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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君的小淘氣

第一眼見到這個男人,    第六感極強的她突然有種感應--    他「可能」是她命定的那個男人……    哦,老天!千萬不要是他!    他不喜歡這個高高在上的男人,    瞧他,明明是需要她所飼養的珍貴蝴蝶,    還特地親自跑來請她割愛,    但他那高傲、理所當然的態度,    彷彿她才是有事相求的那一個!    她才不管他勢力多大、多神通廣大,   他惹毛了她,就別想從她手中拿走蝴蝶!    她也不管他是否就是她的真命天子,    她討厭他,就絕不會讓他成為她最重要的人! 楔子 --------------------------------------------------------------------------------   一棟位於紐約市郊區的小屋裡,葛家四姊妹難得眾在一塊兒。   這是她們父母去世之後的傳統,在每年清明前後,她們會一同回到雙親當年共築的愛巢,藉此聯絡感情,相互喝著母親昔日釀造的花果酒。   美麗纖瘦的大姊葛風蝶,首先舉起水晶高腳杯,「姊妹們,祝我們在天上的父母永享平安,也祝大家心想事成。」旋即啜了一口酒。   其他三名姊妹葛花仙、葛雪靈、葛月兒,立刻將酒杯湊近唇邊附和大姊的話。   突然,老四葛月兒說:「如果狂飲之後,再飆他個車就更完美了。」   「不,是去普羅旺斯看花海會更棒。」排行老二的花仙說著,雙頰已因花果酒而泛紅。   「我卻覺得該讓更多幼小受傷的靈魂,得到安慰。」她是兒童心理諮商師葛雪靈,排行老三,不時心繫兒童。   大姊笑了,「如果『伊莎貝拉』可以聽見妳們的心願,或許可以成真。」   「大姊,妳從來不懷疑這個傳說嗎?」葛月兒問道。   葛風蝶搖了搖頭,「姊妹們,我們的祖先是法國早期的巫師,妳們該知道,她的子孫中一定會有人遺傳她的預言本領,而且『伊莎貝拉』這種歐洲最美,也最稀少的蝴蝶,曾一再被賦予這樣的傳說--『如果向牠許願,美夢必能達成』。」   「可是我們四姊妹中,只有大姊妳的『預感』能力最強,現在妳可感覺到什麼?」葛仙花問道。   「關燈!」她嚴肅地命令道。   葛雪靈連忙關上燈,黑黝黝的客廳只聞到花果酒的香氣四處飄散……   葛風蝶的聲音像透過傳聲筒傳出的回音,「我們將陸續遇到自己的白馬王子,而我是第一個,但必須付出代價。」   「什麼代價?」葛雪靈好奇地追問。   「失身?」葛月兒接著問道。   「拜託,別亂猜。」二妹葛花仙輕聲糾正她。   「良心說,我不知道是什麼代價,但我知道它會讓我心痛如絞,渾身發燙,卻又無力反抗。」葛風蝶滿臉無奈。   「天啊!這比出水痘還慘!」葛月兒驚叫。   「希望大姊這次的預感有誤。我一點兒也不想結婚。」身為兒童心理諮商師的三妹葛雪靈連忙補充道。   葛風蝶不語。這個預感出錯率很低,因為它非常的強烈,強烈到令人無法漠視。   啪躂,室內的燈光突然亮起,刺目的光芒一下子很難適應。   「誰打開電燈的?」葛月兒大叫。   大家妳看我,我看妳,四張臉全寫著「不是我」!   「啊!」四姊妹不約而同的驚叫,旋即想到一個可疑的「人」,那就是她們的巫師祖先--葛兒西亞。   最後還是葛風蝶試圖化解疑慮說道:「這屋子也有幾十年的屋齡了,電力難免會接觸不良。」   「對!」學醫的葛雪靈認同道。   「那我們今晚還要不要住在這裡?」老二葛花仙問道。   「當然!」膽大又愛飆車的葛月兒,一反先前的失控大聲說道。   這四個姊妹就在這棟占宅中,各有所思地度過了一晚。 [引用] [編輯] [刪除] G 空洞 發表日期:2006-05-06 16:23:01 ( 3 樓) 第一章 --------------------------------------------------------------------------------   紐約市  曼哈頓醫院   在美國生病幾乎是有錢人的權利!這裡的保險費不但貴,醫療費更足貴得嚇人,沒錢、沒保險,就只好等死了。   再不,就是在所謂的社會單位所制定的「慢性治療」得過且過。   幸運的人賴活了下來,不幸的人,因受不了折磨,索性了此殘生,有的還因此罹患多重精神方面的疾病。   在這所醫院,除了心臟外科倍受褒揚外,就屬精神科聞名全美,甚至於全球醫學界,這是因為他們有一位晝伏夜出的精神科權威--慕林。   此人不像一般醫生在白天問診,反而喜歡在夜間看診。   他的身世成謎,至於長相也沒幾個人見過;他也從不接受媒體採訪,更有私人保鑣嚴密的保護,就算狗仔隊想跟拍也很困難。   僥倖拍到他的照片,或是採集到未經他同意的新聞,他的律師團絕對有能力讓那家媒體,在三天之內關門,再不便是股票大跌。   大伙為了和這麼個難纏的人物和平相處,只能等他的醫學研究自動E-mail到他們的信箱中,再乖乖奉上稿費,然後發表,省時省力,沒麻煩。   凌晨兩點,慕林仍待在自己的實驗室裡做實驗,但儀器板一直顯示失敗的指數,氣得他用力揮開桌面上的所有東西。   乒乒乓乓的粉碎聲,瞬間響起,而他身後的門扉也在這時打開。   一名戴著眼鏡的年輕男子,冷靜地站在他的後方,不發一語地看著他發洩完畢。   一分鐘後,慕林背著他問道:「那女人同意了嗎?」   「葛女士說,伊莎貝拉是無價之寶,她絕不會割愛。」   「她知不知道我願意付超過她目前兩年的薪水做為代價?」慕林低吼地再問。   「她連聽都不聽,就將我們派去的人『請』了出去。」男子小心翼翼回應。   「她不知道這對人類的大腦有多大的影響嗎?」慕林幾乎是齜牙咧嘴地問道。   「她說伊莎貝拉是歐洲最稀少、最珍貴的蝴蝶,她不會為了一個尚不成氣候的實驗,而犧牲牠們的寶貴生命。」   「算她狠!」他重重地甩門而出,看也沒看對方一眼。   「慕醫師,您要去哪裡?」男子追了出去。   他頭也不回地駕車迅速離去。 [引用] [編輯] [刪除] G 空洞 發表日期:2006-05-06 16:23:40 ( 4 樓)   凌晨二點三十分。   有一個年輕女子,也待在她的研究室裡。   但是,她卻打扮成頭髮花白、皺紋橫生的老太太模樣。原因無他,入夜的紐約就如獅門大開的動物園,什麼危險都有可能發生,但伊莎貝拉這幾天就要孵化了,所以,她不能離開。   專注工作的她,完全不知有人已經闖入自己的禁地,直到摘下鼻樑上的眼鏡低下頭時,才發現左後方有一雙男人的皮鞋。   她幾乎是用跳的離開座位,轉身撫著胸口驚呼:「是誰讓你進來的?」   她連忙架回眼鏡,這才看清來者不但俊挺頎長,還有著一雙介於藍綠色的眼瞳,梳成辮子的長髮則是交雜著金色與褐色,犀利的眼神、碩壯的體魄,就像一座高山壓過來,散發著強烈的壓迫感。   「妳就是葛風蝶?!」他的薄唇吐出冷調。   