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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爵的獵物

楔子   富麗堂皇的客廳裏,女主人冷傃的臉有著刻意壓抑的震怒。   「我要離婚!」她撂下話的同時,順手丟出一迭照片。   手持報紙的男主人先是一怔,繼而拿起那迭散落的照片。每張照片上,都是他與另一個女人在床上做愛的激情畫面!他英俊的臉龐瞬間鐵青。   「你沒有話說了吧!」女子尖銳的質問聲,引起躲在門後小女孩的關注。   「媽咪——」年僅四歲的小女孩有著和母親一樣美麗的容顏,還有父親那高挺的鼻梁,是個少見的漂亮寶貝。   可是父母的爭吵聲,讓這張小臉擰成了一團,水汪汪的大眼睛似要掐出水來。   聽見小女孩的叫喚,母親立刻護住小女孩,「小傃,別怕,有媽咪在。」   「媽咪,妳和爹地……」房傃想問他們倆為什么這么生氣,卻詞不達意。   「他不配當妳爹地!」女主人朝男主人怒吼一聲。   「冷如霜!妳這是幹什么?我始終都是小傃的父親!」他惱怒地掐著手中自己與別的女人通姦的照片。   「你要是真有想到自己是孩子的父親,就不會做出背叛我們的事!」冷如霜半點不留情地反擊道。   「妳這個女人——」   「我還是剛才那句話,我要離婚!如果你想要有探視孩子的權利,就必須支付巨額的贍養費!」冷如霜冷聲道。   「妳休想!」房志剛道。   「我早已通知律師,律師是站在我與孩子這邊的。你大概忘了,我們是在紐約登記結婚的。紐約的法律規定,夫妻離異,財產對分。你若想爭取孩子的監護權,那就打官司吧。不過,你贏不了;不但如此,你還必須支付龐大的律師費。」冷如霜條分縷析地說道。   「妳這個……」房志剛頓時明白他的處境有多糟。   「你就幹脆地『放了 我和孩子一馬,那么你還可以在臺灣的政商圈中繼續活躍。至於我和小傃,只要拿到贍養費,就和你橋路分家。」   說完,她便抓起房傃的小手,往外走去,「走!記住,永遠不要相信男人,尤其是多金英俊男人。」   房傃不明白母親所說的話,但卻乖乖地點頭說:「知道。」   從那一刻起,房傃小小的心靈就蒙上了一片陰影…… 第一章   英國倫敦的郊區,矗立了一棟莊嚴宏偉的百年古堡。   它不似一般古老的城堡老舊而年久失修,倒像是挺立在山邊的一座豪華別墅,而城堡的新男主人,正是中英美混血、年僅二十九歲的艾古柏二世。   憑良心說,他並不喜歡英國,因為一年中大約有三分之二的時間都很溼冷,再加上英國人普遍傳統保守,讓受美式教育的他,在和行事嚴謹、作風古板的這些紳士相處時,總覺得綁手綁腳的。   望著天空漸漸飄下來的雪花,他幽幽地抽起煙鬥,聽著長毛地毯的一方緩緩傳來的沉穩腳步聲。   「爵士,老爵士打電話給您。」老管家伯特將無線電話放在一個十分精致的托盤上,恭謹地遞給他。   「伯特,我不是命令你不準叫我爵士嗎?」他佯怒地睇著老管家,不過,那張臉因為太過俊美而減低了些許的威嚴。   「我不能,爵士。」他還是謹守本分。   「叫我安東尼!安東尼!」   伯特望著安東尼那張不羈且不時流露出調侃笑容的臉,一時張口結舌。   安東尼笑了笑,不再為難他。   他心裏明白,伯特是最清楚他為人的人,但礙於身分,自然不會點破。   他習慣以浪蕩不羈的「假面目」面對外人,這是他的保護色,也是他自父親手中接手企業經營後,能夠在短期內作出成績的原因。   父親對他的事業表現沒話說,倒是對他的花邊新聞感到頭疼極了,他認為一個爵士是不該這么處處留情的。   但,安東尼不想費唇舌解釋。   接過話機後,他誇張地問道:「親愛的父親大人,您這次又有什么吩咐?」   他和父親不算太親。因為父母在他十歲時便協議分居,而他則隨母親移居美國,只有在寒暑假才返回英國,向父親學習如何成為一個爵士及他的接班人。   年幼時,對於父親的古板,他敢怒不敢言,直到成人之後,他才試圖脫離父親的掌控。   但父親卻動之以情、訴之以理,說他身上流著的是他們氏族尊貴的血液,就永遠也改不了他是艾古柏二世的事實。   他們氏族在英國擁有世代相傳的爵士頭啣,生活無虞,但老艾古柏並不因此而自滿,不僅用心經營著家族在英國的飯店產業,更跨足美國,經營醫院及藥廠。   在安東尼二十四歲時,老艾古柏就將家族企業交給了他。   安東尼本想玩票性質地應付老爸一下,可是上天似乎特別眷顧他,在他接手祖業後,旗下的業務幾乎是百分百的成長。   尤其是位於美國波士頓的知名綜合醫院,及紐約的藥廠,每年營收皆超過上億美元。   更令他自豪的是,由他與幾個好友在美國共創的假期飯店,才創立數年,即已在全美設立了近二十家的連鎖飯店。   說他的成功是完全的僥幸並不盡然,因為他是個懂得借力使力、以最少金錢換取最大效益的人。   「安東尼,我聽見你又在為難伯特了。」老艾古柏從電話那端傳來淡淡的糾正聲。   「我沒有為難他,只是想讓他老人家輕松點。」他吊兒郎當地說。   「他是標準的英國紳士,你不該為難他的。」   「您老人家不是為了這件事而特地打電話給我的吧?」安東尼拉回正題。   「你這孩子就是為所欲為。」老艾古柏輕喟一聲後,又道:「我想知道你打算何時整修琉莎城堡?心中可有中意的設計師?」   「我想明年春天再說吧,至於設計師,我希望他是受過現代藝術熏陶的室內設計師。」   「不成!」   「您有意見?」   「琉莎城堡有它的歷史價值,我不允許你將它變成不倫不類的俗物!」老艾古柏顯然不同意他的看法。   「親愛的父親,您大概忘了,您已經將琉莎城堡過戶到我的名下了。」他刻意提醒父親。「也就是說,我有權利做我想做的事。」   「我開始後悔了……」   「父親,您放心吧!我保證琉莎城堡不會變成魔幻城堡。至於設計師與時間,就讓我來操心吧!一旦定案,我會第一個告訴您,畢竟它曾經是您的。」安東尼退一步說。   「謝謝你。」   「先預祝您聖誕快樂。另外,我不準備留在英國過節,會回美國一趟。」   「請代表我向你母親道一聲耶誕快樂。」老艾古柏忽然道。   「我會的。」   父母的事他不想介入。如果連他們自己都處理不好,他又能怎么做?   再說,他已經不是小孩子了,早就過了希望與父母共聚在一個屋檐下,組成一幅幸福畫面的年齡!   他不需要——不需要!   望著窗外的雪,越下越大……   挂上父親的電話後,他瞥了一眼仍守在他身邊的管家,道:「還有什么事?」   「您的機要秘書傳來一封E-mail,是有關琉莎城堡設計師人選的建議,我已經為您打印出來……」伯特恭謹準備遞上,卻被他阻止。   「念出來吧!」他舉起手中的紅酒啜了一口,雙眼又回到窗外的皚皚白雪上。   「總共有五名,分別是美國的普律斯敦、英國的傑西克倫、法國的杜裏杜耳、意大利的克裏斯·普魯斯以及美裔的房傃女士,她也是您波士頓別墅的設計師。」伯特按照上面的文字念道。   