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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君追妻

第一章   夏威夷。   雷震君輕鬆地躺在寬廣的海灘上,方方正正的大臉上還架著一副墨鏡,兩日未修邊幅的 他,鬍渣都冒了出來,活像來自西西里島的黑社會老大。   而他的確有一半意大利的血統,他的事業也正好跨足槍彈、機械,在黑白兩道算是個小 有名氣的企業家。近兩百公分的碩壯體魄與巨雷一般的嗓門,讓他擁有一語定天下的氣魄。   此刻,他正享受著悠閒的氣氛,但下一秒,手機卻不識相的響起!   「老闆,兵工廠方面打電話來報告——出事了。」對方是他的保鏢多明哥,「他們說向小姐偷走了這批武器的機密檔案。」   雷震君聞言,倏地摘下太陽眼鏡怒道:「天殺的女人!迅速將她弄回來,要活的。」   多明哥口中的向小姐,正是雷震君的床伴——向芸,是個中日混血的漂亮寶貝,就是虛榮拜金了些。   雷震君當初的想法是,反正他需要發洩,而她正好樂於配合,所以他也就暫時未更換床伴。但對於她可能存在的背叛,他早就有防備。   他深知,一個虛榮的人,自會在利益送上門來時丟棄忠誠。所以,他當然一開始就作好防患於未然的工作, 為的就是防止任何人的背信忘義。   多明哥再次應道:「我們已在積極地找向小姐,相信只需一至兩天,就可將她送到您面前。」   「嗯!」雷震君應了聲,又架回太陽眼鏡,繼續作日光浴。   他可不想為了一個不忠誠的女人浪費大好的陽光,還有好心情。   在日本,只要提及「天威保全集團」,幾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但只有少數的人知道——天威保全集團保的是「人」。   他們訓練的保鏢,全是會日本忍術的高手,負責人向天威結過兩次婚,最後都以離婚收 場,生下的四個孩子——三男一女他均有監護權,並打算將他們也訓練成術有專攻的忍者。   在這裡受訓的每個人,出師之前,都必須通過考驗,連他的兒女也不例外。而今天,則 輪到他最小的女兒——向彤準備闖關。   這時道場一片肅靜,忽然間,側門外走進一名纖瘦的女子,姣好而突出的五官、整齊的髮髻,讓她看上去冷靜而且不苟言笑。 只要再加上蒙巾,便是十成十的忍者。   她一見到坐在龍座上的父親,立刻單膝跪下致意,「參見會長。」她並沒有直接稱呼向天威為父親,因為此刻的向天威, 只是他們組織裡的會長。   「起來。」向天威很滿意這丫頭的表現。   「謝會長。」她仍然冷冷作答,臉上完全看不出任何表情。   「今天就是你出關前測試的日子。」他說。   「向彤明白。」她拱手答道。   「你的任務便是去盯一個人。」   「請吩咐。」   「他叫雷震君,是『君臨天下幫』的成員,此人目前正在夏威夷度假,若可以的話,弄一份他們兵工廠新武器的資料回來覆命。」 向天威知道這麼做有些為難她,但是這丫頭一向不服輸,或許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是!」她雖然知道這命令已超過平日選手出關的難度,但她想,一定是父親認為唯有如此,外人才會斷定父親不徇私。   「會長,請收回成命!」這時有一抹陽剛的男聲插入。   向天威倏地挑了一下眉,不悅全寫在臉上,但心底卻很開心這傢伙——宮崎佑能適時出聲阻止。   「屬下願受責罰,只要會長聽屬下一言。」宮崎佑恭順地單膝下跪。   向天威睨了他一眼,「說吧。」   「雷震君是個難纏的傢伙,據說對待侵犯他的人從不手軟,向彤第一次出任務就碰上他,只怕——」他本想說,很可能回不來, 卻因避諱而噤口。   向天威又看了他一眼,「我知你的『用心』。」他特別提「用心」二字,實因他太瞭解這個表面冷硬、不解風情的硬漢, 是真心喜歡自己的小女兒。就看在這點份上,向天威決定讓步,「向彤過不了關,只能怪她學藝不精——」   「會長——」宮崎佑激動起來。   「就這麼吧,通融的尺度,就是你可以在她真正危急時,暗中助她一臂之力。」表面上向天威故意放人情給宮崎佑, 但真正受到好處的其實是他們父女二人。   「謝會長。」   「不用謝我,看在你平日忠心的分上。」向天威仍不願承認自己的私心,「你們都下去吧。」   「是!」向彤與宮崎佑一同拱手退下。   一到了天威集團的後花園,向彤旋即露出頑皮的模樣。   「佑哥哥,謝謝你喔!不過,你這樣做真的很危險。我爸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就像金山寺的古鐘,古板得不得了!」   「小彤,你知道自己未來的處境嗎?」他沒有居功,反而擔心起來。   「不知,但也無妨。正所謂,水來土掩,兵來將擋。一切不成,自有天祐;就算天地不佑,還有佑哥哥你保佑啊!」 她燦爛地笑著,一個翻身,人就躍至樹幹的一端,看得宮崎佑一陣心驚肉跳。   「下來,我得告訴你有關雷震君的所有事情,還有你得加強些本事!」   「好!等我先沐浴再說。」她笑著躍過另一棵樹,直赴她的寢室。   他只能搖頭興歎,不斷告訴自己,從這一刻起,得花更多心力來保護她。   其實向彤溜走不為其他,實在是不想承受宮崎佑太多的關愛。   她對他只有兄妹之情,而無男女之愛。她不想給他任何幻想的空間。   回到房間,她就開始做功課——搜尋所有有關雷震君的資料。片刻,她赫然發現,此人不是個簡單的人物, 也意外看見他一張側面照片!   多金、俊挺、坐擁權勢。她想,這男人會是女人的剋星!   她突然很想會會這只「大熊」。   她之所以會將他聯想成「大熊」,實因上方記載著他有兩百公分高,高大碩壯,而且聲若洪鐘。   思至此,她不禁撲哧地笑了。就將此次行動命名為「觀察大熊計劃」吧!   關了計算機,她幾乎笑翻了。大熊、大熊!呵呵!   向芸在過了二十四小時後,便被雷震君的手下逮到!原本花容月貌的她,早已成了花臉小貓,完全沒了平日的艷麗多姿。   她半跪在雷震君的腳邊,驚惶地喃喃念道:「震君,我錯了,我錯了!我不該因一時貪念偷了你的東西,求求你放了我, 下次我一定不敢了!」   「哼!」雷震君嗤之以鼻地抽回自己的小腿,「還有下次?」   「哦,不,不,不!是……絕對沒有下次。」   「廢話少說!你的所作所為,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先關你幾天再說!」他旋即對著身邊的人令道: 「帶她下去,餓她三天,只給她少許的水喝。」繼而起身,不再搭理她。   只是雷震君沒有料到這一切,全看在從日本趕來執行「觀察大熊計劃」的向彤的眼底。   她的心頭著實吃了一驚!   出發前她已做過功課,知道雷震君不簡單,只是沒料到他會這麼狠。   