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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旦的獵物

楔子   臺灣   好象所有的海邊都有一種共同的聲音,就是海潮一波接著一波的聲響。   幾乎失明的香蘋和往常一樣來到住家不遠處的沙灘,與她的好朋友沙天星坐在沙灘上。   「小蘋果,妳為什么這么喜歡沙呢?」沙天星好奇地問著和她年紀差不多的香蘋。   「因為——」手撫著細沙,香蘋輕輕地笑著,「我家裏很窮,小時候媽媽為了讓我可以和一般小孩子一樣有玩具,所以時常帶我來這裏。   我還記得媽媽抓了一大把沙子放在我的手中,說:『小蘋果,這裏所有的沙子都是妳的玩具,它比世界上任何玩具都來得堅固,也不會壞,還可以玩到好久好久…… 」   「原來如此。」   香蘋又繼續說道:「所以,我在沙灘上學會了寫字、畫畫、堆沙堡,也以撿拾到的貝殼作成各種飾品,再將它們變賣後,換回晚餐的食物。」   沙天星這下子更佩服小蘋果了!她不但不因雙眼幾近失明而怨天尤人,反倒接受它,越加勇敢、堅強。   「我一直有個問題想問妳,又怕——傷了妳。」天星有些遲疑,但又很好奇。   「妳盡管問,我們是最好的朋友,我不會介意的。」香蘋堅定地說道。   「妳的眼睛究竟是怎么看不見的?」她問。   「其實它發生得非常突然。有一天,我的雙眼異常地疼痛,我用力地一直揉它,還記得當時已是半夜,媽媽先為我點眼藥水,要我先睡,決定隔天再帶我去看醫生。   結果,好不容易熬到天亮,匆匆就醫,卻連醫生也束手無策。聽說這是一種具有侵蝕性的病毒感染,短短幾個小時,視網膜、水晶體,就全面遭到破壞,雙眼很難再恢復視力。復明的唯一方法,就是眼角膜的移植。   可是我家根本無力負擔移植的手術費,再說,想獲得完全符合我的眼角膜談何容易?」香蘋無奈的又抓了一把細沙。   「我很抱歉。」沙天星感到好心疼。   「別這么說,這是我的命。」香蘋倒是十分認命。   「我不希望妳這么想!畢竟有夢就有希望。」   「希望?」香蘋撇撇嘴,不想反駁天星。她哪會有什么希望?最多不過是做個盲眼按摩師。   沙天星似乎知道香蘋的心思,但她並不認同她如此消極的態度。   「那妳可有什么夢想?」沙天星看著越來越漂亮的香蘋,有些感慨,因為那張姣好的臉蛋,偏偏少了雙可以放電的晶瞳。   香蘋只是望著前方,沒有回答。   「香蘋,人不可能沒有夢想的,告訴我,妳的夢想是什么?」沙天星不死心,又問了一次。   拗不過沙天星,香蘋輕輕地說出那遙不可及的夢想:「我想上大學、學英文,然後希望有一天可以到地球的另一端——美國去看看。」她接著苦笑道:「雖然這根本是不可能的。」   「我還是那句話——有夢就有希望。也許我不能使妳重見光明,不能幫助妳上大學,甚至沒有能力帶妳去美國,但是目前我唯一能為妳做的,就是教妳英文。」沙天星抓起香蘋的手往沙灘寫著,「這是A,這是B……」   香蘋的眼淚登時在眼眶直打轉,她好幸福不是嗎?   有這么一個好朋友在身旁為自己加油打氣,感覺真的很棒!   這讓她一度消極的心,又有了一絲的勇氣!   或許就像沙天星說的:有夢就有希望。   路是人走出來的!   也許從最小部分做起,將來說不定真的可能飛往那遙遠的國度,看看不一樣的世界。   數數日子,她失去視力已經有八年的時間了。   十七歲的花樣年華,以前的同學都在為升大學而準備,而她……   她雖不能像她們一樣,但是只要有機會,她就要像一株急於吸收養分的小樹,一直吸收、一直吸收,直到她茁壯得可以替人遮擋傃陽。   她不想一輩子只做個盲人按摩師。   醫生曾經說過,只要有適當的眼角膜,或許她就有機會重見光明。   況且若有一天有對適合的眼角膜,而她正好也籌出器官移植的費用,那么光明的到來,將不再是夢想。   「天星!天星!」渾厚威嚴的聲音突然從沙灘的一端傳來,打斷了兩個女孩的教學。   香蘋看不見他,不知他的長相,但她知道他是誰,只是不好意思問天星,有關他的一切。不過,她猜他一定是個高大、威猛的冷漢。   不知怎地,她對他就是有一種好奇,和一種奇怪的……類似情愫的東西存在。嗯……是她太愛幻想了吧?   天星聞聲便開始嘆氣。「我哥又來催我回家了。」   「那就趕快回去吧,免得他又狂吠了!」香蘋開著玩笑。   「哈——」天星笑了。   「天星,天黑了,快回家!」沙冽浪的語氣,沒有半點轉圜的餘地。   「我不要!」沙天星故意和老哥唱反調。   明明太陽還高挂在海天之間,這么早回去做什么?好討厭哦!   那高大俊冷的身影這時已走近她們身邊,二話不說,他就將天星扛至肩上,「回家!」   「不!」沙天星沒料到她老哥敢這么做,在他肩上又叫又捶,「我要和小蘋果玩!」   他看也不看香蘋那過於單薄的身子,筆直地往回走,「妳看得到天上的星星,她看得到嗎?」冷冷的語調,猶如兩把冰劍,直直刺入香蘋的心口。   沙天星立刻反駁:「我相信心中有星星,比真正看到它更有意義!」   「無聊!」他仍然冰冷以對。   「你這個冷血的家夥,放我下來!我不要回家,我還要和小蘋果玩!」   「不行,太陽就快下山了,妳穿得太少,容易感冒!」   「才不會呢!我不要回家!」沙天星抗議的聲音越來越遠……   聽著他們的聲音遠去,香蘋緩緩跪在沙灘上,流著淚,在細沙上一遍又一遍寫著剛才天星教過她的英文字母……   有一天,她一定要再看到天上的星星,還有實現那遙遠的夢想。 第一章   兩年後   狂風驟雨肆虐臺灣東北角的海邊,波濤巨浪不斷拍打在海面與岩石間,這種詭譎的天氣和岸邊的危險氣氛相互映襯……   沙冽浪中了埋伏,僥幸逃出,可是和他一起出生入死的弟兄,卻全在剛才的格鬥中陣亡。   不過,他的情況不太樂觀,肩頭被子彈穿過,傷口處有如火烙,滂沱的大雨讓他寸步難行,偏偏追兵窮追不舍,逼得他仍得強打起精神往前衝。   他知道這次弟兄們全部陣亡絕不是偶然,一定是有人出賣他!只要他還有一口氣在,他勢必要那人血債血還!   拚了命,他咬緊牙關,躲進岩壁間的細縫中。他依稀記得這裏是他妹妹和那個半瞎的小女孩拿來躲避他的岩洞。   才一跨進去,他立刻聽到一股細微的聲音。   「什么人?」他冷冽地逼問。   盡管此刻他身受重傷,但渾身散發出的氣勢仍不可小覷。   洞內的香蘋因為他的闖入,而嚇得跳了起來,暴露了自己的所在位置。但因為她看不見,不知來人是誰,所以不敢搭腔。   狼狽極了的沙冽浪緩緩走進洞內,這才看清眼前這個驚怯的小女孩,不,她已經是大女孩了,她正是天星口中的小蘋果。   此刻的她,一身溼漉漉,原本單薄的衣衫也因雨淋而溼透了,整個緊貼在她身上,讓她纖弱的身材及雙峰顯露無遺。   他的胯下頓時一陣火熱。   他向來不是那種衝動的男人,更不是會對無力自保的女人伸出魔爪的無賴,可是今天他被人下了春藥,在槍傷與春藥的雙重刺激下,他的身體完全不受控制。   