「回一封信給傑瑞,就說我希望和他們五個人談一談,並請傑瑞將他們五人所設計過最有特色的圖檔E-mail給我。」他又啜了一口酒。   「是的。」   「下去吧。對了,今年的年假,你就休息一個月,我打算回美國,你不必忙了。」安東尼又道。   「謝謝您,爵士。」伯特恭敬道。   他只是揮了揮手,不打算再糾正這個老先生關於稱謂的問題了。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美國 紐約=   窗外,大雪紛飛,房傃在自己的私人辦公室,剛剛結束一棟別墅的設計案,準備好好休個假。   她計劃去溫暖一點的地方,避開紐約這令人厭煩的溼冷。   三個月前,她本來打算去加州看她的姊姊淘之一——蕭恬心,但聽她說住在拉斯韋加斯的父母強烈要求她回家過感恩節,只好作罷。   誰知,這小妮子是回家過節了,卻在當地的一家賭場的飯店裏,上演了一場「酒瘋記」,讓她們眾姊妹為她擔心不已。   為此,她承諾,一旦手邊的工作告一段落,就到拉斯韋加斯看恬心。看來,現在正是履行諾言的時候了,也順便享受一下拉斯韋加斯的陽光,體驗一下這個以財力堆積而成的「魔幻城市」的魅力。   對一個學建築的人而言,吸收不同的文化及刺激,都可為她的作品帶來不一樣的生命力。   就這么決定了!   她輕輕地按下桌上的通話鍵——   「莉莉安,麻煩妳為我查一下賭城的CASINO飯店,我想在那裏過聖誕節,房間最好大一點,以便我可以招待朋友,價格就不必計較了。」   「是的,總經理。」莉莉安訓練有素地回應,「十分鐘後給您消息。」   「謝謝妳。」   話筒才剛放下,電話又立即響了起來。   莉莉安的聲音從容不迫地響起:「總經理,英國艾古柏爵士的機要秘書傑瑞來電,不知您是否接聽?」   「接過來吧。」她和他算是舊識,為了艾古柏爵士位於波士頓的別墅,兩人曾合作過一次,他做事很仔細,沒有英國人的古板,但又比一般美國人來得穩重。   「喂,我是傑瑞,妳好嗎?房小姐。」傑瑞標準的牛津腔立刻從另一端傳來。   「我很好,謝謝你,不知你找我有何貴事?」   「我的老板艾古柏爵士想請妳及其它四位設計師商討他的琉莎城堡重新裝潢事宜,不知妳是否可以選個時間與他面談?」   「琉莎城堡?」她很驚訝這位重傳統的艾古柏爵士,竟然會找上她「為什么他會有興趣和我談呢?」   「是我推薦妳的。」他不疾不徐道。「我們合作過波士頓的案子,我相信以妳的素養與專業,一定可以令爵士滿意的。」   「你太抬愛了。那么另外四位設計師是哪些人?是否也都同意一起洽談?」   「原則上,他們都願意洽談。我希望妳能盡早挪出時間,因為據我對爵士的了解,他是個行動派的人,可以說很有『美國風 。」   「美國風?」不會吧!她記得曾接過老爵士的電話,他是個很磨人的老紳士。   「我忘了提示妳,爵士是指艾古柏二世,而非一世。他是艾古柏一世的獨子,如今琉莎城堡由他接掌。事實上,上次波士頓的別墅也是他的產業,只是以艾古柏爵士的名義委托妳。」   對於這個未曾謀面的雇主,她當時就覺得他太放心將案子交給他人掌控了,雖然換個角度說,這是他對她專業的信賴,但對於沒有親臨監工的雇主,她總感覺怪怪的。   而這次的案子,竟是一座城堡!   城堡的裝潢不像一般的房子,既不能令它失去原味,又必須除舊布新,並不容易。   她是希望借著這個案子,讓自己的知名度在業界更加提升,但水能載舟,也能覆舟。這事若砸了,她的名聲有可能也跟著賠上,所以她得好好想想。   「給我一點時間。」   「那我就等候妳的好消息。」傑瑞禮貌地回道。   一收了線,莉莉安的聲音便從電話的對講機中傳來——   「總經理,您需要的資料,我已傳送到您的夾子,您隨時可以閱讀。」   「謝謝。」她一邊聯機上網,一邊啜著桂圓紅棗茶。   在某些時候,她是蠻中國的,正如這杯茶。   她開啟檔案,看見莉莉安為她選擇了賭城的寒星賭場假期飯店。   據上面的資料顯示,它是當地唯一一家由中國人出資經營的賭場兼度假中心。   就是它了!   她拿起電話,撥了好友的電話,「喂,恬心,我是房傃,我打算去賭城度假,等我到了後再和妳聯絡,我們一起共度一個Happy的聖誕節喔!」   蕭恬心在電話那頭連聲說好,讓她的心提早開始度假。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美國 拉斯韋加斯=   安東尼不想待在溼冷的英國過節,可也不想回到母親的家——紐約。他只想放自己一個長假,到氣候溫暖的賭城好好放松一下。   而他也選好了下榻的飯店,那就是他的學長——夜寒星所負責的寒星賭場假期飯店。   說起他與夜寒星,其實並沒有真正的交情,因為那人就像他的名字——夜晚孤寒的星子一般,很難親近。   在他就讀柏克萊大學半年後,夜寒星就轉往美國東部的學校就讀。   在學期間,他們倆就像兩條並行線,沒有交集,卻又時常注意著對方的行動。   憑良心說,他欣賞夜寒星,他是個男人中的男人,也是經商的好手,只是夜寒星一直不知他欣賞他罷了;而他也沒打算讓夜寒星知道。   望著那塊潑墨造型的巨型看板,上方還有以霓虹燈點綴而成的星星,他知道夜寒星的賭場到了。   他還記得前一陣子,為了小他們好多屆的學妹蕭恬心,他設了一場別出心裁的賭局——賭夜寒星會愛上蕭恬心!   可是,嘴硬的夜寒星始終不肯承認自己喜歡這個小學妹。   不過,以他豐富的獵傃經驗,他相信夜寒星墜入情網只是遲早的事。   思至此,他決定再加把勁兒,讓夜寒星這顆孤星完全燃燒。   嘿嘿!這也算是美事一樁吧   登時,他的心情大好。   他的座車也在此時駛入停車場,可是從一樓到二樓都沒有找到停車位,只好一路往上爬行。   他的司機兼保鑣漢克,忽然看見一輛跑車離開其中一個車位,於是往前準備卡進那個位置,誰知,原先在他們前面的一輛紅色跑車,竟然倒車卡位!   嘶地一聲,雙方緊急煞車。   漢克沒想到前方的車子會以這種方式卡位,連聲向後方的安東尼致歉:「少爺,對不起,讓您受驚了。」   「不礙事,下去看看。」安東尼好整以暇地透過擋風玻璃,望著對方的行動。   紅色跑車的駕駛,毫不猶豫地夾著她的皮包走了出來。   安東尼透過擋風玻璃往外看——   好修長的一雙腿!   再往上看——   那是一張純東方的臉孔,因為有段距離讓他看得不是很分明,但仍可看出她的身材很勻稱。   漢克面對一臉微怒的冷傃臉蛋,還未出聲就被搶白!   「你知不知道這么做很危險?」一身火紅的房傃彷若一朵盛開的紅玫瑰,美得令人無法逼視。   「妳已經錯過那個車位,而我的車是直行的,我想,我沒有錯。」漢克不慌不忙道。   「你不知道,當前方的車子準備後退到鎖定的車位時,後方的來車有義務讓它,而非搶佔嗎?」她可不認為對方有理。   「妳已經錯過那么遠了,所以——」漢克還想理論。   「沒有所以,這個位置是我的。」