「你又是什麼人?為什麼闖進我的研究室?」她雖然直接感受到他所帶來的壓力,但,奇怪的是,她就是知道這人不是歹徒。   「是門外的警衛讓我進來的。」他說得輕描淡寫。   「怎麼可能?」她訝問,又瞄了一眼他的長相,判斷他應是中美混血兒。   「因為我告訴他,我是慕林,是妳邀請我來這裡指導妳做研究的。」他總覺得這個老太太哪裡不對,但一時之間又找不到破綻。   「你就是慕林?那個--精神科的權威?」   她真的很驚訝此人如此年輕,她研讀過他的研究,不但精闢而且深入,當時她還在猜想,這個慕林至少也有四、五十歲,沒想到眼前的他看上去頂多三十出頭。   「權威不敢當,我正是慕林。巧的是,我也是那個派人來向妳購買伊莎貝拉的人!」他哼了兩聲後,又冷冷嗤道:「葛老太太,妳活了大半輩子,難道只知道待在研究室與蝴蝶為伍,而不知人間疾苦?我已經出了那麼高的價錢,妳也該割愛了吧?」   「你走吧!我們之間沒什麼好說的。」他的態度惹火了她,她馬上下逐客令。   突然,她全身莫名其妙地開始發熱,心也跟著絞痛,一種莫名的躁動在心間快速泛開,而且越泛越大……   她忽然想起之前在老宅的感應。難道--他就是她命中會遇見的人?   哦!老天!不要是他。   希望這個預感是錯誤的!   「想這樣就打發我走?沒那麼容易!」他明知道這種行徑和無賴沒兩樣,但是為達目的,他顧不得那麼多。   「你現在的行徑只會辱沒你的名聲!」她咬牙切齒地說。   「我只在乎病患的腦袋,根本不在乎我的名聲。」他撂下話。   她登時不語。   他沒有說出冠冕堂皇的話,卻切中他關心病患的心情。這點讓她先前抗拒的心有些動搖。   他們都關心生命,只是他的境界比她的更高一層,讓失魂的人能走出抑鬱,找回尊嚴。   「現在我以妳三年薪水的代價,購買妳實驗室的伊莎貝拉。」他提高價碼。   「牠們是無價的。」她馬上回絕。   「只有用在急待救治的病患身上,牠的無價才會顯現出來。」他試圖說服她。   她的手指不經意地撫著關著伊莎貝拉的籠子上方,似在思考……   他一看到那皙白的指尖,眉心不禁蹙了下。   老太婆怎麼會有這麼柔軟而富有彈性的手?   「如果你能說出有關伊莎貝拉的典故,也許我可以考慮你的提議。」   「這是考試?」他冷笑道,「那我可否問一個問題?」   「請問。」   「以妳的年紀為什麼會有一雙年輕女子的手?」這話輕輕落下,卻重重地敲在葛風蝶的心頭。   不愧是精神科的權威醫師,觀察如此仔細,但她也不是第一天才出社會,於是她輕輕地扯著嘴角說:「你相信嗎?我是吃了伊莎貝拉的死繭,才有如此細緻的肌膚。」   他再次冷笑。顯然沒有被這個鬼話所騙倒,但卻不點破。   「還有其他的疑問嗎?或是你根本回答不出有關伊莎貝拉的問題?」她問。   「妳太低估我了。我會出如此高價購買伊莎貝拉,自然對牠有一定程度的瞭解。」   「洗耳恭聽。」她說得心平氣和。 [引用] [編輯] [刪除] G 空洞 發表日期:2006-05-06 16:23:53 ( 5 樓)   「一八四九年,西班牙一位昆蟲學家發現了稀有品種的蝴蝶,因此決定以西班牙女王ISABELL『伊莎貝拉』來命名。   牠被譽為歐洲最美麗、最罕見的蝴蝶,只有三天三夜的壽命,藍綠色的雙翅璀璨無比,展幅約為巴掌大,飛翔時間從黃昏到子夜,每年五、六月開始羽化,活動範圍限於海拔五千四百英呎松林旁的曠野,交配期一年只有十天,之後便消失無蹤。」他毫不遲疑地說出牠的由來及特性。   她再度不語。   見狀,他冷笑再現,「還是妳喜歡另一段傳說,只要向『伊莎貝拉』許願,牠便會將願望帶回天堂,令美夢成真?」   她的指尖仍然在籠子外徘徊,雙眸卻瞥向窗外,突然看見一道熟悉的佝僂身影,靈光一現,「我還有另外一個條件。」   「還有?老太太,妳確定自己不是猶太人或是上海人?」   這兩種人最擅長商場的拉鋸戰。   她輕輕地笑了笑,「我非常確定自己不是!如果我說,我是巫師,你相信嗎?」   「希望這句話是笑話,不然以我的專業判斷,會認為妳該看精神科大夫。當然,如果妳財力雄厚,我不介意為妳看診。」   「哈--」突然間,她朗笑出聲,「我是會去看你,但病患不是我。」   「什麼意思?」他霍然覺得這個「老太太」有點趣味了。   「我的另一個條件就是,你必須為一個老人診治他精神方面的疾病,我自會將伊莎貝拉奉上,每就診一次,我便奉上一對。」她說。   「不成!現在已經是五月初,每次給我兩隻,根本不夠實驗,我要全部的伊莎貝拉!」他的態度相當堅定。   「那你應該去阿爾卑斯山下捕捉才對。」她潑了他一盆冷水。   「妳到底同意不同意全給?答案若是肯定的,我保證醫好那老傢伙。」   「我以為你很尊重生命與人的尊嚴。」她不喜歡他說「老傢伙」這句話。   「我一向是!」   「一向自以為是吧?」   「那妳的答案是什麼?」他步步逼近。   「今晚就此打住吧,讓我想一想。『夜』有時會讓人頭腦混沌不明。」她一時無法作決定。   「好,這是我的名片與門診時間表,如果妳想通了,就打這支電話預約。」他將名片插入門邊,自負地往外走。   她看著他的背影,心跳越來越急促,那種奇詭的感覺再次襲來……   他突地轉身子,詭譎地問了句:「如果妳多吃幾個蛹體,是否會返老還童?」   四目相對,儘是曖昧不明的火花。   「你覺得呢?」她忽然想知道,自己若以年輕的容貌出現在他的面前,他會有什麼反應?   他又扯動嘴角,彷彿看穿她的想法,「我吃素。」然後聳聳肩膀,轉身欲走。   「包括年輕的女子也無動於衷?」她大膽直接地問道,反正她現在是比他年長的老太婆。   他瞇起雙眼,兩道像雷射光的眸光直射過來,似要照進她的心底深處,「等妳變成妙齡女郎時,我會告訴妳答案。」   她笑了。好個詭詐的傢伙!   「你的機智與耐人尋味,都是被你的病人訓練出來的?」她越來越覺得和他對話是件有趣的事。   「誰也不能訓練我!」   「好大的口氣。」   「也許吧。反正我等妳的消息,越快越好。相信我,伊莎貝拉用在我的實驗,會比用在妳的觀察上來得更有意義。」他自豪地說。   「也許吧。」她意味深長地回了句。   他又撇了撇雙唇,拉開門前,道了句:「晚安。」   「這個夜晚對誰平安呢?」她反問。   他沒有回頭,旋即跨出雙足,走入黑暗之中。   兩人皆知這個夜晚,他們的心已起波濤,如何平安? [引用] [編輯] [刪除] G 空洞 發表日期:2006-05-06 16:24:17 ( 6 樓)   次日,晚間九點三十分。   這個時段幾乎沒有門診,但是慕林的門診處卻來了兩位稀客,一個是喬裝成老太太的葛風蝶,一個是她帶來的病患--老船長。   「妳終於想清楚了。」慕林那慣有的冷笑自嘴角逸出。   「若這批伊莎貝拉能喚回老船長的尊嚴與生命力,我想還是值得的。」她溫柔的摸著華發滋生,滿臉落腮鬍的老者。   這個溫柔的動作,讓慕林的胸口起了微微的變化。   他深刻地感受到葛風蝶對老船長的關愛與呵護,更甚於他對病患,或是任何人的關懷。   