當這些人將向芸關到密室後,向彤就躲藏起來,直到深夜,才開始行動。   正當她打算用特製的迷香,迷昏看守向芸的人時,宮崎佑意外的出現並阻止,「別多事!你只要拿到姓雷的東西, 任務就算達成一半。」   向彤心意已定,自然不肯,突然從口中吐出事先預藏的迷箭,吹向宮崎佑的頸子,她有些抱歉地說: 「佑哥哥,對不起,我只想證明自己可以獨立完成這事。」話落,便火速將已倒在她身邊的宮崎佑,安置在不遠的草叢中。   數分鐘後,向彤又回到關向芸的密室外。   她決心去救那個看起來有些可憐的女孩!   夜,越來越深沉了。陡然間,下起傾盆大雨,同時也掩去了一些細微的聲音,更助長向彤行動的方便性。 她駕輕就熟地取出腰帶內預藏的迷香藥,在風口處點燃了它……   香味隨風開始飄散,不一會兒,門外的守衛人員一一倒下。   向彤利落地取下鑰匙打開了密室的門,對著屋內的女孩叫道:「喂,快跟我走!」   向芸驚惶地看著忍者裝扮的向彤,問:「你是誰?」   「要救你的人。你走是不走?再不走,就來不及了。」向彤右手抓住向芸的手臂,「我已 為你安排了逃生的路線,你只管往左邊一直跑,見到了洞口就鑽進去,至於雷震君的人若真 的追來,我會引開他們。行動要快!我們現在交換上衣,這樣他們就認不出我們。」她邊說 邊脫上衣,卻未將面罩脫掉。   向芸這才從震驚中回神!原來真的有人來救她。   由於天色已黑,向芸一臉髒,再加上向彤蒙著臉,兩人誰也沒發現,對方竟和自己長得有幾分神似。   三分鐘後,雷震君發現自己的屬下「昏睡」在地,而密室的門又被打開,便知道有人劫走了向芸。   「混蛋!」他大聲咒罵,同時命令身邊的保鏢,「多明哥,分成兩批人馬,立刻抓回向芸及救她的混蛋!」   「是!」多明哥立即以對講機吩咐其他清醒的兄弟。   而雷震君也循著那股暗香,追蹤向彤逃逸的方向,多明哥則隨侍在側。   雷震君邊追邊問︰「你知道什麼人或組織,習慣用迷香誘敵或是令人昏迷?」   「只知日本的忍者大多會一些迷香術,一些古老的組織,都會特製獨屬於他們的迷香。」多明哥答道。   這時雷震君已瞧見前方的纖細身影,而被逼入死巷的向彤,忙不迭地從腰間取出一枚「小丸子」,往地上用力一甩!   轟的一聲響,煙霧頓時四起,暫時遮住了雷震君的視線。   向彤馬上趁勢逃出死巷,一路逃往海岸邊。   奇怪的是,不到一分鐘的時間,雷震君竟然又追上她!   她邊跑邊往後看,直覺不可思議。這人為何不懼煙霧?   這個問題只有雷震君自己明白,因為他從事武器製造,成日與煙硝為伍,早習以為常,怎會因這一點點的煙霧就睜不開眼?   向彤逃至海岸邊,再看看已追近的雷震君,心裡有種大勢已去的無奈感。   這一役……她敗了。   她勇敢地瞪著步步逼近的雷震君,不發一語。   雷震君沉著地逼近她,「想逃?能逃到哪裡去?」他伸出右手,筆直地對著向彤,「這叫做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咻一聲,一枚帶有麻醉針劑的針刀,準確無誤地射中向彤隔著布巾的粉頸。   「哦……」她低吟了一聲,整個人就這麼栽進後方的海底,臉上的布巾也因而掉落,露出與向芸一模一樣的容貌。   「向芸?該死!」發現臉上包著布巾的女子竟然不是那名忍者,而是向芸,他大罵道。   多明哥這時也趕了過來。   「那個笨女人掉進海裡了,快下去打撈!」他並無意害死向芸,畢竟她罪不及死。   只是他怎麼也沒料到掉下海的不是向芸,而是與她自幼分離的孿生妹妹——向彤!   獨立遺世的小屋子裡擺滿了一張張海底生物的照片,有的還以繩索外加夾子固定住,此外,裡頭還有一名身材修長、 擁有古銅色肌膚的年輕女子。   她現在可忙得不可開交。   因為兩小時前,她意外救起一名落海的女子,此女有著賽雪的皮膚,精雕細琢的五官,美如芙蓉的臉蛋,就連身材也是玲瓏有致。 以一個攝影師挑剔的眼光來看,這個女人若是作品,可以打上九十九分,缺失的一分是她手指上的繭。   她好奇地想知道這繭從何而來,想必是她經常過度使用它所致!   不久後,床上的美人兒終於幽幽轉醒。   「你醒了!」水影很開心地走近她。   向彤望著她,再看了看這間充滿各種海中動物、植物的照片的屋子,心中充滿了疑惑,「這是哪裡?」她發現自己的聲音出奇的沙啞。   水影笑道:「這是我在夏威夷暫時居住的小屋。我叫水影,從事水底攝影的工作。而你剛好也是我在海裡發現的 『生物』之一。你叫什麼名字?」   「我?」她好像記不得發生了什麼事!   水影一見她的表情,心中直喊不妙。   「你說……你是在海裡發現我的?」向彤又問。   「也不盡然,算是在靠近岸邊的地方發現你。」   「我……不記得發生什麼事了。」向彤洩氣地說。   「老天,我剛才檢查過你的頭與身體,並沒有發現外傷!現在你怎麼變成這樣子?」   「我很抱歉,你的恩情看來只有日後再報了。」突然,她以日語說出。   「你是日本人?」水影驚詫地再問,「可是你的中文說得不錯。難道你是中日混血兒?」   向彤只好苦笑,「我要是知道就好了。」   「抱歉。」水影這才想起她失去記憶的事,「這樣吧,反正我還會在夏威夷待一段時間,你也別介意,就和我一起生活, 直到你的親人找來。天亮後,我再帶你到外邊走走。」水影打了個哈欠。   向彤這才細心地覺察到自己佔了水影的床,「我睡沙發,你睡床。」她連忙拉開涼被。   水影卻一骨碌地跳上床,「這床是加大的雙人床,我們就一起睡吧!但我得先聲明——我不是同性戀,也希望你不是。」 話落,又是一聲大笑。   向彤受到她的感染,咧嘴笑開來了,「我想我不是。但你再對我這麼『好』,我怕自己可能會變成『蕾絲邊』。」   「老天,那你還是睡地板上好了。」水影故作恐懼狀。   「我才不要!你不是說我才落水嗎?那我需要好好補眠。」   「哈……」兩人就像好姐妹地大笑起來。   笑聲讓這夜變得美麗起來,只有兩組人馬睡不著——   一是弄丟向彤的宮崎佑,一是急於找到「向芸」的雷震君。   夕陽有如灑了金粉的金色緞帶,金黃而浪漫,水影、向彤二人一派輕鬆地走在沙灘上。   水影還不時拿起相機,捕捉向彤每個生動迷人的角度,最後在一處沙灘旁放下單眼相機讚美道:「你知道嗎?你真的很美。」   「謝了。」向彤笑了,「你也很美。」   「你就像海中的粉紅珍珠,稀少而珍貴。」水影讚美道。   「那你就是夏威夷的名珠——黑珍珠。」她立刻響應。   「你知道夏威夷的名珠是黑珍珠?」水影有些詫異。   向彤輕蹙了雙眉,也有些不解,聳聳肩,「我不知道,隨口就說出來了。」   「你真是個謎樣的大美人。」水影毫不吝嗇地再次讚美。   「你美化了我,我現在可是個身份不明的乞丐。」她自嘲道。   「拜託,人生處處是驚奇,也許下一刻,你的親人就找上門來。」水影樂觀地說。   「說得好,人生的確是處處驚奇!」意外的,一道渾厚且威嚴的聲音插了進來,「她——向芸的親人出現了!」   