這一刻,他需要一個女人,一個可以讓他發泄的女人!   他往前踏了一步,香蘋立刻往後退,「你是……」   啊,這是天星她哥哥的聲音!可是他的聲音怎么變得好怪?「你……你怎么了?」   那抹關懷又驚恐的嗓音,立刻震散沙冽浪卑鄙的念頭,他惱怒地低吼:「妳給我滾出去!」   「為……什么?」她雖懼怕沙冽浪,但隱約覺得他哪裏不對勁,下意識地走近他,立刻聞到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味,「你受傷了」   她早已聽天星說過,她哥哥是地方上的「大人物」,不免和黑道有點關係。這事她不懂,但就是知道這種身分的人,難免會有「麻煩」。   看來今天他遇到麻煩了。   「滾!我只再說一遍!否則後果自行負責!」沙冽浪冷聲強令她不準靠近自己。他感覺體內的騷動越竄越高了……   「沙哥哥——」她囁囁地喚道,繼續走近他。   「閉嘴!我叫妳滾,聽見了沒有」   「可是外面在下雨,而且你好象需要幫忙,我……我可以幫你什么嗎?」   話未落,沙冽浪就撲向她,兩人雙雙栽進之前天星與她共同布置的一塊木板墊上。   「我給過妳機會,妳不走,現在來不及了!」霸氣十足的唇就這么印上她的唇。   她簡直嚇壞了!不安地在他的身下掙扎著,試圖從中找到縫隙逃離,但是他太強壯了,她根本無法掙脫,只能任由他在她的身上極盡挑逗之能事。   本以為他會一如以前那般冷酷無情,以霸道或粗野的方式對待她,但是他沒有。在她恍神時,他反倒以不可思議的溫柔,在她的唇上廝磨,撩得她心慌意亂……   她該拒絕他的,可也許是他有別於以往的溫柔,讓她忘了反抗,也或許她一直自悲於自己是個盲人,這會兒有個男人願意「愛」她,她該為此感到慶幸,因此便放任他的入侵……   沙冽浪從她生澀的反應中知道,這個小丫頭完全沒有經驗,如今卻將成為他的犧牲品,突然心生不忍,雙臂用力摟住她,「妳叫小蘋果對吧?」   「嗯。」她喘道。   「今天我不會放了妳,因為我給過妳機會……」此刻他真的需要一個女人來紓解體內叫囂不止的欲望。「但是我會補償妳。」   說話間,他鼻端隱隱聞到蘋果的香味……頓時躁動再起,那如猛豹的身軀已再度壓制住她,連朱唇也落入他的口中。   當衣衫褪盡之時,昂揚難耐的狂躁,瞬間闖入她無人進入過的柔軟之中。   「啊——」驚痛的聲音瞬間從她的唇縫中逸出。   他以從未有過的溫柔,在她耳邊低語:「我會補償妳的,蘋果香女孩。」   話落額頭的汗珠與肩上的血,緩緩地滴在她雪白的酥胸上……   他成了她的男人,第一個男人,也是唯一的男人。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三小時後,沙冽浪的兩名保鑣海森威與梅耶及數名弟兄,找到了岩洞後,立刻將已陷入迷昏的沙冽浪,送往他們的私人醫院就醫。   臨走前,一語不發的海森威,特別瞥了衣衫不整的香蘋一眼,陰鬱的眼神還摻雜著他人不察的懊惱。   半盲的香蘋只見一個模糊的人影對著自己直瞧,那懾人的波光教她不寒而栗,直到他們完全離開後,她才松了口氣,黯然地離開岩洞。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自從那件「意外」之後,香蘋就完全沒有了沙冽浪兄妹的消息。而她也不再去海邊,彷佛害怕海浪聲會提醒她那天所發生的事。   其實她並不後悔將自己獻給他,因為當時他對她很溫柔。貧窮加上殘疾,她從來就不認為自己有機會可以體驗男女情事,而這個機會讓她覺得自己還是可以像個一般女人,一個可以令男人溫柔相待的女人。   然而那畢竟是她的初夜,她仍然無法從那次的「意外」中走出來。   叩!叩!   急促的敲門,瞬間喚醒她神遊的思緒。   「什么人?」她趕忙走近門邊,心中隱隱期望是「他」突然來看自己。   但,拉開門扉的那一刻,她就失望了。她聞得出來,來人的氣味帶著混濁的汗水味,還有煙臭味!他不是「他」。   「妳是香蘋小姐嗎?」來人劈頭就問。   「是。」   「我們是天恩醫院的行政人員,有位善心人士指名將她的眼角膜捐贈給妳,所以麻煩妳盡快和我們到醫院,以便作相關手術的必要比對,如果一切沒有問題,就可以進行眼角膜移植。」   「可是……可是我們沒錢做手術啊!對方是什么人?」她有些驚愕地怔在原地。   「手術費對方言明會幫妳支付,就請香小姐跟我們一起到醫院,遲了就來不及了。」   這時她的父母也走出來,了解原委之後,立即催她到醫院動手術。   於是,她就這樣被送上了手術臺。   幸運之神似乎在那一刻特別眷顧她,不但一切條件符合,連醫藥費也有人幫忙出。   只是院方一直不肯透露,究竟是什么人捐贈眼角膜給她,只說一切靜待她視力恢復,自行打開捐贈者留給她的一封信,自會明白真相。   經過多天的煎熬,她終於可以拆開覆蓋住眼睛的紗布。   醫生與護士慎重地守在她的身邊,緩緩打開一層層的紗布——   「慢慢張開眼睛。」醫生溫和地說。   她吸了口氣,雙眸緩緩睜開——   她看見了!看見了!眼前站了好些人,有醫生、護士,還有……   「爸爸、媽媽」她低聲呼喚。   兩老激動地上前,三人緊緊擁抱在一起。   這時醫生的身後,有位戴著烏絲邊眼鏡的中年男子走了出來,他嚴肅地從皮箱取出兩個信封,先將其中一封交給香蘋。   她不明所以地接過信封,好奇地問道:「您是……」   「我是黃律師,妳看了信,就會明白一切。」男子不茍言笑地響應。   香蘋不再多問地拆開信封——   小蘋果:   是我,我是天星。好久沒去看妳,因為我病了,妳可以原諒我嗎?   那天我們約好去海邊的岩洞見面,誰知我心臟病突發,因此不能前去赴約,沒有想到,卻成了我心頭永遠的遺憾。   那天發生了很多不幸的事,我哥哥遭人暗算,受傷、昏迷,甚至連妳也受到波及。妳和哥哥的事我很抱歉,我代哥哥向妳說一百聲對不起,請妳一定要原諒他。   他不是故意的!他中了春藥,而妳又剛好在那裏……唉!那天,我不該生病的!我該帶妳離開岩洞的,那就什么事也不會發生了!   所以,這對眼角膜是代替我哥哥還給妳的,希望能彌補妳。雖然我知道這永遠無法彌補一個女人最珍貴的童貞,但我還是衷心地希望妳不要恨他。因為,他也是受害者。   我知道妳一直希望有雙「明目」,讓妳可以去美國看看,那么就帶著我的雙眼,一起去那塊有著自由女神像的國度,大飽眼福吧!   還記得嗎?多年前,我一直拉妳去醫院作健康檢查的事?   因為我知道自己的身體狀況,隨時都有生命危險,而妳又是那么的想重見光明,因此我就想,如果可以,我希望死後能將眼角膜移植給妳。也就是這樣,我必須先確定妳的血型及其它條件,是否與我的身體狀況吻合。   老天真是有眼,我們可是絕配,一切條件都完全吻合!   將我的眼角膜移植給妳,從此以後,妳眼中有我,我亦在妳身邊,我們永遠不分開。   