莫名地,他竟有點嫉妒這老傢伙。   「可以說說老船長的事嗎?」他按下心中的浮躁,緩緩走近這老人身邊。   老船長的目光突然變得炯炯有神,對著慕林說:「要保護伊莎貝拉!要保護牠!」   他蹙了下眉頭,不解他的話。   「別怕,這是慕林大夫,他是這醫院最好的醫生,他可以為您找回您失去的所有。」葛風蝶迅速安撫老者。   「可是,他要伊莎貝拉不是嗎?」   老船長口出驚人之語,不禁令人懷疑他到底是不是真的病了。   「老船長--」她不知該如何作答。   「妳可以告訴我,他曾經歷了什麼事嗎?」慕林覺得這事很怪。   「我和他第一次見面,是在紐澤西州的松林間,那時正好是五月底,成群的伊莎貝拉突然滿天飛舞,他驚訝地狂笑,不一會兒又大哭,哭笑之中還透露出他曾在歐洲飼養過伊莎貝拉……等事,但不一會兒,他又像是不記得這些話了。   因為他,我得到許多伊莎貝拉的蛹,趁勢將牠們全部移至我的研究室,也就是你昨夜看到的。我之所以能有今日,都是拜老船長所賜,所以--」她苦笑道:「我希望他能恢復正常,安養天年。」   他明白了!「相信我的經驗,有許多病患並不想回到現實。」   「你不是老船長,怎知他不想破繭而出?」她反駁道。   「妳不是他,又怎知他想回來?」他平靜以對。   「那麼你要伊莎貝拉做什麼?不就是讓那些迷失在藍色風暴中的人們能夠回頭?」她再問。   「我是這麼期望的。」他誠實以對,矛盾也在這時襲上心頭。 [引用] [編輯] [刪除] G 空洞 發表日期:2006-05-06 16:24:31 ( 7 樓)   偏偏這時老船長又出驚人之語:「伊莎貝拉不是人間之物,而是神所賜之物,好好珍惜牠。」   「老船長,您想說什麼?」葛風蝶也迷惑了。   「我看今晚就問診到這裡,先讓老船長好好休息,明晚同一時間再來,我會為他做一些必要的檢查。」   慕林起身,正好和準備攙扶老船長的葛風蝶撞個正著,他旋即聞到一股多種花果的酒香味,很奇特的味道:而她那柔軟而富有彈性的肌膚,竟讓他產生了少有的衝動,這點讓他感到不可思議。   而葛風蝶又和第一次一樣,立刻跳離他,與他劃開距離。   那身輕如燕的動作,再次引起慕林的竇疑,他打趣問道:「昨晚妳是不是聽了我的話,多吃了幾隻蛹體,連身體也變得輕盈了?」   為了掩飾她的輕巧,葛風蝶只好正色道:「慕林醫生,請維持你的專業形象。」   「誰說專業之外,不能開玩笑?」他笑了,這次倒是真正開懷地笑了。   「玩笑過了頭,不免有失分寸與尊重。」她仍不忘糾正他。   「那麼昨夜又是誰問我『有色』的話題?」他反咬她一口。   「你--這個--大膽的--」指責的話還未脫口,門外卻響起敲門聲,不待慕林應聲,那女人便大剌剌地闖進診療室。   只見那女人二話不說地往慕林的身邊走近,而且還湊近他的耳畔說起悄悄話,看得葛風蝶莫名地渾身火熱,甚至一種心痛的感覺朝她襲來。   她直覺自己不喜歡這個女人,尤其是不喜歡她那麼靠近慕林。這點她也覺得奇怪,因為他們根本算不上是朋友。   這時,老船長卻直盯著站在慕林身邊的區薛琳大叫:「伊莎貝拉,要小心毒水!小心毒水!」而且,簡直瘋狂到了極點。   葛風蝶抓著老船長的手,安撫道:「別怕,沒有毒水,我們先回去。」   「伊莎貝拉--」老船長的眼眶蓄著淚水。   她的心陡地劇痛,不單因為老船長的眼神,更為一種未知的風雨令她心慌與心疼。   巧的是,她的法文名字正是「伊莎貝拉」!   老船長拉著葛風蝶的手,哭成了淚人兒,「小心毒水!小心啊!」   她只好拉著老船長快步離去。   「明天見。」慕林看著這一幕,他的胸口彷彿也被人痛擊了一拳,擰痛不已。   她匆匆轉過身子,失措的雙眸無法對焦似的丟了句:「明天見。」話落,她扶著老船長匆匆離去。   這時,一旁的區薛琳出聲,拉回了慕林的思緒,「到我家,你要的貨,我為你調到了!」   「妳是說--」慕林睜大雙眼。   「對!就是你日思夜想的伊莎貝拉。」區薛琳得意地說。   「妳怎麼弄到的?」他很懷疑。   她的十指挑逗地爬上他的胸襟,「人家可是費了好大的力氣……」   他立刻拉開她塗滿蔻丹的十指,「我會給妳妳該得到的報酬,但不是我的身體。」他毫不掩飾自己的絕情。   區薛琳幾乎要尖叫出聲,但還是忍住,「走吧。」   「嗯。」他倒要看看她這個小小的麻醉師,能弄出個什麼名堂來。 [引用] [編輯] [刪除] G 空洞 發表日期:2006-05-08 14:29:51 ( 8 樓) 第二章 --------------------------------------------------------------------------------   慕林跟著區薛琳回到了她的住處,她的住處位於曼哈頓的高級住宅區,良心說,他真的很懷疑,以她這麼一個小小的麻醉師,哪來這麼多的財力供養這棟華宅。   門一開啟,區薛琳就立刻將門鎖上,還故作姿態的說:「你知道的,紐約的夜就和它的地下道一樣,令人心驚膽顫,還是小心點的好。」   「伊莎貝拉呢?」他才懶得和她廢話這麼多。   「慕林,別急!先喝一杯酒,舒緩一下神經。」她走到酒櫃前取出兩個杯子和一瓶香檳。   她斟上一杯香檳,遞給了他。   「我不是來這裡喝酒作樂的。如果妳只想浪費時間,恕我不奉陪!」他冷颼颼地撂下話。   她手上的酒杯因他的話輕輕的搖晃了下,怒氣已上,但仍強壓下去,「好,算我這種小人物高攀不上你這種高檔貨。」她酸酸地說。   慕林索性轉身就走。   「慕林,別走!是我失言,請你留下來。」她真的拿他一點辦法也沒有。   「東西呢?」他的心裡只有伊莎貝拉,這也是他來這裡的唯一目的。   「我帶你去看。」她打起精神引他進入自己的臥室。   他隱約感到不對勁,那是一種死寂的氛圍,但他什麼也沒說,只是跟著她。   到了房門口,走道與房內的感應燈光立刻亮了起來,她俐落地打開房門。   門一開,眼前的景象令他說不出話來,雙腿有如被水泥沾黏似的動彈不得。   好一會兒,他回過神來,毅然決然地走了進去,望著床上、地毯上、桌面上,所有看得到的地方,全是一雙雙藍綠色的蝴蝶垂死在上方。   一種蝕痛感就這麼穿過他的胸口,血管彷彿要爆裂開來。   「究竟是怎麼回事?」他森冷問道。   「我--我沒想到牠們竟然全死光光!」區薛琳驚駭地低嚷。   「妳是從哪裡弄來這些伊莎貝拉的?」慕林的火氣已如瀕臨爆發的火山。   「是、是我請朋友弄來的。我……我只是想讓你開心而已,沒想到……沒想到……」她說得結結巴巴,瞬問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懼。   「朋友?」他瞪著她驚恐的雙瞳。   「我發誓,真的是朋友替我弄來的。」她還舉起雙手起誓。   他冷哼了聲,「你們是用什麼方式,把這麼多的伊莎貝拉送到這裡?」   「我們是--」她實在說不出口,她是用了麻醉藥讓這些蝴蝶昏睡,再將牠們偷偷運送到她家。   