雷震君話落,他身邊的保鏢便迅速擋在她倆的前方。   「向芸?誰是向芸?」水影望著對面的大漢,直覺對方來頭不小,但可以肯定的是,這說話的大漢絕對不是向芸的親人。   「她就是向芸。」雷震君瞅著纖細的向彤說道:「而且還是我雷震君的女人。」   「什麼?」水影失聲低嚷,忽然想起這人是何許人也。   向彤更是露出驚疑的眼神。   「來人,將向芸帶走!」雷震君氣勢驚人地宣佈。   多明哥與多名兄弟立刻上前,將她倆隔開。   「你們這是當街擄人。」水影抗議。   而向彤則本能地往後跑,速度之快,竟讓那群大漢有些追不上;而雷震君也覺得不可思議,立時加入圍捕的行動。   幾分鐘後,雷震君還是略勝一籌。   他親自抓住向彤,向彤心不甘情不願地在他胸前不斷地掙扎。   他附耳上去威脅道︰「再亂動,我就讓你難看。」   「我死都不怕,怎麼會怕你的威脅!」她咬牙切齒地反擊。   他的大掌卻慢條斯理地由她的衣襟後方往前鑽入。   「住手,卑鄙的傢伙!」她惡咒道:「我跟你走就是了。」   遠觀的人顯然不知發生了什麼事,只知道老大有辦法制伏這個女人。   水影見狀,仍不放棄地大喊:「姓雷的,你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怎麼幹出這種擄人、綁架的事?我今天拿你沒辦法, 不表示明天沒辦法,你等著!」   還不忘對被壓走的向彤喊話:「小妹,我會想辦法救你的!」   向彤感激地對水影報以輕笑,從容地消失在沙灘上。   雷震君一路親自押著向彤,回到自己在夏威夷臨時入住的豪宅,卻不時聞到她身上、發間散出的淡淡香氣,陡然感到有些心蕩神馳, 這讓他直覺不可思議。   向芸和他在一起也有一段時間,但他對她從來沒有這種感覺,也不知道她的個性如此激烈,還有如此好的體能, 就連多明哥都不是她的對手!   是過去她隱藏得太好,還是他從來就不曾注意軍火生意以外的事,包括這個僅為床伴的女人?   忖著,那抹暗香又飄進鼻端,再次撞進他的慾望感官之中……   他竟如此渴望她!   他的手指不自覺地在向彤的髮際上輕輕地撩撥,並撩了一撮湊近鼻端,用力地吸了一口……   忽然,他的大掌一收,向彤便貼向他的胸膛;他則抵著她的背脊,感覺心中再度產生異樣的情緒。   而她也因感覺到他的堅硬抵著自己的腰際,登時渾身僵硬,震顫不已,但她很快就恢復鎮定。   「抱夠了吧?可以放鬆一點嗎?我需要呼吸。」   霍地,他怔了一下。   這女人什麼時候變得如此伶牙俐齒?   旋即,雷震君放聲大笑,「我們熱吻時,怎麼不見你要求需要呼吸?」   「無恥!」她本能地反擊回去。   他笑得更狂放,「這話竟出自你的口,真是今天最大的笑話。」   她斜瞪了他一眼,「你綁架我至此,才是今天最大的笑話!我根本不認識你,臭大熊!」 她又本能地喊出她在此次行動中為他所取的代號。   「臭大熊?」他是又氣又好笑。   「難道不是?」她反唇相譏。   「該死的女人!待會兒,我會讓你知道臭大熊會怎麼對待偷竊他東西的『人類』。」他氣呼呼地說。   她將頭一撇,再也不理會他。   見狀,他衝動地想掐死她,但下一刻,又不忍心下手。   那暗香就像詭譎的小偷,隱隱地襲進他的鼻端……   老天,他真是只發情的大熊!他自我詛咒道。 第二章   日本京都某座古色古香的大宅院中,響起了特殊的電話聲音——   向天威親自接起電話,因為這是他給宮崎佑的專線,以便他隨時向自己報告向彤的行蹤。   他有一種不安寧的感覺……   「喂。」   「會長,我很抱歉。我願任憑您處置,因我將小姐弄丟了……」宮崎佑的聲音有如喪家犬。   「你該死!」向天威怎麼也料不到這平日一向機警、辦事能力超強的宮崎佑,會將自己的小女兒給弄丟。   「我願意接受一切裁決。」他視死如歸地說。   「哼!想死?那也得找回小彤。」向天威怒道。   「是!」他立刻振作精神。   收線後,日本方面隨即因向天威的震怒及尋女心切,忙翻了天。   向彤被當成向芸處置,自然得待在所謂的牢房裡。慶幸的是,這裡雖然只有幾扇僅容得下小貓通過的小窗,倒還沒有 老鼠、蟑螂到處亂竄的情況。偌大的空間,僅有一張只能坐、不能躺的沙發,其他什麼傢俱也沒有。   陰暗的牆邊安放了一瓶解渴的礦泉水,她透過小窗外昏黃的光線,知道現在已近黃昏,但她半點兒也不急躁,坐在地 板上安靜地打坐,沉靜穩重得像七老八十的老僧,入定後,誰也叫不動她。   她的耳朵十分靈敏,可以聽見有電子儀器緩緩轉動的聲音,這表示她所待的地方安裝有監視器,監視著她。   她不會怪對方這麼對待自己,哪一個囚犯不是被二十四小時監視著?   只是她不明白,她到底是什麼人?又與這隻大熊有什麼關係?   從他的態度及一些話語中,向彤勉強拼湊出一些片段——   他們似乎是舊識,而且交情匪淺,甚至還是有肌膚之親的床伴,或是情婦之類的關係,而糟糕的是——她像欠這隻大 熊什麼重要的東西,以致他要強壓她至此認罪,並作出補償。   思忖半天,她依然沒有頭緒。   而在此同時,位於另一頭的雷震君,對像變了一個人似的向芸,意外的感興趣。   他抓她回來後,便將她關到密室中觀察,出乎意料之外的是,一向重視儀態,又極為珍護自己肌膚的向芸,竟然席地 而坐,而且有模有樣地打起坐,像極了練過武術的習武人。   這是怎麼回事?   一時之間,他被弄迷糊了。   他決定利用吃晚餐時間探個究竟。   一小時後,密室的門被輕輕地打開了。   向彤不為所動地坐在原地,一陣菜飯香撲鼻而來……   她這才發現自己已有好幾小時沒有進食,但她仍未露出飢腸轆轆的模樣,她知道不是自己不餓,只是自己似乎受過一 種「訓練」,不讓自己的情緒形於外,而且這種「訓練」,似乎已在她的生活中行之有年。   也就是說,在她未失去記憶以前,一定是一個自制力很好的女孩,不然就是被教育成一個有自制力的女子。   她耳尖地聽見來人只有一個——   果不其然,真的只有一個人。   就在他關上密室門時,她旋即覺察到此人的氣勢驚人。   「餓了吧?」雷震君渾厚的聲音,帶了那麼點試探。   她不作聲。   他索性靠近她,在她想都想不到的地板上的某個定點摸了一下,就見這漆黑的空間有了些微的光明。   她起先有些不能適應這突來的光芒,這讓雷震君看起來彷彿一隻擁有大量金毛的雄獅,威武且懾人心魄。   而未施胭脂的向彤,則如夕陽下的女貞花,嬌柔中有著一抹不可侵犯的光潔。   雷震君一下子看傻了,手上的食物反倒成了多餘的贅物。他索性放在一旁,隨她席地而坐,「為什麼偷我的東西?」雖 是質問,卻問得一點火氣也沒有。   她沒答話。   他停頓了好一會兒,斜睨著她又道:「你跟我在一起也不是一兩天的事,為什麼硬拗?」   「我沒有!」她有力地反擊。   他的大掌卻一把抓向她的前襟,使力地將她拉向自己的胸前,卻無意地觸碰到她堅鋌而富彈性的胸部,「所有的數據都 顯示東西是你偷的!」   