另外,在我名下還有一筆遺產,我將它全部贈予妳,請不要拒絕,因為這可不是為了我哥哥的事做出的補償。   在我生前,是不能挪用我名下的財產,但我卻可以在死後,將名下的財產贈予我最喜愛的朋友,甚至是當成姊妹的妳。   我要妳走出貧窮,去上大學、去環遊世界,帶著我和妳的眼睛一起翱翔。   愛妳的天星 絕筆   香蘋閱信完畢,雙瞳早已溢滿了淚水……   醫生與護士連忙說道:「別哭,免得傷了眼睛。」   但心頭紛亂的她,就是止不住淚水。   中年男子這時又遞出另一信封,連筆也一並遞上。「天星小姐在沙少爺出事後的一個月去世了。這是天星小姐轉移到妳名下的遺產,請簽名。」   抓著手中的筆,香蘋依然淚如雨下。   她知道只要簽上名,她的生活將從此翻盤,但她也將欠天星一筆永遠無法償還的債。   握住筆的手突然放松,淚止語淡,「我累了,有空再談吧。」   那名律師一怔。誰會拒絕這么一大筆遺產?而且還是一個窮女孩!   他收回文件和筆,「那我等妳眼睛好些,再去貴府拜訪。」   她不作聲,只是望著窗外的天空,突然好想去海邊,還有她和天星一起布置的那個岩洞。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終於從昏迷中醒來的沙冽浪,望著熟識的醫生開口問道:「我躺了多久?」   「報告少爺,你整整昏迷了兩個半月。」醫生莫林響應。   沙冽浪平靜地接受事實,透過身體的反應,他知道自己待在病床上應該有段時間。   「那天星呢?」他最關心的就是她了。自從父母先後辭世後,這個體弱多病的妹妹便是他心頭唯一的牽挂。   「少爺……」莫林面有難色。   一陣不安突地襲進沙冽浪心口。「說!她怎么了?」   「天星小姐,她……她……」   「該死!她到底怎么了?」沙冽浪冷怒道,心中的不安更形劇烈。   「她……走了。」   「走了?走了是什么意思」他立刻拔掉身上的點滴,推開一旁的相關儀器,猛地起身,一陣暈眩直撲而來,他強令自己穩住,森冷地瞪著莫林。   「你出事的那天,天星小姐在得知消息,因過度激動引發心臟病住院觀察,結果身體一天比一天虛弱,直到一個月前辭世。」莫林幾乎是花了全身的力氣,才將「辭世」兩個字吐了出來。   他真怕少爺無法接受這個打擊!   感覺胸中的空氣彷佛被人抽幹,沙冽浪心跳霎時靜止。   此刻病房內沒有人敢出聲,大家就這么站在原地,等待可能會降臨的風暴。   「她葬在哪裏?」沙冽浪那張冷峻的臉,這時依然讀不出任何情緒。   「就在你父母親的墓旁邊。」莫林終於松了口氣。   「查出是什么人陷害我的嗎?」他瞥了一眼站在門邊的保鑣海森威。   海森威立刻走近沙冽浪,「屬下該死,這事尚未查清,只知他們是受雇於泰國方面的殺手。」   沙冽浪冷殘地睇著這個跟了他有一段時間的海森威。他不該如此無能的!   沙冽浪大掌一伸,海森威立刻交出他的手機,他旋即撥下一組號碼,「替我揪出陷害我的真兇。」   對方只應聲「是」,便收了線。   他是沙冽浪的秘密武器——天蝎,此人最擅長收集情報,不論人、事、軍火……只要是你想要的東西,他都有辦法弄到,唯一的條件就是你必須出得起價碼。   但他對沙冽浪卻例外。因為他那條命是沙冽浪救回來的,所以只要他有所求,天蝎一定會全力達成。   「我要去看天星。」沙冽浪不理會其它人,徑自往前行去。   司機連忙跟了上來,莫林也追了出來——   「少爺……」   「還有什么事?」他隱約覺得莫林下面的話,絕不是廢話。   「天星小姐在臨去前……」莫林停頓了一下。   「說!」他恨透了這種感覺。   「她將她的眼角膜捐給了她的好朋友——香蘋小姐。」莫林豁出去了。   「什么」沙冽浪低吼一聲。   忽然,他想起她就是那晚在岩洞中,成了他被下藥後的犧牲者。   此刻,他的心中真是五味雜陳。   他希望天星的遺體完整的被安葬,她卻將她的眼角膜捐了出去!而讓他無法有異議的是,她將它捐給了那個被他無心糟蹋了的女孩。   「她人現在在哪裏?」他冷聲問道。   「不知道。」莫林雙肩一聳。   「你說什么」他心口一直壓抑的怒火到這一刻終於爆開! 第二章   多年後   正值隆冬的紐約,人們大都躲進各自家中,然而在這些高樓的巷子中,有一家「香檳酒店」卻是生意興隆。   人們之所以喜歡來這裏光顧,原因很多,其中一個重要因素,是想一睹這家香檳酒店的女老板--香蘋?霍伯。   據聞,她是黑白兩道令人聞之色變的大人物--「夜影」的地下夫人。   正因為這一層關係,所以很少人敢在這裏鬧事,大多是真正想喝上一杯的人,才會來這裏。   香蘋白從重見光明後,父母卻因為工作意外雙雙死亡,她在處理完父母的後事後,便被社會局的人帶走,之後被一名叫作包伯?霍伯的老好人收養,被帶到夏威夷生活。   她一剛開始在酒店吧臺打工,努力適應異國的生活,但過不了多久,霍伯卻因為心肌梗塞過世了。   老人歸西後,她獲得一大筆遺產,於是她決定到紐約去天下。這是她答應天星的夢想,要用她的眼角膜,看一看紐約市的自由女神像。   當年她並沒有接受天星留給自己的遺產,因為她已給自己一對可以重見光明的眼角膜,以及一份永恒的珍貴友情,所以她斷然拒絕了那筆遺產。   然而在準備前往紐約之時,她卻發現自己懷孕了。   原本她想將孩子生下,誰知在一次外出,她發生了車禍,也因此流產了。   思至此,她不自覺地摸了摸早已平坦的小腹……   唉!看來這輩子她注定要一個人孤獨生活了。   不知那個人……可好?   她曾經在報紙上看過他的消息,知道他活躍於東南亞,經營一些她完全弄不懂的生物科技事業。   記得三年前,一家報紙注銷他的照片,由於是遠距離偷拍的,影像不是很清晰,不過,她還是偷偷地將它剪了下來,並掃描存入計算機中。   從模糊的圖片中,她隱約可以看出沙冽浪比自己想象中的還要俊挺,甚至是冷絕。   盡管媒體批評他冷血無情、桀驁不馴,但是在她的心中,他不是這樣的一個人。否則那天他不會在一開始就強令她離開岩洞,即使最後因情勢所逼不得不要了她,也是溫柔相待。   只是沒了孩子,他們之間似乎就斷了牽係……   忘了他吧!她早已不是那個不經世事的香蘋,而是看盡滄桑的香蘋?霍伯--這個名字不會讓沙冽浪聯想到她。   再說,如果當初他想補償她,早該在發生那事之後就出現,而非不聞不問。   他們的緣分已盡,多想無益,待會兒她的死黨,也是「香美人俱樂部」成員之一的房傃會來這裏,她可不想讓她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   說曹操,曹操就到!   房傃一走進香檳酒店,帶著精致眼罩的香蘋立刻朝她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喝點什么?」   「Cuba Libre。」她點了一杯名為「自由古巴」的雞尾酒。   