吧。"他鼓勵道。   "我想解約。"她說出了真心話。   他先是一驚,繼而八風不動地低沈道:"和藍渥特--'水妖'訂的合約,是永遠不可能撤銷的,除非我應允。"   "水--妖?"她驚愕低語。   "對,這是我的別號。聽過波士頓五行社成員的故事嗎?"他一向不和外人提他們五個死黨的故事,因為,除了他們五個人之外,其他人全是無知、無聊、無趣的人類!而他卻想對她說說他們五行社的故事!   她搖了搖頭。   他開始低語--   "十年前在波士頓,有五個年輕人,他們以身上同樣流著中國人的血液,和命盤裏所屬的五行特性,而結為異姓兄弟,叱吒整個波士頓區,甚至到了大學畢業後,他們更活躍在各個工作領域間,只要在美洲大陸的人一提及五行社的成員--'金主'、'木王'、'水妖'、'火神'、'地魔',幾乎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這五個人最大的特色便是一言即定江山,沒有人敢悔他們的約!"   她不禁打了個冷顫。   她--已和撤日訂下了契約!逃與後悔,似乎都不可能。   他看出她的膽怯,卻輕輕扳過她的肩頭,"我還忘了告訴你,這五個人只有'水妖'最憐惜女人。"但這話若是讓"木王"穆法亞聽見了,可能會一笑置之。   "你--"她的肩頭微微顫抖。   "別怕,我不想傷害你。"他將她摟進懷中,大掌輕輕地撫著她的背脊。   然她卻驚跳地掙出他的掌心,"別碰我的--""背"字沒有說出口,那是她難以忘懷的烙印。   他的眼神寫著問號,她卻不想解釋。   "我餓了,可以吃飯了嗎?"她打破先前的窒悶。   他撇唇淺笑。   該怎麼說呢?   她像朵帶刺的玫瑰,也像刺帽,渾身都是紮人的剌。 ***   黑色的轎車一路往信義路五段駛去,突然,洛基對著藍渥特說道:"總裁,有人跟蹤我們!"   "知道是什麼人嗎?"他不驚也不慌地問道。   反倒是鄰座的安願兒顯得有些不安,他的大掌極其自然地覆在她的手背上。   她又是一驚,急於抽回手,他卻獲得更辛,還不忘?給她一抹安撫的神恰。   安騏兒輕喟之後,只好任他這麼強霸住自己。   洛基卻在這時回應:"如果我沒有判斷錯誤,他們應該是狗仔隊!"因為他透過車上的精密儀器,已探出對方正拿著高倍攝影機對準他們的車子。   "改道!甩開他們,直赴松山機場。立即聯絡人員安排三個頭等艙的座位,直飛台東。"他有條不紊地說道。   "是的,總裁。"洛基回道。   半小時後,他們一行三人已經搭上飛往台東的飛機,而他的大掌仍未離開她的桑荑。   她卻按捺不住地抗議:"可以放開我了吧?"   他調皮地睞了她一眼,"放輕鬆一點,我們正在旅行呢!"   "但也不用這麼抓著我吧?"她好氣又好笑地說。   "沒情調,是牽著你的小手。"他玩笑地糾正她。   "張大你的藍眼珠,是雙大手,不是小手。"   "來比比看誰的大。"他又調笑道。   "你--"簡直無藥可救。   "閉上眼睛休息一下,待會兒有得你操勞的呢!"他又丟了一顆炸彈。   "什麼意思?"她真弄不懂他。   他卻附上她的耳際,吐氣低喃……   她連忙退開,他卻將她撈回他的羽翼之下,再次低語:"台東有名的溫泉正好適合洗鴛鴦浴。"   "你--色狼!"她連忙低罵。   "哈--"他笑得十分得意。   她則是一臉哭笑不得。   這個男人--該怎麼說?他真的對她用心嗎?   不是說好不談感情,不說過去與未來,只在乎眼前的嗎?   可是--她卻瀟灑不起來。因為,她發現她很難不受他一言一行的影響!   他對女人而言,像是種溫和的安眠劑,每天少量的服用不覺傷身;直到有一天訝然察覺沒有它,根本無法入睡,才知道,它害人不淺!   她才淺嘗,卻發現他的吸引力超乎她的意志力所能夠控制。   她不是痛惡花花公子的嗎?   她一再自我鞭策,不可著了他的道,誰知命運的輪盤,早將他倆系在一起,誰也逃不了、避不開! 