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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樁

陽光晴子《花樁》 製作網站 四月天 掃瞄人員 ccc 校對人員 小啞啞 輸入人員 館林見晴 酒館整修中?!正好,他環遊世界觀光去, 聽說法國有間以雞尾酒算命的靈媒酒吧, 他這侍者就去幫Hermit考察一下── 花樁?薔薇花需要他這顆照亮她的太陽?! 瞎眼算命婆如此預言,讓他決定回家, 只是沒想到,迎接他的是場訂婚禮, 女主角是他打小愛慕的莊園大小姐, 准新郎根本是精蟲充腦的畜生, 惡行數不完,連他自己的妹妹都玩, 搞到人家大肚了,還叫她拿掉省得養, 他怎麼能讓他的公主嫁給這種敗類, 即日起變身特大號電燈泡, 當起跟屁蟲、看門狗、貞操帶, 想拐她上床,先問他的拳頭大爺同意嗎? 序 蔚傑來了 陽光晴子 接到徐奶奶的電話,告訴晴子一個差點讓晴子從椅子上摔下來的消息「我跟你說,你要寫James的故事,票選出來的。」 天,晴子一開始是震驚、呆滯,然後有點癡傻的興奮,接著是清醒過來的恐懼,萬一寫不好,不就會被……呃—— 壓力好大,大到有點兒想不寫耶。 唉,烏龜!鴕鳥!連作夢都夢到我跟純說,再給我多一天吧!(結果真的多了一天……) 寫稿時雖然精神繃得很緊,可晴子想總是得鬆口氣吧,於是在某個星期六的夜晚,到中正紀念堂看一個「童謠滾滾嘉年華」的表演,十首童歌十個故事,上面的人演得好賣力,趙志強妙語如珠的串場也很讓人開懷大笑。 但晴子心裡總是想著想著,蔚傑……蔚傑…… 那麼多首兒歌,晴子最有感覺的是「西風的話」,回想國小的甜美時光,感歎時光的流逝。 在同一天,一個十幾年沒聯繫的童年好友突然跟我聯絡了,她聲音好陌生,儘管我們曾是那麼好的知己。 我們相約一天見面,就怕兩人跟當年矮不隆咚的我們已經有很大距離了,所以,晴子先預告,我肥了哦。 這個時候,蔚傑又來了,他勾勾手,晴子,結局還沒寫呢。 蔚傑、蔚傑,其實我們個性挺像的嘛,都樂觀開朗、處處吃得開,這所謂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咧?! 我知道我語無倫次了,但蔚傑,麻煩請離我三步遠——不,十步遠,拜託、拜託,不然,別怪我讓你在書中吃足苦頭,小小報復一下。 走了? 呼,希望你好好過你的生活,然後,我走我的陽關道,咱們彼此在太陽底下,知道彼此都過得很幸福就好了。 第一章 夏日的艷陽沉浸在一片動人的一尉藍天際中,燦亮的晴光因而顯得特別慵懶。 但James蔚傑的心,很悲傷。 佇立在台北街頭這條不怎麼起眼的巷弄間,一手輕輕撫觸這讓都會中寂寞男女休憩心靈的「維也納森林」的木門,他深吸一口氣,退後一步。 一想到在初見時撼動心靈的那片深藍色林海,將被關在這道厚厚的木門之後,他不由得眸光一黯。 故事要結束了嗎? 凝睇著木門上掛著「整修中」的牌子,熱情又開朗的他陷入一片沉鬱、厚厚的藍中。 總是,不捨。 一切都似瞭然於胸的Kin、酷酷的Hermit、冷死人的Narcissus…… 他習慣了藍調爵士樂繚繞的小小空間、習慣了淡淡的雞尾酒香、習慣白色貝殼串起的愉悅風鈴聲,更習慣處在充滿寂寞人相聚的藍色氛圍中。 然而換個角度想,時間是變化人生的調味料。 加些甜味,讓心享受快樂。 加些酸味,讓心適應挫折。 加些苦味,讓心學會感動。 加些辣味,讓心承受眼淚。 有了這些味道,人生才如香醇的美酒般令人沉醉,且一再回味。 也因此,人應該要快樂的活著,因為沒有人能掌握下一刻的變化,永遠不知道即將灑在自己身上的是何種調味料…… 蔚傑那張迷死人不償命的俊臉揚起一抹釋然的笑。 是啊,Kin只是宣佈酒館整修,而非結束營業,他這顆讓維也納森林亮起來的太陽怎麼能先捨棄身上的光芒? 瞧瞧頭頂上的烈陽似乎揚著一抹椰榆的笑容在嘲弄他的感傷,他挑眉,露齒一笑,綻放出一個更為燦爛的笑容。 他相信維也納森林不是美麗夢幻泡沫,會消融在這寂寞都市叢林裡,它只是在這個蟬鳴嘹喨的季節短暫告別,但終將在某月某日繼續編織讓人念念不忘的感動 他等著,也這麼期許著。 想起在酒館看到太多的感動,讓他決定趁著這個人生的拐彎處,去找尋屬於自己的感動。 第二章 美麗的羅亞爾河懶洋洋的流過法國境內,以幾何圖形排列的紅、黑色城堡交錯在綠色的河谷間,朗朗晴空下,布盧瓦這個臨水城市正綻放著迷人的古色,而一到夜幕低垂、星光佔領天際,古老的城堡在月光照拂下拉出斜斜的陰影,其血腥的歷史成了吸引遊客的一個觀光賣點。 「……路易。奧爾良在城堡內被殺,十六世紀的後半期,胡格諾派的新教徒跟天主教徒之間爆發宗教戰爭,成千上萬的新教徒被皇室軍隊屠殺,眾人將此次殺戮之罪指向卡特琳。德。麥迪奇,她的丈夫是亨利二世、兒子是法蘭西斯二世、查理九世跟亨利三世,工於心計的她也在死後成了堡內的鬼魂……」 幽暗的酒館內,略顯擁擠的吧台後,一名蓄著大鬍子的酒保一臉詭譎的以流利的英文說著故事,一邊調酒。 在他前面的吧台上,已經實放著七、八杯顏色、大小不一的雞尾酒,不過入夜後神秘的藍霧瀰漫,萬籟靜寂,這家在街角的小小酒館只有三名客人。 其中兩個客人聽著聽著,覺得毛骨悚然,想拿杯調酒就走,沒想到大鬍子居然不給,「拿了酒得找阿婆算命,不然不給喝。」 他凶凶的指指一名靜坐在窗旁的白髮婆婆,她的頭上披著一條灰色紗巾,一身吉普賽風格穿著,面前桌上擺了一個水晶球,一旁則擺了一個放了幾個零錢的小盤子。 兩名年輕人不悅的撇撇嘴角,轉身就出了酒吧。 大鬍子大眼一瞪,以法文吐了一句,「不識貨!」 然後他目光回到僅存的客人,他看來高大英挺、很得人緣的模樣,大鬍子再以觀光客熟悉的英文道:「阿婆是個靈媒,算命超准的,我常常在想……」他突然壓低音調,「她是不是卡特琳的鬼魂上身?」 對方勾起嘴角一笑。 「不信?年輕人,我喜歡你,選一杯去找阿婆,我拍胸脯保證,你會不虛此行。」 蔚傑點點頭,也不打算錯過,他梭巡那七、八杯色彩鮮艷的調酒,拿起其中一杯透著紅色、杯沿有薄薄白色細泡,以碟型杯所盛裝的調酒,往白髮婆婆走去。 在藍色酒館整修後,他即向T大辦了休學,收拾行囊,踏上環遊世界的圓夢之旅。 第一站,他選擇了歐洲最後一片綠肺——瑞典,只是走了幾天,一股想回英國看看的心思愈來愈濃烈,他愈走愈有牽掛,但一想到回英國後,他的自由之旅可能也得夭折,所以他來到離英國不遠的法國,認真的考慮是不是真的要屈服心中的牽繫回去。 當初能去台灣,還是因為他以從未造訪過祖國為借口才能成行,不然,保守且固執的父親對他想環遊世界的美夢總是說NO,所以要他這匹脫韁馬兒放棄好不容易得到的自由又要再受困英國,當然得三思。 或許對酒館懷有特別的感情,這一路上,他會探聽哪有特別的酒館去看看,來到此地後,跟飯店打探到這家以雞尾酒算命的靈媒酒吧,他就過來了。 