「妳知道整個紐約只有一個人有這種蝴蝶,但她並不打算出售,妳是如何取得的?」他嚴厲地逼問。   「我--」她好怕他的這種眼神,像要將人生吞活剝似的。   「妳說謊!該死的女人。」他大吼。   「我--沒有!」她還在硬拗。   「不知死活又自以為是的女人,妳以為我慕林是傻瓜?我真後悔相信妳的話來妳家!不過,這倒也好,如此更可以證明妳的貪婪與無知。」   「我--」她可憐巴巴地說不出話。   鈴……慕林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他瞄了上方沒有顯示號碼的手機螢幕,按下通話鍵,「喂。」   「我是葛風蝶,很抱歉,我們的合作必須終止。」那聲音有如喪鐘。   「為什麼?」他幾乎知道答案了。 [引用] [編輯] [刪除] G 空洞 發表日期:2006-05-08 14:30:15 ( 9 樓)   「今晚我回到研究室--」她的聲音突然哽咽,無法再繼續。   他像個大男人安慰著心愛的女子說:「別急,慢慢說。」   「牠們全都不翼而飛了!」她喘了口氣說。   「我很遺憾,報警了嗎?盡量不要破壞現場,讓警方處理。」他冷靜以對,卻又覺得這麼說好像無濟於事。   她久久沒有作聲,握緊話筒的手,不自覺地輕顫。   「你相信嗎?」她忘了自己是「老太婆」的事,反倒像個無助的少女,在尋求心愛男子的安慰與傾聽。   「相信什麼?」他的情緒彷彿受到她的牽引。   「這是牠們宿命,打從你我見面之後,我就知道牠們的命運。只是很遺憾,老船長因此失去治癒的機會。」   「我願意免--」他連忙說出自己願意不收費為老船長治病,卻為她所打斷。   「謝謝你,但我想我會再去一趟法國的阿爾卑斯山,如果幸運的話,或許會再看到牠們。」她堅定地說。   「那妳打算何時啟程?」他急著問道,心中莫名有股即將失去愛人的焦慮感。   他覺得不可思議,因為至今沒有女人,甚至是沒有一個人可以這麼牽動他的心情。   她輕輕地扯了下唇畔,苦笑道:「你打算送機?」   「如果可以的話。」他以美國式的慣有笑話沖淡先前的窒息氣氛。   「謝謝你,但我習慣一個人,若有人在一旁,反而覺得綁手綁腳。」   「這也是妳終老不婚的原因?」他直言不諱地猜道。   她怔了半晌。她是未婚,但從未打算不婚!   哦!她想起來了!   他們兩次見面,她都是老太太的模樣出現,也難怪他這麼想。   既然如此,何不順水推舟,任他這麼想吧!   「那麼你呢?為什麼老大不小了也不結婚?」   「妳怎麼知道我沒結婚?」他反問。   「那你又怎知我不是寡婦?」   「妳不是!這點我非常肯定。」他的直覺告訴自己她不是。   「年輕人,我們談這個話題好像有點不搭調,就此別過。等我找到伊莎貝拉,再帶老船長過去。」她轉移話題說。   「妳還沒告訴我,妳搭哪家航空公司、幾點的飛機?」他急問道。   「也許是法航吧!也許是--總之,還不一定。」她答得摸稜兩可。   「那時間呢?」   「也許是明早,也許是中午,或是後天。」她不想說明,她的心情很矛盾。   「妳不打算追究失去的伊莎貝拉?」他再問。   「你認為紐約的警察會替我積極的找尋牠們嗎?」她輕歎了口氣。 [引用] [編輯] [刪除] G 空洞 發表日期:2006-05-08 14:30:25 ( 10 樓)   「所以,妳就放棄?!」   「不是放棄,而是去找另一個機會。有時失去,反而是另一個開端。」   「現在我終於知道,妳為什麼說自己可能是巫師的事了。」他道。   「我希望自己不是。」她再次輕歎。   「妳可以不相信紐約的警方,但妳願意相信我嗎?」他問得認真。   「相信你?」他打算做什麼?   「對!」   「反正相信你一次也沒有損失,年輕人,放手去做吧。」   「別叫我年輕人!叫我慕林。」他固執地糾正她。   「為什麼?」   「因為我根本認為妳不是個老女人!」   「哈--謝謝恭維。」她當然不是,只是在沒有伊莎貝拉的蹤影前,她下想以真面目示人。   「我相信自己的直覺。」他說。   「我也相信直覺,但我更相信時間不會說謊。再見,年輕人。哦,不,是慕林醫生。」   「是慕林!」他像個執拗的大男孩。   「為什麼這麼堅持?」   「那妳又為何非要加上『醫生』兩個字?」   「你的確是醫生啊!」   「這個我知道,但我要求妳叫我慕林!」   她笑了,打從心裡笑了,「你是個難纏而且固執的年輕人。」   「妳卻是個不老不少的假老太婆!」他也不知自己為何這麼回應。   「不多說了,再見。」她立刻收線。   「慢著!」他大吼,卻只聽見電話那端傳來嘟嘟聲響。   站在他身後的區薛琳,看著慕林的表現,一時不知他到底是在跟誰講話,雙方的關係像朋友,又像情人,而且還是一種超過年紀的「忘年之情」。   她從來不知道可以吸引慕林的女人,不是金髮碧眼的豐胸女子,也不是白皙如雪的俄羅斯女郎,或是熱情洋溢的西班牙女子,抑或是帶有那麼點神秘感的東方女人,反而是一個「老」字輩的女人!真是太不可思議了。   慕林緩緩合上手機,折過身子,仿如南極之冰的雙眼再次怒瞪著區薛琳,「說,伊莎貝拉是哪裡弄來的?」   「我說過了,是--」   「住口!我只給妳最後一次說實話的機會,否則我會直接送妳去警局!」他立刻打斷她強辯的話。   她咬了咬下唇,「就是從那個老女人那裡偷來的。」   「哪個老女人?」他要她連名帶姓的說出來。   「就是那個神秘的老太婆--葛風蝶。」她招了!   「該死!」   「你別生氣,求求你,大不了我賠她錢就是了。」   「閉嘴!」他嚴厲地制止她,急急撥了通電話給一個男人,「區約書,把你妹妹管好!否則我會將她移送法辦。」   話落,他便合上手機,修長的身影,毫不遲疑地往外走去,一直隱在黑暗中的保鑣們這時也一一跟了上去。   「立刻打聽葛風蝶的去向、航班,再為我訂同一時段的機位,」他下令。   「是。」其中一名碩壯又機靈的美國佬立刻回應。 [引用] [編輯] [刪除] G 空洞 發表日期:2006-05-08 14:31:18 ( 11 樓)   紐約國際機場。   葛風蝶為了避免引起人們的注意,特別恢復平日的裝扮。   一頭及腰的卷髮,天然的紅褐色,讓她那張有主見的臉多了三分嬌艷與俏皮,她喜歡淡青色的衣服,那是一種與自然合一的色澤,處在山林問會讓她找到一種恬適,彷彿她就是綠樹,可以讓蝴蝶棲息在她的枝幹上方。   當然醫學也有數據證明,綠色是一種長期直視較不易疲憊的色彩,所以,她喜歡這麼穿著。   為了旅行方便,她特地著了褲裝、休閒鞋,還帶根登山用的伸縮手杖,至於其他的工具,全放在另一個行李箱。   她靜靜地看著裔外的天空,曙光乍現,旅客們或坐或躺在椅子與地上,這一刻,她的怡然自得反而與大伙的疲累顯得格格不入。   突然,她聽見身後不遠的後方,有人親切地呼喚她:「伊莎貝拉!」   她立刻轉過身子迎向對方,那是名英俊斯文男子,他叫區約書。