第四章   台東是安騏兒母親的故鄉,由於外公、外婆在這裏買了一塊地種植檳榔樹,母親也就在那裏度過了她的童年與青少年時期。   隨著渴望到大城市看看的欲望,於是她北上讀書,也就認識她的父親安羅傑。   不顧家人的反對,母親和擁有混血血統的父親私訂終身,在一窮二白的情況下生下了她。當時父親為了證明自己的能力,認真工作了幾年,且掙了不少錢。   但父親卻在那時交了一些投機的朋友,慫恿他去投資,結果那群狐群狗黨卻將他的錢私吞了。他無?見妻女,只好借酒澆愁,還對她們母女飽以拳腳。最後,母親受不了他的虐待,一狀告進警局,父親面子挂不住,索性離家出走,從此音訊全無。   就是這個原因,她幾乎不願回到這塊土地,一塊有著她童年烙印的故鄉。   這幾年台東為了吸引觀光客,開闢了不少遊樂區,這些地點她大致遠熟悉,尤其她主修飯店管理,自然得對自己國家裏所有的飯店有所瞭解,於是一下了飛機,她便輕鬆找到一家依山傍水、又有天然溫泉的飯店下榻。   她提著輕便的行李,對著身邊的藍渥特說道:"台東的飯店絕對比不上臺北的飯店,但是既然你想看看臺灣這塊土地,那麼認識一下不受破壞的台東應該是比較適當的。總之,你要有心理準備,飯店的大廳裝模可能有些陳舊,它的床單可能有個小洞,它的--"   "停!"他簡直聽不下去了。"我們是到了未開發的國廣了嗎?"光想他就渾身不對勁,更別說睡覺了。   "怕了?"她好整以暇地望著他,第一次有了小勝一回的竊喜。   "你故意的!"藍瞳噴射出火焰。   "哈--"這回換她笑了,"我怎麼敢得罪財神爺?只是一個崇尚自然的鄉下地方,你怎麼可以要求它和國際城市相比?"   他突然不語,腦袋卻不停地轉,半分鐘後,他又恢復慣有的冷靜,"既來之,則安之。我們的旅程不變,但最我要住總統套房,而你就睡在我的旁邊--"   "什麼?!"她驚訝地說不出話來。   "我旁邊的沙發。"他旋即將話尾說完。   "你太過分了!就算旅行團出團,也會給導遊一間房間的!你怎麼可以虐待員工?"她大聲抗議,漲紅的臉在陽光下更顯得嬌豔。   "這叫做一報還一報!"他得意地環胸看著氣紅臉的安騏兒。   "你--真孩子氣!"她白了他一眼。   孩子氣?他有多久沒有聽見這樣的形容詞?   見過他發號施令、見過他毫不留情消滅異己的人,絕不會用這三個字形容他!   而她,卻翻出這個字來形容他--是她天真,還是他在她的面前露出他的本性?   她總是讓他--心情愉快,沒有負擔。只要她不愁眉苦臉,或是一語不發,這趟旅程算得上是美好的。   不知他的船抵達臺灣了沒有?   他突然好想帶這個女孩上他的船,和他一起遨遊,那感覺一定很棒!   突然,他問道:"這裏離海邊有多遠?"   "為什麼這麼問?"她驚於他的多變,跳格似的想法,很難捉摸。   "我想飯店既然不夠乾淨,那麼,我們就租個帳棚到海邊露營,以天為幕、以地為枕、以大海為窗,不是很美嗎?"   "你--瘋了。"她張口訝然道。   "我是看物件瘋的!"他意味深長地瞅著她。   一股看不見的張力像張無形的網,將兩顆游離不定的靈魂網在一塊!誰也不能掙脫,也掙脫不了。   久久之後,她才從迷繭中蘇醒過來,"你確定要住帳棚?"   "我是'水',以海為家早已習以為常,如果可以,我想租一艘船,我們就在上面住兩晚;至於洛基,讓他去飯店喂跳蚤吧。"他低聲地道。   "你--好毒喲!"她笑了。   "哈--無毒不丈夫。"他用了成語,所以雖然洛基聽得懂一點中文,也不知道他們之間的"笑話"。   "你不該濫用上蒼給你的資源,否則有一天這一切用盡之後,你將會是最慘的人。"她認真地說道。   "安吧,我的財富足夠用到我的第十代子孫。"他毫不自誇地陳述事實。   這就是他們的差別與鴻溝!她突然低喟。   許多女孩在年少時,就渴望被一個富可敵國的英俊王子愛護、疼惜,甚至成論他的妻子;但是,這世上多金又溫柔的王子少之又少,所以,當女孩逐漸成熟時,就再也不相信多金王子的夢想。   