思緒間,他在婆婆前面坐下,將手中的調酒放到桌上。 近距離的看清楚老者,他這才發現她竟然是個亡目者。 「呵呵呵……我好像聞到了初夏森林裡覆盆子的味道。」 婆婆帶著笑意的聲音出乎意外的如春風般怡人,雖然她瞼上儘是皺紋,還有一抹揮之不去的歲月滄桑。 蔚傑看了酒杯一眼,微微笑,拿起來喝了一口,「的確有覆盆子的味道,婆婆,你真厲害。」 「這是一種懷舊的味道,年輕人,你想回到一個地方去是嗎?」 他一楞,難以置信的看著她。 她又笑了,「可以分享一點?」 他看到她拿起一個小杯子往前遞,他隨即倒了一些酒在那杯子裡,見她端起後,仔細的聞了聞,然後低喃,「Hanatsubaki」 由於她的聲音太輕了,他並沒有聽清楚。 「這杯酒叫『花樁』,是一種讓飲者有一種春暖花開感覺的調酒,年輕人——」婆婆邊說邊將手緩緩的撫上水晶球,另一手則平放在桌上,「你的手放在我的手上。」 他依言將手放在她皺巴巴的手上,此時俊顏上有著難以形容的沉靜。 花樁的酒名已觸動他心靈深處那一個被他深深埋葬,屬於他此生中一個遙不可及、永遠也不可能實現的夢與希望。 「好心酸啊……一個孤寂的心靈正在呼喚你,她呼喚你好久好久了……」婆婆如此說,聲音聽來甚至帶著哽咽。 他心一凜,可能是她嗎? 但當年他在暴風雨中,為了架起她母親遺留的薔薇花樁而發燒三天三夜,十二歲的她除了淡淡的「謝謝」兩字,他在她那張完美無瑕的粉臉上看不到任何一絲的感動。 「順從自己的心回去吧,也回去滋潤那顆乾枯的心,她已經被團團的烏雲給困住了,正等著你這顆可以照亮她的太陽……回去吧,孩子。」 回去?他看著婆婆,轉過頭看著大鬍子,他朝他豎起了大拇指,他再回頭看著婆婆,笑了。 回去就回去,還怕情況會更差嗎?頂多她還是不甩他而已。 帶著一顆樂觀的心,蔚傑決定回到英國的古老莊園,從她身上要回她欠他的一個感動——他的內心想真正擁抱的感動。 ☆www.4yt.net☆ ☆www.4yt.net☆ ☆www.4yt.net☆ 英國 溫莎 湛藍的湖水,倒映著藍天浮雲,也倒映著一張美麗絕倫的年輕臉蛋,一片落葉隨風掃落,漾起了漣漪,卻消散不去那雙如鑽石的黑眸中的濃濃孤寂。 不遠處,傳來敲敲打打的聲音,黑眸微眨,那抹孤寂頓時沉澱在外人看不到的眼底深處。 深吸了一口氣,夏若琳。拉伯雷從湖畔起身,往梅瑟希亞莊園走去,幾個工人正在綠草如茵的前院架設平台與長長的玫瑰花架,負責佈置訂婚會場的唐納一見到她,眸中仍難掩驚艷。 但明天,她就成了賈克的未婚妻了, 回想乍見這朵生長在英國南方古老莊園裡的動人薔薇時,他是整整呆立了有幾分鐘之久,要不是工作夥伴喊醒他,他不知道還會當雕像多久。 「辛苦了。」 她的口氣禮貌但疏遠,恰如其份的表現她出生貴族世家的身份,予人望而不可及的觀感。 唐納及一些工人對著她行了長長的注目禮,一直到她的身影沒入後院的碎石步道後才繼續手邊的工作。 「乒乓——」宏偉的莊園後方突地傳來玻璃破碎聲響,下一秒,一個醉醺醺的吼聲即起,「給我酒!該死的,給我酒!」 「不可以喝了,我拜託你,傑佛遜……」 爭執的聲音離走過碎石步道的夏若琳不遠,她只要一抬頭,就可以看到父親跟繼母羅拉拉扯爭執的畫面,但她不想也不願意再看了。 「小哥,你背了大背包要去哪裡?你說要保護我遠離賈克那條蛇的!!」 另一個清脆卻帶著不滿的嗓音響起,那是她同父異母的妹妹南茜。拉伯雷。 「一條蛇而已,咬不死你的。」 一個更不耐的煩躁聲音回應,那是她同父異母的弟弟亞歷。拉伯雷。 「我怕蛇嘛,他又故意嚇我,你——你到底要去哪裡?」 「管那麼多做啥?!走開!」 夏若琳再往前走,來到雕刻細緻的雕像噴泉前,一眼就看到十四歲的南茜居然跳上十六歲亞歷的背部,緊抱著他的脖子不放。 她柳眉微攢,「南茜」 一看到她,南茜的眼睛一亮,「公主,你來了,太好了,小哥背包裡一定塞了衣服了,他又要偷跑到鎮上去玩幾天,你趕快阻止他。」 「囉唆!」亞歷朝小妹低吼,目光瞥向夏若琳時,俊俏年輕的臉上有著不安。 對這個同父異母的姊姊,他有一種難以形容的敬畏,其實她不嚴厲,也不曾凶過他,但或許就像南茜、家人還有這裡的僕傭們對她的稱呼「公主」一樣,她太高貴、太優雅了,他對她是又愛又怕。 「下來,南茜。」夏若琳聲音溫柔但有著一抹不容忽視的堅持。 「公主」她瞪大了眼睛,嘟起了紅紅的唇。 「你不可能一直留在他背上的,亞歷要去哪裡,那也是他的抉擇。」 聞言,南茜心不甘情不願的跳下來,看到亞歷頭也不回的跑出去,她氣得跺腳,再回頭看看這個美若天仙的姊姊,她生氣的衝口問:「公主,那嫁給那個討人厭又好色的賈克也是你的抉擇嗎?」 夏若琳僅是微微一笑,算是回答了她的問題。 南茜仰頭翻了翻白眼,氣呼呼的又瞄到二樓窗口父親跟母親爭執一瓶酒的畫面,她沒時間生氣了,急忙往一旁的側門跑進去,打算去幫母親的忙。 終於安靜了,夏若琳微擰的眉宇才舒展了些。 經過噴泉、百花齊放的花壇,再穿過幾株高聳的樺木,來到了只屬於她跟她過世母親的薔薇園。 舉目望去,儘是一株株隨著花樁爬籐、朵朵綻放的紅薔薇。 她凝睇著這片花海,慢慢的伸出手,但不是撫觸那些嬌嫩欲滴的花,而是裡面粗糙的木樁,腦海浮現一張在暴風雨中,努力的將半倒的花樁扶正架起的認真臉孔。 而一切,都該忘記! 身後傳來熟悉的腳步聲,她頭也沒回的道:「亨利伯伯,請將這些薔薇全部……全部連根拔起了吧。」 兩鬢斑白的花匠亨利當不傻眼,差點口吃,「公、公主,這些薔薇開得正美,何必要全部拔除呢?」 他實在不捨,這裡可以說是這個要不就死氣沉沉、要不就是吼聲震天的莊園裡,最美麗的一角了。 「全拔了。」 很堅定的聲音,老亨利知道自己再多說也挽救不了這些花兒,「那花樁?」 她微微垂下眼,掩去其中的黯然。 「公主?」 「留也可,不留也可,反正……」不屬於她的了。 再過三個月,她將離開這裡,嫁給伯父的養子賈克,一樁沒有愛情的合約婚姻。 想到她這麼一個從小就被母親要求要謹守禮教、要自我要求,永遠優雅、永遠舉止合宜,被眾人稱為公主的大小姐,後半輩子要跟一名卑劣無恥的男子生活,不免覺得諷刺。 親愛的母親,你一定也在天國為我哭泣吧? 「公主,老爵爺找你。」 蔚凡的聲音在她背後響起,也將她從沉思中喚醒,所有的愁緒立即由她的臉上消失,她優雅轉身,朝這名一生奉獻給莊園、也備受爺爺、父親及僕傭們敬重的老管家微笑點頭,往離莊園不遠的獨棟木屋走去。 爺爺因身體不適,搬到那兒已有多日,她猜想他可能是不願再看到成了酒鬼的父親。 木屋的門半開,夏若琳直接推門而入,望向甚為疼惜她的爺爺,「爺爺。」 「來,我的公主。」坐在輪椅上的費茲。拉伯雷一天比一天蒼老了。 她走近他,明白他的擔心跟不捨,她露出一抹愉快的笑容,「爺爺,沒什麼事情,你別想太多。」 「沒事?怎麼會沒事——」他心疼的看著可憐的孫女,搖搖頭,「我打電話去給那個沒良心的兔崽子,他居然說他要是阻止得了賈克要你,他怎麼會被他丟到療養院去?!