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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貼古董妹

<猴娘子下山>系列 《倒貼古董妹》  陽光晴子 男主角:侯克達恩‧尚普蘭    女主角:侯仙兒 【文案】 調皮搗蛋愛闖禍,她也控制不住啊! 誰叫她是孫悟空的毫毛所變,靜不下來, 出了水簾洞來到二○○三年的花都巴黎, 看到關在籠中的猛獸,就做主全放生了, 後來才發現,這是叫「馬戲團」的玩意, 最有趣的是,竟有個人在空中蕩來蕩去, 看得她猴性大發,也想大展身手, 結果那人竟失手從高空摔下來, 她救人心切,當下變成張床接住他, 害她骨頭險些散了, 可也不是毫無所獲,因為他竟會說漢語, 而且家裡跟皇宮一樣豪華, 那她這救命恩人不賴著他,豈不浪費……   搶先拜早年! 陽光晴子   快過年嘍!   好開心、好開心,真的好開心,雖然年紀有一點給他大了,但每遇過年,晴子我還是開心得不得了。   真的,也不知為什麼,我總覺得「過年」跟「幸福」是連在一起的。   想一想,過年時,看到的笑臉是最多的,反正什麼天大的事,過完年再說,過年時,也是許多出外遊子回家享受親情的美好時光,除夕圍爐,即使是粗茶淡飯,也是一種暖暖的幸福。   當然,你在許多遊樂景點,更可以看到情侶或全家福同游的幸福畫面,而且,每個人都穿得喜氣洋洋的,每個地方也都妝點得熱鬧繽紛,年味十足,光看就是一種幸福。   甚至連返家塞車的畫面,在晴子眼中也是一種等待的幸福,因為在這一端與另外一端所牽繫的,就是世間最美的親情。   當然,還有好多好多的幸福,春聯、鞭炮聲、恭喜聲……哇,好棒,每一樣都是幸福呢。   能擁有這樣的幸福,我要感謝的人太多了,所以,就謝天吧!   謝謝老天爺讓我能擁有這麼多的幸福,雖然簡單,但感動一級棒。   也祝大家,新年快樂,萬事如意,猴年行大運!   當然,瞧瞧這本《倒貼古董妹》,你也會圓圓滿滿,幸福快樂!   楔 子   午後山間流水淙淙,偶爾傳來的鳥鳴啁啾,襯著這片天地恍若世外桃源。   這裡正是那齊天大聖美猴王孫行者,遇著唐僧西行取經前的安身之處AB水簾洞,有詩說得好——   一派白虹起,千尋浪飛雪;海風吹不斷,江月照還依。   冷氣分青嶂,余流潤翠微;潺湲名瀑布,真似掛簾帷。   氣勢如虹、水絲翻飛的白瀑裡別有洞天,一座石板橋沖貫於石竅之間,橋旁有花有樹,洞裡家當齊全,好似有人住處一般,此時,五隻母猴兒或坐或臥的各踞石洞一角。   侯仙兒突地自石床上一躍起身,「哎呀,再這麼窩下去,我這身猴骨頭都要散了一地啦!」說著,像是要印證自個的話不是亂說的,她口中唸唸有詞,身形忽成一堆白骨,嘩啦啦的掉散四周,那骷髏頭還骨碌碌的隨著地勢滾動,滾到了侯美兒腳邊。   侯美兒看也不看的,視線專注於手中的鏡子,「嘖嘖,不論何時何地看,我怎麼都這麼美呀,真是沒天理。」   骷髏頭聽到這句話,馬上變身個木桶,飛到了侯天兒面前。   侯天兒天真的問:「你幹麼?」   「給你們吐呀,聽聽那噁心的女人又在那邊講害人家想吐的話了。」   一旁的侯若兒和侯瑤兒噗哧一笑,侯若兒正躺在她的觔斗雲二號上看著書,侯瑤兒則拿著自己的尾巴搔搔臉,笑得一臉憨傻。   她們五隻小猴女正是齊天大聖孫悟空的五大寵婢,是其身上毫毛變出來的,擁有孫行者部分神通,可幻化為人形。   而主子不在家很久了,她們也悶到都覺得自己快生霉了。   「無聊、無聊透頂!」驀地,侯仙兒大叫一聲。   侯美兒眼睛還是不離手中小鏡,手隨意一摸,翻出本書丟向她,可卻叫侯仙兒小手一揮,給揮到了壁角。   「啐,明知道我大宇不識一個,還拿書給我?!消遺我呀!」她是要消遺時間,可不是要消遣自己。   「讀書很好呀……咦,美兒,你這本書是哪來的啊?字歪七扭八的好可愛唷!」侯若兒看著在地上大攤的書頁,「觔斗雲二號,幫我拿過來。」   等了老半晌,觔斗雲二號文風不動,她忍不住搖搖頭,這觔斗雲二號怎麼愈來愈不聽話啦!   侯美兒終於肯分一點心思瞥了那書一眼,「喔,那叫義大利文,我前陣子對這種文字有點興趣。」書名叫什麼《神曲》她才有興趣找來一看,呿,結果裡面提到的神,她一個也不認識。   侯仙兒大叫一聲,「我不管,我無聊死了,主子下山,我也要下山!」   四隻猴兒全看向她,侯美兒鏡子不看了,侯若兒書撿了一半,侯瑤兒手裡拿著尾巴愣看她,最後還是侯天兒開了口。   「可是咱孫老大有交代,要咱們別出花果山的。」   她們在花果山裡有仙法守護,可以長生不老不死,一出了花果山,歲壽就與凡人無異了,更何況……   侯若兒皺著眉頭,「凡間很危險的,你忘了那天禪和尚了嗎?」   其它人一聽到這個名字,忍不住瑟縮了下,她們家主子跟人家的師父有點小恩小怨,可真正和天禪和尚結下樑子的,就得怪那只閒不下來的傢伙。   而那只閒不下來的傢伙只是不以為意的撇撇嘴,老禿驢一個,有什麼好怕的。   「仙兒,不要去啦,我叫觔斗雲二號陪你玩嘛!」   她睨了那朵神氣的雲一眼,「你叫得動它再說!」   侯瑤兒拍起手來,「好啊好啊,每天在山上採果子,也真悶壞了,我們就下山去瞧瞧。」   「耶!」侯仙兒歡呼了一聲,終於得到附議了,「你們呢,去不去玩一遭?」   侯美兒和侯天兒對看一眼,聳聳肩,「有何不可?」   「喂,你們真的要下山呀?」侯若兒急急問道,凡間有什麼好的?她們幹麼都想離山出走呀!   「若兒,你不下山喔!那就給你看家啦!」侯仙兒笑嘻嘻的丟下一句。   幾隻猴兒說著蹦蹦跳跳的出了洞,侯若兒急得搔頭,「款,觔斗雲二號,你說我該不該跟呢?」   母猴兒們如銀鈴般的輕脆朗笑聲消失在洞口飛泉聲中,這群捺不住山中寂寥歲月的猴娘子下凡啦,這一玩鬧,可想見的,凡界又將掀起一番風波,而彼端有個人,也正虎視眈眈的監視著她們的一舉一動……   第一章   火紅耀日在浪漫的巴黎上空冉冉升起,吹開了清晨的藍霧,照亮一寸寸的翠綠山巒、優雅建築及美麗的林蔭大道,也喚醒了沉睡的巴黎。   侯仙兒站在山丘上的聖心大教堂,俯看山下這一片不同於東方風格的西方建築,十字拱形圓頂、高樓建物、古典城堡、一塊又一塊深綠色的如茵草地……   美,美呆了,而且新鮮極了。   她那張精緻端雅的巴掌臉上露出一抹如火紅太陽般的璀璨笑意,再深深的吸了口混合著草香、花香,沁入脾肺的清新空氣。   真好!   她這個由孫悟空身上毫毛變出來的五大寵婢之一,可真的找到一個好地方玩了。   本來嘛,自從孫行者在五行山遇到唐三藏而隨他到西方取經後,她們五大美猴精雖然稱霸水簾洞,但日子實在愈過愈無聊。   所以出洞下凡是正確的,光看眼前這片風光美景,就不無聊了!   她眉飛色舞的往下走,卻見教堂裡的一間大房間裡,有好多穿著黑白裙裝的女子排排站的齊聲唱和,雖然在唱什麼,她是鴨子聽雷,但她們的聲音有如天籟。   