如今,這個"王子"站在眼前,她卻不敢去承認他就是那多少少女最初的願景!   因為旅行會讓人變成另一個人。這是一種假相,一旦回到原來的軌道,他--藍渥特仍舊是船業大亨;而她安願兒仍是那個為母親生死掙扎的窮家女。自此之後,他們又回歸到彼此的平行線上,永遠不會有交集!   他望著她變化萬千的感慨小臉,突然心疼地撫上她的臉蛋,"多想無益,把握現在。"   看吧!他果然如她所想的--只看眼前;之後--他也不想去想。   既然這是遊戲規則,她似乎不該破壞它而掃興!   "嗯!去買帳棚吧!"她朝他笑了笑,露出霧散雲去的陽光笑容。   但他卻隱隱覺得不安,仿佛她準備和他揮別似的!   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呢?但就算是揮別,又怎麼樣?!   他們本來就是不同道的人,聚聚合合是再自然不過的事,可是為什麼他對她可能會離去的預感,隱隱有些感傷呢?   一時之間,他無法細思自己對她的感覺。   第一次,他為別離感到浮動!   茫然地望著午後的台東陽光,微微的暖風似乎在笑他傻! ***   為了避開人群,也為了真正達到放鬆的目的,藍渥特與安閣兒找了一處密靜的海灘,並採買了露營的相關用具及食物,搭起帳棚。   至於洛基則被安置在臨時租來的車子內過夜,一來保護藍渥特的安全,二來也與他倆保持適當的距離,既不殺風景,也不怠忽職守。   今夜的星光特別明亮。藍渥特熟練地生起營火,而安騏兒則在一角安靜地欣賞他有條不紊的動作。   看他紮營生火,她突然覺得他不再是個"花花大少",而是她留美教授口中的"美國男孩"--他們從小就獨立自主,做飯、生火、游泳、跑步、開車……樣樣都精通,這是臺灣男孩很少見的特質。   看著他有力的臂膀一會兒折枝、一會兒揭風生火,仿佛是再自然不過的動作,真的教人一陣窩心。   女人最渴望的男人有很多種,多金、英俊也許引人注目與覬覦,但真正能夠讓她們依靠的男子,才是最後的選擇。   那麼女人可以依靠的是什麼?   就是眼前所見的--親力親為,而且做來毫不費工夫,那麼自會給女人一種輕鬆的感受!   有什麼比輕輕鬆松、沒有負擔和一個人生活來得自在愉快?   如果……不計較他的"花草"性,此刻的藍渥特可算是個可以"依靠"的男人!   這個念頭一起,她也被嚇了一跳!   她--不該這麼看待他的!   他們的約定--不可糾纏他、不可愛上他!當然包括連"心動"都不可以。   因為心動--人就會浮動!"日厚動,心情就再也輕鬆不起來,那麼這趟旅程就會不完美。   突然,他偏過頭朝她笑道:"遞一罐啤酒給我。"   "哦。"她這才回神,從塑膠袋中翻找出啤酒,並為他拉開環蓋。   "咯。"她極自然地遞出手中的啤酒。   他接過它,便大口地飲了起來,"真過癮,謝謝你。"他又對上她墨綠的瞳子,雙瞳卻眯了起來。她被他瞧得有些不知所措,連忙昂起頭,看著天空說道:"今晚的星光真美。"   他卻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將她拉近自己,"沒有你的雙眼來得美。"兩張臉只有兩公分的距離。   她陡然心驚地想逃,他索性將她擁近自己,感受她的體溫,"別走,就這麼安靜地享受天籟的聲音。"他在她耳畔低語。   她的心跳急遽加速,幾乎躍出唇畔!連雙唇都不住地打顫,身體也微微激蕩,她突然感到腿軟,他適時撐住她。   再次沈醉在她的驚顫與溫柔中,耳邊聽著海浪拍打著海岸的聲音,"這就是我最喜歡的聲音,你知道嗎?我有一艘叫水藍號的船,我本來要駕著它去享受我的年假--哦,不提它!總之,我最愛的就是航海事業,出生六個月,我就會游泳,還被選為Baby游泳神童呢!"說著說著,他的唇畔逸滿了笑容。   她也感染他的喜悅,不再恐懼過於貼近的距離可能帶來的危機。   "如果有機會,你真該看看我的船!它真的是世界上最美的寶貝!"