所有的財產都神不知鬼不覺的全轉到賈克名下,他現在是自身難保了。真是現世報!」 費茲愈說那張皺紋滿佈的臉孔就漲得更紅,本以為找到大兒子可以阻止孫女明日的訂婚,但一切都是枉然。 「爺爺,別說了,你身體不好。」 「也是,我已經給你帶來太多麻煩了,這樣拖累你,死了也無法安息。」 她漂亮的眉宇一皺,「爺爺——」 「不!」他深吸一口氣,握著她的手,「你該逃的,公主,這一切一切不需要你來扛。」 「爺爺,不用的,一切都會很好。」這天大的謊言從她口中說出卻有一股安撫的說服力。 疲憊的費茲看著她好一會兒,點點頭,「你回去休息吧,明天有得累了,」他再看看她身後的老管家,「我想洗個澡,睡了。」 「是,老爵爺。」 蔚凡上前,推著他往後方改良過的大浴室進去,他瞥了眼優雅離去的大小姐,也真是難為她了。 這個沒落的伯爵家族,在富有時任親朋好友借貸,可再多的金山銀山日久也終究禁不起蠶食鯨吞,不得不舉債度日。 最後一擊就是因爵位繼承問題,與老伯爵交惡,誓言要夷平莊園這塊土地的大少爺泰德,在與所有的債權人辦了債務移轉,派養子賈克來討近五十萬英鎊的債款,沒想到癩蝦蟆看上公主,提出交易,以婚姻抵銷債務,莊園仍屬老爵爺所有…… 這件婚事莊園上下都傷心難過,只有公主的臉上還有著淺淺的笑,只是,不知在那淺淺的笑容裡,隱藏了什麼樣的思緒? ☆www.4yt.net☆ ☆www.4yt.net☆ ☆www.4yt.net☆ 「近鄉情怯」這句話套用在蔚傑身上是完全不恰當的。 租用一輛黃色敞篷跑車,奔馳在這充滿田園風光的路上,蔚傑瞼上的笑容可不輸高掛天空的太陽。 車子經過一條清澈河流上的古橋,映入眼底是一片綠意盎然的起伏山丘,一座建於十九世紀的宏偉莊壯園就矗立在蓊鬱林木中,屋瓦是青藍石板鋪成的、高高的煙囪、白色的牆面,兩旁的坡地上是一片綠油油的葡萄園。 雖然現在還看不到,但他的腦海已浮現位在葡萄園盡頭,由一些矮小樹叢所佔領的巖丘,再走過去則是一片波光鄰鄰的大湖。 回想十五歲時,他帶頭在湖邊舉行天體營,只有幾個來訪的貴族少爺跟幾名男僕渾身光溜溜的跟他到那兒裸奔,他們還像條擱淺的魚兒似做了日光浴—— 想到這兒,他俊臉上的笑容就更加迷人。 繼續踩油門,往莊園奔馳,不久,車子進入兩邊種植大樹的車道,熟悉的莊園大門進入視線—— 他眉頭一皺,古樸的大門兩旁為何繫了鮮花、綵帶? 一股莫名的不安掠上心坎,蔚傑放慢車速進入莊園,一個震懾的畫面立即映入眼簾,他幾乎是無意識的停妥車子,關掉引擎。 「居然會有客人?」 「是啊,咱們爵爺有錢時三天兩頭走一趟莊園的客人,在咱們窮了,一個也不肯來,這一個算有情有義的了。」 老亨利跟老廚娘的聲音由遠而近,只是當他們看到下車的竟然是到台灣念大學的蔚傑時,兩人眼睛同時一亮,老廚娘更是開心的濕了眼眶,「蔚傑!」 「太好了!你回來了,這個莊園也就不會那麼——」老亨利激動的梗住了話頭。 這個從小在莊園長大的孩子,因為個性開朗再加上有一張說話可以讓人甜入心坎的嘴兒,爵爺疼他可不輸疼自己的孩子。 而且他聰明、好動,還會玩一些誰也想不到、夭馬行空的新鮮事兒,總是教壞那些平輩得遵守禮教的貴族子弟。 他的父親蔚凡對他帶壞少爺、小姐的舉止是氣得吹鬍子瞪眼,卻也沒轍。想到當時莊園裡總是充滿著笑聲,不像現在,沒笑聲、沒客人,而且今天還是公主的訂婚宴,兩個老傭僕真是忍不住歎了口氣。 「怎麼回事?那是……」蔚傑幾乎說不下去,難以置信的看著前院。 低頭同歎,他們將他離開後莊園發生的事簡略道來…… 而不遠處,正在玫瑰花架前的紅毯上舉行的戴戒儀式也完成了,響起的只有新郎自己零星又誇張的掌聲。 在場觀禮的有夏若琳繃著臉的爺爺,仍然埋頭喝酒的父親,傷心的繼母,氣呼呼的妹妹,還有她惟一的至交好友碧蓮,她那張溫柔善良的臉上也有著不捨。 男方這邊來觀禮的更少了,只有賈克的妹妹露絲,她臉上的解脫神情是最讓人不解的…… 除了西裝筆挺的賈克滿面笑容外,這場訂婚宴是令人哀傷的。 當然,一身粉紅絲質禮服的夏若琳臉上也有一抹不讓家人擔心的笑容。 她偽裝得很好,一向很好,那張美若天仙的小臉上從不曾洩漏出她真正的喜怒哀樂,而她所受的禮教也時時刻刻的提醒她,她只能保持虛偽的淺笑。 可她心裡原有一口井的,一個可以在她堅強的面具再也維持不下去時,可以潤澤她孤寂心靈的一口井,但在某個人離開後,這口井便慢慢的、慢慢的乾涸了,她的心也跟著枯萎。 這個合約式的婚約對一個無心的女孩是沒什麼差別的。 「蔚、蔚傑?!」 「蔚傑!」 「蔚大哥!」 爺爺、老管家跟南黃的呼聲一聲比一聲來得驚愕、興奮,一一劈入夏若琳的耳膜,進入她沉悶的思緒中,她下意識的轉頭去梭巡記憶中那個熟悉的身影,這不難,一點都不難,因為那個偉岸的身影已經走到她身邊,與爺爺擁抱、老管家擁抱…… 他回來了! 她心口上的枯井頓時湧上幾許清泉,小小的心像是掙脫了料峭的寒意,活了過來。 賈克挑起濃眉,冷睨身旁的未婚妻那對水靈黑眸在瞥見眼前這名俊男時,那幾難察覺的一絲激動,他輕鄙的眼神再次回到這個叫蔚傑的男人身上。 撇了撇嘴角,他不喜歡他。 他打量著蔚傑,他有俊美迷人的外表,挺直的鼻樑,性感的唇,頎長挺拔的身材、一雙深邃的瞳眸,睫毛濃密又捲長,一身陽光的古銅色肌膚,在在說明了他是一個與陽光為伍的男人。 賈克再細看身邊的未婚妻,她柳眉彎彎、眼若晨星、唇似紅櫻,皮膚細緻無瑕,身材穠纖合度,美得令人迷醉。 她爾雅出眾的談吐及出身貴族的過人氣質,讓他在代養父踏進這二十多年不曾踏入的土地時,一見到她,他就知道這朵莊園裡的薔薇是非他莫屬。 但此時一種詭異且不舒服的想法突地湧上心頭,好像這朵薔薇是屬於這叫蔚傑的男人?! 他不悅且直接的將看著蔚傑與一些僕傭們熱情擁抱的未婚妻摟進懷中,而這個動作不意外的立即引來蔚傑的目光。 兩個男人四目對視,一個挑釁,一個複雜。 蔚傑不知該說什麼,雖然賈克長相俊秀,然而眼神中隱隱透著一股邪氣,他不認為大小姐嫁給他能得到幸福。 好心酸啊……一個孤寂的心靈正在呼喚你,她呼喚你好久好久了…… 白髮婆婆說的話再次在腦海浮現,他清朗的目光移到美麗的夏若琳身上,一個從小就在他心中的惟一真愛。 「嗨,公主。」 他對她綻放出一個活力四射的笑容,這個笑容無言的透露出一股他將改變這一切的堅定訊息…… 但夏若琳什麼也來不及表示,賈克粗魯的唇突然攫取她的,在眾目睽睽下,給了她一個讓五臟六腑翻騰不已的舌吻。 一切皆靜寂了,她只聽見風在她耳畔哭泣…… 第三章 賈克在給了夏若琳一個宣示所有權的深吻後,意氣風發的帶著露絲跳上名貴跑車,離開這個又悶又無聊的訂婚宴。 來日方長,夏若琳也已經戴上他的戒指。 在跑車絕塵而去、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中後,梅瑟希亞莊園立即揚起壓抑許久的歡呼聲。 「蔚傑,你怎麼回來了?不是還沒畢業嗎?」 「你想我們了,對不對?」 「蔚傑,我可想死你了。」 