不過,她怎麼也沒想到現代世界的女子也得包得這麼密?   頭上包頭巾,衣服從脖子一路包到腳,再看看自己——   她頭戴珠花,羅錦白裙,飄逸如仙,但入境總得隨俗嘛。   她露齒一笑,溜進了另一棟高高的大樓,一會兒便順利的換上了一身黑白長袍。  但她個兒嬌小,衣服太大,所以她用手將裙子拉高,大大方方的走出教堂。  沿途上,晨跑的民眾,一見這名提著裙擺下山的迷你Size修女,莫不投以好奇的目光。  而她那張脫俗清麗的東方臉孔,也讓許多路人驚為天人的瞪著她看。   他們看她,侯仙兒也站著不動的看著他們。   瞧這些男女老少,他們就沒有從頭包到腳了,上半身都只穿一件單薄的小衫,露肩、露臂,還有個女的露出大半邊的胸,包裹臀部的也只是一件短得不能再短的褲子,露出二條白皙的大腿。   她勾起嘴角一笑。   很曝露,但有趣,所以這個新地方肯定好玩。   眾人見修女對他們微笑,這才回過神來,尷尬的道了句,「修女,早。」便急急的往前跑。   不過,由於她長得實在太吸引人了,不少人還是忍不住回頭看。   侯仙兒聽不懂這兒的語言,但她一點都不擔心,她侯仙兒頂尖聰明,過目不忘,學什麼都快。   隨著整個城市漸漸甦醒,不少人也踏出家門,投入嶄新的一天。   侯仙兒在這個美麗的城市遛達,看到了很多不一樣的街景、商店,也遇見不少微笑向她問候的男女老少。   「修女,早。」   因為聽不懂,她只能回以微笑,不過,她發現他們說話都像是含了顆魯蛋般,含含糊糊、濃濃稠稠的,很好玩……   走著、逛著,眼前出現一個用好多好多五彩氣球做成的拱門,上面還寫了一些像蚯蚓在爬的字,不過,拱門後的景象可更驚人了。   「蒙古包??」   她驚喜的眨了眨眼,這兒並非中國大陸北方,哪來這麼一個又一個五彩繽紛的蒙古包,而且裡面還傳出了些奇怪卻又「熟悉」的聲音?   好奇之心,人皆有之,何況她這個古靈精怪的侯仙兒?   她興致勃勃的走進第一個帳棚內,沒想到,迎向她的竟是一聲嚇人的虎嘯。   「吼!」   這一聲吼叫直劈耳膜,她直覺的閉上眼睛,雙手遮耳。   吼聲過後,她慢慢的張開眼睛,定睛一看——   不得了!還真的是一隻活老虎被關在籠子裡呢。   她蹙眉,想到外面還有那麼多個蒙古包,她隨即走出去,進入第二、第三、第四、第五……一連進出十多個帳棚後,她看到了許多山裡才會見到的山禽猛獸。   而這其中還包括她的「遠親」——紅毛猩猩。   想想孫行者在花果山時,可是與狼蟲為伴、獅虎為群、獐鹿為友、彌猿為親,所以這些被關的山禽猛獸可全都是她的「親朋好友」,她怎能見它們身陷鐵籠而坐視不管?   那雙慧黠的眸子骨碌碌的轉了一圈,隨即綻出笑意。   孫行者的身上有八萬四千毛羽,根根能變,而且出神入化,動靜皆宜,隨心所欲。   她這個分身雖然沒那麼強,但也還有兩把刷子。   她扯下一根長髮,念個咒語,用力一吹,喊了聲,「變。」   嘿嘿,十幾把鑰匙飛向每個蒙古包,來到鐵籠子前,鑽進鎖孔,上下左右的扭動,準備開鎖——   她笑了笑,喃喃道:「再等一會兒,你們馬上就自由了。」   語畢,她便往有點兒遠的另一頭,其中最大的蒙古包走去。   這十多個小蒙古包裡裝的都是動物,就不知那個大蒙古包裡會是什麼了?   她抓耳撓腮,還挺期待的。 ------------M+C---------------------   在這個廣場的另一隅,近三十名「可傑兒馬戲團」的馴獸師與工作人員,正忙著將市場載運過來的蔬果一一搬上推車,準備運回帳棚,這些可都是那些表演動物的早餐。   「怎麼沒有看到達恩?」其中一名馴獸師安琪,看了看四周問。   另一名工作人員回答,「他一早就到表演會場去練習了。」   「可是昨晚表演時,防護網已經拿走了——」她愈想愈不放心。   「安琪,你擔什麼心?他的命跟我們的命不同。」一個略帶嘲諷的聲音響起。   安琪不必回頭,就知道是另一名馴獸師傑瑞。   她噘起嘴,轉身就走,「那又如何?我就要去看他。」   棕髮灰眸的傑瑞一個箭步,擋在她面前,「何必拿熱臉去貼人家的冷屁股?人家是年輕總裁,是侯爵之後,來這裡當空中飛人,只是玩票尋求刺激,還不至於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   「走開。」她雙手環胸的瞪他。   「我不!」   「你——」   「安琪,我們從小在馬戲團長大,可是那個人不是,他跟你猶如天跟地,你以為他會愛上你嗎?!」他截斷她的話殘酷的說。   這句話明顯的踩到安琪的痛處,她臉色發白,咬牙切齒的道:「那也是我的事!」   她氣沖沖的越過他,推著推車,就往帳棚方向走去。   傑瑞雙手握拳,氣得全身發抖,自從那個英俊挺拔卻又話題不斷的侯克達恩‧尚普蘭出現後,安琪的心思就全在他身上了。   他憎惡他,年方二十五的他已擁有財富、身份,還有眾人的目光了,他何必再製造話題,到這兒招惹他的安琪!   「傑瑞。」   好友唐定過來,拍拍他的肩膀,「別看了,人都走遠了。」   傑瑞不服氣的說:「安琪太瞧得起達恩了,他不可能在沒有防護網的狀況下練習空中飛人的!」   「是嗎?對那個怪眙,我可不這麼想。」   聞言,他眉頭一皺。   唐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與其它人一起將推車推回馬戲團的活動會場。   他明白的推起推車,一邊也想著那個我行我素的達恩,然後,苦澀一笑。   唐說的對,達恩真是個怪胎。   一個身份特殊的科技網路公司總裁,除了喜歡到一些娛樂消費場所打工,而贏得「打工王子」的稱號外,他還四處參加一些玩命的冒險遊戲,諸如徒手攀巖、高空彈跳、滑翔翼、競速賽車、競速滑雪、激流泛舟,一直到這次的空中飛人等等。   但最可笑的是,這樣的一個人居然還會固定到教堂去跟神父告解?!   就因為這樣的矛盾行逕,為所欲為的達恩一直是法國媒體的焦點,更是巴黎人午茶時段的談論焦點。   而那個怪胎心裡到底在想什麼?恐伯除了神父外,無人知,無人曉了。 ------------M+C---------------------   滿心期待的侯仙兒抬頭看著眼前這個巨大的蒙古包,還真的有點看傻了眼。   她微微一笑,拉開簾幕,晃了進去,哇!裡面還真是又寬又大,四周全是一排排滿滿的空椅子,中間有個老舊的圓形舞台,還有根圓柱,高度也挺高的。   她抬起頭一看,發現上面居然有個男人在玩——   蕩鞦韆?!   她錯愕的眨眨眼,瞧他蕩過來蕩過去,不時還像她這隻猴子一樣,單手拉繩,飛過去、飛過來,再翻轉個兩圈,揪住另一條繩,坐到鞦韆上,來回的蕩著。   她露齒一笑,好有親切感哦。   專注的練習空中飛人技巧的達恩並沒有發現自己多了一名觀眾,而事實上,下面沒有架設防護網的玩命練習,也容不得他有一絲的分心。   