她深吸了口氣道。   「小姐,妳太不講理了!」漢克有點生氣了。   「你敢批評我是你的老板要你這么做的嗎?」她光火了,快速地瞥了眼黑色房車後座的模糊人影。   「妳這個女——」他還想說什么,就聽見車門被開啟的聲音。   「漢克,小姐永遠是對的。」安東尼那張迷死人不償命的笑臉倏現。   「少爺——」漢克立刻退到安東尼的身後。   房傃這才看清眼前的男人,是個混血兒,而且還是個英俊的混血兒。   他那張迷人的俊顏,八成拐騙不少純蠢少女的心!只要被他的電眼掃到,都很難逃過他的迷魂障!   她對這種男人一向很感冒。   安東尼勾著邪氣的淺笑,打量著眼前的房傃,暗自驚嘆。   她真是個美得冶傃,也美得自信的漂亮寶貝!   房傃根本不理會他的打探,更不想便宜安東尼,高傲地抬起下顎,接口道:「既然你這么說,那這個位置就是我的。」   「請!」他的眼仍在放電,嘴角流露出他慣有的邪氣笑容。   「那就謝了。」房傃轉身上車,卻不查身上的皮夾掉了出來!   匆匆停好車後,她立刻繞道離開他們。   一直盯著她的安東尼,走近她的跑車旁邊,拾起那只皮夾——   酒紅色的HERMES皮夾,而且還是真品!   他笑了。這是全球最貴的品牌!   這個女人——算她有眼光,也有品味!因為HERMES正是他企業旗下的品牌之一。   打開皮夾,他看見她的身分證上寫著房傃二字,而且還有她的名片。   抽出其中一張,他清楚地瞧見她的大哥大號碼及她的職稱。   她是個室內設計師,而且還是個小有名氣的設計師。   因為他在波士頓的其中一棟別墅,正是她設計的!只是當時他不在麻州,全權委托他的機要秘書傑瑞處理及監工,所以彼此自然「不認識」。   不過,現在他們認識了。有意思!   他不慌不忙地拿出手機,撥打名片上的大哥大號碼——   「喂,房小姐嗎?我撿到妳的HERMES皮夾……」也許他可以藉此「威脅」她一下!哈哈! 第二章   和房傃約在寒星賭場碰面的安東尼,才剛進門,就看到不遠處有對極為出色的「佳侶」——夜寒星與蕭恬心,便不自覺的大步朝他們走去。   夜寒星一見到安東尼,臉色立刻沉下。   「學長,忘了你和我的賭局嗎?你——All in了,而且也輸了!」他刻意地瞥了蕭恬心一眼,明示夜寒星「動」了蕭恬心,就是輸了賭局。   夜寒星卻不搭腔,只是冷冷地凝視著他。   「負責的莊家是不該賴帳的。」安東尼逼他正視他們的賭局。   「你打算怎麼樣?」該死的安東尼!   「再賭一次。你贏了,上一局的虧欠就一筆勾銷;但若我贏了,咱們的小學妹就是我的了!」安東尼似假還真地建議道。   「好!」夜寒星怒在心頭,卻毫不猶豫地接下挑戰。   完全被這場新賭局激起好勝心的安東尼,竟忘了他和房傃的約會,和夜寒星朝賭場的火焰廳走去。   這時,滿臉怒意的房傃匆匆趕了過來,一見到安東尼就怒從中來,完全沒注意到站在他身旁的夜寒星及蕭恬心。   「你到底想怎麼樣?!」   站在他身後的蕭恬心一見到她,瞪大了雙眼,低聲驚喚:「房傃!?」   「恬心!?」 房傃那張怒顏立刻轉為和善。   「你怎麼和他這個花花公子在一起?」她一臉不解。   「我沒有,我是和——」她連忙瞥了夜寒星一眼。   房傃看了他們兩人一眼,心中雖有疑惑,但她還是決定先解決她和安東尼之間的「糾紛」。   她將視線轉向他,「你到底要怎么樣,才肯還我皮夾?」   「房大小姐,我想你對我有成見喲,我又沒說不還,為何要預設立場說我會威脅你?」他仍然笑著,但那笑容卻像狐狸的笑,隱藏著算計。   「你會這麼好心?」她想到先前停車場的過節,有點不相信他。   「既然你都這麼認定了,我只好順你的意,我這個人最體貼女性了。」他將計就計地笑道。   「這麼辦吧,我待會兒要和你的朋友及她身邊的這個大老板賭一局,你就當我的幸運女神吧!看看你可不可以為我贏得今晚的戰利品。」   「什麼?恬心不會賭博的!」房傃不解地睇著滿臉無辜的蕭恬心。   「她也許不會賭博,但她是今晚的戰利品。」安東尼說得輕松自在。   「什麼?!」 房傃真想脫下腳上的高跟鞋,砸死這個不正經的男人!   「怎麼樣,答應不答應?」   「想都別想!」房傃斷然拒絕,同時拉起蕭恬心的手打算離開,卻怎麼也拖不動!   「你們鬧夠了吧!恬心誰也帶不走,她是我的。」夜寒星的聲音彷佛來自冰雪的北國,而他的手也若鐵鉗將蕭恬心牢牢地箝在大掌中。   「賭還是不賭?」夜寒星瞥著安東尼。   「賭。」他也不退縮。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一行人走進火焰廳,訓練有素的服務人員立刻為他們遞上飲料,還有一些服務人員則為他們解下西裝外套。   夜寒星這時拉著蕭恬心,坐在自己的身旁,然後雙眼瞥著安東尼及房傃說道:「請坐。」   「你想怎麼賭?」夜寒星冷聲問道。   安東尼啜了一口酒,望著齊全的賭具,「這裏的東西都是你夜寒星的,誰知道你會不會作假?所以,賭具絕不能是你賭場裏現有的。」   「那你想怎麼賭?」兩道利索的目光直直地射向安東尼。   安東尼沉思一會兒後,看著房傃道:「房大小姐,我記得大部分的室內設計師,身上都會帶著幾片有關室內迷宮的Game,不知你有沒有帶在身上?」   「你想做什麼?」房傃不信任地問。   「想借用它作為賭具,因為,只有你身上的東西是不屬於寒星賭場的。」   「房小姐,如果你有那個Game,敝公司願意出高價購買。」夜寒星說道。   「不用了,這片就當我送給貴公司好了。我只想帶著恬心趕快離開你們這兩個賭棍。」房傃犀利地說道,同時從皮包將那片光碟取出。   賭場經理佐木治立刻將光碟,放人他們經過特別設計的電腦中。   「可以了,兩位請上座。」   夜寒星與安東尼便各自面對著他們面前的電腦,準備競賽。   「兩位,準備好了嗎?」佐木治禮貌地詢問。   「嗯。」兩人同時點頭。   「比賽開始!」佐木治旋即說道。   他兩人便開始操作他們從來沒玩過的遊戲……   房傃在這時走近蕭恬心身邊,「你怎麼會和這兩個男人扯上關係?」   「說來話長。」她的目光不自覺地放在夜寒星身上。   房傃霍地明白,恬心對夜寒星是真的動情了。   但個性單純的她,適合這麼樣的一個男人嗎?   她摟了摟恬心窄小的肩頭,輕聲地說:「你一定要好好愛自己。男人——還是小心點。」   「我知道,謝謝你。」她知道房傃的關心,但她放在夜寒星身上的心,怕是收不回來了。   二十分鐘過後,佐木治的聲音響起,「時間到!」   兩人旋即收手,離開電腦桌前,與電腦連線的巨型電視墻,立刻顯現兩人的成績。   蕭恬心看著兩個人的競賽裏程與分數竟然同分,低聲問道:「房傃姊,這是不是表示他倆平手?」   「是。」房傃道。   佐木治也在這時宣布 ,「兩位平手。」   「呼——」蕭恬心一顆高懸的心終於放下。   安東尼卻走近夜寒星,故作風流多情地道:「恭喜你和我今夜同時擁有小甜心。」   