口出厲言的同時,他感到手掌一陣麻顫,下腹還有一股他再明白不過的潮騷與躁動。   她也感到那無心的觸碰帶給自己的軟弱,本能地縮緊小腹,也試圖降低呼吸的節奏,以減低高聳的雙峰再次與他的大 掌交會的機會。「我還是老話一句,我沒偷!也不知你所謂的東西是什麼。」   他蹙著眉睇著她,又問:「那天救你的黑衣人是誰?是屬於哪門哪派的?」這時他的大手已放開。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她這話也不假,因為她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更不知自己就是黑衣人的事實。   「向芸!我警告你,你再裝瘋賣傻,我不會讓你好過!」   「向芸?」她的眉心因為這個名字而蹙了一下。   這個動作卻引發雷震君的驚疑——   難道這女人忘了自己是誰?   「你不知道自己就是向芸?」他為求真相再問。   她卻不作聲,因為她在想,說是或者不是,兩者之間,何者最有利?   但是,雷震君卻在這個極短的瞬間,判讀出——她可能失去記憶了!   只是,他沒有計算出——她不是他的情婦向芸,而是另一個世界的「向彤」。   他再次將她拉近自己,朝著她的臉輕輕吐氣低語:「不管你現在記不記得你偷過我的東西,但你真的做了!所以,你必 須付出代價。」   他本想威脅她,例如說些抽筋、剝皮……之類的話,卻在那種獨特的暗香中失守,反而將她壓倒在地,大掌大膽地鑽 入衣服裡面,還以雙腿牢牢地困住她……   她瞪大雙瞳,驚詫困窘,氣憤不已,卻使得雙峰更形高聳,正準備破口大罵,卻被他的唇含了下去……   她抗拒地扭動身軀,不願就此屈服;他卻將她的雙臂高舉過頭,居高臨下地覷著她,「你是我的,我雷震君的。這個動 作對我們而言,只是飯前小菜。」接著他又附耳低語:「我們還做過更棒的事。」   接著,他以舌尖探了一下她的耳洞,引得她渾身打顫。   他在這時放開她,放肆大笑。「雖然我不滿意你的偷竊行為,但對你的身體,仍有一點兒興趣,就當作你該付出的部分 代價吧。」說完,他旋即拉開門,準備離開。   她卻一個利落地翻身動作,拾起地上的餐盤往他身上砸去——   「該死的沙豬!」她以日文惡咒道。   盤內的食物瞬間灑得到處都是,盤子雖然沒打中雷震君,卻惹惱了他!   他像頭被激怒的公獅,朝她大吼:「你說什麼?你說什麼?」   聲量之大,令她著實嚇了一跳,但只有兩秒鐘的驚惶失措,她倏地再度以孤傲的態度面向他。   他卻再次撲向她,用力揪扭著她的上衣,同時從自己的腰帶上取出遙控器對著某處一按,監視器立即關上。外邊的人, 自然無法知道這裡面發生了什麼事。   他像失了控的狂獅猛獸,一副要將獵物活剝生吞的模樣,有力的雙掌拉扯著她單薄的上衣,瞬間,只聽見布料碎成片 的聲音。   「不!」她開始驚恐。   「現在說不,太遲了,向芸!」怒火已燒盡他僅存的理智。   他一頭鑽進雙峰之間,雙掌則戀慕著她柔軟的肌膚……   「不要……不要……」   她哽咽的泣聲倏地打醒他紊亂的思維與舉動。   他立刻坐了起來,脫下自己的上衣準備為她披上,向彤卻孤傲地背對著他,蜷曲在地上。   他也不理會她是否會拒絕,一把抓住她,用自己的襯衫遮住她裸露的上身。   她撇過頭,不想理會他,卻意外聽見一句話——   「以後不要罵男人該死的沙豬,這只會激怒男人。聰明的女人是不會這麼說的。」話落,他站了起來。   「向芸是聰明的女人嗎?」在他準備離開時,她突然問道。   這問題卻讓雷震君說不出半句話。   因為,他所認識的向芸,是個既不聰明,也不激烈的女人。唯一可取的是她賽雪的肌膚,及她懂得取悅男人的床上功 夫。   而眼前這個「向芸」,卻完全像另一個人。激烈且火熱,卻又可以在瞬間靜如處子,更不可思議的是,她竟然能夠激起 他對女人的好奇與追求。   他不想回答她的問題,立即拉開密室的門,落下話:「待會兒會有另一份晚餐送來。你最好不要再丟了,否則我讓你一 粒粒地撿起它們吞下去!」   她不可置信地睇著他,他則似笑非笑地回望她,「暴殄天物,是會遭天譴的。」   門,在這時被用力關上。   經過一天一夜,向彤粒米未進,就連水都沒喝,她穿著雷震君的襯衫,一直閉目打坐,安靜沉穩的態度,有如忍者在 修煉功夫。   那天離開密室後,雷震君隨即因事離開夏威夷本島,但仍不時以電話與他的手下聯絡,以便知道向芸的近況。當他知 道這女人滴水未進時,又急又氣,把氣全出在手下身上,也因此提早結束工作,匆匆趕回來。   雷震君一進門,便直往密室而去——   門幾乎是被用力推開的,發出一聲砰的巨響,卻沒有嚇到向彤。   因為在雷震君進門之前,她已敏感地感覺到一種快速移動的震波,直朝她所待的房間接近。   這也讓她很好奇,失去記憶以前的自己,究竟是怎麼樣的一個人?   為何如此沉得住氣、聽力如此之好?   她甚至懷疑自己習過武術,而且功夫不會太差。   雷震君一到門口,就對著身後的人大手一揮,他則大步跨了進來,並將密室的門鎖上,冷怒地質問向彤:「為什麼不吃 不喝?想藉機引起我的同情?」   向彤這才掀開眼皮望向那略顯疲累的俊顏,心忖,這真是張陽剛十足、俊絕的臉孔。可惜佐以暴烈的性格,還真讓人 有些吃不消。   她還未開口,雷震君的怒氣旋即像連環炮般爆出來,「你到底想幹嗎?說!」   「你總是這麼易怒嗎?」她問了句風牛馬不相及的話。   他簡直快氣暈了!「你該不會不知道外邊的人怎麼形容我吧?就算不知道,你當我的床伴也有一段時間,總該做些功 課,知道什麼時候該扮演什麼角色?」   她倔強地勾起淺笑,「抱歉,我對你完全不瞭解,更不知道自己成了火暴浪子你的暖床工具。」她說得心平氣和,這話 偏又提針帶針地刺進雷震君的心口。   「你說什麼?」他覺得這女人簡直不要命,敢如此頂撞他。   他再度抬起右手,又將監視器給解除了。   這個動作看在向彤眼底,讓她打從心底顫抖了下!   她想起了他之前對「向芸」所採取的攻擊行為,本能地往後退。   他再度如猛獅撲向獵物,「你跑不掉的。」   她奮力用腳踹他,他卻成功地壓製成功,又將她的雙臂高舉過頭,什麼都沒做之前,就已聽見她求饒的聲音。   「不要……」雖然是哀求,卻不亢不卑。   「不要什麼?」他故意反問。   她很惱怒他如此捉弄自己,頭一撇,不再理會他。   他可沒這麼好打發,將她的臉扳向他,「我說過的,你逃不掉的。不論力氣或是智能。」   「所以你就為所欲為?」她氣嘟嘟地反擊。   「啊哈!真是惡人先告狀,向芸。」他低下頭用力吸吮她的粉頸,且吮出一道深紅色的痕跡。   「你這只……」她正準備罵他「豬」時,他嗜血的雙眼適時阻止了她。   「你最好別再說出讓自己一輩子都後悔的話。」他壓低聲音警告她,這話卻比厲言來得更恫嚇人。   