他的另一個表演夥伴魯西格三天前才從這裡墜下,而今,人都還在醫院……   一想到這個幾乎可以說是他二十五年生命中惟一可以稱得上「朋友」的人,他的藍眸變得更深邃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雙手抓住另一條表演單槓,身子用力一蕩,幾個空中翻滾,單手去拉另一條單槓,沒想到,他距離沒有抓好,手指僅觸到木槓——   他的臉色倏地一變,心一沉。   而下方,正看得津津有味的侯仙兒一見他摔下來了,臉色也跟著一白!   這……這高度可不低啊。   對,得救人,要變身!   但這一急,腦袋一片空白,她變個什麼好咧?   有了!床!   千鈞一髮之際,侯仙兒變成一張四四方方的床,但她忘了那個男人長得高大英挺,在重力加速度下,砰地一聲,男人四平八穩的摔在床——不,她的身上。   「唉!噢……好疼……」   她這一喊痛,法力也消失了,她痛得眼淚鼻涕都流出來了。   畢竟不是正主兒,她這分身不管變什麼,總撐不了太久。   面如土灰的達恩以為自己死了,從五層樓的高度摔下來,哪能不死?   不過……他蹙眉,他好像沒感覺到痛意,而且還聽到女人的哀叫?   「重死了!你還不滾開一點,我好痛啊,又被你壓得快喘不過氣來了!」   一陣女音繼續在他耳畔響起,說的還是他許久沒聽到的中文……   難道他已蒙主恩召了?   「你很重耶!」   那聲音明顯有力了,而從高空墜下的他,身體一直是僵硬緊繃的,但現在他漸漸感覺到身下的——柔軟?   他困惑的低下頭,隨即一愣,他竟然坐在個一身修女裝扮的東方女孩身上,瞧她已哭得涕泗縱橫。   她的眼睛很特別,含著淚水的璀璨黑眸中有著點點金光,他頭一次看到這樣的眼睛。   侯仙兒眨了眨淚眼,她可沒想到這個男人長得這麼俏。   他的五官輪廓好深,但跟她一樣是黑髮,不過,卻有一雙藍得引人沉醉的蔚藍眼眸。   而達恩看這個小修女看癡了,他在法國待了兩、三年,這中間也遇過不少東方女孩,但沒有一個像眼前這女人長得如此古典。   她從頭巾下露出的及腰長髮猶如黑色綢緞,那雙特殊的眸子雖然仍含著淚水卻帶著抹慧黠之光,唇紅齒白、雙頰猶如粉嫩蜜桃——   「達恩、達恩,你跌下來了嗎?!」一個焦急的聲音急急響起。   達恩這才從初見這張出塵容貌的震撼下回過神來,連忙從小修女的身上離開,但在看到她的個頭兒時,他又是一臉驚愕。   侯仙兒站起身來,正一手揉撫著胸口,一手拭去淚水。   他看看她,再仰頭看著表演空中飛人的幾條繩索及單槓,仍在上空微微的搖晃著,所以他是真的失手從上面摔下來了,但——   他的視線再次回到眼前的女孩身上,他若摔在她身上,她哪站得起來?   她的高度站在一百九十公分的他旁邊,才在腰上再高一點點而已。   如此嬌小、纖細的她,是如何承受自己近八十公斤的重量?莫非是……   主耶穌的力量?!   「達恩,你沒事吧?」   金髮碧眼的安琪快步跑到他身邊,焦急的上下打量著。   「我沒事,是她——」   達恩一眼都沒看這個從他進馬戲團工作開始,就對他噓寒問暖的金髮美女,而是瞧著眼中已沒有淚水,直勾勾盯著他看的小修女。   「是這個修女救了你?」   安琪好驚訝,但一想到她是個修女,一定有神助,她一把抱住候仙兒,以激動的法文道:「感謝你,太感謝你了,是神要你來救達恩的……謝謝!謝謝……」   身材高姚的安琪突地住了口,因為她這會兒一低頭才發現到這小修女有多矮,她居然還不到她的胸部呢。   她身高一百七十八公分,這個小修女恐怕只有一百五十二、三公分而已。   侯仙兒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事,被這個高大的女人抱著,又聽她嘰哩呱啦的說了一大串話,她卻一點反應也沒有,而是目不轉睛的凝著站在一旁,高大又俊挺的達恩。   他長得真好看,被那身紅白緊身衣包裹的胸膛看來又寬又厚,感覺貼上去應該會很舒服——   她柳眉一皺,她不會一下花果山就變花癡了吧?   自嘲一笑,她將目光自他身上移開,而這時候,那個高大的洋女人也放開她了。   一想到她剛剛抱著她,惡!她的雞皮疙瘩這會兒才跑出來。   打個冷顫的她,仰頭看著上空垂吊的多條繩索,這看來跟森林裡的山籐其實沒兩樣,她也想去試試身手。   她微微一笑,將過長的修女服在腳踝兩邊打個結,轉身走到繩梯,爬了上去。   「那個小修女要做什麼?」   達恩瞥了眼一臉困惑的安琪,僅是搖頭,目光再移到小修女身上,見她伸手去撈單槓,他的臉色猛地一變——   「不會吧?不行的!修女,你快下來!」安琪急忙叫喚,但侯仙兒哪懂得法文。   她伸手拉住單槓雙腳一蹬,整個人已吊在半空中了。   達恩沒吭半句是不敢出聲吼那個白癡修女,因為他剛剛才摔下來,她居然還敢爬上去。   他很快的爬上繩梯,卻見小修女開始玩起單槓,將它當蕩鞦韆蕩一蕩後,人即飛出去,連翻兩轉,再單手勾住另一個單槓,如此來回的換槓,玩得不亦樂乎。   看她動作利落靈巧,達恩才稍稍的放了心。   看來這個女孩在當修女前就是某個馬戲團裡的空中飛人吧。   但才剛放心,坐在單槓上玩空中蕩鞦韆的她,在飛身要抓住另一個單槓時,她黑色長裙上的結鬆開了,裙擺還卡到了繩槓間的交接處,她這一飛,裙一扯,已飛出去的她不僅沒能捉住另一條單槓,反而被裙擺拉扯的力量揪回來,她的手在空中胡亂揮著,身子開始往下墜……   侯仙兒有些慌,她想回頭去抓單槓,但手勾不到,接著,嘶地一聲,她身體下墜的速度突然停了,她就吊在半空中。   但慢慢的,隨著裙子撕裂的節奏,她也慢慢的在空中往下滑一下,又頓一下,滑一下,又頓一下,然後,啪地一聲,裙子被硬生生的扯斷,她整個人瞬間往下墜……   變、變、變什麼好?且下面有人怎麼變?侯仙兒慌了。   「我不敢看了!」   原本仰頭看的安琪嚇得低頭,雙手緊緊的搗住瞼。   臉色丕變的達恩則飛快的下了繩梯,最後更是直接縱身跳下,伸長雙手去接那個莽撞的小修女。   她很輕,輕到可能連四十公斤都不到,但下墜的力量仍讓他跌坐地上,而她則趴倒在他胸前。   卜通卜通,他的心跳好快,而且,他的胸膛好溫暖、好厚實、好舒眼,嗯,好想多賴一會兒,驚嚇過後的侯仙兒真的不想動了。   但她沒機會多賴一會兒,外面突然傳來一陣騷動聲,然後是動物狂奔的聲音……   她笑了,看來那些鑰匙都完成任務了。   她很快的從男人的身上跳起來跑出去,看到她那些「親朋好友」逃出籠子,很有秩序的往外衝,她笑了。   她略微擺頭,收回法術。   呵呵呵……很不錯,她的功力還是很不錯的!   達恩跟安琪早跟著她衝出來了,而安琪一見到跟自己表演的紅毛猩猩也在奔逃的隊伍裡,連忙追出去。   達恩則冷眼的看著眼前的雞飛狗跳——不,應該說是象走虎奔、蛇爬鳥飛,熊、獅、猴等各種動物隨眾前進,還有數十名馴獸師及工作人員焦急追逐著,有的安撫一些落後的動物,有的騎馬、開車圍堵動物的混亂畫面,他僅抿緊了唇。   「跑啊、跑啊,跑回山裡去啊!」   旁邊傳來刺耳的「加油」聲,達恩的冷光立即掃向她。   