香蘋就像個有讀心術的女巫,笑問:「是為了慶祝重獲『自由 ?」然後一邊將無色蘭姆酒、萊姆以及可樂以不同比例混合在一塊兒。   這種酒別名又叫「古巴自由軍」,含有自由古巴萬歲的意思。   它初創於一九○二年古巴脫離西班牙的獨立戰爭之際,是美國軍人支持古巴時,在偶然的機會裏不小心將可樂滴在蘭姆酒中,於是創造了這種雞尾酒。   房傃聽見香蘋這么說自己,白皙的臉一陣嫣紅。「重獲自由?!:我一直都是自由的。」   香蘋又笑了,並將自由古巴酒遞上,「行動上是如此,思想……有待商榷。」   她的香肩頓時半垮,「妳的心與眼太犀利了,讓人很難遁形。」   「也許我比妳更不需要男人。」香蘋一語雙關地說。   她啜了一口酒,突然問:「妳的生命裏從來沒行一個重要的男人嗎?」話落,旋即致歉,「對不起,也許我不該多問的。」   香蘋卻端起吧臺上為自己泡的一杯蘋果花茶,淡淡地飲了一口。   說來好笑,她是個賣酒人,卻單愛蘋果花茶。   「我們認識也有好多年了,我不會怪妳這么問。」   「妳不用回答我,就當我沒問。」房傃連聲道。   「到這裏來的人,大多有一籮筐的心事,他們通常到我這裏傾吐,卻很少人問起我的事,也許是尊重,也許是自顧不暇,總之,我也樂得沒人打探。」她又喝了口蘋果花茶。   房傃靜靜地聽。   「我以前是一個殘缺的人。」香蘋突然道出驚人之語。   「什么?」她驚愕地朱唇微啟。   香蘋可以算是她們姊妹淘中最美的女子,就連高挑碧眼的西方美女都要對她多看一眼。她怎么可能是個殘缺的人?!   「那個男人從來不知道我的存在,正如我只知道他的聲音一樣。」香蘋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是回憶著過往。   「他--妳--」房傃不知該如何反應。   「我曾經是半個瞎子。直到有個善良的女孩捐贈了眼角膜給我,才使我得見光明。」   「天啊!」   「不談我了。倒是妳,這么急著去英國,是為了男人,對嗎?」香蘋收回神遊的思緒,導入正題。   「上次霍湘來我這裏,是為了一個男人,我想妳也不例外。」香蘋談起這幾個閨中密友中的一個美麗而癡情的女孩。   「為什么妳會這么認為?」她很好奇。   「因為妳們的雙眼都釋出同一種波光。」   「同一種波光?」   「為愛迷惑,甚至是遲疑的光芒。」   「妳太扯了吧!」她一口飲盡杯中的自由古巴。   「我的雙眼得來不易,所以我不拿它開玩笑。」香蘋談笑道。   她輕撫著杯身,算是承認,「我想,妳說的有一部分是對的。」   香蘋還是淡淡地笑著,等她繼續說。   「那個男人很討厭、很花心、很……不正經,但是……」   「又不經意打動妳冰封的心。」香蘋下著斷語。   「總之,我不想陷入,所以打算去英國,重新為琉莎城堡換新裝,也許可以藉此得到『自由 。」她又將已無酒汁的杯口湊近朱唇。   香蘋卻拿下她的酒杯,「可是妳已經陷入。」   「但是,沒有完全陷入。」她反駁道。   「我希望妳幸福。逃也許可以清明一時,卻不一定能真正的蘇醒。」   「那就再給我一杯自由古巴。」她苦笑道。   「也許該給妳杯『春雪 ,讓初春帶妳走過寒冷的長冬。」香蘋暗示她該從父母的失敗婚姻及對男人的不信賴中走出來。   「或許還是來杯『雪鄉 ,我還是適合冰寒的冬季。」她逃避現實地說。   「沒有人應該一直待在冰冷的雪鄉裏。」這話是從她們身後傳來的。   那渾厚卻夾著霜冷的磁嗓,立刻震懾住她倆!   房傃震驚不已,這個聲音是--   她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只知道他自稱「撒旦」。   緩緩轉過身子,那一身黑的安格拉高領毛衣及毛織長褲,將他頎長的身材修飾得更加修長,刀刻般的五官直到現在都還令她印象深刻。   「是你?」她訝問道。   他先朝房傃淡淡地笑了笑,並在吧臺旁坐了下來,繼而目不轉睛地盯著香蘋的眼罩,彷佛要將它剝下來似的。   「給我一杯『綠眼睛 。」   香蘋大氣也不敢抽一口地瞥著這個過於俊美又陰冽的男人,雙手竟然有些顫抖。   房傃對他們吊詭的互動有些好奇,卻沒出聲打斷。   沙冽浪那雙宛若寒星的黑眸,正釋放出引人沉淪的冷魅,逼視著香蘋。   「還是來一杯蘋果花茶?!」這話不像是在詢問,倒似他倆才知道的通關密語。   香蘋倏地閉上雙眸,粉拳忽然握得好緊。   這聲音她一輩子都忘不了,雖然她並不算真正認識他!   「哈--」他突然大笑,完美得無懈可擊的薄唇,忽然說了句極度引人深思的話:「妳的眼睛很美,不該躲在眼罩之下,我認識它……應該有很多年了吧!」   房傃心中一驚,卻也回過神來。   難道他就是香蘋心中一直隱藏的「那個男人」?!   沙冽浪在她兩人尚未答話之前,就將香蘋的蘋果花茶就口,「很好的蘋果香味。」   香蘋頓時渾身打顫。   這個男人為什么會找上她?!如果說,他們之間有什么過節,那也該是他欠她的,而不該是她像個負債人必須躲開他。   房傃從沒見過香蘋畏懼過什么人,這次……太不尋常!   「『撒旦 先生,你來這裏做什么?」她想為香蘋排開這種怪異的氛圍。   「找人。」他說得清楚有力,俊魅懾人的黑瞳仍然停留在香蘋的眼罩上。   「什么人?」她追問。   「一個有著蘋果香味的女人。」他說得意味深長。   香蘋立刻後退了一步。   他又開始笑。   「她是我的女人,你不準動她!」這時,一個男人突然闖入他們之中。   剛進入酒店的安東尼醋性大發,以為有人覬覦他的女人--房傃,根本不知道沙冽浪的笑是針對香蘋而發的,就直截了當地架開雙方。   沙冽浪一看清來人,再次大笑,「你的女人?笑話!那得她說了才成。」雙目瞥著房傃。   房傃登時一個頭兩個大,安東尼怎么會來這裏?!   「走!和我走!」安東尼強拉著她的柔荑,要帶走她。   「我……我不要!」她不想離開香蘋,尤其在這一刻。   「由不得妳!」安東尼二話不說,就將她扛在肩上。   「放開我!」她沒想到他這么大膽,憤怒地大喊。   「再叫,我就當場吻妳。」安東尼低聲威脅道。   「你卑鄙、無恥!你……可惡!」她越想越氣,雙拳用力在他的肩頭捶打著。   沙冽浪望著這對冤家離開後,這才轉向吧臺,可是哪裏還有香蘋的身影!   「該死的女人!」想擺脫他,哪有這么容易?!   他們錯過了那么多年,他不會再讓她這么無聲無息地消失!   不管她上天入地,他絕對有辦法將她揪出來!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紐約市,黑幕低垂。   香蘋自從聽見沙冽浪的聲音之後,幾乎不敢去酒店上班,還請人在門外貼上「內部裝潢,暫停營業」的牌子。   半個月後,她還是回可這裏。因為那天她溜得匆忙,連店門還是麻煩店裏的員工上的鎖,而她的皮包及重要證件都還在裏頭,不拿出來,她連生活都沒法過。