最令她感到詫異的是,他的後方有另外一行人,其中一個人正是慕林!   她站在原地看著區約書走近自己,更怪的是,慕林竟然也朝她的方向走來,讓她的心莫名其妙地怦怦跳個不停。   如鼓的心跳越擊越大聲,美麗的容顏有著少女的期待及羞澀,青衫佐以紅頰,就像顆鮮嫩多汁的蘋果,令人禁不住地想咬上一口。   區約書走到她的面前,朝她露出潔白的牙齒,「真巧!竟然在這裡碰到妳!妳也去法國?」   「嗯。」她笑得有些尷尬。   而慕林也在這時湊了上來,「區約書!」   區約書立刻轉過身子,一見到慕林連忙打招呼,「慕林,舍妹的事,我真的感到很抱歉。」   「不用對我說,該對葛風蝶說。」慕林不假辭色的說,但雙眼卻一瞬也不瞬地盯著年輕的葛風蝶,仍末將這兩種風貌的女人聯想在一塊兒,只是好奇地看著這名吸引他目光的女子。   「哦!對,是對伊莎貝拉說才對。」區約書這才轉過身子說:「伊莎貝拉,我很抱歉,我妹薛琳使用過量的麻醉劑弄死了妳的蝴蝶。我願意以高價賠償妳。」   「你說什麼?」她的臉色乍變。   而慕林也同樣發出驚訝聲,「你叫她什麼?」   「妳的蝴蝶是我妹妹偷的,只為了讓她的偶像--慕林可以做實驗,因此做下了這傻事,請妳原諒。」約書先向葛風蝶解釋道,沒回應慕林的問題。   「你說她就是葛風蝶?」慕林再次切入他們的對話。   「你還不知道?!」區約書覺得不可思議。   他不語,這才明白為什麼自己一直以來對「葛風蝶老太太」,有一種莫名的「情愫」。   「伊莎貝拉是風蝶的法文名字,很少人知道。」區約書解釋。   「那你為何知道?」慕林感覺胃有點酸。   「我是全球最大網路出版公司--密西西比電子出版集團的負責人,而我們公司最擅長的項目便是--生物與昆蟲,所以對於研究昆蟲的研究人員自然如數家珍。」區約書相當自豪地說。   「現在我又行一個靈感,不知慕林大醫師是否願意為敝公司,寫一篇有關伊莎貝拉對人腦影響的文章?」   「牠已被你那個寶貝妹妹弄死了,怎麼寫?」他挖苦道。   「我先告退一下可以嗎?」她感到自己彷彿被人痛揍了兩拳。因為這兩個男人好像在談一盤可以下肚的貝殼,而非她曾經用心培育的伊莎貝拉!她真是很難受。   「我陪妳去。」區約書說。   「妳去哪兒?」慕林喊住一身水綠的她。   他不得不承認她是少見的漂亮寶貝。如果他沒猜錯,她也是個混血兒,應該是中法混血。   「兩位,我是去女士化妝室。請留步。」她拉著手提行李往後走。   兩個大男人同時怔在原地,沒有跟上去。   久久之後,區約書才找話問慕林:「不知你去法國什麼地方?是度假嗎?」   「那你呢?」他沒有正面回答區約書。   「我打算親自去阿爾卑斯山採訪伊莎貝拉。」區約書回答。   「哪個伊莎貝拉?」他一語雙關地問。   「哈--你以為呢?」   「我從不『以為』我只相信事實。」他冷冷地回應。   「我真的覺得你們這些學醫的,尤其是你們這科的人,實在很難懂。」   「那得看你用不用心去懂。」他的雙眼仍然盯著女生化妝室的方向。   「也對。不過我卻看得出來,你對『伊莎貝拉』有極大的興趣。」也是一句意有所指的話。   慕林旋即收回目光,與他四目相對,頗有較勁的意味。 [引用] [編輯] [刪除] G 空洞 發表日期:2006-05-08 14:31:29 ( 12 樓)   葛風蝶終於從化妝室出來,緩緩走向他們。   「伊莎貝拉,我此行的目的是去阿爾卑斯山採訪伊莎貝拉。」區約書立刻搶先說道,「妳呢?」   「很好啊。」她答得輕描淡寫,卻沒有回答他的問題,雙瞳反而睇著慕林,似乎是在詢問。   「我也坐這班班機。」他答道,但未道明真正去處。   「去做什麼?」她問。世界彷彿在此刻只有他們倆。   「昨夜我對『葛老太太』說,要她相信我。」他的話並未說完,卻打住不語,因為他不想讓區約書聽。   「相信你什麼?」她步步逼近。   「找到偷竊之人,還要--」他又收口。   「還要什麼?」   「上了山,妳就知道。」他丟了這麼句話,去處也就不點而明。   「上了山?」他也要去阿爾卑斯山?   「拜託,想一起去就直說嘛!」區約書翻了個白眼。   「沒人讓你多嘴。」慕林坐了下來,後方的保鑣也護衛在一旁。   「他們也要去嗎?」她看了看那四名高大的美國保鑣。   「妳說呢?」他凝視著她,那眼神彷彿說明他賦予她權力,可以決定保鑣的去留。   「我--我又不是他們的老闆。」   「現在是了。」   「什--麼?」   「這是我欠妳的。」   「你--你真的不用這樣,你不欠我什麼。若說有誰虧欠我,也該是--」她的目光瞥向區約書。   「OK!是我妹的錯,這樣吧!兄代妹受過,我公司的股分過繼百分之四十九給妳做為補償,如何?」區約書說這話完全沒有半點捨不得。   「你們--」一種女性的直覺告訴她,這兩個男人在較勁,至於是不是為了她,就不得而知了。   慕林一臉不屑。   這時,登機的廣播聲適時響起,「飛往法國巴黎的506班機即將起飛,請頭等艙的旅客優先登機……」   慕林立刻起身,一個眼色,其中的一名保鑣立刻取過葛風蝶的手提行車。   「你--」   「讓他做,請吧。」慕林道。   「我自己來就好了。」她好尷尬,   「妳只需留著力氣找伊莎貝拉就好。」慕林輕輕地摟著她的肩頭,半護花,半壓制她與自己同行。   區約書連忙跟了上去,「我們現在是三人行!」   他瞥了區約書一眼,彷彿在警告對方,他可不興三人行這一套。   「不管你願不願意,這是不容抹滅的事實。」區約書也顯出自己執拗的一面。   他可不想理會區約書,「你只要管好你妹妹,還有看好自己的事業。路就這麼大,你看著辦。」   「但是是我先認識伊莎貝拉的!」區約書不服氣道。   「這與先後無關,工作是否息息相關才是關鍵。」慕林冷嗤。   「我的工作與伊莎貝拉的關係也不在你之下!」   「可惜你的伊莎貝拉是用在影像、文字上面,我的卻用在人腦。孰輕孰重,立即分曉。」   「你--真是個--」區約書正準備反駁,就為葛風蝶的驚叫聲所打斷。   「哎喲!」她雙手緊緊抱著腹部。   「妳怎麼了?」他二人異口同聲問道。   「我--我--」她面露潮紅,而且一臉尷尬。   慕林馬上推斷,「妳有帶藥嗎?」有些女人月經來時總是如此。   她搖了搖頭。   其實,她的月經根本沒來,只是受不了這兩個在各自領域獨領風騷的大男人,如此針鋒相對,只好以這種方式化解。   區約書登時也明白葛風蝶是因為什麼而腹痛了,「我先陪妳去一趟醫療室。」   「不,我只要去一下洗手間,你們先登機。」說畢,連忙取回了她的手提行李箱,離開他們。   但這次她卻沒有往洗手間的方向走去,而是打算轉機,不直飛巴黎。   然而慕林卻看出她的把戲,旋即使了個眼色,他的保鑣立刻尾隨在葛風蝶的身後,並隨時與他保持聯絡。 [引用] [編輯] [刪除] G 空洞 發表日期:2006-05-08 14:31:44 ( 13 樓)   三小時後,慕林與葛風蝶搭上比原定晚一個班次的飛機,飛往巴黎,而且緊臨而坐;至於區約書已搭早一班飛機先走了。   