她巧笑倩兮的回他一笑,殊不知,自己已經闖下大禍。   「是你做的?」他以中文問她,因為剛剛看安琪跟她說那麼多法文,她是一點反應也沒有。   她先是一愣,然後笑開了嘴,「嘿,你的話我聽得懂,你會說漢語。」   「回答我的問題,」他的冷眸瞥向那逐漸控制住的混亂場面,「那是你做的?」   她用力的點點頭,笑盈盈的道:「它們被抓來關,我當然——」   「你是『他們』找來的嗎?」   他藍眸半瞇,不管是誰幹的,這次他們變聰明了,找個小女孩來搞破壞!   她蹙眉,「他們是誰?」   「別裝蒜!」   「誰裝?」   「還用問?」他嗤之以鼻,冷峻的眸光直盯著她。   她看了看四周,再困惑的指指自己,「我?」   「滾,免得我將你轟出去。」   「有沒有搞錯?」   「滾!」   這、這人怎麼這麼果斷,而且,這麼凶?她實在很不服氣,便大聲抗議,「嘿,怎麼說我也救了你。」   「我也救了你,扯平了。」   語塞,她也只能瞪著他。   算了,她是來找樂趣,又不是來找氣受的!   侯仙兒瞪他一眼,轉身往另一個方向走了。 ------------M+C---------------------   幾個鐘頭後,肚子咕嚕狂叫的侯仙兒還是回到了「可傑兒馬戲團」。   一來,她沒有這個地方可以花用的銀兩,二來,她說的話沒人聽得懂,最多只能從那些高大的洋人指著她破了一大截的裙子指指點點時,大約猜到他們是在告訴她,她的裙子破了。   但那都不是重點,再也沒有什麼比回來找那個聽得懂她說的話的男人,然後要他報答救命之恩,請她吃一頓飯要來得重要。   而她算幸運,還沒往裡面走,就遠遠的看到那個男人側背了一個包包走過來。   他換了一套很不一樣的衣服,跟她在街上看到的男人們的衣著差不多,看來就是挺舒服的。   而一身LV白襯衫、灰長褲的達恩一看到她,眼睛便瞇了起來,然後,一語不發的快步越過她。   「等一下!」他竟對她視而不見?   她緊跟在他身邊,「雖然施恩不望報,但現在是非常時期,這個恩我一定得跟你要的啦。」   「恩?我沒欠你。」   「有,我救了你。」   「我也救了你。」   他答得快,腳步也快,偏偏她人矮腳短,就算再靈活,人家一步,她還是得三步的追。   侯仙兒加快腳步跟上他,「話是這麼說沒錯,可是這有所謂的前後順序嘛,要是我沒救了你,一命嗚呼的你哪有機會救我?」   他眉一蹙,還真是無言駁斥。   但他不想理她,拿起車鑰匙的遙控器,按了一下,他人來到黑色積架旁,開車門坐進去。   她一瞧,依樣畫葫蘆,也開車門坐進副駕駛座。   真棒!她剛剛在外頭看到這一部部在路上跑的怪東西時,就想坐坐看了。   他扯了扯冷絕的嘴角,「出去!」   她雙手合十,微笑道:「別這麼無情嘛,你這樣是在扼殺一個人的善心,也是推翻了好心有好報這句話。」   他抿緊了唇,拿出皮夾,從裡面抽出一疊鈔票,「拿去。」   她不懂,但仍接過手,好奇的瞧著,「你給我這一張張的紙做啥?」   「紙?那是鈔票!」   「鈔票?鈔票是啥玩意兒?」   他眸中竄出兩簇怒火,「是『他們』要你裝白癡來耍我的?」   「什麼他們?」她真的聽下懂。   「你根本不是修女,對不對?」   「修女又是啥?」   她的一問三不知,終於激怒了達恩。   「夠了,你給我下車!」他咬牙怒吼,然後,氣沖沖的下車,繞到另一邊,打開車門,就將這個裝白癡裝得過火的東方女孩給拉下車。   「嘿,幹麼拉拉扯扯的——」   他將車門甩上,繃著一張俊瞼繞到另一邊,坐回駕駛座,迅速的開車離去。   「變!」侯仙兒變成了只小蜜蜂,從車窗飛進去,停在軟軟的後座位置上休息。嗯,舒服。   第二章   達恩開車行經艾伊娜橋,過了塞納河,來到第十六市區。   第十六市區是巴黎高貴的住宅區,舉目所見,都是美輪美奐的大廈、別墅。   行駛數分鐘後,他拿起遙控器一按,前方的圓形拱門緩緩打開,車子駛進了一條林蔭大道,經過一個中間立著一層樓高的大理石雕像的大型噴水池,接著,一棟文藝復興時代的高大建築物便矗立在眼前。   「哇!」   達恩剛在階梯前停下車子,卻也在同時間,聽到身後傳來一聲大大的讚歎聲。   他皺眉,飛快的回頭,只見那個修女已將頭探出車窗外,一臉驚歎的看著他的豪華住處。   她什麼時候又跳上車的,他怎麼都不知道?   火冒三丈的他開門下車,走到後座,高大的身材立即遮住她的視線。   「你擋住我了。」   「你什麼時候上車的?」他的聲音極冷。   她看著這張俯視她的俊俏容顏,笑了笑,「那不是重點是不?重點是我在這裡了。」   侯仙兒很快的從另一邊下了車,與他中間隔著這部車,好像比較安全點。   「你到底想怎麼樣?他們指示你,要你黏著我?」   她聳聳肩,「別再說他們了,我根本不知道有什麼他們?」她潤潤唇,摸摸肚子,「先請你的救命恩人吃些東西吧,其它的,我們再慢慢談。」   他凝睇著她,這樣一張美麗的東方臉孔——   他在心中嗤笑一聲,也虧「他們」找得到這樣一個讓他不致動手教訓的絕色,要不,她哪能靠近自己這麼久?   他抿緊了唇,轉身上了階梯。   她露齒一笑,很快的跟上去。   白髮蒼蒼的管家打開了雕花大門,彎身道:「少爺。」   他僅瞥他一眼,冷冷的說:「你可以回去了,我不需要你。」   「我明白,少爺,我明天再來。」   「你——」他皺眉,「算了,你回房!」   達恩不想為難這個在尚普蘭家族工作了大半輩子的老管家,但他的堅持實在讓他生氣。   媽說他是個老好人,既然老尚普蘭侯爵堅持要他留在這兒照顧他,他就該讓他留下來,要不,老頭子也說了,要是他這兒不肯留他,那就讓這個七十多歲的老管家露宿街頭……   那個狠心的老頭子,趕這個忠僕毫不留情,由此可見,當年他是用什麼手段逼得懷了他的母親留下訂婚戒指,離開巴黎的。   侯仙兒聽兩人咕噥咕噥的說話,又看到那個慈眉善目的老人家一下子往前走,一下子又走回來,跟他深深的一鞠躬,這才挺直腰桿看著她。   她一愣,但隨即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你好。」   「你好。」   「咦?」她又是一愣,然後開心的大叫,「太好了,又一個,又一個會說漢語的人。」   「不必招呼她!」   達恩的冷峻聲音一起,老管家馬上點點頭,但還是對她露出一個歡迎的微笑,這才退到後面,轉身往長廊走去。   「上來。」   達恩頭也不回的說了句,就往迴旋樓梯走。   「上來就上來嘛,明明沒幾歲,幹麼裝老成……」她嘀嘀咕咕的跟在他身後,一邊打量這棟金碧輝煌的大房子。   舉目所見,裝潢、擺飾都有格有調,簡直美呆了。   來到三樓,視覺的享受更是驚人,窗外有湛藍的天空、棉花似的白雲、青翠的綠地,還有一個波光粼粼的池子……   「過來。」   侯仙兒發現他不僅話冷,連說的話都不會太多。   