在美國沒有身分證、駕駛執照、信用卡、私人支票,她等於是半個乞丐。   所以,她不得不回到這裏。   可是,怕沙冽浪可能等在店門外,所以她打算從後門進去。   躡手躡腳地來到後門,打開門鎖,身後忽然傳來一道冷騖的聲音--   「妳打算躲到什么時候?」   是他!   香蘋連忙拉上後門,那雙強而有力的臂膀立即擋住她急掩的手。   「別白費力氣了。」沙冽浪睇著那雙驚惶的瞳眸。   「放開手!我……我根本不認識你!」她大喊以壯聲勢。   「也許。但我卻認識妳這雙眼睛。」他的眸光十分復雜。   香蘋啞門無言了。   這雙眼是他妹妹臨死前指名捐贈給她的,就某個觀點而言,他當然認得它!   沙冽浪就這么盯著她,從頭到腳逐一深究。   她被瞧得心慌,卻仍故作鎮定地迎向他。   她該恨他的,可是復明之後,她最想看見的人,竟然是他!   她真的沒有想過,有一天能夠親眼見到他!   面對他,她真是百感交集。   「說吧,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她放棄掙扎地低喟道。   「一個答案。」他沉穩地說。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香蘋認命地請沙冽浪進酒吧,「喝點什么?」   「蘋果花茶。」他語帶雙關地說。   她的心頭忽如小鹿亂撞,一時找不回正常的心跳。   「沒有嗎?」他覷見她匯紅的臉頰,知道「蘋果」這兩個字對她的意義是不同的。   「哦,有。」她低下頭假裝忙碌,藉以逃避他。   他再次認真地睇著她。他還欠她一個補償--這是他在要了她之後所做的承諾。   可是當他昏迷兩個多月醒來後,她卻搬家了。那時他忙著找出陷害他的兇手,也忙著擴展他的勢力範圍,因此無法全力尋找她。   終於,當年陷害他的人,在天蝎的幫忙下抓到了,而且還在他面前舉槍自盡。雖然如此,他仍然覺得這事有些疑點,可是又苦無證據。不過,可以肯定的是,若有人想再對他下手,可不再是件容易的事。   因為今日的他,已成為人人畏懼的地獄之王--撒旦。   這些年來,他持續尋找著她,因為他一直覺得她欠他一個理由--她為什么不告而別?而他則欠她一個補償。   其實他是可以用金錢打發眼前這個女人,但不知怎地,一看到她那雙晶亮的雙瞳,就讓他想起死去多年的妹妹,彷佛在告誡他--不可以虧待香蘋。   他何曾為女人這么費心過?女人是世上最麻煩的次等生物,他犯不著為了她們自找麻煩!   可是,一杯冒著熱氣的蘋果花茶悄悄放在他面前時,他的思緒一下子就拉回到那個暴風雨的岩洞中……   就是這股蘋果香氣一再提醒自己,該還的債,就一定得還!   他發誓非要找到那個小女孩!沒想到,時光荏苒,昔日嬌小怯懦的小丫頭,已是個成熟迷人的女子了。   他像一只居心叵測的獵豹,不疾不徐地越過吧臺,一把將她圈進胸膛,貪婪地吸取著她身上的馨香,努力找尋那份曾經繚繞於他心口的蘋果香氣。   「你……你想幹什么?」她慌了。   「妳跟著夜影多久了?」他突然冷鷙地問道。   「這不關你的事吧?」她故作冷淡地說道。   這么近距離地看他,她才發現他真的是男人中的男人,性感、危險、冷峻,甚至難以捉摸。   她猜大概沒有幾個女人,可以躲過他無心散發的魅力吧?   「回答我的問題。」他森冷地逼問。   「你不覺得你根本沒有資格問我這么隱私的問題嗎?」她想推開他,卻發現他的力道驚人,她根本無法撼動他分毫。   「隱私?哈!」他冷笑出聲,一向不為任何事波動的心,竟然泛出酸泡。「那妳認為他會有多餘的心力對待妳?」   「這不關你的事!」   「我只是提醒妳,夜影已經有老婆,而且還是妳的密友--霍湘。難不成妳打算當第三者,破壞妳和她的私交?」他早在來之前,便將香蘋這些年在紐約的事調查得一清二楚,雖然資料顯示,她可能只是夜影「名義」上的地下夫人,但他仍希望她親口解釋這事。   「你……如果沒有別的事,請回吧。我沒必要和你扯那么多!」她喘氣道,雙頰更加潮紅。   「我可是妳的第一個男人。」他刻意提醒道。   「那又怎么樣?!」她頓時像只刺 ,張開了全身的剌。   「所以我有義務補償妳。」他說得曖昧。   「我不需要!」補償!補償!這是最殘忍的托辭。   「我不管妳需不需要,那天我在妳耳邊承諾的事,一定會做到。」他故意湊近她的耳畔低語,微溫的氣息噴在她耳際,引起她一陣輕顫。   「你有重聽嗎?我不需要補償!不需要!」她只要--一個真心懂她、愛她的男人啊!   而他顯然,只是想償還她失去的童貞,而非珍愛她這個人……她不需要!   「小蘋果……乖乖地接受吧!」他邪笑道,仍未松開她。   小蘋果?多久沒有人這么叫她了?!   在人們的眼中,她是紐約上流社會的名女人,甚至是個女強人。這么可愛兼脆弱的小名,早就不屬於她了!   她突然發楓似地反駁:「我不是小蘋果!   「妳是。除非妳忘了天星,我的妹妹,還有她的眼角膜。」   「你!」   她怎么可能忘了天星?她是她最要好的朋友,也是令她重生的摯友啊!   「離開夜影,做我的女人。這是天星的遺願。」他語帶命令。其實最後那句是他自己加上去的。   「什么?」她不敢相信他會這么說。「你胡扯什么!」   「我不在乎妳之前和多少男人上過床,但是從現在起,妳,香蘋只能是我沙冽浪的女人。這一點妳絕對不要忘了。」   看著他唇邊忽而綻放的冷笑,香蘋不自主地直打哆嗦。   鈴--   他的大哥大突然響起,他不疾不徐地按下通話鍵,「嗯,知道了。我立刻趕回去。」   合上手機的同時,沙冽浪手一伸,一收,牢牢地將她鎖在懷裏,準確無誤地吻上久違了的芳唇。   「嗯--」她慌亂地揮舞雙手。   他卻撥開後方桌面上所有的東西,將她壓在上方,貪婪地吸吮他的獵物,找尋許久的記憶。「妳是我的,這一點永遠不要忘記。」   她想抗議,大腦與四肢卻完全停擺,只能無助地任他為所欲為,心中甚至莫名地渴望著他的吻,她感到羞愧極了。   然而越燒越烈的熾焰,正如大火燎原,將兩道壓抑許久的靈魂,再次喚醒……   思緒紛亂不已的香蘋,只知道自己一定要離這個男人越遠越好。只是,她能躲到哪裏去呢?   慌亂的視線突然被吧臺上方,那張印有藍天碧海的旅遊海報,給吸引住了--   普吉島……霍地想起好友花惜人要自己頂替她去泰國一遊的事!   也許她可以暫時到那裏避避風頭! 第三章   泰國  普吉島   陽光普照的島嶼總是令人心曠神怡,可是在這棟別莊裏,卻有幾十名泰國人,正對著一名皮膚略顯白晰的年輕人拳打腳踢。   「浪哥,請你饒了我吧!我知道錯了,求求你放我一馬,以後--以後我一定誓死效忠你。」已渾身是血的年輕人,像只搖尾乞憐的狗,爬近沙冽浪的小腿邊,不斷地親吻著他的鞋尖。   根本不用他抽回腳,身邊的保鑣海森威一腳就將那人踢開,「狗娘養的,竟然敢動浪哥的貨!」   