這一切都是慕林使的小手段。   他騙區約書葛風蝶已登機,讓那小子在飛機起飛前最後一刻登機,而自己則謊稱臨時有事不去法國了。   「請問兩位想吃可頌火腿麵包,還是黑森林慕斯?」空中小姐親切地問著。   「兩樣都要,外加一杯舒緩花茶。」慕林不待葛風蝶開口,已為她決定一切。   「你都是這麼我行我素的嗎?,」她雖然不喜歡他的獨斷,但對於這兩樣點心與花茶,她是沒有意見的。   「妳需要補充體力,也需要提神,它們剛好適合妳。」他沒有直接回應她的問題。   「我知道自己需要什麼,但不是由你代勞。」她重申一次自己的想法。   「妳只需對我說聲謝謝即可。」他仍然不加理會。   「老天,我覺得你比法國佬還霸道。」她下了個結論。   「我的父親是美國人,我的外公是中國的湖北人,至於外婆則是四川姑娘。這樣的我,是不是比法國佬好搞懂些?」他笑說。   「老天!」這三種人都不好搞定。   「妳是法國與中國的混血兒對吧?」他轉移話題問道。   她抬了眼睇著他,又蹙了下眉心,直想他是怎麼猜到的?   他笑了笑,「這就是精神科醫生的好處。我們對人有一種天生的直覺與敏感度。」   「可惜你們成為精神病患的機會,也是正常人的三倍。」她回敬了他一句。   「我知道。所以我才需要『伊莎貝拉』。」他這話說得有幾分曖昧。   「原來你是為了自己,而非廣大的病患。」她故意糗他。   「先自救,才能造福人群,不是嗎?」他笑著。茶點也在這時送上來。   他細心地為她打開餐具,而且重新擦拭了一遍,並命令空服人員再多拿幾張紙巾過來,「現在可以吃了。」   她不可思議地看著他的體貼,心頭有種說不清的複雜情緒。   「我不會看妳吃,就算妳吃相難看,我也看不到。只要別嚼得太大聲就好了。」他故意翻開手中的醫學報告。   她突然笑了,也起了個惡作劇的念頭,她用力咬了一口可頌,然後在他的耳邊大聲咀嚼。   他全身的神經倏地顫了顫,一個側頭,他擦過她的朱唇,還有那帶屑的可頌酥皮。   他以唇尖舔了舔,邪肆地笑道:「妳希望我當眾吻妳嗎?」   「No!No!」她連忙退開,滿嘴的食物、尷尬漲紅的臉,像極了做錯事的小女娃。   他卻一把拉過她,她幾乎不敢動,連唇中的麵包也不咬了。   那富有彈性的指尖緩緩地撫過她的唇畔,一吋也不遺漏,她的心幾乎躍至喉頭,帶著淺藍的雙瞳盛滿驚惶。   他又笑了,繼續愛撫著她的唇,將那沾在臉上、唇上的殘渣,用指尖沾起,然後放入自己的嘴裡,舌尖刻意地轉了個圈,彷彿這麼做是一種無上的享受。   他故意顯露一臉邪氣,「我不知道伊莎貝拉也會像飛蛾一樣撲火。」   「我--」   「如果答案是肯定的,我不介意與伊莎貝拉翩翩起舞。」他意有所指地暗示她。   「『伊莎貝拉』不撲火!」她馬上糾正他,並立刻吞下口中的麵包。   「但是牠們卻與雄蝶交配。」他逼近。   她的呼吸越來越困難,「Stop,我需要喝口水。」   「哈哈--」他先將舒緩花茶湊近自己的唇邊啜了一口,「這溫度剛好,妳的確需要它。」接著,以他啜過的杯口邊緣湊近她的唇邊。   「不,我要一杯新的。」   「哈哈!膽小的伊莎貝拉。」他糗她,彈了下手指,示意空服員再送上一杯花茶來。   他則繼續啜著那杯花茶,咕嚕咕嚕滾動的喉結,猶如一種誘情的暗示,看得她不知該將眼神放在哪一個角落。 [引用] [編輯] [刪除] G 空洞 發表日期:2006-05-08 14:32:35 ( 14 樓) 第三章 --------------------------------------------------------------------------------   法國,巴黎機場。   慕林與葛風蝶一下飛機,迎面而來的,正是好整以暇等了他們四、五個小時的區約書,他二話不說,就往慕林的臉上揮出一拳--   「啊!」葛風蝶當下摀著朱唇驚聲尖叫。   意外的是,沒有扭打成一片的場面發生,因為慕林輕鬆地架開區約書的攻擊。   她放下手,怔怔地看著這兩個一個俊美斯文,一個深沉強悍的大男人,他們相互對峙著,空氣中隱約飄散著劍拔弩張的氣氛。   區約書開口了:「原來精神科權威的高明之處,全用在謊言中!」他對慕林唬弄他有關葛風蝶失蹤的事十分在意。   「多謝抬舉。你沒聽過中國人有句話叫『虛虛實實,實實虛虛』?」慕林意有所指地回應,深不見底的眼瞳很難讀出他的想法。   「沒想到你這個半調子的中國人,也懂得這些。」區約書半諷半笑。   「這與是否為中國人的血統無關,而是你下了多少工夫。」   「算你小贏一回!下次我會盯牢你,反正我打定主意要去阿爾卑斯山攝影。」   「請便。」慕林故意做了個「請」的動作。   「是一起走。」區約書馬上走近葛風蝶,「我們一起走。」   這兩個大男人又在互別苗頭!她只能苦笑著說:「我餓了。」   「不會又想甩開我們吧?」區約書敏感地問道。   「一個女人的腳程能有多快?」慕林可穩多了。   「你的話有歧視。」區約書代她出頭。   「這話非關歧視,而是科學早已證明,女人的體能在先天上就比男人略遜一籌。」他搬出科學理論,試圖擺平反彈。   「在生物界就不一定!」葛風蝶立刻跳出來反駁。她可是研究昆蟲的,那些雌性生物幾乎都比雄性來得龐大而且有力量。   「小姐,妳的話只對了一半。女人雖屬生物界,但她的極限卻是在男人之下。」他不讓步。   「你能不能不要這麼直剌刺地說話?虧你還鑽研心理學!難道不懂『一滴蜂蜜永遠比一滴毒藥來得容易誘獵物』的道理?」   「那妳自認為是獵物?」他瞅著她。   「你--」她有些動怒。她當然不是獵物,只是她不喜歡他這種冷冰冰的話語。   「慕林,你就不能少說一句?這一路上,我們還得同行、同食、同寢呢!」區約書出聲權充和事佬。   「誰跟你同寢?」這話同時發自慕林與葛風蝶。   區約書雙肩一垮,「算我失言,真是敗給二位。可以啟程了嗎?對了,伊莎貝拉,妳再來的計畫是什麼?」   「我--」還未開口就被搶白。   「她和我同行,先下榻飯店。」他故意不說飯店的名稱。   「想甩開我?門都沒有。我的名號與事業可不是憑空掉下來的,我的網路機制會立刻告訴我你們下榻的飯店。」   「走!」慕林拉起葛風蝶的手往外走。   奇異而火熱的兩道電流,就這麼衝向掌心的雙方,他們不約而同看了對方一眼,又立刻收回目光。   葛風蝶尷尬地試圖抽回自己的手,慕林卻抓得更牢,像是在對外人宣誓:她是他的所有物,他人休想覬覦!   幾經用力,她仍無法如願以償,只得暫時妥協,任慕林這麼蠻幹。   區約書立刻追上他們的步伐,「我說過了,這趟旅行是三人行。」   慕林根本懶得理會他,葛風蝶在他快步的行進中,莫名地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好像這雙手就該這麼牽在一塊兒似的。   祖先所賜予她的預感能力真的會實現嗎?   