「蔚大哥,你回來我就不必巴望著亞歷了,你一定會幫我應付那個討人厭的賈克。」 「傑佛遜,蔚傑回來了,嗚嗚……你清醒點,看一看,是蔚傑,是你最喜歡的蔚傑啊!」 所有的歡樂叫聲在羅拉帶著哽咽的呼喊聲中乍然停止,鮮活的空氣再次被低氣壓籠罩。 蔚傑看著父親嚴肅眸中的暗允光芒,他立即走到渾身酒味,手中還拿著酒瓶狂飲的傑佛遜身邊,一手拿過他手中的酒,笑道:「爵爺,一個人喝悶酒多沒意思,你清醒點,我陪你一起喝。」 「你——你是誰?」每天喝得醉醺醺,不讓自己清醒的傑佛遜。拉伯雷說得口齒不清,視線也矇矓,根本看不出誰站在他眼前。 「蔚傑。那個被你逼著一定要喊你一聲『父親』,一直要跟我父親搶當我父親的蔚傑。」 聞言,他渾身一震,眨了眨眼,努力的讓迷濛的視線定焦後,他看到了,看到了總是可以讓他哈哈大笑的蔚傑! 他鼻頭一酸,眼眶一紅,雙手緊緊的握住他的,「回來了?你回來了!」 「是啊,聽說你變成了老酒鬼,那肯定是莊裡的酒愈陳愈香,我不回來跟你搶著喝,怎麼行?」 傑佛遜的眼眶迅速的盈聚淚水,「毀了……蔚傑……梅瑟希亞再也不是當日的梅瑟希亞了……還有我的公主……她……不、不……我要酒……我要酒!」他突地激動叫吼。 「好,老規矩,」蔚傑也沒拒絕,綻出璀璨如陽的笑容安撫他煩躁的情緒,「記得嗎?比一場西洋劍,誰贏誰就有獎賞,這一次的獎賞就是你要的酒。」 西洋劍?!他消沉的頻搖頭,「不行……我不行……給我酒,蔚傑,你知道除了公主外,我最疼的就是你了。」 「我也愛你,所以你打贏我,我就把酒給你。」 「好好好……就打一場……可是你一定要給我酒。」他幾近乞求的說。 一旁的羅拉淚水早已潰決了,但這一聽,她急忙拭淚,要女兒幫她一起扶著難得清醒的丈夫到練劍室。 勉強的穿上裝備,曾是西洋劍高手的傑佛遜這會別說腳步不穩,連劍也拿不穩,蔚傑則連裝備也沒穿,隨便一挑就將他手中的劍挑開了,但為了酒、為了可以麻痺一切感覺的酒,傑佛遜再撿起劍,搖搖晃晃的又朝蔚傑刺過去,只是劍總是被挑開,一次又一次,一直到他再也沒力氣,氣喘吁吁的躺在地板上,瞪著天花板,他愈來愈覺得疲累不已……慢慢的,闔眼睡了。 羅拉心疼的為他拿掉面罩,看著曾經深深吸引她的俊臉此際佈滿疲累的滄桑,她深吸一口氣,抬頭看著也蹲下身來的蔚傑,感性的道:「謝謝你回來,看到你,我真的覺得傑佛遜有希望了……」 「別這麼說,夫人。」 「去看看夏若琳吧,我認為她也很需要你。」 他點點頭,轉身走到無言的看著傑佛遜的老爵爺面前,他的眸中有著太多的無力感,令人看了更難過。 他蹲下身,與坐在輪椅上的他視線平行,笑問:「腳怎麼了?」 費茲搖頭苦笑,「老了,動不了了。」 「那就是對它太好了,明兒我帶它到湖邊去跑一跑,再不聽話,就帶它去攀巖,一定讓它不敢再耍脾氣。」 聞言,他露出了這段苦日子來的第一個真正愉悅的笑容,「我覺得它們在發抖了,看來你的威脅有效。」 蔚凡看著兒子,眸中有著難掩的壓抑笑意,對於蔚傑他這個當父親的真的很自豪,他總是散發著溫暖的光,照亮身邊的每一個人。 「爸——」蔚傑抬頭看著父親。 「夫人不是要你去看看大小姐,快去吧。」壓抑了想再抱抱兒子的衝動,他後退一步。 但這承襲了母親熱情個性的兒子還是站起身,走到他眼前,緊緊的抱住了他,好一會才笑容滿溢的轉身準備往三樓大小姐的房間跑去。 一個小不點卻跑過來,撒嬌的拉住他道:「我還沒有抱抱呢,蔚大哥。」 蔚傑笑笑的給了高度只到他胸前的南茜一個擁抱,小南茜十五歲了,慧黠嬌俏,唇紅齒白,也是個美人胚子,「小美人,行了嗎?」 「行,待會兒上樓後,最好也親我姊姊一下,剛剛那個噁心的人親她,我看了都快吐了,姊姊沒理你,一定也是急著衝回房間吐的。」她煞有其事的做了個嘔吐的樣子。 「小鬼!」他開玩笑的拍了她的額頭一記,往樓上走。 南茜呵呵笑,轉頭卻發現母親、爺爺跟管家爺爺都以一種很奇怪的眼神看著她,「我說錯什麼了?」 三人搖頭,有些事是沒法說的,遲到了,機會也就沒了。 ☆www.4yt.net☆ ☆www.4yt.net☆ ☆www.4yt.net☆ 一個充滿古色古香的大房間裡,牆上裝飾著年代久遠的織錦畫,一張大床、床頭櫃、兩張椅子、一張小桌子,而在浴室裡漱口漱了十多分鐘的夏若琳此時正站在褪了顏色的衣櫥前,從裡面拿出一套穿了再穿已經褪色的及膝套裝,再將賈克送的那套訂婚禮服放進去。 碧蓮坐在床上,看著她拿著套裝走到屏風後去換衣服。 保守嚴謹的夏若琳其實有著另一面,但那一面,也許只有她有幸知道。 但也難怪她如此壓抑,這個莊園裡始終有一股讓人喘不過氣來的凝結氣氛。 夏若琳換好衣服走出來,雖然只是舊衣裳,但仍不減她的高貴氣質。 夏若琳的母親跟蔚傑的母親都是東方人,她有一頭柔膩的棕髮,而遺傳自母親的一雙水靈明眸,更讓碧蓮這個金髮碧眼的純英國人嫉妒不已。 因為那雙眼睛晶瑩剔透,熠熠動人,足以讓所有的男人對她俯首稱臣。 碧蓮站起身,「他回來了。」 「嗯。」 夏若琳微微一笑,但除此之外,那雙漂亮眸子還是平靜的讓人心疼。 碧蓮知道她的心事,一次在不小心接觸她的電腦時看到的秘密。 「既然對他心動,為何還要苦苦掙扎?你可以擁有他,才只是訂婚而已。」 她搖搖頭,她雖邀碧蓮來參加她的訂婚宴,但她並沒有告訴她自己必須下嫁賈克的主因,何況—— 「擁有蔚傑?!」她苦笑,「他有一顆如風般的心,我抓不到也不想抓。」 「你沒有試怎麼知道抓不到?」 「不用了。」 「為什麼?」 「我已喪失自由。」 夏若琳低頭看著無名指上那枚刺眼的鑽戒,是啊,她沒了自由,即使她眼底看的、心裡想的永遠只有蔚傑。 再說了,母親一直告誡她,愛情只是一種可望而不可及的夢幻。 碧蓮握住她的手,「拜託,這個自由可以要回來的,我就不明白你怎麼會突然要嫁給那個聲名狼藉的賈——」 叩叩叩!敲門聲陡起。 碧蓮瞥她一眼,轉身去開門,一見到來人是蔚傑,她笑開了嘴,回頭看著忙著深呼吸的好朋友,「我先出去了。」 「等一——」 但她還是扔下她,在蔚傑進來後,順手的將門給關上。 房間內靜悄悄的,空氣中流動著一抹難以用言語形容的不自在氣息,這不自在來自於兩人交錯的眸光,剪水黑眸中的沉潛壓抑與另一雙的專注笑意。 夏若琳終於還是先移開了目光,這也才發現自己幾乎忘了呼吸,屏息與他凝望。 「還好嗎?」 她暗暗的做了一個深呼吸,再將目光移到他身上,「很好。」 他蹙眉,「公主」 「我——我有些累了,你知道我今天訂婚,一早就起來化妝了。」溫柔的下起逐客令,只希望他別再吐出關心的話語,她怕自己會控制不了淚水洩漏心中的脆弱。 「我明白了,妳先休息。」 有點失望,但他早該清楚不習慣表現自己情緒的夏若琳,不可能給他什麼熱情的歡迎言行。 可是這一次,他是有理由可以擁抱她的。 他勾起嘴角一笑,「莊園裡上上下下除了不在家的亞歷外,所有的人都給我一個歡迎禮,公主的也不會少吧?」 她還沒反應過來,他突然將她抱入懷中,她身子一僵,聞到他身上清爽帶著陽光的味道,再想到賈克剛剛那濃濃的古龍水味,她忍不住的闔眼深呼吸一口他的氣息,好驅趕那被迫吸入體內、遲遲不退的味道。 