話落,他低下頭望進她的眸中。 ***   她卻突然說:"你的寶貝有多大?以什麼?色為主色?"   藍渥特頓時勾起一抹調笑,"你為什麼不像我身邊的女人一樣,就順著氣氛發展一些美好的事情?"   她的喉頭卻緊窒了起來。   她想,沒有一個女人,喜歡男人拿她和其他的女人相提並論!但是為了全身而退,她不得不擺出女教官的臉色,"我不是別的女人,我是你特別要求別糾纏你的導遊!只負責你的生活起居及四處觀光,但不包括談情說愛。"   "哈--我果然沒有選錯人!不過,在這浪漫之夜,我忽然不知道自己之前的決定對不對。"   但她卻趁勢逃出他的懷抱,低聲挖苦道:"你不可以要求馬兒跑,又叫馬兒不吃草!"   "哈--"他又朗笑,卻不住地搖著頭。   女人頭腦太清醒,有時真不是件好事。   "我想,我還是準備晚餐吧。"她試圖打破剛才的尷尬。   "好啊,我已迫不及待想嘗嘗你的手藝了。"他立即變成了個等待母親準備晚餐的大男孩。   "我可不敢保證一定合你的胃口。"她笑道。   "只要你煮的,我一定捧場。"他愉快地回應。   "你一向都這麼甜言蜜語的嗎?"她突然有些好奇地問,卻不忘將手中的鮭魚頭包進錫箔紙中,準備放進火架上烹烤。   他則眯著眼瞅著她,心想該怎麼回答她,才能使這頓飯更增情趣。   "算我沒問。"她挑了挑柳眉,也覺得這個話題太敏感了。   他卻以手臂環住她,"親愛的導遊小姐,我真的很難回答你這個問題。回答得好,你不會有獎賞;回答得不好,你會暗咒我花心……真的很難。"他故作猶豫狀。   "你--你放開手啦!"這個人怎麼老是喜歡"勾肩搭背"的!   "哈--害羞?"他調笑又道,"在美國這是很普通的示好方式。"   "但是你現在是在臺灣,而且在民風保守的台東。請你放開你的首臂,好讓我烤魚、弄點吃的祭祭你我的五臟廟。"她故意板起面孔說教。   "你真該當老師的。"他又笑說,手卻自然地離開她的臂膀。   "謝謝你的褒獎。"她當然聽得出他的調侃,"我的脾氣不好,又沒愛心,不能誤人子弟。"她忽然發現和他在一起話變得多了起來。他似乎有一種魔力,讓她很容易陷入。   "原來你是個壞脾氣的小妞,那我得小心點,免得意你生氣,將我丟在這。"他再次打趣道。   "藍渥特!"她突然抗議。   "噓!小聲點,否則洛基以為我遇害了。"他故作神秘道。   "你--還想不想吃晚餐?"她為之氣結,終於想出這個方法治他。   "想。而且還想吃點心--"湛藍的雙瞳突地綻放熱力十足的火花。   她一迎上他的瞳眸,臉紅立即爬上雙頰,於是急急低下頭,趕緊取出烤好的鮭魚頭,放進免洗食具中交給他,"只有正餐,沒有點心!"   "哈--容易臉紅的女孩。"他雖然逗她,卻覺得心口漲滿了甜滋滋的滋味。   突然,他想吻她!   於是,他朝泛紅的臉頰火速地照下一吻,"我自己取點心。"啵地一聲後,他徑自又道:"真可口。"   "藍--"她真的不知該拿他怎麼辦!   這種帶著成熟、又混著調皮的他,真令她無力抗拒。   她有點點想陷入!卻怕一陷入,會和母親一樣沈醉不起,最後……   不!她不該妄想的!也不該給他幻想的空間!   她玩不起他的遊戲,因為,她不是那種不在乎天長地久的女孩!   她在乎婚姻美滿,勝於一夜的激情;她在乎她的兒女能在和諧的家庭氣氛下成長,因為,那都是她曾經失去,也盼望擁有的。   而他--給不起,也不會給。   一旦合約到期,所有的歡樂都將成為泡影!她不能拿她的終身,來換這短短三天的貪歡。   這時,藍渥特夾了一塊鮭魚肉湊近她的唇邊,"真好吃,張嘴,嘗一嘗。"   她卻怔在原處,不知如何反應。   "再不張嘴,我就親自喂你吃喲。"他軟硬兼施地威脅道。   "你--"那塊鮭魚肉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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