她撇過臉,偷偷地看著大步往前行的慕林,很想問他,他相信這世上真的有預言、預感之事,或是相信她有一種源自祖先所授予的特殊「能力」嗎?   但,她終究沒問。   一個學醫學,甚至是科學的男人,是很難相信這種「神話」的。   就像他們不相信愛情,多半將「一見鍾情」、「天雷勾動地火」的感動,歸納成一種賀爾蒙反應,別無其他。   其實她並不知道,慕林在與她見面的第一眼,就知道自己有些地方改變了,如今在來巴黎的飛機上,他更確定她對自己是有影響力的。 [引用] [編輯] [刪除] G 空洞 發表日期:2006-05-08 14:32:49 ( 15 樓)   阿爾卑斯山。   慕林連同他的保鑣一行七人,終於登至法國境內高達五千四百英呎的松林區。立於湛藍的天空與青翠的松林間,愉快的心情已取代先前的疲憊。   「多年前,我曾想過,若能在這裡蓋一棟遺世獨立的小屋並住在這裡,該是多麼快意人生的事。」   葛風蝶摘下遮陽帽,往空中一拋,毫不忸怩做作地往草地上一躺,帽子也順勢地掉在她的手邊。   慕林的心情一時之間就像那頂帽子,由低處往上攀,又隨著落了下來,而且落在她的身旁。   很奇特的一種心情,他的嘴角勾起了少見的欣賞與微笑。   法國人與中國人通常放不開,可是她卻在這山林裡完全放開自己,與大自然和諧地融在一起。   就在這時,區約書突然嚷嚷道:「妳看,伊莎貝拉,妳的願望有人替妳達成了!」他指著不遠的前方,那裡正矗立著一棟雪白的小屋。   她立刻爬了起來,遠眺而去--   「真的有耶,我想拜訪它去!」她興趣高昂地說。   「走!我們一起去。」區約書鼓勵著。   慕林的眼神一瞥,他的保鑣立刻打頭陣。   七個人一路前行。區約書到處拍照,邊拍邊介紹這裡的稀有草木、木本植物,也許足太過專心,以至於和其他人差了一大段距離,待他覺察到時,才高聲喊道:「等等我!」   慕林但笑不語,也不停下腳步,一徑地往前行,葛風蝶卻開口反問:「為什麼不等他?」   「妳看到天空的變化嗎?」他說。   她拾起頭往上看,一大片紅與灰的雲慢慢飄過來,「要下雨了。」   「很聰明。」   「那我們更不該丟下他。」她說。   「我們沒有丟下他。」   「你有。」她有些惱怒他說謊。   「妳看到沿路上的隱藏式記號嗎?」他絲毫不動怒。   她掉過頭看了看那些被做過記號的枝枒與石塊,「你--做了記號?」她忽然有些自責。   「只是順便。」他故意忽略她的歉意,也不想彰顯自己的「多管閒事」。   一股暖流緩緩注入她的心扉。頓時明白,要瞭解一個人,就像要瞭解一種生物一樣,必須長期觀察,時間是最好的試金石。   區約書終於趕上他們,「慕林,看不出你這傢伙還算有點『良心』。」他瞄了一眼做過記號的枝枒,「謝了。」   慕林只是扯著嘴角,不置一語。   區約書低聲以法文對葛風蝶說:「他真是個怪胎。」   「你說『怪胎』的法文發音不標準。」慕林出聲糾正他。   「沒想到你的法文程度,超出我的想像!」區約書驚訝地看了他一眼,看來他對這傢伙瞭解的有限。   「如果我告訴你,我的希伯來文也字正腔圓,還出口成章,你相信嗎?」他那雙眼透著變幻莫測的光影。   區約書立時回了句:「鬼扯!」   接著,就聽見慕林低沉說著遠古希伯來文裡的聖經故事,他們沒人聽得懂幾句,卻知道那流利的聲調沒有欺瞞。   「你為什麼會希伯來文?」她好奇極了。   「我若說我的祖父曾是一名虔誠的天主教徒,而且畢生都在研究希伯來文裡的聖經,妳信嗎?」他凝視著她,一瞬也不瞬。   「我--信。」她像被下了咒語般地認同出聲。   「很好。登山的第一信條,就是信賴夥伴。」慕林輕輕地拍了拍那粉嫩臉頰,「醒醒吧,伊莎貝拉,妳的夢幻小屋出現了!」   「哦!」她尷尬地轉過頭,接著誇張地大叫:「到了!到了!」   他卻潑了她一盆冷水,「別高興的那麼早,也許裡面只有蜘蛛網、蛇、毒蟲、娛蚣……」   「別說得那麼恐怖。」她馬上阻止他說下去。 [引用] [編輯] [刪除] G 空洞 發表日期:2006-05-08 14:33:02 ( 16 樓)   「膽小鬼!妳真的是研究昆蟲的專家嗎?」他取笑道。   「是其中的一種--蝴蝶!其他的我可沒有興趣。」她糾正他。   「這也就是女人的成就僅止於此的原因之一。」他又說。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她微微動怒了。   「只瞭解想瞭解的,只探究想探究的,其他的一概不知!」他重重丟出他的看法。   「你以偏概全。」區約書代葛風蝶出頭,「伊莎貝拉是我見過最有見識,而且最上進的女人。」   區約書的話,反倒讓她有些不好意思,但慕林的下一句話再度讓她血脈僨張。   「那是因為你見識過的女人太少。」他不疾不徐地說道。   「你這個人的嘴真的很壞,難怪沒女人敢嫁給你!」區約書不理智的丟出這麼句話。   慕林大笑,「原來無知的不只女人,還包括一些自以為是的男人。」   「Stop!」她突然喊停。   「區約書,我很感謝你的讚美,但我沒有這麼好,至於慕林醫師,我必須糾正你對女人或是我的看法!我並沒有那麼無知或是不知。自大只會蒙蔽一個人的雙眼與心靈,既然我們不得不成為找尋伊莎貝拉的夥伴,那麼今後我不希望再聽到你說出貶低任何人的話。」   慕林總算見識到這個女子的性子。他轉而向前看,「到了。」   就在他們準備敲門時,突然走出一名滿面風霜的老太太。   老太太手中執著老式的油燈,那張沒有笑臉的面容,宛如從古代走出來的巫婆,令人有一種時光錯置的森冷感覺。   沒有一個人開口,大伙就像被釘在木門前方,看著這名老太太在漸漸昏黃的天色下,執著油燈湊近他們。   慕林本能地將葛風蝶拉近自己,以免她受到傷害;她也極為自然地向他靠攏,那種契合彷若天生,沒有人勉強誰這麼做。   老太婆手中的油燈一一照嚮慕林的四名保鑣,然後是慕林、葛風蝶,並朝他兩人意味深長地點了點頭,有些滿意。當油燈照向區約書及他的攝影器材時,皺巴巴的眉頭鎖得更緊了。   「我們來是--」葛風蝶打算向老太太解釋他們的行為。   老太太不疾不徐地舉起手,示意她不要開口,「這裡不歡迎外人。」   她的雙肩立刻垮了下來,「但我們希望--」   「走吧!」老太婆開始趕人。   「那妳要怎樣才肯讓我們留下來?」慕林打斷老太婆的逐客令。   老太婆又將油燈照向他與葛風蝶,「你們來這裡做什麼?」   「我們來--」區約書正準備實話實說。   「你不要講話!就是你,你這個攝魂者,最先該離開的人就是你!」老太婆粗嘎的聲音夾著批判。   「我?」區約書一臉不解。   「走吧!再不走,阿爾卑斯山的野鬼全都會來攻擊你。」她說得半真半假,那雙詭譎的眼神不禁讓人毛骨悚然。   「還有這四個高個兒也不能留下!」她又指著慕林的四名保鑣。   「老闆?」他的保鑣立刻看嚮慕林。   「沒得商量,否則你們終身將坐在輪椅上!」老太婆又出恫嚇之語。   「為什麼我覺得妳的話,就像守著地底寶藏的怪婆婆的謊言?」慕林忽然以希伯來文說道。   