蔚傑輕輕的放開她,定定的望著她好半晌,一直到她心頭小鹿瘋狂亂撞,他才燦然一笑,離開了房間,去找父親及老爵爺好好談一談。 ☆www.4yt.net☆ ☆www.4yt.net☆ ☆www.4yt.net☆ 花了近兩個鐘頭,賈克跟露絲回到位於溫莎東北方的倫敦,臨泰晤士河岸的十三層樓豪華住處。 充滿現代感的裝潢、質感一流的家飾,金碧輝煌的,與沒落古樸的梅瑟希亞風格截然不同。 賈克將鑰匙扔到桌上,將自己甩到軟柔的沙發裡,雙腳高舉的擺在桌上後,瞟了露絲一眼,再瞧瞧戰戰兢兢的站在一旁的女傭,「沒你的事,回房去。」 「是。」女傭迫不及待的回到房裡,想了想,還是小心翼翼的將門栓給拉上。賈克是個暴戾好色的人,若不是為了家計,她早就想不做了。 客廳裡,賈克邪魅一笑,對著露絲道:「把衣服脫了。」 她臉色刷地一白,「不……不要……」 他挑眉,「不要?你是不是以為我將戒指套在夏若琳的手上後,就不會要你了?」 「我——」她臉色更為慘白,她是這麼想的,她以為她終於可以脫離這個惡魔。 他邪惡的綠眸半瞇,抿緊了唇,突地又問:「你肚子的事去處理了吧?」 「有、有,賈克,我照你的話去處理了,真的。」她慌忙解釋,雖然這一次她是違背他的話了,因為醫生已經警告她,她再拿掉這個孩子,她以後可能不能再有孩子了。 「那就好,衣服脫了。」 知道自己逃不過,她蒼白著臉點點頭,走到他前面,褪去身上的水藍色洋裝及衣褲,赤裸裸的任由他邪惡的手在她的身上來回揉捏。 他跟她同樣是養父從育幼院領養回來的孤兒,而她在十五歲那年就被他強暴得逞,再來的日子都過得膽戰心驚。 冷不防地,他將她推倒在桌子上,邪笑的臉與她相距只有咫尺,「專心點,露絲,雖然眼前我的確是將你當成夏若琳在享用。」 她吞嚥一口口水,什麼話也不敢說出口。 他渴望的鼻息刻意地噴上她的臉,「等待的慾火太難熬了,但她是『公主』,換句話說,要等待結婚之夜,我才能佔有她,不然,我要是來強的,她一定會先死給我看——」 「你——你何曾在乎過這種威脅?」她還是鼓起勇氣說了,這種話她也說過,只是在他得逞後,她卻沒有膽子自殺。 他笑了起來,「她跟你不同,可憐的露絲——」他毫不憐惜的咬著她的下唇。 痛!她倒抽了口涼氣。 「她有膽子自殺,可你沒有……」他粗暴的唇繼續往她的胴體肆虐。 可憐!她的確可憐,在他強力佔有她時,他口中狂吼的是夏若琳這名字,眼角的淚水因控制不住的直流,而她身體的其他部份早都麻木了…… 逃,為了肚子裡的孩子,她一定要想辦法逃離他的身邊! ☆www.4yt.net☆ ☆www.4yt.net☆ ☆www.4yt.net☆ 灰暗的天際射出第一道曙光後,花林中的露珠閃爍點點燦光,當陽光愈顯耀眼,晨光薄霧盡散,棲息於枝幹間的小鳥啁啾道早後,隨即展翅在空中嬉戲。 她也想飛。 站在光禿禿的薔薇園中,夏若琳仰頭看著在天空愉快追逐的小鳥,她緩緩的展開雙手,感受清晨溫煦的風吹過自己臉頰、手臂的感覺。 但左手無名指的戒指在晨光中閃爍著刺眼的光芒,頓時感到手變得好沉重,她頹喪放下手,看著那只鑽戒,苦笑。 這只戒指將時時刻刻的提醒她,她已屬於另一個男人。 失去自由的身體,卻有一個想飛的心靈,那是一顆禁錮不了的思念之心,她想躲在一雙溫暖的羽翼下,也想與那溫暖的羽翼自由自在的在天空翱翔,可這個心思卻與她所受的禮教如此違背。 「早!」 蔚傑愉快且活力十足的嗓音突地響起。 她嚇了一跳,淬然轉身,看到穿著一身白襯衫、牛仔褲的他走向她,他的袖子捲了幾折,露出結實的古銅色手臂,俊俏的臉上全是迷人的笑容。 「我嚇到你了?」 她一楞,連忙搖頭,雖然他的確嚇到了她。此時才清晨五、六點。 他定視著她,「昨晚我跟我父親及老爵爺聊了許多,五十萬英鎊的債務的確不是一筆小數目,但用你的幸福來償,還是不值。」 「值不值得由我自己來衡量,我覺得值得就行了。」她咬著下唇,無措的想趕走因他來到她身邊時心臟突然卜通狂跳的緊繃感。 一身嫩黃洋裝的她,如夏之精靈,在晨曦問,閃亮迷人,只是疏離的言行給他一種距離感,蔚傑有點小受傷。「公主」 「為什麼回來?」不想再談債務,她改變話題。 他勾起嘴角一笑,「因為喝到一杯震撼心靈,可滋味卻有一種春暖花開感覺的調酒。」 「調酒?」她不明白。 「嗯,名為花樁,是一杯敲開記憶盒子的酸甜滋味的調酒。」他凝睇著美麗動人的她,專注的凝視她,想知道她對這個名字的感覺。 她及時的低垂下頭,掩飾眸中的震懾,不敢回頭看著那少了花影綠葉、光禿禿的花樁。 驀然注意到她身後那些被丟棄在園中一角的殘花餘枝,他一愕,「為什麼將所有的薔薇都拔除了?」 「那是我的事,我沒有必要回答你。」戒慎的心讓語調顯得慌張。 「我以為這個薔薇園是你的最愛。」他問得直接。 她沉默了,這的確是她的最愛。 這是她死去的母親親手栽種的,但母親也交代過,當她要離開家園時,請將它們全毀了,因為不會有人在乎,既然不會有人在乎,徒留盛開的花兒有何用?! 「我想要找出你的『原色』,公主。」 原色?她不解的抬頭看他,卻見他灼人心神的眸中漾著一抹奇異的光彩,叫她看得移不開眼神,像被鎖住了。 「嗯,可以因我而活得精彩,活得快樂、活得像自己,沒有所謂的保護色,一個真實的你。」 蔚傑說得真誠,也很坦然,因為他從來就沒有隱藏過他對她的傾心,也從未對他人隱瞞他的心有所屬。 夏若琳怔怔的看著他,她是期待一份相知相許的溫柔,也期待給予這份溫柔的人就是他,只是人對了,時間卻不對了。 她沒有理由去傷害無辜的他,她既已扛下拉伯雷家的重擔,就不該再對幸福有任何奢望,她認命,受傷的也就只有她一人…… 她神情一冷,「我沒想到你去了台灣念了大學,回來變得如此狂妄自大。」她越過他想逃開。 「不要對我隱瞞你的真實感覺,你並不孤獨。」前傑也往前走。 「我知道,我『一向』知道。」這是反話,話裡濃濃的孤寂透露出這點,即使那雙黑瞳平靜的不見一絲波紋。 望著她再次背過離去的身影,他知道她的孤寂來自將她佔為己有的母親,一個孤寂心靈下孕育出的女兒,如何能讓她遠離寂寞呢?! 帶著略微沉重的心情,蔚傑前去跟老爵爺道早安,並推他到湖邊呼吸新鮮空氣。 「蔚傑,昨晚你父親問你,為什麼學業沒完成就回來了,你答說是秘密。」 「老爵爺,那的確是秘密。」他邊推著輪椅邊笑著回答。 「我可以猜猜這個秘密?」 「行,老爵爺。」 「你是要來帶走公主的,是嗎?」 他突地停下腳步,看著回頭笑看他的費茲,一楞,「這——」 「我不介意,蔚傑,真的,如果可以,我還希望你將她帶得遠遠的,她從來就不是一個快樂的孩子,雖然她該擁有最大的快樂,但她的母親毀了這一切——」 「老爵爺,公主有她的驕傲,也有她的考量,不是我要帶走就能帶得走的。」 「我對你有信心,孩子。」 蔚傑露出笑容,看來他得到第一個盟友了。 第四章 溫莎傳統的街道跟商店讓遊客有一種處於中古世紀的感覺,傳統工藝、麵包店、肉販、火腿店、服飾及咖啡屋隨處可見。 