「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年輕人迭聲哀求,完全沒有半點尊嚴。   海森威還想給他一腳,卻為沙冽浪阻止。   「住手!」沙冽浪森冷的聲音,彷若來自北極,連泰國的傃陽都無法驅散。   「謝謝浪哥!謝謝浪哥!」男子連忙叩首,額頭部叩出血來。   「我不想看到血。」沙冽浪間接制止了他的自殘行為,他不喜歡看一個人如此沒有尊嚴。   他所做的生意從珠寶,到生物科技、藥劑,精密的航天、電子科技全都有涉獵,而這些一本萬利的行業想不和黑道扯上關係,幾乎是不可能的。   他在東南亞一帶算是闖出了一些名號,人人稱他為撒旦,也許是他行事冷酷,不講人情,又無家累,所以沒有什么事或人可以牽絆他,做起事來也就較得心應手。   他一向不喜歡人群,尤其是天星過世之後,他的心就像被掏空似地。直到有一天,他從泰國得知一個消息,他竟然還有一個同父異母的弟弟。   可是為了他的安全,他從不認他。但只要他每次來普吉島,總會到他為老弟開的精油按摩度假中心安歇,兄弟倆趁這個機會聊聊天。   那天他在香蘋店裏接到的緊急電話,就是他老弟從普吉島打來告訴他,他在泰國投資的生物科技公司,可能出了內賊,因此他立刻飛回泰國,處理這事。   近日他發現對手公司,總是早一步發表,原先應屬於他們公司所研發出的新產品,這只說明了一件事--他身邊的人背叛他了!   而他最痛恨背叛!   當年在臺灣海邊發生的事,讓他差點喪命,同時也讓他失去了他最愛的妹妹,因此他不會讓這種事再發生!絕對不會!   屬於撒旦的東西,誰也別想覬覦!   幸好,這些新產品的價值都不高,公司的損失還不算太大,只是公司近日即將研發完成一項高單價的新產品,他老弟擔心它可能又被內賊給竊走,如果是這樣,損失可就難以估計。   所以他決定先將香蘋的事暫擱一旁,立即搭機飛回泰國。   經過一番調查,赫然發現就是這個臭小子拉米,偷取公司的機密檔案,賣給對手公司。   幸好這次他的手下發現得早,否則將損失慘重。   看著仍然跪在地上的拉米,他終於遞出胸前的手帕,「擦掉臉上的臟東西!」他指的是嘴角的血漬。   「謝謝浪哥!謝謝!」拉米拉過手帕胡亂涂著,一張雪白的手帕立刻被染紅。   「你知道偷我沙冽浪東西的後果嗎?」他森冷地問。   拉米握在手的手帕突然掉落在地上。他知道!他當然知道!   「浪哥,你就饒了我這一回,我……」他還在作困獸之鬥。   沙冽浪冷哼了聲,蠢!大掌一揮,四名黑衣大漢立刻將拉米架住,而海森威也從身後取出一把利刃走近拉米……   「浪哥--浪哥--放了我一馬,求求你!」拉米的眼淚,鼻涕同時擠出,看起來頗為可憐。   「買主是誰?」他又問。   「我不知道!」拉米叫道:「他們是以E-mail及電話通知我,我……我不知道對方是誰!我若知道,一定會告訴浪哥的,一定會的!」   「很好。」沙冽浪面無表情地令道:「海森威,將他的手機、電話、E-mail所有通聯記錄,全透過管道調出來。」   海森威心頭一顫,卻不動聲色。「是的。」   「拉米,你應該明白,背叛就必須付出代價,否則我怎么對眾兄弟交代?」沙冽浪語氣平淡地像是在說著別人的事。   「浪哥--」拉米像只垂死天鵝低下頭,認命了。   沙冽浪不再看他一眼,走出這間屋宇,身後旋即傳來拉米凄慘的叫聲……   窗外一片藍天,是個適合衝浪的日子!   他想,他該去看看他那個有些特殊的弟弟,然後再去遊個泳或是做些水上活動。   他還是喜歡熱浪迎人的泰國,而非冰冷雪白的紐約,雖然那裏有一個……模糊的人影吸引著他!   也許,有一天他會將她綁來這裏。也許吧!   女人對他應該只是一杯茶,只是她比一般的茶多了一股蘋果香味。   但那不表示,她可以完全支配他的生活與口味!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香蘋為了躲開沙冽浪,以最快的速度收拾行李,直奔普吉島。   本來她打算去夏威夷,可是她的閨中密友,也是香美人俱樂部的另一個嬌小卻勇氣十足的大美人--花惜人,因為之前報名參加普吉島自由行,但臨時有事不能前往,故而將她的名額讓給自己。   良心說,她並不在意多花幾個錢去其它國家休閒,或是「逃難」,但是花惜人卻對她一再耳提面命--要惜物、惜財,所以她只好勉為其難地接收原本屬於惜人的假期。   在普吉島當地一家遠離塵囂的海邊度假村,香蘋放松地躺在屋外沙灘的躺椅上,遠眺不遠處一群群戲水的人們,心情也跟著放松不少。   同樣是海灘,但每個海灘帶給她的感受卻是截然不同的。   普吉島的浪漫風情,夏威夷的自由自在,都教人感到舒暢無比。至於她少女時代的那個海邊,還有那個岩洞……卻是夾著驚濤駭浪,又永遠難忘的記憶!   也許她不該來海邊的,因為它容易讓她想起那個男人、那段往事……   唉,別再胡思亂想了,她可是來度假的,放輕松,好好享受這難得的假期。   她隨性地眺望遠方一個藍黑相間的衝浪身影,一波又一波的浪直撲他而來,他卻總是能以高超的技術,一次又一次地攀過高峰,引起在沙灘上的女孩們,不斷地尖喊男子的名字。   因為距離的關係,她聽得不是很分明,只能從她們興奮、瘋狂的叫聲中瞧出,她們一定很迷那個即將返航的男子。   那名男子終於抓起他的衝浪板,從淺灘緩緩走了上來,他的保鑣也趕在那群女孩衝上前時,遞上幹凈的毛巾,並取走他手中的衝浪板。   男子面無表情地走到事先安排好的休息區,躺了下去。   半瞇著雙眼,他接過一名女子遞來的飲料,豪邁地一口飲盡,看也不看對方就閉上雙眼,彷佛周遭的一切和他一點關係也沒有。   接過杯子的海心,心頭隱隱作疼,嘴角不自覺地撇下撇,像是要大發嬌嗔,一旁的海森威見了,立刻使了個眼色給她,命她不可造次。   老板的脾氣沒個準頭,最好不要在他休息時幹擾他。   海心一見哥哥的暗示,馬上警惕起來,只在他身邊輕聲詢問:「浪哥,這次你會來看我表演嗎?」她是一名空中芭蕾舞者。   沙冽浪緩緩睜開眼,瞥了她一眼。在東方女孩中,海心算是漂亮的了,可是他不想動屬下的親人。   他沒有溫度地睇著穿著比基尼的海心,「有空我會去。」   「謝謝浪哥。」一句承諾,馬上讓海心眉開眼笑。   海森威可沒妹妹來得樂觀,但不便說什么。   「送海心回去吧,我想一個人靜靜。」他令道。   「是的。但是這些女人……」海森威望著先前在沙灘為他加油的少女。   「統統讓弟兄帶走,只留下胡立就可以了。」胡立是他的另一名得力助手兼保鑣。   很快地,不遠處傳來那群女孩不依地大叫「浪哥」,接著便是一聲聲的斥喝聲,最後那群女子在被驅趕的情況下,只好悻悻然地離開。   海森威不發一語地領著海心,一路朝香蘋住的小屋那條路走去。   遠遠地,他看見前方有個女子躺在涼椅上看書。他雖然看過的美女無數,不過眼前這位東方女子卻仍讓他驚傃不已,於是他加大腳步,朝她走去。   可是到了她的面前,他卻怔了一下。