老太婆的眼神倏地變得深詭難測,莫約半分鐘後,她妥協地回應:「你可以留下來,但他們都得離開。」   「不,伊莎貝拉必須與我同在!」他又用希伯來文堅持道,並牢牢地握住葛風蝶的手。   老太婆突然狂笑,「來了!終於來了!伊莎貝拉終於來了!」   「這老太婆好怪!」區約書偷偷地以英文對葛風蝶說。   「你們全部快走!只有你還有她--伊莎貝拉,可以留下。」老太婆指著慕林與葛風蝶。   葛風蝶很驚訝老太太為何知道她的法文名字,還來不及發問,就被區約書的聲音打斷。   「我不走!」區約書抗議道。   「看!大雨來了!」說也奇怪,老太婆的話才說完,狂風驟雨隨之而起,「再不走,你連下山的路都找不到!」 [引用] [編輯] [刪除] G 空洞 發表日期:2006-05-08 14:33:15 ( 17 樓)   區約書不得已只好暫時退去,並試圖將攝影機交給葛風蝶,卻為老太婆所阻。   「拿走!」說話的同時,手並往空中一揮。   他趕緊上前接住。好險,沒摔壞!區約書開始叨念她是個完全不通情理的怪老太婆。   但老太太根本不理會他。   當他們五個人撤離後,奇怪的,雨竟然停了,天空也微微放晴。   「進來吧!」老太婆對著站在屋簷沒有被雨淋濕的慕林與葛風蝶說道。   他兩人的手握得更緊了,隨著她進屋去。   一進入屋中,兩人立刻被眼前的景致所吸引。   整間屋中的正廳是一艘木船,幾乎佔據所有空間的四分之三,不時還可以看見各式各色的蝴蝶穿梭其中。   桅桿上也爬滿了各種不知名的籐蔓,彷彿一座如假包換的松林。   他們實在想不通,什麼樣的人會將屋子四分之三的面積設計成船隻?   老太婆輕輕地放下油燈,不發一語地看著已失神的兩人,思緒也陷入了年輕時的記憶……   「老太太,您為什麼只留下我們?」葛風蝶回過頭看著她。   只見老太太的眼光從遙遠的地方飄了回來,「不為什麼。」   「那先前的恫嚇之語也是無心?」她再問。   老太婆又瞄了他倆一眼,「睡吧。」   「睡覺?」她不可思議地低聲驚呼。   「中國人不是有一句話叫日出而做,日落而息嗎?」老太婆突然跩起文來。   她這才仔細看了看老太太,發現她不是一般的法國婦人,好像有那麼點東方人的血統。   「走吧。」老太太又執起油燈,引他們鑽進那艘大船中。   「原來這裡可以睡覺!」她驚訝不已。   「當然。這裡是船艙,自然可以睡人。」老太婆理所當然的說著。   「那他睡哪兒?」她代慕林問道。   打從一開始,慕林一直不動聲色,只是謹慎地觀察這裡的一切。   直覺與專業告訴他,這裡的一切都是眼下這老太婆刻意營造的,也許她在追憶一個人或是一件事,以至於完全陷入其中,同時牽引他們走進她預設的故事裡。   老太婆笑了,森詭地笑了,反而將問題丟給慕林。「年輕人,你打算睡哪兒?」   「睡在伊莎貝拉的旁邊。」他說得十分肯定。   「呵呵!」那笑聲有如巫婆般粗嘎。   「怎麼可以?」葛風蝶出聲反對。   「妳最好靠近他,免得陷入無底的誘惑深淵中。夏娃不就是沒有逃過撒旦的誘惑?」老太婆話帶玄機地說。   「您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懂?」她覺得太靠近慕林,才會陷入誘惑之中。   他是個極有魅力的男人,男女之間本來就會互相吸引,如果本身又對對方充滿某種厘不清的情愫,很難保證不會擦槍走火。   「靠近他,自然會懂。」老太太不理會她的疑惑,就這麼丟下他們,半分鐘不到,就完全看不到,也聽不到她的身影與聲音。   「怎麼辦?」她首次感到彷徨無助。   「什麼怎麼辦?」他這才說話,並拉下她坐在自己的身邊。   「你不覺得這裡很怪嗎?那老太太更是怪到極點。」她的眉心不自覺地蹙了起來。   他下意識地撫著她的眉心,她立刻感到強大的電流導向心房。   「這不就是妳想要的遺世獨立的小屋嗎?」他笑了。   「討厭啦!」她宛如向愛人撒嬌的女孩咕噥著,「你到底知不知道我在說什麼?」   「我覺得這樣很好。」他仍然試圖舒展她緊蹙的眉頭。   「好什麼?」   「只有我們倆。」   「那才不好!」她警覺心更重了。   「不好?為什麼?」他的聲音含慾望。   「你--你就是誘惑的--最大來源。」她將這話分了好幾段才說完,粉嫩的嬌顏已成火鶴花紅。 [引用] [編輯] [刪除] G 空洞 發表日期:2006-05-08 14:33:27 ( 18 樓)   他開懷大笑,「謝謝恭維,原來我對妳是有性愛的誘惑力。」   「我沒說性愛!」她立刻糾正他。   「這叫不言而喻,妳不必否認。」他又推她入陷阱。   「自大。」她白了他一眼。   「是自信。」   「拜託,你可不可以別淨往臉上貼金?」   「我沒有。」   「你有。」   「錯了,是妳說,妳怕受到我的誘惑。」   「Stop,我不想談論這個話題。我發現和你對話也會讓細胞大量死亡。」   「那好,我們就做點別的事。」他神秘地說。   「做事?做什麼事?」她疑惑。   「在這逐漸昏黑的夜裡,滿天飛舞的彩蝶,昏黃的油燈,還有一艘遠古浪漫船隻上,可以做什麼事?」那聲音彷彿為愛的祭典拉開了序幕。   「你--」她終於明白他話裡的情慾暗示。   「妳終於變聰明了。」   「我一直都是聰明的,而不是突然變聰明。」她推了他一把,他則趁勢抓她一起躺下去。   「啊!不要!」男女之問尤其是在獨處時,最好不要一起躺下去!那是原始情慾的開端。   「閉上眼睛。」他說,也不讓她起身。   「不要。」   「乖,閉上。」   「我又不是小孩子,不需要用『乖』這種字眼來安撫。」她在做困獸之鬥。   「妳不是,的確不是,妳是一個女人,一個成熟女人。」他故意說道。   「你到底要幹什麼?」她不安地追問。   「吻妳。」那聲調又充滿了調情意味。   「不准!」   「沒有人可以阻止我做任何事,妳也不能。況且,妳何必為了一句玩笑話就嚇成這樣?妳不知道順天而為嗎?既然對未知不明,何不靜靜躺下來聆聽,也許會有意想不到的發現。」他的聲音這回卻有著一股安定的力量。   她的心情霍地平靜下來,抗議的身軀也變得柔軟。   「很好,我保證我靈巧的雙手,不會攀至妳女性的高峰,我修長的雙腿也不會纏繞妳細如柳枝的腰身,我男性渾厚的雙唇更不會對上妳沾蜜的柔唇。」他又開始挑逗她。   「慕林!」她再次抗議。   「終於心甘情願叫我慕林了!很好,給妳一個吻做為獎勵。」他一個翻身,作勢要獻上吻。   「不!」她以雙手擋住嘴唇。   過近的距離,讓他們感到彼此的體溫與肌膚所帶來的騷動,誰也沒有再動一下。   他知道此刻任何不當的動作,都會讓他採取本能的行動--吃了她。   「閉上眼睛吧。」他躺回艙板上,挨在她的旁邊,調整已被點燃的體熱與急促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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