夜寒星唇邊雖挂著笑意,卻夾著幽冷,「莫大少,你大概忘了,平手就代表莊家贏。」   「哈——你也忘了,這場賭局沒有莊家,只有兩名賭客。」安東尼笑著回敬他。   「不準你們再拿恬心開玩笑!還虧你們是大男人!」房傃氣憤地喊道。   「好,就聽你的。不過,這杯酒只要恬心喝下去,我就走人。」安東尼瞥了夜寒星與蕭恬心一眼。   夜寒星毫不猶疑截走安東尼手中的酒杯!不發一語地送入腹中……   安東尼頓時朗笑,不再戀棧地準備離開,在經過恬心的身邊時,附耳低聲說道:「小學妹,抓好這個男人,別讓其他女人給搶跑了。」   夜寒星立刻伸手隔開他倆過於親密的距離,「送客!」   安東尼見狀,一路笑著走出火焰廳……   房傃忽然驚覺她的皮夾還沒有拿回來,連忙追了出去。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安東尼知道房傃一定會追出來,好整以暇地在大廳等著她,嘴角別具深意地微微上揚。   房傃一走近他,劈頭就問:「你到底要怎樣才肯還我皮夾?」   她只是單純的想來賭城休假,順便和恬心聚一聚,再趁這個機會好好想想琉莎城堡的案子該不該接,沒料到卻被眼前這個英俊卻不正經的男人給打亂了所有計畫!   安東尼朝她露出一抹笑,「放輕松,我們先找個地方喝一杯,再來討論你皮夾的事。」   「這麼說,你是不打算還我皮夾了?」迷人的大眼瞬間冒出火花。   「我沒說。」他依然吊兒郎當。   「我不要它了!」冷傃逼人的臉蛋盛載著決絕。   沒有男人可以這麼威脅她,尤其是這種邪魅的登徒子!   他一把抓住離意甚堅的她,「丟了身分證是很不方便的,尤其是在耶誕假期中。」   「放手!」她的視線帶著冰也夾著火。   他沒有放手,反而箝得更緊,定定睇望她的嬌顏,隱約從她的眉宇間看出她對自己的厭惡。   只是,這麼濃的厭惡究竟是為了什麼?   不會是因他想邀她喝一杯酒,就怒目相向吧?   那她也未免太小題大作了!   此時,她氣得想抽出發髻上的發簪,朝他抓緊的手臂上刺去——   另一只大掌卻在下一秒鐘截下她的動作。   「美麗的女人都是這麼帶刺的嗎?」說話的同時,他技巧地取走了她的發簪,頓時,一頭如瀑的發絲散落肩頭……   他隱隱抽了口氣。   好個又冷又傃,性情炙烈的女人。   「你管不著!」她縮了一下肩頭,刻意與他保持距離。   他仍舊噙著笑,深奧難懂的眼神與唇邊的邪笑,不協調地融合在那張臉上。   「不過……皮夾現在不在我身上。」   「反正不過是個皮夾。」她的眸子閃著一股斷然割舍的波光,再次打算往外走。   這次他卻伸出雙手圈住她的腰肢,止下她的腳步。   「耶誕夜不該這麼大的火氣。」他在她耳畔低語,灼熱的氣息緩緩掠過她的耳畔,「我們何妨坐下來喝一杯,消消火氣,再一起共度耶誕假期。」   「放開你的手,誰要和你一同過耶誕?」   「也許你希望蕭恬心一起來?」他說著,逕自撥打著手機。   「不準你惹恬心!」房傃濃黑的雙瞳倏地覆上一層憤怒,並毫不留情地以高跟鞋踩他的皮鞋。   一陣刺痛透過鞋面傳至安東尼的腳,但他卻沒有流露出任何不適,只是緩緩合上手機,同時收緊手臂,將她用力摟近自己的胸前,邪冶的眼瞬間閃著殘酷,附在她耳邊,冷冷低語:   「你是個不乖的女人。」   話落,只手穩住她香顎,頭一低,準確地印上她的朱唇,粗暴地含掉她欲語的抗拒,瘋狂地蹂躪她的柔美。   他舔舐著、齒咬著、野蠻的吮吻著,幾乎掠奪盡她體內所有的精力與空氣。   她又氣又惱,正想反擊,他卻快一步地制止她舞動的拳頭,並將它繞至身後固定住,同時以唇折磨她,直到她的唇瓣紅腫了、麻顫了,他才盡興似地松開了她的唇,但仍鎖住她的雙臂。   近在咫尺的距離,她可以聽見彼此的喘息聲,四目相對,混亂是流蕩在四周唯一的氛圍。   最後,她冷冷撂下話:「無恥!」   他瞇起雙眼,睇著那雙被他吻紅的菱角小嘴,心情也很復雜。   「我可以告你性騷擾!」她驕傲地抬起頭。   「你可以。但是你的假期也泡湯了,而且還不一定會告嬴。」他松開了她的手,暗忖著自己反常的行為究竟是為了什麼。   恢復自由的柔荑已出現紅痕,她來回地按摩著,知道自己目前確實無法戰勝他。   退,也許是現在唯一可以做的事。   冷哼了聲,她不發一語地再次往外走……   她恨這個男人!   男人沒一個好東西!他們是世界上最濫情,也是最會以力量控制女人的壞胚。   她恨他們,尤其是這個叫安東尼的男人!   這一次,安東尼並沒有追出去,僅是望著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這時,漢克走近安東尼,「少爺,要不要我……」   安東尼從口袋中將她的皮夾拿了出來,順手抽走一張名片後,將皮夾交給漢克。   「追上她,將皮夾還給她。」   「是的。」漢克一接手,立刻追了出去。   安東尼站在原地,點了根菸,望著那漸行漸遠的身影……   直到看不見她的倩影,他才正色地撥起手機——   「傑瑞,關於琉莎城堡的案子,我想找房傃合作,麻煩你將她所有的作品全部E-mail給我,如果可以,我想盡快見到她。」   向來邪冶的眸光,頓時泛出寒光。   那是其他人沒見過的安東尼。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紐約正下著雪,沁冷的空氣令人們拉緊大衣的領子,快步通過飄雪的街道。   房傃坐在一家典雅的咖啡廳等人,冷傃的臉上有著少見的矛盾、猶豫。   她很想站起來,離開這裏!   她不要見這個男人!他是她童年的缺憾,甚至是痛。   倏地,她站了起來。   她決定離開這裏,不給那個男人機會。   咖啡色的木門卻在此時被打開,門上的鈐鐺立刻發出耶誕快樂的問候聲。   門口的中年人遠遠就看見身材高挑的房傃,朝著她露出不自然的笑容,然後走向她。   房傃看著急欲走近自己的高大身軀,呼吸變得越來越急,彷佛感到胸腔中的空氣在頃刻間被抽幹。   終於,那個男人站在她的面前。   他的額頭上刻滿了歲月的痕跡,連向來精明無情的雙眼也交織著久別重逢的喜悅與感慨,曾經挺直的雙肩,在這一刻似乎有些垮。   他老了,和她記憶中那個意氣風發的父親是截然不同的!   房至剛看著已出落得亭亭玉立,並散發出自信與冷傃的房傃,心中不自覺升起驕傲與安慰。   「小傃——」房志剛輕聲低喚。   「坐吧。」她率先坐下來。   「謝謝。」他笑了笑,彼此間生疏得像陌生人。   「喝什麼?」她禮貌地問。   「隨便。」今天他是特地來看看久別的女兒的,他們有二十年沒見了吧!?   起先他並不在意,但是隨著年齡增加,他對她的想念就越深,可是她的母親,也是他的前妻——冷如霜總是百般阻撓,到後來他只得委托徵信社拍些房傃的照片E—mail 給他,以慰思女之切。   沒想到今天看到她,他發現她本人比照片更美麗,而且很有個性。   