此時鋪著碎石的街道上走來一對儷人,立即引來商家及客人們的注目。 「蔚傑?!」真的是你,那前幾天,我兒子說看到你的話就不是騙我的了,他說你駕駛一輛黃色跑車呼嘯而過。「咖啡店老闆興奮的邊說邊跟他擁抱。 「是啊,抱歉,歸心似箭。」他開玩笑的瞥了眼走在他身邊的夏若琳。 聞言,她臉上的溫柔笑意立即被一抹淡淡的不自在取代。 「夏若琳小姐。」 「你好。」 咖啡店老闆原本還想問問她跟賈克訂婚的消息是否屬實,但一看到她手上的鑽戒,這話就吞回肚子裡了。 接下來這一路上,跟蔚傑熱情擁抱的店家朋友不少,而看到夏若琳時,無不對她露出憐憫的神情。 還有不少人拍拍蔚傑的肩膀表示安慰,因他從小就在莊園跟這個近郊的城鎮中打混長大,小時候是個粉雕玉琢的小帥哥,長大後更是丰神俊朗,以前小鎮裡家中有女兒的,莫不對其傾心,於是為了幫自家女兒一把,眾人常常又是請他喝咖啡、吃麵包、打包火腿…… 但蔚傑很清楚的大方說,他的心中就只有夏若琳。拉伯雷。 他的父親雖是拉伯雷家的管家,不過由於一生都奉獻給莊園,早有一定的地位,再加上蔚傑深受老伯爵跟伯爵喜愛,他們相信這對金童玉女配成對一定不會有問題。 哪曉得半途殺出一個聲名狼藉的程咬金,夏若琳這朵鮮花根本是插在一堆牛糞上。 再也無法承受那些憐憫的眼神,夏若琳撐不住臉上虛偽的淺笑,她深吸了一口氣,看著蔚傑,「我想回莊園了。」 「再等一等——」他頓了一下,突然笑道:「這邊來。」 他拉住她的手就往另一頭的巷弄跑過去,幾個拐彎,來到一條介於兩住家之間後門的寂靜巷弄。 「自在點了嗎?」 她一楞,所有的思緒還困在他握緊她小手的大手上,感覺到風拂過臉上、手上,有一瞬間,她幾乎以為自己在飛了,可現在腳步一歇,她也從飛翔的美夢中清醒,慌亂的抽回自己的手。 正視著他打趣的瞳眸,她尷尬的回問:「有什麼不自在的?」 「大家覺得賈克配不上你,你太可憐,而我也可憐。」 「蔚傑。」她的美眸一黯。 「你知道什麼樣的女人可以讓我心甘情願的為她許下一輩子的承諾?」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還有,我今天根本就不應該跟你出來的。」 她想逃,但他一個箭步就阻止了她。 不是他想咄咄逼人,而是這幾天來,她真的快將他給逼瘋了,她看到他就躲,除了吃飯時能見芳蹤外,其他時間,她都關在房間或書房裡,偶爾去看看老爵爺,但只要看到他在,她也是待一下就走。 亞歷已在外面鬼混一星期了,羅拉夫人托他找回他,所以在老爵爺的推波助瀾下,他才有機會帶她出來。 有些話不趁此講清楚,那就太辜負老爵爺的好意了。 「你不害怕遺憾嗎?公主。」 「遺憾?你指的是什麼?」 「妳知道的。」他清朗澄澈的目光直勾勾的凝睇著她,閃爍著一抹動人的深情之光。 她深吸口氣,「你不明白嗎?愛情的美麗來自於遺憾,沒有結局的愛情才有永恆。」 他眉峰攏了起來,「這個想法太悲哀了,我不贊同。」 「那很顯然我們的想法沒有交集,何必浪費你我的時間?」她轉身往回走。 蔚傑立即闊步跟上,「跟你在一起永遠不會浪費時間。」 她停下腳步,壓抑著心中的無奈怒火,問聲提醒他,「我已經訂婚了——」 「那又如何?」 看著這張笑咪咪的俊顏,她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明知道她的責任有多大,他為什麼不放過她,讓她一個人孤單的活著就行了? 「公主——」他的口氣突然轉為沉重,「你也知道我母親的身子一向很好,但突然染上重病,不久就離開人間了——」他爬爬劉海,眸中再度浮上笑意,「所以,快樂的活著比什麼都還重要,你還不明白嗎?」他一手握住她的柔荑。 她沒有接話,只是抽回了手。 當快樂跟責任相牴觸時,她只能選擇責任。 雖然拉伯雷家族對不起她的母親,但她的確得到好多人的關愛,即便她的母親不准她去接受、不可以去愛他們,她還是不能讓爺爺等人露宿街頭,她做不到無動於衷、視若無睹。 「愛情需要勇敢一點,幸福則要大膽追求,你若一直當一隻囚鳥,這兩者,你是永遠得不到的。」蔚傑挑明了說,希望她能再勇敢一點。 她眼眶一紅,囚鳥?!是啊,她一直只是一隻被關在籠子裡、不自由的鳥,繼續被關著應該無所謂吧?也許 也許她的翅膀早就無力展翅了…… 「回去,拜託。」她低聲請求。 看著她眸中深沉的悲哀,眉宇深鎖的他只能強忍住將她擁入懷中的衝動,他知道此時的她,不會接受的。 這種沉重的領悟讓他對她更為心疼。 「走吧。」 兩人才剛往前走,前方巷弄裡突然衝出幾名戴著萬聖節鬼面具的男孩,每人手上還抱了一些東西,其中一個人差點撞倒夏若琳,蔚傑及時抱住了她,但在瞧見最後一個跑出來的熟悉身影後,他連忙放開她,閃身擋到那小鬼面前。 「小偷!抓住他們!小偷!」 「蔚傑,抓住他,對——」 幾個拿著棍棒的男女衝了出來,卻全呆立住。 因為被蔚傑一把扯下面具的大男孩居然是亞歷,而他手上還抱著從費伯家偷走的名貴音響。 亞歷也傻掉了,他沒想到擋下他的竟然是他最喜愛的大哥哥,他一時怔仲,就叫蔚傑扯掉面具,無所遁形。 「亞歷!」夏若琳一臉錯愕,她從南茜口中知道他逃學、跟一些同學鬼混,可是她怎麼也沒想到他會淪為盜賊。 他一聽到她的聲音,飛快的轉頭一看,猛地倒抽口涼氣,完了! 「由我來處理,公主。」 蔚傑凝重的看著一臉蒼白的亞歷,「你要我帶你到警察局?」 他嚇得渾身發抖,「不要,我不要被關。」 「那你告訴我,你為什麼要偷東西?」 他低頭,「他們說好玩,偷來的東西還可以賣錢,也許我就可以將那些錢交給賈克——」 賈克?蔚傑擰眉,「錢交給賈克做什麼?」 亞歷欲言又止的再瞥了夏若琳一眼,再看看蔚傑,他握著雙拳,低頭道:「他配不上公主,我的那些朋友前陣子溜到倫敦玩,我有托他們打聽賈克,他是個惡魔,跟自己的妹妹有染,連女傭也不放過,兩個女人身上常常傷痕纍纍,聽說全是他施暴的。」 聞言,圍觀的鎮民一片嘩然。 夏若琳的臉色也在瞬間轉為蒼白。 「所以你是想要他放過公主?」蔚傑猜道。 「我知道偷東西賣也只是小錢,欠他的是大錢,但我會定期還給他的。」他囁嚅的回答。 「用意不錯,但方法錯了。」蔚傑搖搖頭,看著在人群中的費伯,「他偷了你的東西,由你決定要不要送他去警局。」 「如蔚傑所說的,用意是好,但方法錯了,所以我們要教他用對的方法賺錢。」曹伯不想計較,拉伯雷家最近的日子已經很不好過。 一旁有人提出建議,鼓勵亞歷到街上的店面去打工,暑假到了,到這兒的遊客也會增多,有的還願意給高一點的工資。 說穿了,眾人都知道梅瑟希亞莊園遭遇前所未有的困難,他們也曾想幫點忙,但全被老伯爵婉謝了。 「亞歷,你怎麼說?」蔚傑看著一臉懊悔的他。 「我願意打工。」 「我不允許。」夏若琳開口了,口氣中有著堅持也有一絲來不及掩飾的感動,「你的本份就是把書念好。」 「讓他學學賺錢就應該流汗也是一件好事吧。」蔚傑有不同的見解,何況,亞歷對唸書本來就沒興趣。 