她的視線離開那片由藍、白、綠匯聚而成的美景,跟著他經過一些一看就是很好坐的桌椅,雕刻精緻的酒櫃,高低櫃,再經過一個看來很奇怪的地方。   達恩走到開放式廚房,打開冰箱,從裡面拿出兩顆蛋,到爐子旁開火,拿起平底鍋,倒了點油,將兩顆蛋下鍋,扔掉蛋殼後,拿起鍋鏟,一會兒,兩顆完美的荷包蛋便完成了。   他放到桌上,拿了刀叉放在盤子兩邊,再對著緊跟在他身後,從頭至尾瞪大黑白雙眼,連眨都沒眨的女孩說:「吃吧。」   好、好厲害!看得目瞪口呆的侯仙兒這才眨了眨眼,彎下身,看著那兩顆香噴噴的蛋,這君子不是遠庖廚?沒想到他的手藝會這麼好。   「好香。」   她開心的對那張冷臉笑了笑,馬上坐下來,但看到刀叉又有點搞不明白,她想了一下,就直接用叉子又起蛋,滿足的吃了起來。   達恩不知道她的演戲技巧從何學來?但她表演得很好,簡單的兩顆荷包蛋被她吃來,像是什麼人間美味,可以去拍美食節目了。   沒幾分鐘,侯仙兒就吃完了,看著他,實在還有些饞——   「該說了吧,他們要你做什麼?」他發現她的眼神很誘人,他居然有些心軟,想再去弄些吃的給她。   唉,看來是沒了!她失望的以手支撐著頭,「不如這樣吧,你先告訴我『他們』是誰好不好?然後,我再告訴你,『他們』要我對你做什麼。」   「你在耍我?」   「沒有。」   她打了一個小小的呵欠,雖然只吃半飽,但今天看的新東西太多了,她的眼睛有些酸,也覺得累了。   「床借我一下吧,睡飽了,我們再來談『他們』。」   他冷冷的睨著她,但她還有膽子對他微笑,再拍拍身下軟軟舒服的大椅子,「不借床?沒關係,這椅子也舒服,我就睡這兒了。」   語畢,她抱著一旁的抱枕躺下,沒多久就進入夢鄉。   達恩眉頭一皺,不敢相信她就這麼睡著了?!   他低頭一看,發現躺在沙發椅上的她呼吸平穩,一點也不像是在演戲!   她真的好嬌小,三人座的長沙發椅,她抱著抱枕曲膝側躺,居然還有一半的空間。   他在她的腳邊坐下,凝睇著她。   究竟是她演技太佳,還是,她真的不是老傢伙、也不是他父親的女友米菈找來的人?   他站起身,下了樓,找到正在整理花圃的老管家,「她還在上面,注意一下。」   「是。」   老管家看他繃著一張俊顏,再次上了車子,驅車離開。   想到少爺,想到老主人,再想起這對爺孫倆的緊繃關係,他不由得一歎,只是——他忍不住的偷偷上了樓,看著那名熟睡的嬌客。   不知道她是何方神聖?居然能讓那個一向讓人捉摸不定、也難以接近的少爺破例,讓她走進這裡?甚王還留下來了…… ------------M+C---------------------   同樣的,在第十六市區的一棟華宅裡,一個坐在輪椅上的老人家正在三樓,目視著前方不遠處的另一棟豪華宅院。   那是他孫子的家,距離不遠,但因為兩人的心距離太遠,所以那個孫子不曾上門來。   一次的錯誤,上天就要他付出這麼大的代價,兒子的不諒解,孫子的冷漠……   「爵爺,米菈小姐來訪。」身後冒出的怯懦聲音來自家中的女傭。他這個老太爺很不好相處,嚴厲又刻板,尤其在服侍他的老管家被他差遣到達恩少爺那裡去後,他們常常被炮轟,被罵哭的女傭、男侍至少二、三十人……   「還站著做啥?去將人給我叫上來!」   雷聲一吼,穿著藍白制服的女傭嚇得一顫,忙道:「是、是。」   她急急忙忙的往樓下走,不一會兒,就領著一身香奈兒粉白套裝的米菈上樓,再端來兩杯熱茶,便急忙退下了。   棕髮藍眼的米蒞瞥了驚慌離去的女傭一眼,再看看坐在輪椅上,五官刻劃著嚴峻紋路,白金色頭髮已褪為灰白的老人家。   她開口道:「爵爺,我們可以重新討論一下達恩的事嗎?」   馬丁‧尚普蘭轉動輪椅,面對著這近一、兩年來跟兒子出雙入對的女人。   「還討論什麼?你若讓達恩認祖歸宗,我就逼黎塞娶你進門。」   「我知道,可是達恩他……」   想到那個難纏小子,米菈那張彩妝完美的精緻臉蛋立即浮現一抹煩躁。   說白了,那小子就是犯賤,有個侯爵爺爺不要,有個經營葡萄園的葡萄酒大王的父親也不要!   而他,小小年紀,已算是事業有成,卻還四處打工,面對媒體卻說是在體驗不同的生活。   嗤,他根本就是故意要刺激眼前這個老人家,報復他當年逼走他母親的仇,因為對馬丁而言,維護尚普蘭的名聲比任何一件事都重要,而他故意找低賤的場所打工,就是要丟他們尚普蘭家的臉!   思緒百轉的她抿緊了唇,暗暗吸了一口長氣,壓下心中的煩躁後,這才繼續開口,「爵爺,其實你不就是要一個孫子嗎?我跟黎塞也可以生給你。」   他冷笑,「你這隻老母雞下得了蛋?」   「你——」   她的胸口燃起熊熊怒火,但為了富貴榮華,為了擁有沉穩俊逸的黎塞,她忍下來了,勉強擠出一絲笑容,「爵爺,我才三十八歲;」   「要能生,這兩年你跟黎塞在一起不早該生了?」   她無言駁斥,也不知道是她有問題,還是黎塞有問題?沒避孕的她,肚子遲遲沒消息。   馬丁那雙閃爍著精銳光芒的眼眸盯著她,「米菈,咱們心知肚明,你有多麼想成為黎塞的妻子,而我有多麼希望那個在外頭亂七八槽、胡作非為的達恩能回到尚普蘭家,其它的,你就不必多想了。」   「可是我多次找人去破壞他打工,讓他無法做那些低下的工作,不讓尚普蘭家丟臉——」   「這些事,我也找人去做了,不必你多事。」   「呃……是。」   他肅沉著一張老臉,轉過輪椅,背對著她,這意思很清楚,他不想談了。   米菈雖然不悅,但還沒膽子對這個老頭子發火。   她只得離開,而馬丁仍凝望著孫子的豪宅,那雙漠然的眼眸隱隱閃爍著一抹渴望。   這場追逐要到什麼時候才會結束?   達恩,我的孫子。 ------------M+C---------------------   夕陽西下。   達恩面無表情的坐在城中一家私人醫院的手術室門外,偶有護士進出,他那雙深沉的藍眸才閃過一道憂心之光。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一直到夜色低垂,星光亮起,手術室的燈才熄滅,門一開,護士將平躺在推車上的魯西格推了出來。   他立即起身上前,關切的看著似乎相當虛弱的朋友。   法蘭醫生走近他,再看著兩名護士將魯西格推進病房。   「他腳開刀的情形還不錯,再好好休養,應該能恢復。」   「我明白了,謝謝。」   他鬆了口氣,這才舉步走進魯西格的病房,這幾天,魯西格的身體狀況不佳,所以受傷的腳一直到今天才進行開刀手術,而今看來,應該沒問題了。   達恩跟護士點點頭,護士先行離開,他則拉了一把椅子在床邊坐下,看著臉色蒼白的魯西格。   他仍沉睡著,約莫過了一個多小時後,才幽然轉醒。   一看到達恩坐在一旁,有一張稚氣娃娃臉的魯西格,露出虛弱的笑容,「還能看到你,代表我死不了了。」   「你覺得怎麼樣?」   「舒服多了。」   達恩放心的點點頭,隨即站起身。   魯西格一愣,「要走了?你……」他看著他,「你有去馬戲團嗎?後天的雙人空中飛人表演一定無法完成了,我還躺在這張床上。」他其實很氣自己。   