房傃為他點了一杯和自己一樣的拿鐵咖啡後,無意識地攪動著湯匙,不知該說什麼。   「你媽她好嗎?」他試圖找個好一點的開場白。   「她還好,也不知道我來和你見面。」她據實以告。   「哦。」他喝了一口咖啡,努力驅散沉悶的氣氛。   「你找我到底有什麼事?」她索性直接切入問題。   打從她被母親帶到紐約生活,母親就一直灌輸她父親的背叛、父親的寡情、父親的風流……   若說他有什麼好,就是他和母親分手時的鉅額贍養費,勉強算是他對她的補償。   然而,驕傲的母親卻因此痛恨天下所有的男人,也沒有再婚。   她的童年就在沒有父親的陪伴下,成了一些同學同情、詢問,甚至笑話的對象,這也使她更恨父親——一個徒具名稱,卻不曾真實存在過的人物。   直到前幾天,她突然接到他的電話,他的聲音流泄出他對她的思念、悔意,還有更多的無奈……   剎那間,她心軟了。   她自問,她是否太過相信母親的話,而忘了要給他一個機會!?   正如他在電話中對她說的:「你何不給你我一個機會見個面?到時再決定,我們父女是否從此以後還是要形同陌路?」   睇著眼前這張幾近陌生又飽受風霜的臉,她很想問,他是否經商失敗,才把自己弄成這副過勞的模樣?   房志剛又喝了一口咖啡,「我想,當年的事,是我錯了,我不該背著你母親——」   「這是你們倆的私事,我不想聽,你去說給我母親聽。」她打斷他。   「小傃——」他的眉宇遽然暗了下來。   「我還有個會議要開,如果沒別的事,我想先離開。」她抓起帳單,準備離去。   他卻壓住她的掌心,「聽我說,小傃。」   她定定地站在原處,緩緩抽回她的手。   「坐下好嗎?」他哀求道。   她的內心很復雜,她不想這麼冰冷地對待他,但是一 想到他當年的遺棄,怨尤的情緒就不由自主地升起。   「拜托。」他再次哀求。   好半晌,她妥協地坐了下去。   「我只是想看看你,並向你說一聲對不起,如果沒有我的背叛,也許不會有今天這樣的結果。你願意試著原諒我這個差勁的——父親嗎?」他的聲音有些哽咽。   她的心彷佛被撞擊,一陣痛劇烈地傳來。   她從小就希望有父親相伴,因為那樣就沒有小朋友敢取笑她,或是問東問西,令她難堪,可是……   這一切都太遲了!   這一句「對不起」來得太遲了!   她再次起身,丟下一張百元美鈔,就往外衝了出去。   房志剛沒料到她會這麼斷然離去,立刻追了出去。   「小傃!小傃!」   外面正下著雪,房傃快步地通過街道,而他則緊緊地追在後方。   突然,吱地一聲緊急煞車聲,在她的身後響起!   一種驚悸倏地襲進了她的心中,她連忙轉過頭——   他跌坐在積滿白雪的馬路上;險些撞上他的司機,也從座車上下來。   房志剛卻焦急地望著她,生怕她離開,眼睛眨也不眨。   她吸了口氣,快步走過去扶起他,並向駕駛道歉,然後拉他到一旁。   見他無大礙,她二話不說地再次往辦公室的方向前行。   他又追了上去,卻是一拐一拐的。   當他追了一段路,終於抓住她時,房傃回首望著他那張滿是汗水,眼中還有難以言喻的焦慮的臉,她突然很想哭……   可是她卻告訴自己——這一切是他咎由自取!   「回去吧!就當你不曾有過我這個女兒。」她刻意絕情地說,不讓眼淚奪眶而出。   「我很想,可是……我辦不到。這也是我專程來紐約看你的原因。」他仍舊抓住她的手臂。   「現在看到了。從此可以各走各的路,二十多年來,不都是這樣子?!」   「小傃……」他彷佛感到自己將要永遠失去她了。   「早在二十二年前,你不就已經放手了?!」她意有所指地說。   「我……」他的大掌緩緩放松。   「有人打擾你嗎?」一道強而有力的聲音突然介入他們之間,頓時劃破父女間原本淡淡的哀愁。   房傃聞聲朝來人望去——   安東尼?怎會是他?!   安東尼一見那名中年男子仍緊握著房傃的手臂,有些不滿地再問:「需要我幫忙嗎?」   「謝謝,不需要。」房傃冷冷的拒絕道。   雖遭房傃拒絕,但他卻沒有離開的意思,反倒問道:「你認識這位先生?」   「你不需要知道。」她依然冰冷拒絕。   安東尼隱約知道,房傃一定認識這個男人,至於是什麼關係,就有待查明了。   「我只想確定這人會不會再找你麻煩。」   「不會。」她瞄了父親一眼,不想多作解釋,只是說道:「他要回去了。」   房志剛的大掌也在這時松開了。從安東尼與房傃的交談情形看來,他們應該是彼此認識的。   望著眼前這個英挺的混血男人,他必須承認,這個男人站在女兒的身邊,真的很相配。   可是他卻什麼也不能說,因為他早失去了小傃——他的女兒。   即使他看出這個高大的男子,也如自己當年一樣,是一匹難以駕馭的馬,小傃和他在一起,免不了有苦頭吃,但他已失去建議她,甚至命令這個男人好好善待他的寶貝女兒的資格了。   他不發一語,退出他們之間,往回走。   雪繼續在下……   房傃望著他的背影,一種欲哭無淚的感覺忽上心頭,直到看不到他的背影,她才往自己的辦公室方向繼續走去。   安東尼只是安靜地跟著她,也沒解釋他為什麼來到紐約,就是跟著她。   「咳!咳!」她突然咳嗽,胸口隱隱作疼。   他體貼地遞上白凈的手帕。   「謝謝,不用。」她冷冷的拒絕,一如紐約冰冷的雪花。   他卻笑了,「你真是個過於自我保護的女人。」   她冷哼了聲,作為回應。   「上次我很抱歉。我只是想請你喝一杯——」安東尼放下身段解釋道。   「別把時間浪費在我身上。」她今天是走了什麼運?一小時之內,竟有兩個人向她道歉?!   「咳!咳!」她又咳嗽了幾聲。   「倔強的女孩,你看過醫生了嗎?」他關心地問道。   「我說別把時間浪費在我身上,大少爺。」她加快腳步,打算結束這段偶遇。   「有沒有浪費時間,由我來評斷,你只要配合演出就好了。」安東尼自負地說。   「我不做配角。」不過,為了趕他離開,她不情願地抓過他的手帕,「這樣你可以離開了吧?」   「不行。」   「那還你!」她準備將手帕還給他。   「你該學習所有懂得制造機會的女主角,對男主角說:我會將手帕洗幹凈還給你,請問該怎麼聯絡你?」安東尼說道,並沒有接過她打算塞還給他的手帕。   「無聊!」她白了他一眼。真是個花花公子!   「我從不做無聊的事。」   「才怪!」   「這叫作生活情趣。」   「省省你過多的玩心吧!」走過街道時,她正好看見一個衣衫襤褸的老人在垃圾桶裏東翻西找,突興一念——   「拜托做件好事。」   「不是叫我離開你吧!?」他的嘴角仍合著笑。   「這是第二件。」   「嗯?」他怔了下。   「首先,請你給我一張百元美鈔。」   他也不多問,就從皮夾中取出一張美鈔。   她眼尖看見他的皮夾也是HERMES的,頓時,就像志趣相同的人,有了共同的凝聚點,冷硬的心……似乎漸漸融化……   她將手帕打了開來。「放上去。」   他也不多問,便將鈔票放進手帕裏,她立刻將它包進去,轉身交給那個拾荒老人,「新年快樂!」   