「哼!」她又調開頭,氣呼呼的模樣,再次使她的胸口高漲,無意地引起雷震君的生理反應。   他低聲自我詛咒,迅速離開她的身體,端坐在她的面前,點了根煙,抽了起來。   她卻利落翻起身,忍不住直咳嗽,並以手當扇,試圖搧掉那嗆鼻的煙味,還不忘嘀咕,「臭死了!」   他覷了她一眼,將煙給按熄了,「你以前還會為我點煙呢!」   「我?為你點煙?」她瞪大雙眼,直覺不可思議。   他笑得邪肆,「對。那是在我們歡愛完以後,你為我做的第一件事。」   「什麼?」她嚷道。   他張口大笑了,繼續調侃她,「第二件就是為我放洗澡水,再為我擦背,還故意……」他刻意瞄了自己的下腹一眼。   她立時喊停,「夠了!你這個瘋子!」   「瘋子?」這話可不得了,又得罪這個性烈如雷電的雷震君,他再次將她拉近自己,「我就瘋給你看!」   嘶的一聲,她身上的襯衫,輕而易舉地又被他撕破,而且破得徹底。   她驚惶卻不示弱地再度大罵他,「你就是瘋子!十足十的瘋子,如果我真是你的女人,你怎麼可以如此待我?你……你 不是瘋子,是什麼?」控訴的同時,淚水汩汩流出。   抓在他手上的碎布,登時如控訴的罪條,打在他的心上,也綁在他的腦門。   他不知如何表示他的歉疚,只能用力將她抱進自己的懷中,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一直掙扎,卻也一直掉淚……   同時,她可以感覺到他不知所措的歉疚,她真的感覺到了。   可是,她不喜歡他這種急如風、遽如雨的個性與作風,她真的……好怕。   如果,她真的是他的「床伴」。   可是,她根本記不起自己是誰!   淚水如潰堤的黃河,衝向巷雷震君從不開啟的心門,也衝向他內心不為人知的角落……   突然間,雷震君意外地發現向芸的粉頸上有個傷口!   這傷口他百分百認得!那是他戒指中隱藏的麻醉針劑所留下的。   而前兩天,他只用在一個人身上——   他猛地想起了事情的所有經過,突然間,他懂了。   他抓錯人了!那天他循香味追去的人,的確就像他一開始認為的那樣,是那個救走向芸的忍者,而不是向芸。他清楚 記起,那天那個人,還曾用煙幕彈攻擊過他,且顯然有功夫底子,所以,她根本不可能會是向芸!   只是,她竟和向芸長得一個樣兒,就連他都幾乎分不出來,也才會讓他一時沒有察覺到事情的怪異之處,錯把她當成了向芸。   而這,便可以解釋她為何和向芸的個性完全不同。   「你有雙胞胎姐妹嗎?」他即刻聯想到這個問題。   她倏地抬起頭,迷惑地望著他,眼中還有未落的珠淚,卻沒有說話。   他看傻了。   為什麼他一開始沒看出,她真的和向芸是完全不同的女人?   這個女人連生氣與泣淚都會讓他如此牽腸掛肚,而他只有在有生理需要時才會想到向芸!   這兩個女人根本一個是天,一個是地,截然不同。   是他大意了。   「你有嗎?」他又問,語氣出奇的溫柔。   她的心立時輕顫了下。   他……變了。變得讓她心旌揚動,讓她不自覺地卸下心防,隱藏在內心深層的情愫幽幽地被喚醒。   「有嗎?」他的聲音格外低沉沙啞。   「我……不知道。」她的雙瞳沒有離開他那張純陽剛又俊絕的臉。   「你……」他想問她是誰,但話說了一半就打住。   因為一股強烈的佔有慾,突然鋪天蓋地地襲進他的心房……他想將錯就錯,將這個「假向芸」留在身邊。   他拼湊著她這段日子來的表現,歸納出一個結論,也就是他之前也曾猜測過的——她失憶了。   換言之,現在的她,極可能記不起自己究竟是誰。   有關她到底是誰派來的,他自會調查清楚;至於她是否真的失憶,他則會旁敲側擊地試探她。   他何不將錯就錯,反正她沒有立即危險,還可以藉機將她暫時留在身邊。   於是他轉移話題,「之前和你在海邊的那個女人是什麼人?」   「你是說水影?」她誠實以對,仍然迷惑在他沉穩的音調中。   「水影?她叫水影?她會水中攝影?」他驚詫地問。   「對。你……認識她?」向彤的心口忽然感到有點沉重,像是被什麼東西壓住似的不太舒服。   「不認識。但她若真是那個『水影』,我想喜歡水中生物或是攝影界的人,多少會知道她的名字。」   聞言,她心頭的沉悶似乎頓時消減了些。   她……她是怎麼了?   水影不是她的救命恩人嗎?為何對水影會有這種類似嫉妒的感覺呢?   「你們是怎麼認識的?」雷震君又將話題拉回他想知道的重點上。   「是這樣的……」卸下心防的向彤,開始述說她與水影結識過程。   雷震君得到了他要的答案!   這個女人真的失去記憶,而且連自己是誰也不知道,但她卻有一身好功夫,而且還是一些「獨門功夫」,也就是日本流 傳許久的「忍術」。   只是他不明白,僅僅中了他的麻醉針劑,為何會失去記憶?   他決定先留下她,再派人探出她的來處及動機。   他打算……留下她,換言之,就是不讓她「逃走」。   那要怎麼做才能留住她?   他笑了。   只有一個方法!   「衣不蔽體」是女人的最大弱點。   但他還不至於這麼惡劣,他會給她「衣服」穿,只是「少」一點兒。讓她可以見人,卻又走不遠。 第三章   當夜,向彤就從關囚犯的密室,換到了豪華的臥室,只有少數人知道這間房間有一道密門,可以直接通往雷震君的私 人寢室。   其實多年來,他一直住「兩間房間」,其目的是讓外人無法深入他的世界,還有安全上的考慮。   像他這種作軍火生意的人,打交道的對象不是國家元首、首長級的人物,便是黑道頭目,一旦有意外狀況,很難不波 及到他。   他可不想為了錢,連命也豁出去。   如今,他讓向彤走進他的安全範圍,其實就某個程度而言,是讓自己處於「透明」狀態中。   如果她,或是她背後所代表的力量有備而來,他便很難全身而退。她的身手矯健,又會使用忍者所使用的煙幕彈,代 表她的出處絕不簡單。   但就私心而言,他異常渴望將她納入自己的臂膀之下,這個小女人的確引起了他莫大的興趣,也讓他想放手一搏!   凌晨三點,雷震君坐在房內的沙發裡,透過月光睇著正在沉睡的向彤,不發一語,就這麼怔怔地凝視著……   睡眠中的女人就像一座不設防的城池,而衣不蔽體的女人,更像連最內層的門扉也被開啟般的弱小。   他今晚故意刁難她,不給她女性該有的穿著,只讓她身著夏威夷女郎的比基尼裝,外加繫在腰上的沙龍裙。聽他派給 她的侍女蘿絲回復,這女人一見到他準備的衣服,差點將它們全部撕毀,最後在聽了他交代的話——如果撕了它們,就只 有裸裎示人的份,她才勉強接受這套衣服。   如今熟睡中的她,仍不忘以白色的床單將自己包裹得密不通風。   他暗自歎了口氣。   好一個美麗又倔強的神秘女子!   不可否認的,他想要她。   就在這時,她翻了個身,然後突地睜開雙瞳,一見屋內的人形陰影,迅速地翻下床,隨手抓起一旁的裝飾品往雷震君 身上砸,動作利落,一氣呵成。   雷震君也被她突來的動作嚇了一跳,旋即翻下身子、撲向地毯,正準備破口大罵,就聽見向彤以極流暢的日文質問他。   