達恩抿緊了唇,凝視著這個承繼父業的朋友,「你放心,至少還會有單人的空中飛人表演。」   他錯愕的看著他,「你不會真的上陣吧?」   「我何曾在這樣的玩命遊戲中缺席?!」他反問他。   「達恩——」   「好好休息。」   達恩開門離去,魯西格則看著被關上的房門,輕聲一歎。   他望著自己包裹著紗布的雙腿,再想到達恩——   只有他知道這個外冷內熱的朋友心裡有多空虛!   一個不願跟他同住巴黎的母親,讓回到巴黎的達恩得孤軍奮鬥,一人面對尚普蘭的家族成員。   但至少達恩是對的,在他母親帶著他在世界各地遷移,好逃開老侯爵想爭回他的追逐戰中,他不曾在一個地方住滿三個月。   然後,他成長了,還是個創業有成的大學生,而他堅持回到巴黎,買下第十六市區的房子,與老侯爵的房子相距不過一條街,此舉,終於讓這場二十多年的追逐戰暫停了。   即使這個暫停只是因為僵持,而非和解。   他搖搖頭,長歎一聲,就不知這樣表面的暫停能持續多久? ------------M+C---------------------   達恩回到家,沒想到有人已霸佔了他的房間,還穿了他的襯衫、長褲,雖然袖子、褲腳全折了好幾折,但看來還是像小孩穿大人的衣裳,可笑。   「誰准你穿我的衣眼?」   他雙手環胸的蹬著舒服坐在沙發上的女孩。   侯仙兒聳聳肩,笑了笑,「我的衣服破了,這個房間裡又只有你的衣服。」   「老管家呢?」他剛剛進來時並沒有看到他。   提到他,侯仙兒笑得更燦爛了,她對那個斯文又和藹的老管家很有好感,雖然問他眼前這個俊俏男人的身份背景,老管家是連連搖頭,說沒有少爺的允許,他是什麼也不能說,她挺失望的。   「我說他人呢?」達恩冷冰冰的再問一次。   她低頭,指指自己這一身很不雅的穿著,「他看我穿這樣,想笑又不好意思笑,然後就說要幫我買幾件衣裳,出門去了。」   「他太多事了,因為你現在就要離開了。」   他拉著她的手臂就往外定,但她用力掙脫了,「別這麼吝嗇嘛,你這個地方這麼大,而這會兒外面天又黑漆漆的,你要我睡哪?」   他藍眸半瞇,「你的意思是要賴在我這兒?」   「說賴多難聽?倒不如說是你邀請我在你這兒住下。」   他一臉冷峻,「走。」   瞧他藍眸冷颼颼的,依經驗判斷,這個人是不會讓她留下了,但她就是看上這個房子,也看上他的「手藝」,她就想住這兒,所以——   她一臉正經的看著他,「我跟你說,你要是不留下我,你今晚一定睡不著。」   「可笑。」   「是真的,而且,你一天不留我,你就一天不得好眠。」   神經病!「你走是不走?不走,我打電話叫警察說你擅闖民宅。」   「那會怎樣?」   「被關而已。」   被關還而已?她難以置信的看著這個渾身散發著—股過人氣勢的男人,他的心還真毒呢。   想了想,暫時還是不跟他正面衝突的好。   她裝出很識相的樣子,在他冷凝的目光下離開這棟美麗的大房子,但一出門,她就變成只小蝶兒又飛進屋子,反正裡面的房間那麼多,找間來睡下就得了。   不過,白天睡太飽,現在晚上睡不著,她又已撂下話要某人難眠了,若不整整這個不近人情的男人,怎麼對得起自己?   夜深人靜時,她躡手躡腳的從一間客房來到主臥室,看到穿著藍色睡衣的他就趴睡在銀灰色床單的大床上。   整人?她摸摸鼻子,她侯仙兒可是專家,絕對會讓人永生難忘的。   她先跪坐在木質地板,雙手放在床上,然後,伸出手摸摸他挺直的鼻樑,看到熟睡的他皺了一下鼻頭。   她露齒一笑,認真說來,他長得真的不是普通好看,五官分明、輪廓又深,而且那頭微卷的黑髮看來好像很好摸——   她眉一皺,輕拍了自己的額頭一下,她是來整他,可不是來讚美他的。   她再拍拍他的臉頰,「嘿,起床、起床!」   老天,她到現在還不知道他的名字呢。   「起床、起床!」   達恩一直覺得很吵,有個聲音在他耳邊叫個下停,他抿緊唇張開了眼,沒想到面對的竟然又是那張陰魂不散的臉孔。   他臉色丕變,「你怎麼又——」   「噓,你瞧!」暗暗的喊了聲「變」,她立即變成一具骷髏倒地。   他猛地倒抽了口涼氣,立即坐起身,沒想到那具骷髏又變,變成了滿地的蛇,接著又變成滿地的毒蠍子……   侯仙兒可是很努力的變,孫行者有七十二變,她沒那麼多樣,但也很不錯啦。   瞧她一變再變,一定可以將這個男人嚇得屁滾尿流,明天再瞧見她時,一定會說:「拜託你,請你留下來吧。」   侯仙兒邊變邊得意的想,但是,怎麼會有一種平穩的呼吸聲傳進她的耳朵咧?   已經變成一隻蟑螂的侯仙兒搖搖擺擺的爬上了床,竟看到那個男人不僅沒有嚇得屁滾尿流,反而睡著了。   這……怎麼可能?!   「……惡夢……只是一場……惡夢……」達恩喃喃低語,側過身繼續睡。   惡夢?她仰頭翻了翻白眼,是她的惡夢吧,可惡。   第三章   翌日,藍天白雲,陽光耀眼,又是美麗的一天。   穿著一身條紋休閒服,背了包包的達恩今天還要到馬戲團去練習空中飛人,不過,去之前他會先到社區的教堂去平靜一下,跟馬濟神父告解,談談昨晚那場詭異的惡夢……   「早安。」   思緒間,一個清脆如銀鈴般的聲音響起。   「早——」   他直覺的應了一聲,但立即錯愕的瞪向正開開心心坐在餐桌上享用美食的東方女孩。   他咬咬牙,先對在一旁為她倒牛奶的老管家質問:「她怎麼會在這裡?」而且還穿上一件既合身又該死好看的白色絲質洋裝。   老管家一臉不解,「仙兒小姐不是昨晚就在了?」   「仙兒?」   「對,我叫侯仙兒,以後就請你多多指教了,達恩少爺。」   呵呵呵,她可問到他的名字了,而且「一皮天下無難事」嘛,昨晚的失敗就給它忘了唄。   達恩先是不悅的睨了老管家一眼,接著就將那個厚臉皮的侯仙兒從座位上拉起,但她雙手緊抱住椅背,怎麼樣也不肯讓他拉走她。   瞧瞧嘛,這一桌子的美味食物,哪樣不讓人垂涎三尺?他怎麼能——   霍地,她整個人騰空,那個差勁的達恩居然將她連人帶椅的給抬了起來。   「達恩少爺,你別太過分了,」情急之下,她還伸手撈了一條長長的法國麵包,「反正那麼多東西,你也吃不完,吃不完就是浪費,糟蹋食物可是會被雷公打的。」   但不管她念什麼,他都置之不理,親自抬著她眼椅子走到拱門外,粗魯的將她丟下,害她差點摔倒。   「別說我沒人情味,那張椅子跟麵包就送給你,但是——」他的眼神難得的變得溫柔,只不過裡面還有一抹強烈的警告。   她抱著麵包,撇撇嘴角,「但是什麼?」   「別再出現在我的面前。」   「這點有點難。」   她還敢一臉為難樣?!「侯仙兒!」   「有!」她笑笑的舉起右手。   達恩簡直快被她氣死了,怎麼有這樣嘻皮笑臉卻又美如天仙的女孩?   他猝然轉身,氣沖沖的回到屋子裡用餐,偏偏從餐廳前的玻璃帷幕看出去,一眼就瞧見侯仙兒坐在拱門後,可憐兮兮的啃著那條法國麵包,好像還邊啃邊拭淚。   「少爺,真要趕她走嗎?她昨晚跟我談了不少,說她是個無依無靠的孤兒。」老管家看了也很不忍心。   