老人接過那條手絹,雖然不知道裏面包了錢,還是朝他倆笑了笑,「也祝你們新年快樂。」   安東尼沒料到向來冷冰冰的房傃會這麼做,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她不理會他的驚愕,迅速招了一部計程車,匆匆道別。   「第二件好事就是,別浪費時間在我身上。」車子啟動時,那張冷冷的臉出現了難得的笑容。   安東尼只能眼睜睜看著她離開。   雪越下越大,而這時,他的身後傳來拾荒老人的感激聲!   「是美鈔!美鈔耶!感謝天父,感謝——那個好心的女孩!新年快樂!」   那句「好心的女孩」,瞬時竄入安東尼的心底。   她究竟是個什麼樣的女孩?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回到辦公室的房傃,看著空蕩蕩的辦公室,心底首次泛起淡淡的感傷。   其實,她騙父親說她要開會,是因為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這份「失而復得」的親情與遲來的歉意。   至於匆匆逃離安東尼的身邊,又是為了什麼?   為了……   呿!想他幹什麼?   她坐在電腦桌前,打開電腦,按下自己的密碼後,開始收信。   旋即看見一封署名艾古柏二世的信,她不疾不徐地點選它——   房小姐,你好!   由傑瑞口中得知你的設計長才,我有意邀請你為我在英國的琉莎城堡重新裝潢,不知你意下如何?   期望你能盡快告知你的決定與任何要求,並擬定方便的時間,以便進一步的洽談。   謝謝你。            艾古柏二世   房傃看著上方的邀約,再次望著窗外的飄雪……   纖細手指下意識地在桌面上敲打著,最後擺上鍵盤,開始回信——   艾古柏爵士,您好!   非常謝謝您對我的信賴,可是,我必須向您說一聲抱歉。   琉莎城堡是難得一見的古堡,我自忖無力完成它,雖然我對它興趣濃厚,但卻不能因為我個人的興趣而讓您失望。   再次謝謝您的邀約,希望下次還有機會合作。   敬祝 新年快樂!             房傃   發完信,她再度覺得胸口隱隱作疼,又猛咳了好幾聲,於是她站起身,來到茶幾前,為了自己倒了杯熱水。   這時,她的電腦突然發出嗶嗶聲——那是有信件進來的提示聲響。   她重新坐了下來,一看,又是艾古柏二世的E-mail——   房小姐:   我很遺憾你不能參與琉莎城堡的重新裝潢,但是我仍有另一個提議!   我在美國波士頓的另一楝別墅也有待整修與重新裝潢,只要你願意承接,價格由你訂。   請盡速給我消息,因為兩天後我將前往歐洲。   同樣也祝福你新年快樂!   PS:幹杯!            艾古柏二世   房傃看著最後一句「幹杯」,忽然覺得有種熟悉的感覺。   為什麼會這樣呢?   他們雖然合作過,卻從來沒見過面,為什麼她會有這種感覺?   她的手不自覺地又在桌面上敲打著……   波士頓……波士頓……   美國這麼多城市,她最喜歡波士頓,而且他還以重金禮聘她……   她該不該答應呢?   思索著,她又開始打字……   艾古柏爵士:   再次謝謝您的抬愛。   我想先去堪察一下別墅的情形,再作考慮。如果可以,也許一月中我們在波士頓見。   PS:幹杯!不,是隨意。             房傃   電腦另一端的收信人——安東尼看到信,笑了。   波土頓見了!小傃兒。 第三章   入夜的紐約別有一番風味,尤其在白雪紛飛的夜晚,一朵朵白花般的雪片自天而降,煞是美麗。   房傃由於之後要去波士頓一趟,所以想利用新年期間,去看一看她在「香美人俱樂部」結識的另一個好朋友,也算是她的五個死黨中的大姊頭——香蘋。   本來她們五個人約好要一起去賭城的,結果只有她和蕭恬心在那裏碰頭,其他三個都因為臨時有重要的事耽誤了,所以沒聚會成。   憑良心說,她在賭城的假期,也因為安東尼那個討厭鬼而泡湯了!   一想到他,她的呼吸竟不自覺地加快……   他這個人……很壞、很精,而且玩世不恭!他……   就在這時,她瞥見街道的一角,一對情侶罔顧旁人的目光,熱情的接吻著!   她旋即憶起安東尼強吻她的情景,那個帶有懲罰性的吻……   她的手不自覺地撫上自己的唇畔。那個吻雖然來得過分,但帶給她的感覺……   不!她堅持的信念,怎麼會因為一個登徒子而動搖!?   男人是不可信的!那只是賀爾蒙作祟,沒錯,就是這樣!   不知不覺,她已走近香檳酒店,那間帶有埃及建築風味的招牌與門扉瞬時拉回她的思緒。   她抖了抖身上的雪花,這才走進酒店。   一走進酒店,耳邊上幾刻傳來BANDARI的藍色天際的音樂,讓人彷佛置身在陽光之下,好不舒暢。   戴上眼罩的香蘋,遠遠的就朝她揮著手。   她笑了笑,走近香蘋。   一杯雪白 色的雞尾酒就放在房傃座位前的吧臺上。   「『雪白佳人 ,新年快樂。」香蘋一語雙關地說道。   雪白佳人是以薄荷利口酒作為基酒,加上無色柑香酒、檸檬汁調制而成,而調出的顏色剛好是白色,和房傃白皙的皮膚正好呼應,所以她才這麼說。   房傃卻笑道:「你應該給我一杯『辛辣曼哈頓 。」調侃自己激烈的性子。   「你是『辛辣曼哈頓 ;那我就是『黑色俄羅斯 。」香蘋也藉此酒名形容自己的夜生活。   「為什麼新年還繼續工作?」她問道。   香蘋順著氣氛為自己調了一杯黑色俄羅斯,「為了讓你們可以找到我。」說完,她啜了口酒。   而房傃也飲了一口雪白佳人,卻覺得有些冷,頭好像還有點痛,一定是剛才在雪地裏走得太久,受涼了!但面對好友,她不想殺風景,所以並沒顯露出她不舒服。   「該休息時,就要休息,免得因為過勞而上去報到。」她指了指上面。   「你不也是要去波士頓工作?」香蘋反問。   「好!為兩個可能隨時上去報到的人幹杯!」她舉起酒杯打算一口飲盡。   香蘋卻抓下她的酒杯,「喝醉了,我可沒力氣扛你回去。」   她卻佯怒地撤唇笑了笑,「那找你店裏的大個兒——強尼送我回去好了。」   「他只喜歡扛男人回去。」香蘋低聲說道。   「什麼?」他是同志!「那我還是先向你道別,然後自己爬回家收拾行李,明天直飛波士頓好了。」   「這次去波士頓做什麼?那個案子不是已經結束了?」   「是另外一個案子。」她又啜了口酒。   「你每天這樣不眠不休的工作,小心傷身體。」香蘋抓回酒杯,為她換上一杯熱可可。   望著那杯熱可可,她突然說不出話來。   「傃兒,有些事可以放下,就放下。而且早一點放下,饒了對方,其實就是放過自己。」她意有所指的說道。   她不發一語地抓起香蘋的黑色俄羅斯,一口灌了進去。   「你……這酒很烈的!」香蘋來不及阻止她。唉!傃兒的個性太倔了。   「新年快樂!你的話我會好好想一想。倒是你,為什麼一直戴著眼罩?我不相信是為了造型。你送我的那些話,是否也可以用到自己身上呢?