「何方宵小?報上名來,不然我會讓你痛不欲生!」長髮披肩的她,雙手不忘抓緊裹緊的被單,臉上神情雖驚惶,卻 又故作鎮定。   「你有日本血統?」雷震君緩緩坐起身子,不疾不徐地問道。   聽見他的聲音,她才大大鬆了口氣,但可沒給他好話聽,「你是偷窺狂嗎?三更半夜跑到我房間做什麼?別告訴我,你 會夢遊!那是說給三歲小孩聽的。我不相信!現在請你滾出我的房間。」   他好整以暇地雙臂環胸,邪肆地笑道:「大小姐,是你鵲巢鳩佔,反倒惡人先告狀。」   「你簡直胡說八道!是你先派人將我擄來這裡,我才不稀罕這種鬼地方!你嫌我鵲巢鳩佔,那就放我走啊!」她也不 客氣地反擊。   他一躍而起,緩緩拉開門扉,作出了請的動作,「如果你不嫌自己穿得……」他故意上下瞄了她一眼,「過於『正式』, 歡迎你隨時離開。」   她連忙低頭一看,這才回神。   她渾身上下,哪點正式?   只不過是勉強遮住了「三點」,外加圍了一塊大花布,這怎麼見人?   她氣嘟嘟地罵道:「你真是『豬』!」她特別以日文罵道,以免又發生上次的事件。   但是習過些許日文的雷震君,還是聽得一清二楚,「你又犯了我的禁忌……」聲音拖得長長的,刻意突顯威脅的意圖。   「和你這種人講道理,是對牛彈琴,有理說不清。現在我只有一個問題——你走是不走?」她重重歎口氣。   見他沒反應,她又喊道:「喂,我累了,但可不想有人像個賊一樣盯著我看。再說,我已過了需要父母陪睡的年齡,拜 託你立即消失,我會雙手合十,感謝上蒼有眼。」她誇張地比劃著動作。   他霍然大笑,「你是個刁鑽又嘴利的女人,小心沒人敢娶你。」   「我早就結婚了。」她突然喊道,說也奇怪,她並不知道自己是否結過婚或是訂過婚,但是她就這麼喊了出來,難道……   這話仿若一道悶雷打向雷震君的腦門!   他怎麼沒想到她可能已為人婦?   當想到她可能已是另一個男人的所有物時,他就覺得渾身不對勁!   倏地,他挺直了身體,像宣佈重要條約似的向她說道:「你已經失去記憶,連自己是誰都弄不清楚,更別說是否已結過 婚。如果你會是某人的妻子,那也會是……我的。」   說完,雷震君將他小指上用來防小人的藍寶石戒指,套進她右手的中指裡。   她瞪大雙瞳望著他,又低下頭看著那枚戒指,被單也在這時掉了……   賽雪的肌膚,在月光下顯得晶瑩剔透,雙峰也因比基尼泳裝之故,幾乎呼之欲出,心跳加速的同時,令她的曲線看來 更加凹凸有致,益發的誘人。   他輕輕地將她拉近自己,準確無誤地找到她的唇……   她渾身似著火似的,不知如何散熱,雙手更不知該放在何處,他便將它們安在自己的肩頭,繼續享用她的芬芳與甜美。   慾望漸漸高漲,最後,他索性將她抵在牆壁上,深入地探訪她雪白的肌膚,讓所經之處都烙上瑰紅的痕跡才肯鬆口。   他以意大利語說了一句霸氣的誓約:「你是我雷震君一個人的。」   她聽不懂意大利語,當然不知道他在說什麼,但卻勾起她的好奇——   這個男人到底是怎樣的一個人?他會中文、日文、英文、意大利文……而長相則介於東方與西方。   但他卻不容她多加思考,右手已鑽進她下半身的泳褲裡……   她旋即回神,一個側踢,既快且狠!   他連忙往後退,大呼道︰「你謀殺親夫!」忘情縱慾的他,忽略了她靈活的身手。   「誰是你的老婆!」她用力扯著戒指,偏偏拿不下來!「該死的戒指!大色狼的熊!」她又氣又惱地嘀咕著。   他卻以大掌將她的柔荑包在其中,調侃又似認真地說道:「你認命吧,你就是『熊太太』的命。雖然我很不願意娶你這 只瘦不拉幾,還會隨時偷襲我的小老鼠為妻,但是夏威夷是個度假天堂,沒人一起練『體操』有些無聊。我就將就點,等 回紐約後,咱們再路歸路、橋歸橋吧。」   聽到這裡,她水汪汪的大眼睛,不知怎的有些發酸。   她討厭這隻大熊,真的好討厭!可是……為什麼聽到他說,回到紐約後就路歸路、橋歸橋時,竟有點傷感?   她是怎麼了?   而他也注意到她眼眶中有些微紅,心頭宛如被針紮了下,有點疼。   心一軟,他將她抱進自己的胸口,「別難過,記得我的胸膛、我的味道。分開時,會好過些。」   她立刻抽離,反唇相譏:「你以為自己是誰?我的丈夫不會是你!你不准再對我……對我又親……又……這樣會讓我有 失婦德的。」她驕傲地宣佈。   「婦德?」這是他近年來聽過最大的笑話,也最認真的笑話,「你到底活在幾世紀?不會是聖女貞德那個時代吧?」   「你……這只沙豬!」她還是甘冒大忌,喊出她的不平。   「希望這是最後一次聽到你這種失態又失禮的批評。」他冷靜地警告。   她也不甘示弱地回應:「也希望你的頭腦早點清醒,放了我,也可落得耳根清靜。」   「我會。但得等我的人查證你及你的背後組織,沒有人想對我不利。」他冷靜得近似絕冷的南極冰。而他的話,也間 接說明了,他已確定向彤是另一人,而不是他口中的向芸。   她不禁打了個冷顫。   這個男人——好難懂!   看似多情、易怒,卻又可以在須臾之間變臉,就如他們不曾那麼親密過,不曾交會過。   雷震君就在這時,迅速消失在門扉的另一端。   向彤挫敗地坐回地毯上,抓起被單,披回身上,一顆心變得更加紛亂……   宮崎佑收到線報,知道雷震君夏威夷的豪宅中關了一名美麗又神秘的女子,沒有幾個人見過她,但據說她被特別保護 著,連只蒼蠅也飛不進去,只有一名隨身的侍女勞拉可以靠近她。   於是,他決定親自探個究竟。   宮崎佑趁著三更過後,以隱身術進入雷震君的大宅,也溜進了勞拉的房間。   勞拉機警地醒來,和他對峙了幾下拳腳就敗下陣來。   他則逼問道:「你侍候的女子是不是叫向彤?」   勞拉轉過頭拒答。   他卻使出類似分筋錯骨手法令她屈服。   勞拉這才妥協地吐實:「我不知道……她叫……什麼……因為,她已經失……去記憶了。」   「失去記憶?」他著實吃驚。   「那她現在被關在哪兒?」他又問。   「不是關,是安置。」   「廢話少說。」   「她睡在主人隔壁的房間。」她又應道。   聞言,宮崎佑心中油然而生一股醋意,憤而將她擊傷。   勞拉已顧不得身體的疼痛,奮力地按下警報鈴,警報器瞬間響起!   宮崎佑聞聲,不得不先撤退。   雷震君在聽見警報器響聲及接到多明哥的通知後,立即趕到正廳。   勞拉也在這時來到正廳,「主人,請原諒我透露了向小姐的行蹤!」話畢,她便跪了下來。   「起來,把話說明白。」他並未動怒。   勞拉之前曾侍候過向芸,是名日籍侍女,會一點兒拳腳功夫。他知道,若非對手使出令她難以承受的手段,她是不會 玩忽職守的。   勞拉鬆了口氣,一五一十地說明經過。   聽到一半,雷震君突然打斷勞拉,「你說那個穿著像日本忍者的男人,叫向小姐叫『向彤』?」   「是,應該是這個音。但正不正確,我不能百分百肯定。」   「好,你先下去包紮傷口。」