她……好象在哪見過!   「小姐,我想我們見過面。」   香蘋放下書,看著來人,一下子無法言語。這雙似曾相識的犀利波光,讓她的神經開始緊繃!   忽然,她記起來了,他不就是當年在岩洞發現她和沙冽浪的那個男人嗎?難怪他的聲音她感覺似乎聽過。   那時她半盲的眼雖然只能看到模糊的影像,但那模糊的身影和他的相似,不會錯,他應該就是當年那個令她感到害怕的人。   不過這些年她改變了許多,他應該認不出自己才對。   於是她故作冷淡地回道:「我不認識你。」視線又回到書本中,卻一個字也看不下去。   不成!他在這裏,那沙冽浪極有可能就在附近,她得趕快離開。才一起身,就聽見海森威的聲音自後方響起--   「小姐,妳的太陽眼鏡掉了。」他彎下身,為她拾起眼鏡。   聞言,她只好轉過身子,伸出手。   「也許我認錯人了!」海森威冷笑了聲,並遞出一張名片與她的太陽眼鏡,「如果妳想起來我們可能是舊識,請打電話給我,一起喝杯咖啡。」   他記憶力過人,沒理由會忘了這么個漂亮寶貝,他們一定見過面!   香蘋可不想和海森威扯太多,匆匆收下他的名片及太陽眼鏡,馬上走進小屋,連窗簾也拉上了。   他們交談的這一幕正好落在遠處的沙冽浪眼中,萬磅的火藥立時填滿心頭,只要一小簇火苗,即可將它引爆!   她也來到泰國了!看來他們還真是有緣。   望著那棟小木屋,沙冽浪的心中緩緩計畫著一次突襲……   他碰過的女人,別的男人休想動她一根寒毛,連交換名片也不成!   這個海森威,他會操他操到累倒,讓他永遠沒機會去招惹他的女人。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香蘋幾乎可說是逃著回到她的小木屋的。   他來泰國了嗎?!為什么她的心會跳得這么快?沙冽浪對她的影響為什么會這么大?   沒多久,小屋的後門傳來砰砰的敲門聲,倚在門板上的她,嚇得立刻跳離門邊。   她有一種直覺,門外的人極可能是她此刻最不想見到的人!於是她拒絕應答,試圖讓對方死心。   身子慢慢地往後挪移,她打算從前門逃走。   叮這時,門外的人發話了:「再不開門,我就撞門!」   是他!他真的來泰國了?!香蘋不敢置信的看著那扇門板,原以為躲到泰國就可以暫時擺脫他,怎么他竟然也來了?   而且,他怎么知道她住這裏?難道是先前那個人告的密?   應該是他!也就是說,他真的還繼續為沙冽浪工作。   門聲繼續有力地響著,並夾著沙冽浪的威脅聲:「我再說一遍,開門!」   她咬著下唇,幾番掙扎,還是決定先從前門逃走再說!   誰知才抓住門把,就聽見後門門板被硬生生踹開的巨大聲響!   她錯愕地轉過頭,朱唇微啟,不知該說什么。   沙冽浪毫不在意地走了進來,而為他踹開門的大漢在他大手一揮下,立刻退到小木屋的十公尺之外。   「妳打算去哪裏?」他噙著冷笑問道。   她還沒有從這場錯愕中閃神過來,看著輕灑入門的陽光,突然覺得這光芒好刺眼,一如他的出現。   「妳寧願選擇海森威,卻不願意見我?」他走近她逼問道。   「你說誰?誰是海森威?」她丈二金剛摸不著頭緒。   「哈--」霍地,他爆出冷笑。「連他是誰都忘了,妳剛才不是拿了他的名片?」   「你--你是說他呀!」她這才真正回神,原來那人叫海森威。   「可憐,可憐的傻瓜,一心以為妳應該會記得他,沒想到……可悲!」他嘲諷道。   「你不覺得自己太不厚道了?這么說自己的屬下,這樣有哪個人肯真正為你賣命?」她挺起胸膛迎向他。   「妳知道外邊的人怎么稱呼我的?」他沒有因此而不悅,反倒勾起一道邪佞的笑,「撒旦,萬惡之父--撒旦。妳以為這樣的我會厚道嗎?」   「你--」她突然語塞。   「妳信嗎?仍然有許多人心甘情願將靈魂賣給撒旦,理由很簡單--我有他們要的東西,錢也好,名也罷,總之,我比阿拉丁神燈更好用。唯一的條件就是必須拿靈魂與忠誠來交換。」他森冷地說出事實。   「那好,請問我和你的手下是否有交集幹你何事?你身上沒有我要的東西,我無須受制於你。」她反擊道。   「說得好! 他鼓起掌來,「但是海森威已和我簽下生死約,換句話說,他的身體、靈魂都是我的。」   「那又如何?」   「所以,他不能打我女人的主意!」他說得字句分明,又理所當然。   「你的女人?哼!」他的口氣令她不悅到了極點,「你以為你生在中國古代嗎?」   「撒旦生於也活於任何世代。所以妳,永遠都會是我沙冽浪,撒旦的女人。」他狂妄地說道。   「我不會承認你的一廂情願的!再說,就算你是撒旦又如何?」憤怒使得她的粉頰一片嫣紅。   「妳的身體有我的烙印,這一點妳永遠都無法否認。」他刻意將她從頭往下瞄了一遍,那彷佛帶電的眼神,令她不自主地渾身打顫。   「一夜情對紐約客來說,根本不算什么!」她刻意表現出她對那次「意外」並不在乎。   「可是當年妳只是個半盲的少女,不是紐約客,妳真的可以忘了那一夜?」精銳的黑瞳就像海邊的燈塔,照得她無處躲藏。   她的呼吸越來越急促,想找出更有力的言詞來扳倒他,卻發現這些年周旋於陌生人的話術,在這時完全派不上用場。   「妳忘不了的,因為那是妳的處子之夜。」他再次毫不留情地直刨她的「舊傷口」。   「閉嘴!」她失控地大叫。   她恨透了他驚人的透析力,那讓她感到無所遁形!   定定看著她的怒容,他莫測高深地說:「傻蘋果妹妹,沒有人敢接近撒旦的女人,除非他想屍骨無存,永世不得超生。」   「就算我的初夜是給了你,那又能證明什么?我只想做我自己,而不是任何男人的女人!如果你還記得自己想補償我,那么請你忘了我是你的女人這件事。」她又吸了口氣,試圖平心靜氣和他談條件。   他笑了,淺淺地笑了,「妳變了。」   沒想到當年那個怯懦的小女孩已經蛻變為成熟堅強的女人,即使面對強權脅迫,依然能堅持自己的立場。   香蘋強撐著臉上的淡漠,不讓他看到自己的脆弱。   即使一顆心已處在失落的邊緣,她仍不能妥協。因為她要的,他給不起,也不會給,反而會趁機偷走她的靈魂。因此遠離他才是上策!   「謝謝你的謬讚。如果可以,我希望你離開這裏,讓我休息。」她眉間鎖著幾不可見的輕愁,那是與他苦戰的結果。   他沒有說話,只是望著她那略帶心事的神情。   女人他見多了,這些年他的身邊不時圍繞著美傃的、空靈的、性感的……各式各樣的女人,卻沒有一個女人令他想去記住,相信香蘋也不會是那唯一的一個。   但是此刻,他心頭容不下其它女人,也不允許任何男人招惹她,卻是事實……   久久之後,他終於開口:「好吧,妳先休息。待會兒我們再聊。」   他揮了揮手,那名原本站在十公尺外的大漢,立刻奔了過來。   「浪哥,請問有什么吩咐?」謙恭的態度一如古代的奴仆。   「將門修好。」沙冽浪命令道。   「是的。」   「我想換房間。」香蘋卻說話了。   沙冽浪二話不說,抓起她的柔荑就往外走。   「你幹什么?」她急於抽回手。   「跟我走就是了。」