希望——我們都能走出過去。」她緩緩從高腳椅跨了下來,往外走去。   雪越下越大,她的體溫似乎越來越高……   好難受!她前些天的感冒似乎還沒有痊愈,那杯酒下肚後,她更不舒服了。   不成!她得趕快上車,否則她會凍死在街頭,還會被那些窮苦潦倒的流浪漢打劫。   快!她得走快點。   可是,她發現此刻自己不但步履蹣跚,而且視線迷蒙……   老天爺,不要在這時離棄她!   忽然,她看見皚皚白雪之中,有人朝她走來!   她奮力睜大雙眼——   是他?!   令她又惱又怒的安東尼!?   他在笑,而且笑得很開心。   她真想撕爛他那張過於迷人的臉蛋!   等等,等等……他的雙手立見然搭在兩個金發妞的肩頭上!一邊走,還一邊狂放地笑……   這個該下地獄的花花公子!濫情的家夥!   她用力吸一口氣,打算繞路去停車場,卻發現自己一點兒力氣也沒有。   但她還是不放棄,再次喘著氣往右邊走,誰知一腳踩空,整個人跌進雪堆中,「啊——」   這時,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還有安東尼的大喊聲:「房傃!」   他一把抱起意識有些模糊的房傃,焦急地看著她,「你還好嗎?」   「我很好。不……不準碰我。」她虛弱地回絕。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逞強!」他被激怒了。   「不用你管。」她有氣無力地反抗道。   「不要我管,我偏要管!」他起身,打算帶她就醫。   「多事。」她還是不從,音心識卻越來越薄弱。   「有本事就別在我面前昏倒,既然不支倒地,就認命。」他冷峻地說。   「我不會感激你的。」她的雙瞳幾乎閉上。   「我也不差你這一句謝謝。」他直言無諱地回應。   「那就放開手,我不要你這雙濫情的手——碰我。她費盡力氣地反擊。   「我偏要!」他又氣又惱,沒想到她對自己的評價如此差。   「你——太過分了——」話落,她旋即陷入昏迷……   安東尼嘆了口氣,算是領教她的倔脾氣了,但仍決定將她帶回他在紐約的飯店。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假期飯店的總統套房裏,房傃正因發燒而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一旁坐著的,是一直忙著喂藥、為她量體溫的安東尼。   都已半夜三點了,他都還沒能合眼。   他靠在沙發椅上,一瞬也不瞬地盯著仍然昏睡的房傃,想起他們第一次的相逢,唇角不禁勾起了笑。   那時的她,高傲而美麗。   當他威脅她陪自己喝一杯時,她竟打算以發簪刺傷他,那時的她激絕而斷然,就像撲火的飛蛾,讓人忍不住想為她的勇氣喝採。   再來的雪地施舍,為她的冷漠憑添一絲熱情。   如今的她——   就像孤夜無助的芳魂,讓他忘了她的驕傲、她的激越、她的斷然拒絕。   他只想在這一刻,享受他們之間休兵的寧靜,讓他可以好好地欣賞她。   她真是個奇特的女人!明明就在他的身邊,他卻無法觸及她的真心……   女人之於他,向來是不須費心的,她倒是破了他的例。   他喜歡逗她,看著她怒、看著她瞋、看著她似笑非笑的容顏,甚至連現在……都是一種享受。   「嗯——」房傃輕輕地轉動頭,眉心卻蹙了起來。   他連忙收回思緒,悄悄地走近她,對著雙目仍然緊閉的房傃,輕聲低語:「你覺得怎麼樣?」她沒有回答他,但微蹙的眉卻松了。他這才滿足地摸著她的臉頰,「小傃兒,好好睡吧,明天就會好了。」   那容顏更加地放松了,還露出了淡淡的微笑。大掌仍然在她的臉上來回地安撫著,「我會等你醒來。」   「嗯。」她似有感應地應了聲。   他笑了。這可是她第一次這麼聽話!   「我等你跟我鬥嘴。」   他再次為她量了一次體溫。   三七點三度。很好!燒已退了,他也可以睡了。   扯下領帶,他在沙發上躺下,漸漸合上眼……   安東尼再次醒來,已是早上十點。   可是床上卻不見房傃的身影。   他走遍總統套房的每一個角落,才在梳粧臺前的花瓶下方發現了一個信封,抽出信件時,掉出了一張支票,他蹙起眉拾起支票,瞥了上方的金額——   一千美金。   他冷哼了聲,開始閱信——   留下支票一張,希望你收下!算是醫藥費。            房傃   看完信,他甩了甩手中的支票,又惱又無奈地搖頭。   他哪需要這一千元?這點錢對他而言,根本是九牛一毛。   她是想藉此劃清彼此的關係或是償還欠他的人情嗎?   笑話!   能讓他安東尼親自守護的人,她可是第一個!   要是她知道一個晚上他在全球的企業,可以為他賺進多少錢,她一定會後悔讓他守候了她一夜。   而對於越不領他情的人,他越要她接受!   反正,他們還要在波士頓見面,不是嗎?   笑了笑,他將支票小心地放進他的皮夾內。   波士頓見了,小傃兒!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坐在候機室的房傃,仍然有些鼻塞與輕微的頭疼,但她依然堅持飛往波士頓。   工作對她才是最重要的!她一再告訴自己。   可是安東尼那張臉,卻不斷地鑽進她的腦海……   昨夜她雖然發燒,但隱約記得是他自雪地裏救起她,還為她做了好多好多的事,是他這種花花大少根本不可能做的事!   她依稀記得他的大掌溫暖的感覺,讓她疲憊的身體與靈魂得到安撫。   但天一亮,她馬上憶起,在雪地裏,安東尼的雙臂曾挂在兩個金發女人的肩上,而非獨獨為她敞開!   所以,她選擇避開他。   本想在留言中謝謝他的救助,但一想到他的風流多情,理智瞬間取代感性。   她不該因他一時的伸出援手而心軟!   花花公子之所以受歡迎,正在於他們懂得釋放溫柔,擅長所謂的英雄救美。她不能落入這樣的牽制中!她父母血淋淋的實例還不夠嗎?   像他這麼樣一個終年在女人堆中打轉的男人,她不可以心軟!   她從來就不信任男人,對他——更不該例外!   「各位請注意,飛往波士頓的旅客,請於九號門登機……」候機室傳來廣播。   頓時,她從紊亂的思緒中回神,提起簡單的行李,準備登機。   望著候機室的窗外,外頭仍然下著雪……   希望波士頓不會太冷才好。   她試圖從雪景中走出來,卻發現從最冷的美國東部—紐約,到最熱的拉斯維加斯,都有安東尼的影子。   不!她不該想他的。   去他的溫柔!去他的笑臉!工作對她才是最重要的。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深冬的波士頓蒙上一層雪白,寂靜的大道上少有人煙,尤其在靠近山邊的道路,更是難得看見車輛經過。   房傃特別穿著雪白保暖的雪衣、雪帽,雙耳也戴上一副毛茸茸的耳罩,實在是害怕再次感冒。   