他不動聲色地說,爾後在眾人退下之後,對著多明哥說:「立刻查明向芸是否有親姐妹, 如果有,叫什麼名字、住在哪裡……連同照片全部弄來。順便查一下那個神秘忍者的背景,以及和向彤有什麼關係。」   「是。」多明哥立即銜命而去。   大廳這時只有他一個人,他獨自抽著煙,靜靜地看著落地窗外的天空,漸漸露出魚肚白。   雷震君一夜都未合眼。   吐盡最後一口煙圈,他不禁歎了口氣。   這個小女人竟令他徹夜難眠。   他們「君臨天下幫」的同學都認為他聲大如雷,處世豪邁,不拘小節,更非那種會為了兒女情長而拖泥帶水的男人。   如今他這是怎麼了?   他也不懂。   女人不是很好搞定的嗎?   為何自己要這樣為她牽腸掛肚?   他越想越不平衡,用力拍了一下沙發扶手,站了起來,推門而出——   去看日出!   也許這樣,頭腦會清楚些。他想。   可是不到三分鐘,他就接到出產炸藥的工廠的緊急來電,表示有一名來自中東的客戶指名找他洽商,且希望對方一抵 達夏威夷檀香山機場的飯店就見面。   要在往常,他會馬上回絕,可是現在他心煩意亂,藉工作轉移自己的注意力,或許是件好事。   他可不想成了個只顧兒女情長,成天只會談情啊愛啊的愚蠢男人!   向彤其實也沒睡好,乾脆早早起床,但礙於衣著不整,只能在雷震君規定的走動範圍內移動。   很有意思的是,不論她走到哪兒,都絕不會有男士在側。   她側面得知這些男人並不是真的不在這裡,只是隱藏得很好,而且始終和她保持一定的距離。他們彷彿是被「限制」 這麼做的。   只是什麼人可以限制他們呢?   向彤笑了。   只有一個人,就是雷震君。   昨天,她曾和侍候她的勞拉談過話,由於她們都會說日文,溝通上沒有太大的困難,進而得知雷震君的來頭不小,是 個超級大軍火商。單身、富有,且曾有一位與她相貌十分神似的床伴。   除了這些,勞拉就沒有再多提了,但向彤將自己被抓來的過程一一連貫起來,瞭解到那個「向芸」偷了這老兄的機密 檔案,所以雷震君對她下了通緝令,好巧不巧,她剛好和向芸長得很像,因此誤打誤撞被抓來這裡。   「請用早餐,小姐。」勞拉的聲音自她的身邊響起。   向彤靈敏地聞到她身上發出類似flurbiprofen成分的味道。這是一種治療關節與肌肉疼痛的水性藥劑貼布。   她馬上回過身子,精準地對上勞拉的傷處,關心地問道:「你受傷了?」   「你……」勞拉有些驚訝。   她聳聳肩膀,笑了笑解釋:「我聞到了flurbiprofen的味道。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聞得出來,也許我以前學過這類 的知識吧。」   「你真的和向小姐完全不一樣。」勞拉由衷地讚美她。   她尷尬地笑了笑,不知該對那個「大熊的前床伴」有什麼樣的評價。   「吃點東西吧。」勞拉機靈地轉移話題。   「一起吃吧。」她說。   「不,不成。」   「為什麼不成?」她反問。   「你是客,我是僕。」   向彤突然笑出聲,大方地挺起胸,「你有看過這樣被對待的客人嗎?」她意指自己沒有完整的衣服穿的事實。   「我很抱歉。」勞拉一臉歉意。   「該道歉的不是你,是那隻大熊。」她嘟了一下嘴唇。   勞拉也笑了,她的主人還真的很魁梧,有點像只——大熊。但這話她可不敢說。   當然,他的主人絕對和大熊不同!   因為雷震君不只身材魁梧,而且五官迷人,並有著意大利與中國男人完美結合的血統優勢,是個少見的美男子。   「對了,勞拉,如果我讓你拿一套衣服給我穿,是有些強人所難,但是請你為我找一台簡便型的裁縫機,應該不算刁 難你吧?」她說,還眨著慧黠的雙瞳。   「小姐……你要……」勞拉讀出向彤眼中勢在必行的決心。   「對。」她答得斬釘截鐵。   「好。」勞拉馬上應允,「我的房間裡剛好有一台。」她也不知道為何會聽令於向彤。   「可以送到我的房間嗎?」她又問。   「可以。給我十分鐘。」   「這時間我正好飽餐一頓,然後就可以開工了。」她對著勞拉報以甜美的笑容。   整個白天,向彤都在自己的房間裡,忙著將衣櫃內所有的備份床單、蕾絲窗簾全剪了下來,並以立體剪裁的方式,為 自己量身打造了幾件衣服、背心,還有長、短褲。   大功告成時,她已經累癱了。因此決定先沐浴,再穿上「新裝」到處走走,看看有沒有機會逃出這裡。   為了抒解疲憊,她弄了滿滿浴缸的水,放了泡泡球,然後滿足地坐了進去,聞著滿室的清爽,繃緊的肩頭也在這時放 鬆,雙眼漸漸合上……   不知過了多久,她聽見有人在叫自己——   「再不出來,我就親自抱你出來。」那是道像雷一樣的聲音,刺耳地傳進她的耳際!   向彤倏地睜開雙眼,眺望著浴室的門,清楚聽見有人在門外「威脅」她,門板也被敲得咯咯作響。   她馬上站起來,隨便淋浴一番,然後迅速套上自己新裁的衣服,拉開浴室的門——   這頭「大熊」果然站在門外,且一臉疲憊。   下一秒鐘,他的雙瞳像是會放電般,直勾勾地電向向彤的雙峰、小腹、大腿……   好一會兒後他才開口:「你真天才!竟然剪了床單、拆了窗簾,做了這套衣服。」繼而放聲大笑。   她有種受辱的感覺,一把推開他,「走開。」   他立即反手拉過她,她卻藉力使力,打算扳倒他,沒想到反為他所控,二人對峙數招後,竟然滾至地毯上。   他立刻被她身上的香氣所征服,低下頭……   她連忙偏過頭去,他可不依,硬是扳回來,對準她的唇,就這麼深深地印下。   「嗯……」她不斷扭動身體,拚命反抗。   雷震君反將她夾得更緊,兩人的胸口因而更加貼近,他便趁勢輕扯著她前襟的領口——   「不……」她好不容易抽身,激動地發出抗議聲。   他才不理會她的拒絕,越探越深。   她倏地倒抽一口氣!他的指尖觸及她的胸前花蕾,引起她渾身麻顫,這是她不曾經歷過的……   當他準備褪去她的上衣時,她這才完全甦醒過來,一個急速轉身,背著他,低聲哀求:「不要這樣對我,你知道,我不 是她。」她試圖以這番話讓他住手。   瞬間,雷震君有些震驚,高漲的情慾也隨之被壓下,「誰告訴你的?」   「沒有人。」她還是背對著他。   他卻將她扳向自己,「不可能。你不可能知道自己是誰。是勞拉,對嗎?該死的丫頭,我非割了她的舌頭!」   向彤連忙說:「是你自己透露的。」   「我?」   「對。」   他詭異地笑問︰「你倒說說為什麼。」   「你上回說,要查證我及我的背後組織,沒有人想對你不利,這證明了你知道我是那個救了她的人,而不是她。而且, 我若是她,你不會為我換房間,不會讓我吃香喝辣,也不會派勞拉侍候我,更不會讓我在這屋子走來走去。   當然,勞拉也無心幫了個小忙,因為她說,我和『向小姐』不同。細節她沒說明,但這一句話就夠了。而你威脅勞拉 的態度與說詞,不正好證明——我不是『她』?」向彤條理分明地說明。   「啊哈!你果然不同於她。」他也不再隱瞞她。   「那現在你可以放我走了吧?」她提出了這個問題,但話落,心頭竟然有怪怪的滋味。   