「這——」她看向他。 蔚傑拍拍亞歷的肩膀,「好好工作,你爺爺那邊我會去跟他提的。」 「那我爸他……他還是一樣喝得醉醺醺的?」亞歷小小聲的問著,這其實也是他不想待在家裡的原因,父親原本是一個最好的父親,但染上酗酒的惡習後,他變得面目可憎,他看了好難過,乾脆眼不見為淨。 「爵爺會熬過來的,但我們都要幫他,好嗎?」 他點點頭。 蔚傑跟大家謝謝後,載著姊弟倆開車回到莊園,一路上,三人靜默著都沒有說話,一直到下車,亞歷要跟著蔚傑去見母親時,夏若琳才開口—— 「謝謝你,亞歷。」 「咦?」亞歷楞了楞。 「但下次不准也不必再用那種方法幫我了,我可以處理好這一切的。」 說完話,夏若琳直接往後院走去。 亞歷看著蔚傑,眸中儘是不放心。 蔚傑微微笑,「放心,套一句公主說的話,我可以處理好這一切的,不過——」他微微笑,「可以答應我,先將賈克會對女人施暴的事當成我們之間的秘密。」 他點點頭。 老爵爺等人承受的壓力已經夠多了,他提醒自己等會再跟老亨利跟老廚娘交代一聲,不管聽到什麼,不要傳到老爵爺等人的耳裡。 蔚傑拍拍亞歷的肩膀,「走,我們去看看你媽吧。」 ☆www.4yt.net☆ ☆www.4yt.net☆ ☆www.4yt.net☆ 「匡啷、匡啷!乒乒乓乓!」 兩人還沒走到二樓房門,就聽到重重的摔東西聲,伴隨的還有傑佛遜失控的怒吼聲,「酒,給我酒,我不要吃飯,我只要酒!酒!酒!!」 「傑佛遜,你忘了,你跟蔚傑約法三章,只有打贏他——」 「我永遠也贏不了他,我已經忍了好幾天了,我不要忍了,我不要!我要酒!」 門一打開,房內一片狼藉,櫃子倒了、桌椅翻了、飯菜、碎玻璃灑了一地,怒髮衝冠的傑佛遜靠坐在床沿對著妻子大吼大叫。 羅拉臉上滿是淚痕,一見到蔚傑來了,鬆了口氣,再見到幾日沒見的兒子,眼淚又再次決堤。 「媽,對不起。」亞歷並不壞,只是從夏若琳決定要嫁賈克的那一天開始,這個莊園只有狂風暴雨,不見晴天,讓他根本持不下去。 「夫人,你跟亞歷出去,我來照顧伯爵。」蔚傑朝羅拉說道。 她感激的跟他點點頭,帶著兒子離開這滿目瘡痍的臥室。 蔚傑看著眼睛佈滿血絲的傑佛遜,沉沉的吸了一口長氣後,笑道:「喝酒逃避不了問題的,伯爵。」 「少教訓我,蔚傑,我才是這裡的頭,給我酒!」 他臉色猙獰,多日來沒有讓酒精麻痺的腦袋開始運轉。 他受不了,受不了自己的無用,受不了自己得拿女兒的幸福去換取這個莊園上下每個人的溫飽,天啊,他是如此窩囊! 痛楚讓他狂吼而出,「給我酒!」 蔚傑的表情仍然平靜,「還記得你說的榮譽與尊嚴嗎?一個男人一生最重要的兩樣東西。」 「我——」他無言。 「在你找回這兩樣東西之前,老爵爺已經在我的建議下,指示所有的僕傭還有夫人、南茜等人都不准再給你酒喝,連一滴也不行。」 「蔚傑你——」 他的表情突地轉成凝重,「我也在等你,伯爵,等著那一個教我西洋劍,灑脫自在的伯爵再次出現在我眼前。」 「我——」傑佛遜眼眶一紅,抽抽噎噎的哭了起來,他沒辦法灑脫了,就是他的灑脫讓整個家陷入目前的窘境,就是他不聽父親的勸,一再的借錢給朋友,卻在要不回錢時,還灑脫的繼續讓其他親友借貸,終於……全完了! 蔚傑握住他的手,希望給他力量,但他也明白他的傷受得太重,要他恢復可能還有一段長長的路要走。 ☆www.4yt.net☆ ☆www.4yt.net☆ ☆www.4yt.net☆ 梅瑟希亞莊園要恢復往日的氣氛的確還有一條長長的路要走。 接下來的日子,老伯爵染上風寒,臥病在床,蔚凡幾乎是衣不解帶的照顧著,伯爵時而為要喝酒大鬧,夫人和蔚傑忙著安撫,亞歷則乾脆搬到鎮上的費伯家去住,南茜一個人覺得無聊,偏偏夏若琳變得更安靜,一天幾乎和她說不上幾句話,沒人理她。 最可惡的是,日子夠累人了,賈克那個討厭鬼又要來訪! 在葡萄園裡踢著小石頭的南茜歎了一聲,在草地上席地而坐,學校放暑假讓她無處可去,她拜託亞歷讓她跟著,他也不肯。 唉!順手摘了一顆青葡萄放入口中,那股酸澀味道讓她的小臉立即皺成一團,連忙呸呸的吐出來。 「傻瓜,這種釀酒的葡萄哪能生吃!」 「蔚大哥!」獨一無二的愉悅笑聲一起,南茜那雙無聊至極的眸子立即一亮,她跳起來,笑咪咪的回頭看著俊朗的大哥哥。 但小腦袋瓜好像想到什麼事,眼神隨即一黯。 「怎麼了?」他在她身旁坐下。 「還不是昨晚吃飯時的那通電話嘛。」她長歎一聲,跟著坐下來,看著遠方。 想到那通電話,蔚傑臉上也飛上一抹愁雲。 賈克再過兩天要來看夏若琳,還要求她表演拿手的鋼琴演奏,因為他要帶一些不相信他真的成了伯爵千金未婚夫的好友過來,還要他們準備吃的、喝的,不准太寒酸,丟他的臉…… 老廚娘為此傷透腦筋,梅瑟希亞莊園現在哪還有什麼餘錢去做這種擺闊的事? 是蔚傑私下拿了錢給她,並交代別說是他拿的就行了,老廚娘便高高興興的跟老亨利到鎮上去採買。 回過神來,蔚傑將目光移到莊園的三樓窗台,白色的簾幕隨風輕揚,然而他的公主並不在那兒。 賈克要來,心情最差的就該數夏若琳了。 「萬一他又帶蛇來怎麼辦?!他一定不會饒了我的。」南茜的喃喃低語將他視線拉回她身上。 看著她充滿苦惱的小臉兒,他好奇的問:「什麼蛇?」 「邪惡的賈克也養了一隻邪惡的寵物,雖然拔掉毒牙了,可是還是很可怕,」說到這兒,她還起了一陣哆嗦,吐了吐舌頭,「他常用它嚇我,氣得我曾經拿彈弓想打死它,但被他發現了,他居然將蛇扔在我身上,害我作了整整一個月的惡夢。」 他想了一下,「妳不希望他以後再帶蛇來莊園?」 「那當然!」 他勾起嘴角一笑!「我有法子,走。」 他帶著她開車到鎮上,找了一個老朋友買了一些東西,準備帶回去給老廚娘,南茜雖害怕卻也笑得開心。 一路上,兩人討論著如何讓賈克嚇得屁滾尿流,笑聲不斷,沒想到一回到莊園,卻發現客廳裡又是一片狼藉,而且酒味四溢。 「怎麼回事?夫人。」 羅拉拭去臉上的淚,看著蔚傑道:「傑佛遜跑到廚房裡偷拿料理酒喝,我發現了,跟他一路吵到客廳,他氣憤的摔破酒瓶,結果飛射出的玻璃碎片居然劃過夏若琳右手的兩根手指,流了不少血……」她憂心的看著坐在沙發上的傑佛遜,「他看到女兒流血,嚇呆了,坐了好久了,動也不動。」 「那夏若琳人呢?」他很擔心她。 「回房了。」 「我去看她。」 蔚傑馬上上樓去,敲了敲門,沒有人應聲,他試著轉動門把,門沒鎖,他立即開門進去,見到夏若琳坐在窗台,神情落寞的看著遠方綿延的山丘。 「公主。」 她怔了一下,緩緩轉回頭來看他。 「手怎麼了?我看看。」他看著右手已經包紮好的兩指,「痛嗎?」 她搖搖頭。 「妳在想什麼?」 她還是搖搖頭,空洞的黑眸鎖著太多的無力與傷心,蔚傑不捨的將她擁入懷中安慰,「你不該承受這麼多事的,我好捨不得。」 她緩緩的閉上眼,只要一次就好,她讓自己枕靠在他的胸膛,吸取一些能量,不然,她已經沒了力氣去面對邪魅的賈克。 但不能太多,她會眷戀,不忍離開。 她退後一步,「謝謝。」 「公主——」 「謝謝,請你出去。」 