他將她的手抓得更緊了。   「沙冽浪,麻煩你放下你的高傲,聽我說句話可以嗎?」她氣嘟嘟地說道。   他突地停下腳步,眼神精銳地盯著她,「妳想說什么?」   「我要知道你打算強拉我去哪裏?」嬌顏戒備地挂上一層疏離。   「妳不是要換房間?」他一臉使壞。   「那幹你什么事?」嬌容凈是不滿。   「我就帶妳去新房。」他一語雙關地說。   「新房?!」心墻一震,烏眸滲進了怔忡的波光。   「走吧。」他像沒事般地繼續拉著她往前行。   「那是客房部的事!」   「現在是我的事了。」他不理會她的抗議。   「你--」   瞪著他堅定的面容,她嘆了口氣,知道自己是拗不過他的,只好無奈地任他拉著,走過一棟又一棟的小木屋。   最後他們來到一棟如皇宮的屋宇。   「滿意吧?」他自豪地說。   她說不出話。因為,這裏真的太美了。   「進去。」他放開她的手,輕輕推她進去。   「誰住在這裏?」她雖然這么問,但大略已猜出這屋子是沙冽浪的。   狂野的眸子瞬間閃過一道奇異的光芒,「妳說呢?」   「我還是住回原來那間小木屋好了。」話落,她掉頭就走。   他一把將她拉回來,「哪都不許去,這是我對妳的補償。」   她從來就沒有要他補償!那一夜她是心甘情願的!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每次聽到「補償」這兩個字,心中就會升起的莫名愁怨,喟嘆一聲,「我累了,可不可以順我一次意,今晚不要打擾我?我只想回到原來的小木屋。」   夕陽在她身上鍍上一圈金粉,襯得她原本就靈動的五官,益發美得教人恍惚。   原本不肯妥協的厲眸,忽而斂下,「就依妳一次。」   大掌鎖住她的肩頭,「我送妳回去。」此刻,他心頭浮現疑惑,當年她為什么要遠走他鄉,甚至拒絕了天星留給她的遺產?   香蘋粉肩再次緊繃。看來她想要甩開這個男子,恐怕是這輩子最難的課題…… 第四章   一間舊式的水泥屋中,一對男女正在竊竊私語,女方顯然很不滿意男方的說詞,頻頻在房裏踱步。   「你到底要我忍多久?」女孩怒問道。   「我不知道得多久,但是妳必須忍耐。」男子冷冷地響應。   「你難道沒看見他為了見那個女孩而踢破了她的房門?這表示什么,你知道嗎?這表示他在乎那個女孩!他在乎!我從來沒見他在乎過哪個女人。」她持續叫囂。   「不要再說了,如果妳不忍耐,就永遠也別想走近他身邊。」男子冰冷地響應。   「你--」女子一時氣結,卻又無法反駁。   「耐心是取得他信任的最好方法。別輕舉妄動,知道嗎?」男子吸了口氣,拍了拍女孩的肩頭,準備離開這裏。   「我究竟還要等到什么時候?」女子望著男子的背影,突然半跪了下來,開始啜泣。   男子背著她,止住腳步,不知該如何安慰她,索性大步離去。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香蘋不願浪費時間等待門扉修理好,於是在客房部的建議下,決定先到這家普吉島最著名的精油SPA中心做按摩。   這是一棟位於市郊的大型建築,全部以上好的柚木與檜木建構而成,顯見投資這家精油SPA中心的老板財力雄厚。   由飯店代她叫的車下來,一名身著泰式服裝的女孩立刻走近她,雙手合十地向她問好:「沙哇底卡。」   她朝對方露出了笑容,載她來的司機則馬上用泰語相對方交涉,女子立刻露出慎重的表情,並極為禮貌地邀她入內。   香蘋不明白這女孩對她的態度為什么那么小心翼翼,試圖從司機的眼中找尋答案,可是司機只是露出真摯的笑容,說道:「我會在這裏等妳,隨妳想按摩多久。」   「哦,謝謝。」顯然他並不想告訴她。   不管了,既來之,則安之,就好好地放松一下吧。   女服務生立刻引香蘋進入一間貴賓室,然後拿出一塊印花布,也就是泰國人做SPA時所穿的沙龍,裹在她凹凸有致的身材上,同時對香蘋說了一句不是很標準的中文:「妳很漂亮,身材--棒!」   香蘋一下子羞紅了臉,連聲道謝。   女服務員接著跪在她的跟前,手上托著一只托盤,「妳聞聞看,喜歡什么香味?」   香蘋連手都沒抬,就直接說:「有沒有蘋果香的精油?」   「呃--」女子面有難色地頓了一下。   這時門外走進一名高挑的美麗女子,自信且甜美地朝著她微笑,「有,當然有,而且還是以大馬士革的玫瑰精油一起調制而成的,味道非常特別。妳想不想試試?」   大馬士革的玫瑰可以說是玫瑰中的極品,據聞一萬朵的大馬士革玫瑰,才能提煉出一毫升的精油。   香蘋蹙了下眉心,不知這個美麗但皮膚略帶棕色的女孩,這么建議她的目的是什么?   該不是從司機那裏知道她還算是花得起錢的人,所以打算以高檔的精油獲取更高的報酬吧?   她不怕以較高的費用換取一次精致的SPA按摩,但卻不願被人當成冤大頭耍。   高挑女子右手輕輕舉起,並以泰語對服務生說了一句話後,那名服務生便托著精油瓶恭敬地退了出去。   這名美麗女子又開始說話,嗓音有些低沉,「妳的眼睛寫著不信任。」   香蘋怔了下,卻沒有出聲。這么個舉止優雅,又美傃動人的女子,偏偏嗓音過於低沉,有些美中不足。   「也許我會騙盡天下所有人,就是不會騙妳。」女子那雙黑瞳,頓時有了男人的冷靜。因為「她」已從女服務生口中知道香蘋的來頭。   香蘋不解地看著她。她為什么會這么說?而且,為什么她覺得自己好象在哪見過她?   這女子看起來不太像純正的泰國人,國語還說得特別流利,更令她玩味的是,此女話中有話……難道她們認識?   不!不可能。這個女子很特別,如果她們認識,她是不可能能會忘記她的。   直覺告訴香蘋,對方對自己應該無害,她也就不再多想,「好,我做,就兩個小時。那怎么收費?」   「一般的精油SPA一小時五百銖,大約臺幣六百元。但是妳用的精油是一般的三倍價,兩個小時下來是新臺幣三千六百元。很劃算吧?」她朝著香蘋笑了笑。   「合理。如果它是真貨,而且按摩師的功夫也是專業的,我願意支付五千元。」她豪氣地說。   「保證它是真貨。而為妳服務的小姐正是我,妳可以叫我陽陽。當然,妳要稱我老板娘也好。」   「原來妳是老板娘。」難怪她有那種高人一等的氣勢。   「請先躺上床。我們所有的設備都比照先進國家,採用嚴格消毒的是光觸煤奈米殺菌,而妳現在準備躺的床,是不織布床套,和妳身上的沙龍一樣,都是用過一次就丟,請安心的享受吧。」陽陽自信地介紹。   香蘋決定相信對方一次,緩緩爬上床。   才一躺下,就聽見門被輕輕推開,先前離開的女子端來一瓶瓶身十分精致的精油,走了進來。   陽陽取過她的托盤,再次揮手,女子輕輕掩門離開。   「放輕松,我會先為妳按摩後背,再依序按摩腰、臀、雙腿,然後再做前胸,由上往下,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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