「她沒有父母……」那不跟他母親一樣?達恩的惻隱之心陡起。   「呃,她倒不是說自己沒有父母,而是說她自個兒是從『石頭』裡蹦出來的,但這意思不就很清楚了嗎?」   他低頭想了想,再抬起頭來時,那個啃著麵包的小可憐身影已經不見了,就只剩一張椅子在那裡。   他一愣,「她——」   「少爺,她走了,要不要我去追?」   「不用了。」   達恩這話回得快,快到連自己都覺得奇怪,而心裡隱隱升起的一股憂心又是什麼?   他不願多想,早餐索性也不吃了,他開著積架跑車到鄰近的社區教堂,先坐在禮拜堂裡平靜心情後,不久,就看到馬濟神父迎面走來。   若說他在成長的歲月裡有什麼朋友,那就是他在每個地方遇見的神父。   他向神父告解,訴說心裡的恨、怨、甚至是仇,那是一種宣洩、一種抒發,他能在神父們充滿睿智與平靜的話語中得到安撫。   而大多數不知名的神父都是跟他隔著一層玻璃告解的,惟有眼前這個馬濟神父,他年約四十來歲,是個從美國來的神父,他在幾次告解後,兩人即面對面的對談,但大多時間是他說,神父聽,兩人亦師亦友,相當契合。   馬濟神父來到他的面前,觀其神色,再嗅了一下味道——   沒錯!那只潑猴已經遇上達恩了。   他這個天禪和尚變身的馬濟神父早就算出侯仙兒會來到這兒,所以他是守株待兔,要在這兒逮她,也好算算兩人之間的帳!   天禪和尚跟達恩比鄰而坐,達恩將明天即將上場表演空中飛人秀而引發的不安微微透露,因為這個消息早就傳得人盡皆知了,但住在吉安的母親卻遲遲沒有動靜。   「達恩,你一再玩命,逼得愛子心切的母親前來巴黎,目的就是為了讓她能跟你父親見上一面,重燃兩人之間的愛,」天禪和尚搖搖頭,「這種方法,上帝恐怕不允許。」   「祂允許的,神父,要不,我這條命早就玩完了。」   「達恩——」   「神父,我母親這輩子就只愛過兩個男人,一個是我父親,一個是我,我父親現在另結新歡,我又執意住在巴黎——」他抿緊了唇,眸中閃過一抹不捨,「我知道在我母親那爽朗的笑臉下有多麼深的孤寂,但她不肯面對我父親,面對自己的感情,我只能逼她來。」   「用自己的命?」   」這是惟一可以逼她踏進巴黎的方法。」   天禪和尚對這個混血兒男孩感到心疼,他是個好孩子,可擁有的並不是一個健全的家庭。   接下來的時間,達恩將夜裡作的怪夢跟他提了,他想也知道,是那只潑猴變的戲法。   不過,他以另一種方式道:「那是神的指示,這代表那個侯仙兒是個大麻煩,你還是跟她保持點距離會比較好。」   天禪和尚這麼說,無非是希望達恩別跟她有太多的交集,那對他或自己,都不是件好事。   沒錯!就這幾次的經驗得知,她的確是個大麻煩。   「我明白了,神父。」   達恩跟他點點頭即離開教堂前往馬戲團,沒想到馬戲團的購票窗口居然圍擠了一大群人。   他不解的看著一見到他來,就立即將他拉進一個帳棚內的安琪。   「發生什麼事了?」   「這……剛剛突然來了一大群民眾,說他們要退票,」她咬著下唇,「因為魯西格受傷住院,明天的雙人空中飛人表演肯定取消,所以他們說節目有變,票價就變得不合理了,因此他們要退票。」   「我明白了,那就退給他們。」   「不行的,」她急忙搖頭,「外頭看來只有二、三十人,可是不知為何每個人手上都有幾十張門票,所以這一退,明晚也不用表演了!」她的眼神黯淡下來,「你知道的,這一次要不是因為你加入表演,咱們這個沒落的老字號馬戲團根本沒有人願意掏錢來看的。」   因為馬戲團裡的動物都老了,所有的把戲也太過老套,少了現代人要看的驚險刺激。   達恩低低的咒罵一聲,他不必想就知道是誰搞的鬼了。   「無所謂,那就請沒買票的民眾來看!」   她皺眉,「義演嗎?可是馬戲團每個團員都很需要錢。」   「你放心,門票費用我會負責。」   「是啊,你這個侯爵之後有錢嘛,但是……要是魯西格知道這一點,恐怕會不高興吧?」傑瑞的聲音從兩人的身後響起,他還故意拉長了尾音。   達恩跟安琪同時轉身,看著彷彿很開心有這場突發鬧劇的傑瑞。   達恩冷峻的道:「門票我會差人去發送,只要大家不說,魯西格不會知道是我出錢的。」   「那倒不一定,」他聳聳肩,「因為我這張嘴巴老是不聽話,再說,要是魯西格願意接受你這樣的施捨,那他何必苦撐這個沒人看的馬戲團?」   「傑瑞,你太差勁了!」安琪氣憤的瞪著他。   其實達恩也明白,魯西格跟他有著一樣的傲氣,所以即便傑瑞不說,魯西格也一定會知道的。   「沒事了、沒事了!問題解決了,因為雙人空中飛人表演會如期進行,外面那些人沒有理由退票,全走了。」   唐興奮的聲音在門口響起,他的身邊還多了一名陌生的東方女孩,兩人正興高采烈的跑進帳棚。   傑瑞困惑的看看她,再看看唐,而背對著他們的達恩跟安琪聞言後,轉身一見到侯仙兒,兩人同時一愣。   「你們好!」   侯仙兒舉起手,眉開眼笑的跟他們打招呼。   達恩看著眸中閃爍著慧賠光芒的她,表情很臭。   但他不歡迎,有人卻很歡迎。「修女!」安琪立即展開雙臂抱住她。   侯仙兒略顯尷尬的推開她,救人哦!她又沒有斷袖之癖。   這時,華裔的唐指指侯仙兒,以流利的法文告訴其它三人,他剛才看到這個叫侯仙兒的女孩在空中飛人的表演場地獨自耍弄,而且技巧驚人的好,所以他以中文跟她說明馬戲團外面騷動的原因後,她便自告奮勇,願意與達恩搭檔演出。   安琪一聽,也很興奮,因為如此一來,就什麼問題也沒有了,她也見識過她職業級的技巧,應該是足以勝任。   但傑瑞可悶了,好不容易出現個難題,卻這麼簡單的讓達恩過關。   而達恩當然是反對再反對!   但他很快的就陷入兩難,因為一想到魯西格,他好像沒有反對的理由。   最後,在所有馬戲團團員的目光下,侯仙兒利落又靈活的表演了一段空中飛人,除了達恩、傑瑞外,眾人一致通過讓她替代魯西格。   當然,兩人的默契不足,所以可能得架設防護網,以防萬一——   「那怎麼行?這不是讓那些想退票的人又找到退票的理由了?」   傑瑞馬上扔出反對票。   侯仙兒不知道這個眸中閃過一道奸詐眸光的男人說了什麼,所以她看看達恩,但他瞧也不瞧她一眼,她只好用手肘敲敲另一邊的唐,「他說什麼?」   唐將傑瑞的話再重複一次。   原來……她笑了笑,「不用裝那個啦,在上面蕩鞦韆,飛過來、飛過去,是我的本能,而他——」   她瞥向因為她說話這才轉頭看她的達恩,「我們見過好幾次面了,默契沒問題的。」   天真的女人!達恩在心中嘀咕。   然而一想到魯西格,他也不得不沒有異議。於是這一天,侯仙兒就先穿上緊身的表演服,適應一下,但她覺得有些曝露,全身的曲線都瞧得一清二楚——   思索間,達恩拿著剪刀走向她,一連幾刀,就將她過長的袖子及褲管全剪掉了。   她眨眨眼,對他笑了笑,「謝——」   「練習!」   他打斷別人說話的功夫還真是快狠準啊!   她受不了的吐了吐舌頭,這才跟著這個一臉冷峻的男人展開練習。 ------------M+C---------------------   一連兩天,達恩跟侯仙兒吃、睡都在馬戲團,其它的時間則在培養兩人的默契。而達恩的話少,所以侯仙兒倒是跟唐聊得比較多,也從他的身上得知何謂馬戲團,原來,她的「親朋好友」是專為娛樂大眾用的。   她很想放它們走,但看到那些老禽獸每餐都有人負責餵養,定時清洗身子,在今天預演時,它們一上台也不再老態龍鍾,而是意氣風發,她知道它們已習慣這樣的生活了,回到山林,不見得對它們比較好。   今天晚上就要表演了,而聽唐說,達恩演完這一場就不會在馬戲團打工了。   然後,馬戲團將移到下一個城市去表演。   當然,唐也跟她解釋了何謂打工,但他解釋了老半天,她還是搞不懂那個像住在皇宮內的達恩為何還得來這兒打工?   由於唐在某些問題上總是吞吞吐吐的,所以,她會聽得懂也奇怪。   思緒快轉的她在馬戲團裡走來走去,想要找到達恩,無奈就是看不到他。   他人呢?   「今晚過後,我就要離開了,你難道不想我留下來?」   嗯?好像是安琪的聲音。   「我要去練習了。」   是達恩的聲音!   「不!不要走,我愛你,達恩……哦……」   侯仙兒順著聲音的方向走去,這才看到兩人站在帳棚後的隱密處,而且——   她瞪大了眼,怔怔的看著安琪的雙手就圈在達恩的脖子上,而她的嘴正貼在他的唇上,舌頭還伸進去攪弄。   唉喲!我的娘,這會長針眼的!   她急忙要走,腳下剛好踢到一顆凸起的石頭,她一屁股倒坐在草地上,逸出了一聲呻吟,「痛!」   聞聲,安琪立即放開了達恩,一看到是侯仙兒,她既尷尬又羞澀,但仍先將她扶起來,想問她沒事吧?卻根本不懂法文……   她只好用比手劃腳的。   侯仙兒明白她的意思,指指自己又擺擺手,表示沒事。   「那就好……就好……」安琪喃喃低語,再看看走出來的達恩一眼,她臉一紅,轉身就跑走了。   而侯仙兒一看到他,惡的一聲,先做了一個噁心的表情。   達恩沒理她,逕自往前走,她立即跟上去,又惡了一聲。   但一瞧,他還是沒理自己,好!她又故意大聲的惡一聲。   他終於賞給她一個冷冰冰的眼神,也讓她有機會將一肚子湧起的怪情緒給吐個痛快。   「你們很噁心耶,光天化日之下竟做出有違禮教的事,舌頭還——」   她的雞皮疙瘩一起,「這很不衛生耶。你應該要推開她吧?還是是你親她的?男女授受不親,這下你得娶她當妻子……」   侯仙兒的唸唸有詞像上百隻蜜蜂在達恩的耳朵旁嗡嗡嗡叫個不停,他的藍眸變得深不可測,幾乎不帶一絲波動……   侯仙兒不是個嘮叨的人,但不知怎的,看到兩人親熱的畫面,她很不開心,更沒想到這一念就停不下來了。   「……你們現代人親熱就一定得把舌頭放進去嗎?不用吻得那麼激烈吧?那看來很隨心,會害得我三天三夜都吃不下東西的……」   達恩突地轉身,亦步亦趨跟著他的侯仙兒來不及止步,一頭撞進他寬闊的胸膛,但還沒來得及反應,嬌小的她已經被他抱到一旁裝飾著五彩氣球的矮柱上坐著,他執起她的下顎,俯身就堵住她喋喋不休的紅唇。   「唔,嗯……唔唔……」   她拚命掙扎,雙手要推開他,但他人高馬大,手勁也大,兩手緊抓住她的雙手,她掙脫不了。   達恩的薄唇霸佔了她甜美誘人的櫻唇,長驅直入的舌則放肆的在她嘴裡進行掠奪,強迫她生澀的丁香小舌與他交纏。   侯仙兒不知道發生什麼事了?她覺得天旋地轉,整個人又麻又酥,幾近虛脫,只能無助的喘著氣,讓他濕潤的唇舌勾引她全身澎湃的激情慾流……   「呵!兩人的默契可真是培養得又快又好啊,看來晚上的表演沒問題了,達恩總裁,你還真有兩把刷子!」   傑瑞諷刺的聲音突地在兩人的身後響起。   侯仙兒臉色一白,急急的要推開達恩,沒想到他還慢吞吞的離開她的唇,然後,一手擁住虛軟的她,冷冽的藍眸就盯著一臉譏諷的傑瑞。   傑瑞被他那雙帶著邪氣又銳利的冷眸看得渾身不自在,只得悻悻然的離開。   他這一走,達恩也放開了侯仙兒,逕自往前走去。   侯仙兒還迷迷糊糊的,或者說,是飄飄然的,她輕飄飄的走著、搖晃著,臉上還有一抹甜甜的傻笑。   原來……原來,那樣的舌吻一點都不噁心,而且還會讓人渾身血脈僨張、臉紅心跳!   好想再來一次……   她在想什麼?!她突地皺起柳眉,她被佔了便宜,還那麼開心?   她輕打自己的臉頰一下,告訴自己要清醒。 ------------M+C---------------------   明亮的燈光下,觀眾席上坐滿了黑壓壓的人群,圓形的舞台上正進行著一對丑角與紅毛猩猩的表演節目。   觀眾隨著丑角的逗趣表演發出哄堂大笑,但其中一人,不,該說是三個人,卻一點也笑不出來。   坐在人群中身材高挑,有著一張精緻瞼蛋的朱琦,就一臉擔心。她那雙黑眸不時閃過憂心,對兒子再一次的玩命舉動雖不贊同,卻也無力阻止。   下一個節目就是空中飛人了,這一想,她的心就揪得更緊。   而在右前方的另一排座位上,也有一名西裝筆挺的男子揪著一顆心,等著下一個表演。   有一個不承認自己充滿怨恨的兒子,黎塞‧尚普蘭心裡也有許多的無奈與自責,因為,如達恩曾經指責的,他從沒有好好的保護過他跟朱琦。   「好無聊啊!我們回去好不好?」   鄰座的米菈拉拉他的手,她對這種低俗的表演實在不感興趣。   「下一個節目看完再走。」   「可是——」   「不想看,你就先走。」   「呃……」   米菈只得閉嘴,就某方面而言,黎塞跟達恩那怪小子的脾氣實在太像了。   而在第一排的貴賓席裡,馬丁在兩名僕從的陪同下,看著丑角邊介紹下一段節目,邊帶著騎著迷你腳踏車的紅毛猩猩退出舞台。   下一個節日開始了!   舞台下方的燈全往上打在高空中那幾條繩索跟單槓上,穿著紅白緊身表演服的達恩及侯仙兒則出現在兩邊的繩梯上,現場立即響起如雷的歡呼聲跟掌聲。   現場的媒體記者,手中的照相機更是卡喳、卡喳的響個不停。   侯仙兒對所有人微笑揮手,但達恩的表情就不冷不熱了。   接下來的半個鐘頭理,兩人攜手表演著驚險的空中飛人,兩人互相的來回換手、翻滾、接力,現場觀眾發出一聲又一聲的驚歎,惟獨馬丁、黎塞、朱琦三人的心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侯仙兒在空中翻轉三圈,單手接過達恩扔過來的單槓,垂直身子,像個體操選手再翻轉出一個花形後,達恩飛身過來,一手握住她的手,兩人同時在空中翻轉,演出空中疊羅漢……   侯仙兒一直玩得很開心,一直到她聞到一股「氣味」。   一股不屬於人間的氣味……   她的心猛地一震,立即分了心,要不是達恩一手緊急扣住她,她可能已經往下墜了。   「你在幹什麼?專心點。」   達恩臉色微微泛白,藍眸中竄出兩簇怒火。   她是想專心,但那股氣味愈來愈濃,讓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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