蔚傑好無力,他該如何打破兩人之間的僵局呢?他抿緊唇,走出去。 他突然很想念Kin,在維也納森林裡,他總能給有迷惑的客人一些適時的指引 算算日子,酒館也整修一、兩個月了,重新開張了嗎? ☆www.4yt.net☆ ☆www.4yt.net☆ ☆www.4yt.net☆ 台灣 一個炎熱的末夏傍晚,下了一場來匆匆、去匆匆的西北雨,被雨洗滌過的台北消了不少暑氣,放晴的天空還高掛著一道美麗的彩虹。 俊俏的翁偉迪抱著兒子跟美麗的妻子唐薇走進熟悉的街道,原本希望能看到一個不同的景象,但兩人都失望了。 翁偉迪低頭看著張著大大眼睛的兒子,「還沒整修好,下回再帶你來。」 「為什麼?」童稚的嗓音問。 他揉揉兒子柔細的髮絲,指指仍掛在門上「整修中」的牌子,「那個意思是酒館還在休息中,沒開。」 「噢。」小傢伙很失望。 爹地、媽咪帶他來這兒好幾回了,但沒有一次進去過呢。 翁偉迪看著踏上兩級階梯的妻子,此刻的她窈窕美麗,他腦海中卻驀地浮現穿著一件粉紅色孕婦裝的她,站在酒館門前從皮包裡拿出一張喜帖給他的那一幕…… 當時他氣炸了,一個用計偷了他的種、一個只在乎孩子的女人,突然想定下來,但她在選擇結婚對像時,挑的居然不是他這個孩子的爸! 歷歷在目的美麗往事,維也納森林裡的人都幫他見證了這一切…… 他勾起嘴角一笑,滿足的擁著妻子,抱好兒子,回頭再看酒館一眼。 「下回爹地再帶你來,喬。」 「好。」 希望下次來時,維也納森林已經重新開張了。 第五章 從早上就下了雨,下得天空灰濛濛的,可能持續一整天。 於是被搬到前院的鋼琴又被搬回樸拙的客廳,一些特意裝飾的鮮花也被移到屋內,一道道的佳餚則在近午前擺妥在L型的長桌上,一隻放在鍋爐上沸煮的湯鍋散發著讓人垂涎三尺的香味。 老廚娘故作神秘,不肯說出是什麼好料,南茜一直躲那鍋湯躲得遠遠的。 在客廳等待賈克等人的只有夏若琳、南茜跟蔚傑,蔚凡照顧著身體欠安的老爵爺,羅拉則陪著從昨天到現在一直不肯說話的傑佛遜。 當賈克身上微濕、腳上也濕答答的帶著一大票狐群狗黨,一手提著放著寵物蛇的鐵盒子走進屋裡,看見這寒酸的三人相迎景象、寒酸的幾道菜,差勁的酒後,一張俊臉馬上繃了起來。 「這算什麼排場?」他很不爽。 「這已經是我們所能招待你的最大規格了。」蔚傑像個男主人一樣開口解釋,更讓賈克不滿。 「你算什麼東西?」 「抱歉,招待不周,還請各位多多包涵。」一身白色洋裝的夏若琳微笑的跟賈克那些友人點頭,不卑不亮,氣質高雅,讓他們本來也不怎麼高興的情緒頓時消失無蹤,一個個笑了開來。 「不會不會,聽說你很會彈琴。」 「來一首吧——」 「她的手——」 蔚傑話還沒說完,夏若琳已微笑的走到鋼琴前坐好,彈奏起來。 這是蔚傑最不喜歡她個性中的一部份,她太逞強了! 清脆優雅的鋼琴聲在客廳裡響起,夏若琳的後方是飄著濛濛兩色的窗台,讓這一幕看來更像夢境,只是賈克的朋友顯然都是些粗俗的街頭混混,吆喝的稱讚幾聲後,即沒規沒矩的吃起東西,還直接以瓶就口的喝酒、聊天。 賈克半瞇起眸,將寵物蛇放在桌子一角,逕自拿了一瓶酒走到夏若琳的身邊,看著她的纖纖玉指在鍵盤上飛舞,他想像著這雙手在他身上的感覺,頓覺口乾舌燥、慾火焚身。 管他什麼婚期,她已經是他的未婚妻了,先將他拐到自己的家裡小住幾天,說是邀她到倫敦走走逛逛,好好要她個幾天,不然,露絲那條死魚最近一點反應也沒有。 邪魅一笑,他轉身走到蔚傑面前,「老爵爺呢?」 「在房裡。」 他點了一下頭,他知道那老頭獨住在另一邊的木屋裡,隨手拿起一顆蘋果咬了一口扔下後,朝外走去。 見他一走,蔚傑立即走到夏若琳身邊,這才發現她早將手指上的繃帶拿掉了,這時受傷的手指再次滲出血來。 看著她專注、似乎置身於某個空間的沉靜黑眸,他看不過去,乾脆拉了一把椅子坐到她身邊。 「來點不一樣的,二人四手的合力彈奏一曲吧。」 他向那群根本沒在聽她演揍,狂吃狂飲的客人敷衍的說了句,一手扣住夏若琳受傷的手,另一手隨意的亂彈亂唱,誇張的是,還有人跳起來拍手叫好。 一旁的老廚娘和老亨利噗哧一笑,但也很配合的掩飾南茜將賈克遺留在桌上的寵物蛇拿到廚房去。 「你幹什麼?」夏若琳對蔚傑的幫忙並不領情。 「你太逞強了,看看他們,誰在聽你的音樂?何必為這些人彈得手指傷口鮮血直流?」他的聲音中有太多的不捨,凝睇的眸光也全是憐惜。 「那是我的事。」她倔強的抽回手。 他一抿唇,不顧眾人目光,將她直接拉離座位,步上階梯,三步並作兩步的拖著她往他的房間去。 「嘿,那是幹什麼?」 「那不是賈克的女人?」 琴音一歇,一些人注意到他們往樓上去,全站起身。 老亨利連忙過來,「沒事、沒事,小姐手受傷,蔚傑是老管家的兒子,他幫她包紮包紮就下來了。」 「是啊、是啊,來來來,這湯雖燙,但絕對好吃,嘗一嘗。」 老廚娘也連忙端了好幾碗「好料」給他們享用,又遞酒,又給煙,幾個人馬上忘了上樓的兩人。 「你幹什麼?實在太無禮了!」 夏若琳被拉到房間才恢復自由,她揉著被抓疼的手,怒視著蔚傑。 「是,因為我本來就不太懂那些什麼鬼禮儀,只是——我記得,」他邊說邊在櫃子裡翻找,拿出一個醫藥箱,他笑了笑,走到她前面,拉過她的手要為她上藥,「我想你那麼想彈,至少得讓它們稍微休息一下再彈。」 「你不明白。」她的聲音沉了下來。 「什麼?」 「對賈克,你愈照他的話去做,他愈不會找我們的麻煩——」她直接拿過他手中的紗布擦拭一下,傷口其實不深,這會兒沒再使力就沒有流血了。 她想下樓,卻被他拉住。 「你害怕我對你的溫柔嗎?」這是他這幾日觀察而來的想法。 她的心臟猛地一揪,心虛的道:「沒有。」 「那就讓我為你敷藥。」 「真的不用!這不是大傷。」她心口上的傷才是傷啊。 「為什麼對別人都能以虛偽的笑臉以對,對我就這麼不耐?」他這話是一針見血。 「我——」她愈來愈心虛。 「因為我在你心中很特別,所以你可以卸下你的面具?」 「胡、胡說。」 她硬要將手扯回來,沒想到卻扯痛了手指,血又流出來了,她直覺的想再拿藥箱裡的棉花來擦拭,沒想到,他居然直接將她的手指含人口中。 她的臉瞬間漲紅,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他一雙溫柔深情的瞳眸凝睇著她,看得她沉溺在其中,忘了思考,在他的手摟住她的纖腰將她帶到他懷中,俯近的唇一吋吋的接近時,她的心臟失速狂跳…… 兩人幾乎要吻住的那一秒,房門突地被打開來,兩人迅速且慌亂的退開。 粉臉酡紅的夏若琳一見是罻凡,尷尬的輕點一下頭,很快的走出去,蔚傑的心頭則湧起濃濃失望。 這個父親……真會挑時間來! ☆www.4yt.net☆ ☆www.4yt.net☆ ☆www.4yt.net☆ 空氣中飄浮著一股凝結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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