那是一種捨不得分離的情愫。   老天,她——怎麼會對這隻大熊產生這種突來的情愫?   她深深地吸一口氣,認真地望著他——   初時她是很氣他的,可是如今……好像很多事,很多感覺都變樣了。   雷震君卻突然撂下一句話:「等背後的藏鏡人現身時,我們再談你的去留問題。」   「你……」她不知該喜還是憂。   因為她隱約可以感覺到,她背後有股強大的力量,甚至是組織在支持著她,否則沒有一個正值花樣年華的女孩,會被 訓練成一個忍者或是武者,並且埋伏到像雷震君這樣的軍火販子身邊。   如果真是這樣,到時她還走得了嗎?   她一點把握也沒有。 第四章   向彤被雷震君軟禁多日後,開始覺得有些無力,因為她仍然想不起來自己究竟是誰。如果那只熊若真的放了她, 除了水影那裡,她還真不知道自己還可以去哪兒!   想到水影,不知她現在可好?會不會被雷震君威脅不准接近他家?   她輕喟一聲,再次席地而坐,並打起坐,紊亂的心思也慢慢平靜下來……   也不知過了多久,她聽見房間被打開的聲音。   「向小姐,老闆有請您至餐廳用餐。」管家兼廚子馬利亞站在她的面前禮貌地報告著。   她緩緩睜開雙瞳,十指仍作出打坐時的特殊手勢,微微勾著唇道:「請告訴他,我正在禁食。」   「可是……」馬利亞有些為難。   「麻煩你轉告一聲。」她又說:「有事,我自行負責。」   「好的。」馬利亞匆匆離去。   向彤再次將雙目閉上,誰知不到三分鐘,她的房門又被推開。   只是這次的力量較大,而且明顯地感覺到來者不善的氣流,但向彤卻依然故我地打坐,不睜眼,也不吭氣。   「你要禁食?」雷震君的大嗓門還真像打雷,「只剩下兩把骨頭禁什麼食?難不成你想用自虐的方法,好讓我心軟放了 你?」   她仍然不理會他。   見狀,他更加惱怒,「裝聾作啞不能解決問題!」   她的情緒開始受到影響,呼吸逐漸加快,思緒也不如先前澄澈,變得有些浮躁。   但一句「修法,先修心」的話,卻忽然跑進她的腦門!讓她再度平靜下來。   只是她有點疑惑,為何這類修法的觀念,一直盤旋在她的腦中?   也許她真的來自所謂的忍術之家。   「向芸!」雷震君明知她不是向芸,卻執意這麼叫她。   倏地,她睜開雙眸,「你知道我不是她。」口氣異常平靜。   「我不知道。」他卻矢口否認。   「鴕鳥。」她回諷他的逃避心態。   「你才是名正言順的鴕鳥!」他反擊道:「當人的心智不夠強壯、不敢面對現實時,才會遁逃到『失憶』裡。你正是這 麼個女人。」   她先是一怔,繼而有些惱怒,這個男人真是道地道地的沙豬一號,外加愣頭愣腦的野生大熊。「說完了嗎?」   「給我出來吃飯!」   「我正在禁食。」   「我不准!」   她忽然冷笑兩聲,「你不是極權者,就是喜愛施虐他人的暴君。」   「閉嘴!」他真的氣惱了,好好的一餐飯弄成這模樣。   她也動怒了。「我最討厭這句話!你最好收回這句話。」   他突然不語,當然也沒有收回那句話。   兩個人就這麼怒瞪著對方,許久,雷震君才開口說:「你不吃,就表示馬利亞的手藝不佳,以致讓你以禁食為借口。現 在我就開除她,再換一個管家兼廚子,看你吃不吃!若再不吃,我就再開除下一個廚子!」   聞言,向彤瞪著銅鈴般的雙瞳怒道:「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不用你教。」   「這就是有錢人玩的權力遊戲嗎?」   「有錢是我祖上積德,家父有幸傳承;我則是拚命將它發揚光大,沒有什麼不對。」他說得理直氣壯。   「可笑又自大的沒品財主。」她又冷笑。   他真想掐住她的粉頸,讓她俯首稱臣。可是他只是反過身子傳喚道:「馬利亞,過來。」   馬利亞立刻走進來。「老闆,請吩咐。」   「你被開除了。因為這個女人不吃你烹調的食物。」   馬利亞那雙意大利人獨有的深邃雙瞳,立時瞪得老大,繼而垮下雙肩,不作任何辯解,「我明白了,我這就去收拾行李。」   「我吃!」向彤同情心頓生,大聲喊道。   雷震君則露出勝利微笑,「早說不就結了,何必讓我的好廚子嚇得一身冷汗。」他笑著對馬利亞說︰「你又復職了。」   「你……」向彤氣得咬牙切齒,原來他是故意的。   「馬利亞,快去將餐點張羅到餐桌上!我和向小姐一起共進早餐。」   「是的,老闆。」馬利亞大大地鬆了口氣。老闆從不開這種玩笑的,今兒個是怎麼了?   五分鐘後,向彤走進餐廳,雷震君意外地為她拉座椅,還為她打開擦拭的口布,鋪在她的雙腿上,低身靠近她的同時, 二人都感到一種異樣的氛圍,襲進彼此的心田……   她的呼吸繼而變得輕而短,他則立刻逃開她的身邊,走向自己的座位。這時,另一位侍者則在一旁為他拉開了座椅。   向彤也不知怎的,突然有種小小的感動。是因為他為她拉開座椅,這本可以由侍者代勞,但他卻親自服務。   只是她有些不解,剛剛他才對她的禁食行為大呼小叫,而今又處處表現得有如紳士,真的令她無所適從。   果汁在這時送到她的面前,「謝謝。」向彤連忙致意。   雷震君則解釋:「這是由夏威夷的多種水果打成的,喝了清腸胃又美容。」   「謝謝。」她又道,但仍未舉杯。   「喝啊。」他直催促她。   「你也喝啊。」她望了一眼已放到他面前的果汁。   他拿起杯子向她致意,「願今天愉快。」這是一句意大利文。   她聽不懂,舉在唇邊的杯子不知該不該就口,最後還是靠近嘴邊。   雷震君突然惡作劇地笑著說︰「這句意大利文的意思是——喝了好『方便』。」   向彤才就口的果汁差點噴了出來!「你這個男人怎麼這麼沒水平?」兩顆水晶般的大眼,因哭笑不得而變得晶燦瑩亮。   「不是我沒有水平,而是你逃避現實。你能舉例,有什麼生物是不用『方便』的嗎?」他繼續逗弄她。   「聽過一句話沒有?」   「你沒說,我怎麼知道?」他皮皮地說。   「狗嘴吐不出象牙。」她回應。   「笑話。狗嘴當然只有狗牙!若要真吐出象牙,牠一定是只畸形狗。」他努力憋住氣,不讓自己先笑場。   「我吃飽了。」她倏地站了起來,先前些許的感動在一瞬間消失殆盡。   「坐下。」他的臉色一整,又變成撲克臉。   她登時怔在原處,這個男人的情緒變化,怎麼比山上的天氣還難掌控?   「你最好坐下。」他重重地說道。   「不然呢?」她就是要挑戰他的極限。   「馬利亞,你又失業了!」他立刻扯開嗓門叫道。   向彤兩耳差點掉下來!「stop!你是個男人。不是個baby,難怪處事這麼隨便。」   「坐下來,吃飯。」他又說,臉上的表情撲朔迷離。   向彤真的猜不出他在想什麼,下一步又打算做什麼。   她再度坐了下來,拿起叉子就用力叉著剛剛送上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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