單身固然好,想去哪兒就可以隨時成行,可是壞處就是病了,身邊沒有人可以照顧,甚至送上溫暖。   不過,這是她選擇的路,她沒有權利喊苦。其實大部分的時間,她還是很滿意現狀,只是這些天感冒,讓她變得有些軟弱。   不要再多想了,她是來工作的。   拿起手中的相機,她開始朝艾古柏二世委托的別墅外觀,連連按下快門,或站或蹲,試圖將這具有古樸風味的別墅,完全納入鏡頭之內。   忽然,她發現在屋角右邊有一棵沒有落盡葉片的大樹,閃著楓紅般的色澤,煞是美麗。一時之間,她怔在原地……   她最喜歡波士頓,因為秋天一到,在波士頓,幾乎所有的綠葉都換上楓紅的色澤,遠遠望去,不禁讓人感到造物主的偉大。   也許是這股感動,讓她對艾古柏二世的別墅改裝,有了新的靈感。   她想以「秋色」為他的別墅重新賦予新生命!   她馬上抽出隨身的PDA,開始寫下構想。   這時,不遠處緩緩駛來一輛黑色轎車。   車上的男子一見一身厚重雪衣的房傃,馬上指示司機停車,悄悄按下車窗,看著認真作筆記的她,雙眼不自覺散發興趣盎然的波光。   戴著耳罩的房傃,顯然不知道有車子駛近自己,甚至車上有個男人正欣賞著她。   寫完筆記的她,又往裏邊走去,不時見她拿著相機,認真地拍攝房子的每個角落。   安東尼終於從車內走出來,不發一語地追隨著她的身影。   這就是工作中的她!真美。他意味深長地睇著她的身影,笑了。   真是個多變的女人!和這麼一個女人交手,的確是件有趣的事。   終於忙完的房傃,一轉身就發現雪地中的安東尼,氣定神閒地朝她笑著。   看他那個樣子,他應該來了有一段時間了吧?!   兩個人就這麼定定地遙遙相望,誰也沒向前跨出一步,然而,這時,天空竟飄下雪來……   她忽然有些沉不住氣地問道:「你跟蹤我?」   他笑了笑,卻不解釋。   她搖了搖頭,往她車子停放的位署走去。   而他也跟上她,說了一句題外話:「喜歡這楝房子嗎?」   她停下腳步,回過身子。「你大老遠跟蹤我,就為了問我這句話?」   「傃兒,你不該這麼拒人於千裏之外。」他道。   「那得看人。」她佯怒地白了他一 眼。   「對救命恩人也如此,就太冷血了!」   「我已經還了你的人情了。」她可不想和他有太多的牽扯。   「大小姐,你以為一千美金就可以打發我?」他故意刁難她。   「你……那你要多少?」沒想到有錢人竟然還這麼愛錢。   他用手指比了一個「一」。   「一萬美金?」她的聲音不禁拔尖了起來。   他卻賊賊地笑了,並且搖了搖頭。   「你……不會要十萬美金吧?」這人瘋了!   他還是搖頭,那笑更邪冶了。   「你走吧!我不認識你!」她索性打開車門,打算先離開這裏再說。   他卻抓住她的車門,任她怎麼使勁兒,都動彈不得。   「要玩,去找別的女人,我沒有時間,也沒有心情!」她動怒了。   「傃兒——」   「不要叫我傃兒!」   「但我喜歡這麼叫。」他一臉她能拿他如何的表情,同時將她的車門拉開,半認真的對她說:「傃兒,就算你給我十萬、百萬,都不可能買我的一夜。安東尼·莫的一晚是無價的。可是,我願意為你破例——」   她瞪大了雙瞳,聽著他那如催眠的魔咒……   「我只要你的一個吻,便抵消你欠我的人情。」   「你——」她還沒有從他灑下的魔魅嗓音中回神,他就已火速偷得一吻!她這才從混沌中醒了過來!「你這個該死的家夥!」   她氣得右手握拳往他揮去,可是才揮出就被他截下。   「好女人是不該隨便動手的。」他仍然在笑。   「對你這種登徒子,根本不用客氣!」她用力地以手套拭著唇上無形的烙印。   「哈——登徒子!?你是第一個這麼形容我的女人!一般女人只會稱我為翩翩貴公子或是風度優雅的尊爵。」   「哼!少往臉上貼金了!不準你再碰我,否則我會告你性騷擾。」   「傃兒,優雅的女性是不該常動怒的。」   瞬間,他斂下先前的狂放。「咱們言歸正傳吧。」   「我們有什麼好談的?」   他不疾不徐地從大衣口袋中掏出一串鑰匙,「我帶你進這楝別墅看一看吧。」   「你……你怎麼會有……」她的疑竇很快就被他打斷。   「若我說我是艾古柏二世,你信嗎?」他突然問道。   「你……少來了!」她根本不信。   「哈哈,果然有眼光,我只是艾古柏二世的摯友。他不能親自來,所以委托我帶你先行參觀他的別墅,然後討論一下,該如何重新裝潢這房子。」   「我不相信。」她真的很難將處世得宜的艾古柏爵士和安東尼聯想在一塊。   這兩人的個性根本南轅北轍,成為好友——不可能!應該……不可能   安東尼當然知道她對自己的評價,於是秀出手中代表艾古柏二世的徽戒。   「這枚刻有飛鷹圖案的戒指,可以證明我和艾古柏爵士的交情,當然,你還想再進一步確認,我可以為你撥一通電話,直接和他本人說話。」   房傃端視著高她半個頭的安東尼,雖然不願信賴他,但是,他手中的鑰匙與戒指,在在證明他沒有說謊。   算了!反正她只是來工作的,勘察完環境,她就會和他分道揚鑣,就信他一次吧!   「請帶路。」她松口道。   「請。」他立刻伸出大掌,有音心扶她走過被雪覆蓋的道路。   她卻不領情,「謝謝,我可以自己走。」   他卻笑了,「看人就像觀察房子一樣,從細微之處著眼,才能看出他的價值。」   聞言,跟在他的身旁房傃,心頭彷佛被人撞了一下!   的確!房子的品質,最重要的就是結構,也就是每一個最細微的地方。如果一個細心的建築師或是室內設計師,在房子建造或是裝潢之初,能夠用心打下地基與慎選材料,並且全程監工,那麼這楝房子完工之後,將能承受得起任何的檢驗。   人,也是一樣。細微之處,正可以鑒定一個人的品格。   但他為什麼會這麼說!?他不過是個多金、風流不羈的公子哥!   安東尼像是沒事似地瞥了她一 眼,「感冒好一點了嗎?」   她一時之間沒法反應,只能虛應道:「好了,謝謝。」   「不客氣,我必須關心你的健康。」他說得隨意。   聞言,她又陷入了困惑之中……   他再度笑道:「我受人之托,得忠人之事,而你正好是這楝別墅改裝的設計師,所以,關心……」他聳聳肩,「是應該的。」   「呃?」不知道為什麼,她有些失望他這麼說,雖然他說得有理。   看著她疑惑的容顏,他的笑容泛得更大了……   「請進。我正迫不及待的想聽到你對這房子的建議。」 第四章   一踏進艾古柏別墅裏,房傃的雙眼立刻為之一亮。   安東尼只是在一旁睇著她,什麼話也不說。   她忘情地往前走,看著屋內的每一處隔間與設計,就連擺設都沒有放過。   這房子裏的每個角落,從地毯到壁爐,幾乎都是倣十九世紀英國的設計,而且件件都是水準以上的設計。   她發現要在短時間內找出它的缺點,有些困難。   忽然間,她有點不明白,艾古柏爵士為什麼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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